她以为,强扭的瓜即便不甜,也会有放熟的一天

她以为,强扭的瓜即便不甜,也会有放熟的一天

第1章 还清了

一间小筑,一匹白绫,一杯毒酒,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选一个吧。”清冷的女声突兀的响起,寂静瞬息被打破。还未得以回应,她言语中不泛波澜,继续道:“若是要自缢,便面朝西边。若服用毒酒,便血吐桶内。若引刀入腹,便保持跪立。”

说话女子,一身华服,华丽仪容上则面无表情。

此女正是雍容华贵的正国公主,她怡然的端坐在上位,睨着眼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白衣女子,顿了顿后,又补充道:“这是谢罪自杀的规矩。”

白衣女子闻言浑身剧烈一颤,贝齿紧紧的咬住苍白的下唇,终于感受到了即将死亡的恐惧。

她抬头惊慌看着公主,嘴唇蠕动了几下:“我……”

以为李姮想争辩,公主的神色突然变得一瞬狰狞:“李姮,我劝你还是不要有其他什么心思,这可都是你欠凤家的!”

尔后她又立马恢复常态,声音也变得异常温柔:“我知道,你也不想栖梧死的……对吧?”

李姮黯然的垂下眼睑,随后抬头怔怔的望向门口……是了,她也不想凤栖梧死。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凤家惊才绝艳的长子,和李家要风得雨的幺女,一场本该为人所津津乐道的秦晋之好。

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李姮苦笑一声,右手不住的握拳捂住心脏的位置。

强求来的姻缘,果真没有好结果。

当年,她对在百花会上,对惊艳众人的凤长公子一见倾心,便使计,让他被迫娶了自己。

虽如此,她却在独守空闺十三载。后又听人奸计,用厌胜之术,妄求母凭子贵。最终却卷入王妃之死,害的凤家被满门抄斩。

而她,凤家凤李氏,嚣张跋扈,心肠歹毒,残害妃嫔,为天理所不容。

嚣张跋扈?心肠歹毒?原来这就是世人对她的看法。

李姮嫩白的面颊上,蓦然出现了两道泪痕。其后越聚越多,直显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而坐在高位上的公主,脸色也愈发阴沉,藏于袖中的手指,也不自觉蜷缩成拳。

就是这张狐媚脸!勾的凤栖梧不惜翻出所有底牌,只为保她平安。可笑这李姮,也想用一己之身,护凤家周全。

真是一个……教人感动的故事啊!

可惜,终究斗不过我。

公主缓缓勾起唇角,笑容越发温柔可人:“凤夫人还是快些吧,不然等父皇派人过去,我可就不敢保证你的死,能不能换来凤栖梧的一条命了。”

李姮瞳孔猛地一缩,目光随之看向面前的毒酒,略微出神后,她伸手颤颤巍巍的端了起来。

凤栖梧,你此生待我凉薄,厌我至极。若要让你知晓你的命,是你一直冷眼相待的厌妻所救,不知作何感想?

思及此,她绝美的脸上,缓缓扯起一抹凄凉的笑颜。随后便毫不犹豫的,抬头一饮而尽。

不肖半刻,酒杯和人,便一起跌落在地。

凤栖梧,我欠你的还清了。

李姮神志开始涣散,随着生命的流失,她逐渐阖上双眼,眼角有一滴泪不甘的落下。

下辈子,我一定要找一个对自己百般好的人!

“原来,这就是那个李家小女儿啊。”

“啧啧,你还别说,长的还真漂亮。”

“漂亮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倒贴男人的货色!”

“嘘……你小声点,这主儿可是个狠角色,被她听到,非得扒你一层皮不可!”

……

头,好疼……好吵。

装潢精美的马车内,身着华贵婚服的少女,猛地睁开双眼,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随着耳边的吵杂声越来越大,她疑惑的抬头扫视了一眼四周,随后神色有些懵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自己居然没被毒死?可这又是哪儿?怎会……如此熟悉?

好像是……大婚当日?!

过了半晌,李姮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原来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吗?竟想出这么个法子,让她重来一次!

“喜轿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刺耳的回荡。

在那只葱白如玉的手伸进轿帘之前,李姮做了一件,她所能想到的最重要的事。

“凤栖梧!我拒绝和你大婚!”

少女清亮的声音,肯定而又不容置喙,无比清晰的响彻整个前堂,震煞了一众人等。

第2章 不得不答应

全场鸦雀无声,直到李姮自己掀开轿帘,款款走下,才有人如梦初醒。

“姮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端坐在首位的女人。

她容貌气度皆是上乘,此时正满目愕然。

“母亲……”李姮透过红纱看着气质雍容的李母,鼻头一酸。

前世的她肆意张扬,全依仗父亲母亲对自己的宠爱。

若不是……她执拗于凤栖梧,作天作地惹了不该惹的人,也不会让母亲替她惨死。

如果不嫁给凤栖梧,那她父亲,母亲,哥哥们……都不会死。

罪恶,就是要从源头解决!

“母亲,这婚……姮儿不嫁了。”李姮一字一句的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坦然坚定。

意识到女儿并不是在开玩笑,李夫人又愣了半晌,才严肃道:“姮儿,休要胡闹!你可知,退婚对一个女子的名声来说……”

“姮儿知道!”李姮伸手缓缓掀开了金丝绣花的盖头,不顾四处而起的抽气声,直视自己父母道:“姮儿清楚退婚意味着什么!也做好了准备,还请父亲、母亲成全!”

却不想,另一道怒不可遏的男声传来:“李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姮循声望去,又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凤栖梧的亲弟弟,凤煜!

此刻,凤煜紧蹙剑眉,整张脸都透露着恶霸之气:“怎么?我兄长还配不上你了不成?你可要想清楚,当初可是你利用你父亲,死皮赖脸的要嫁过来的!”

就是因为他撞断了自己父亲的一条腿,前世的自己趁机逼迫,凤栖梧才不得不答应迎娶她的。

李姮冷笑一声,略带鄙夷的看着凤煜。

呵,这个到最后做了叛徒的跳梁小丑,果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居然敢在这种公开场合口不择言,简直丢尽凤家的脸。

片刻后,李姮淡然开口:“所以我想通了。你伤了我父亲,不仅不赔医药费,我还要把自己赔给你们凤家?当真是一笔划不来的营生。所以,昏礼取消后,记得把赔礼送过来。”

“你!”凤煜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理由,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久闻李家幺女伶牙俐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居然将凤家的颜面,这般玩弄于股掌之间。”一直沉着坐在上位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势。

立时,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息安静了下来。

“这……凤老爷,这事是我们对不住你,如果姮儿执意不嫁……”李母面露难色,话语中却展现出几分只可意会的顺从。

众人不禁一阵唏嘘。

这李家,果真是幺女做主,这李夫人也太由着她乱来了!

好好的婚事,说不嫁就不嫁。也不怕李家和凤家,一起成为京城的笑柄?

凤老爷冷哼一声,以表现自己的不满:“此等女子,嫁到凤家也会闹得家宅不宁。栖梧,退还定亲信物,将李小姐原路送回吧!”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门口,那个一身喜服,面容俊朗无比的青年。

他手里还牵着绣球的一角,脸上却没什么可描述的表情。

听到凤栖梧名字的那一刻,李姮只觉得背后一僵,刹那间就感觉像是被某道目光炙烤一般。

她不由自主的转过身去,强忍住心跳,鼓起勇气与他对视。

凤栖梧站的位置逆着光,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光的照耀下,李姮觉得自己眼花,仿若看到了凤栖梧微勾的嘴角。

她红唇蠕了蠕,声音有些低沉道:“凤公子,请吧。”

凤栖梧脚步一顿,须臾片刻后,迎面向李姮走去,只是眼神愈发冰冷,冻的他身边的小童,都噤若寒蝉。

此时,微风刚好拂过凤栖梧的耳鬓,将他映衬得盛气凌人。

空气寂静的可怕,李姮的额头沁出了丝丝冷汗。

一如记忆中的那个画面,就是这幅不可侵犯的模样,搅乱了她一池春水。

“你……”男人动了动薄唇,带着几乎是孩童般的语气,疑惑不解道:“为何不愿意嫁给我?”

什……么?

第3章 像极了前世

李姮愕然了一会儿,没想到凤栖梧会问这么个问题。

少刻后,只得瞎编了一个理由,打算掩饰过去:“凤公子,姻缘讲求两情相悦,你我之前并未有过多接触,都是我鬼迷心窍,才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凤公子。”

说到这里,她不由想起前世因果,语气顿时一滞,呼了一口气才道:“不过就在刚才,我发现这只是错觉,所以还是好聚好散的好。”

男人静立原地听她解释,一动不动。

李姮却不知怎的,反倒有些紧张起来了。

按理来说,这时候的凤栖梧,应该极其讨厌自己的逼婚才对,而她现在退婚,不正是他所期望的吗?

可为什么,他现在的表情……却像极了前世对自己展露最多的不爽?

凤栖梧薄唇轻启,语气淡漠道:“我拒绝。”

蓦地,一道比刚刚还要轰然的惊雷,顺势劈了下来!厅内的众人,都目瞪口呆的望向门口。

这是……被逼婚的凤公子,反而拒绝了退婚?

李姮的心脏随之剧烈一颤,须臾之后,强做镇定,却失声般追问道:“为什么?”

凤栖梧垂下眼睑,却没有回答她。

蓦时,他转了个方向,抬头冲李母颔首道:“李夫人,不知您是否听说,就在上月,武家的庶女因为退婚,被人指指点点,最终受不了……悬梁自尽了。”

李母愣了愣,眼神不由瞥向自己女儿。

凤栖梧见她有所动容,便继续道:“早春,林家的嫡女,因为不肯成亲,而被人污蔑与他人私通。最终遭奸人陷害,衣不蔽体的出现在青楼。”

说到此处,凤栖梧垂下眼睑,神情略带惋惜:“就连梁国的长公主,因年少时退了桩婚约,至今独身,招婿极难。”

凤栖梧循循善诱道:“李夫人,您觉得这些女子……可怜吗?”

何止是可怜……

李母的眉头渐渐紧锁,双眸里更是愁虑满布。她不禁看向李姮,须臾,眼神坚定了许多。

她不能让姮儿这辈子毁了!

李姮则不敢置信的看向凤栖梧,仿若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怎么回事?上辈子他对自己一个月说的话,都没有今天的多!而且,这是为了让她母亲不同意退婚,特意强调名声的重要性?

凤老爷可不满凤栖梧的说辞,厉声制止道:“栖梧,这可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既然李小姐执意要退婚,你依了便是!”

毕竟李姮当众抹了凤家颜面,凤老爷甚是不甘,遂轻咳一声,对李姮道:“李小姐,若你不愿让栖梧送你,凤家管家也可代劳。”

李姮倒也没多想,只要能远离凤栖梧,让她自己走回李府,也尚能接受。

只是她刚想应声道谢,凤栖梧却赶在她之前出了声:“父亲。”

这次他的语气,是低沉而附有暗示意味:“您不是喜欢收集瓷器吗?听说李家家主那儿,有一盘口粉瓷,美轮美奂。”

就这样一句马牛不及的话,让凤老爷顿时面色一变。

凤栖梧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淡然道:“儿子总觉的,补过的瓷器便是瑕疵。但那件粉瓷,似乎是用了另一件瓷器的碎片补好的,竟别有一番韵味。”

李姮直怔怔的看着凤栖梧的背影,心里仿若被人用冷水浇了个透彻,从外凉到里。

盘口粉瓷,那可是陛下御赐的!

凤栖梧这是在给他父亲暗示,娶了自己……便能让凤家飞黄腾达吗?

补瓷器……呵,牺牲一个,好来成全另一个吗?

刺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李姮此刻的眼神,几乎可以用悲伤来形容。

凤栖梧,原来……你一开始答应娶我,就只是为了利用!怪不得……怪不得前世的李家,总是那个出头鸟!

这一切,竟都是你计划好的!

凤老爷低眉沉思了片刻,再抬头时,已是一脸笑意:“李夫人,这姮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方才听栖梧的意思,这退婚后……”

李母自然是知道凤老爷的意思,连忙应道:“我看栖梧对姮儿也欢喜的紧,是我家姮儿不知天高地厚了。司仪,婚礼继续!”

众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依照之前的流程筹备起来,心里暗自惋惜,一场好戏就这么泡汤了。

第4章 毫不留念离开

李姮藏在宽袖里的双手,不住的颤抖,她怒目瞪向凤栖梧:“原来凤公子,还好强娶?!”

凤栖梧淡然的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有多余情绪。

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凉薄了许多:“李小姐该知道,婚礼并非只讲究两情相悦,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夫妻对拜……礼成!新娘入洞房!”司仪尖着嗓子叫完这一声,立马就有丫鬟上前搀扶住李姮的胳膊,将她引往偏厅走。

除了刚刚的小插曲,所有情况,皆和前世一模一样。

李姮心中甚是绝望,恨意也丝丝缕缕溢散出来。

如果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昏礼,那自己又该如何去扭转乾坤?

凤栖梧,我前世一心待你,连死都是为了你。而你却……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要如何利用我了!

一件件前尘往事,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里。难怪李家就算死伤无数,却还是臭名昭著……

李姮慢慢闭上双眸,嘴里满是苦涩。

明明知道凤栖梧即使再厉害,也不可能有通天之能!可她还是忍不住,把这些陈年旧账,通通都算在他头上。

这些乱七八糟,又夹杂着恨意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盖头被人挑开。

随着红纱的跌落,李姮失措的神色,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凤栖梧的眼里。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一道讽刺意味浓烈的女声,率先打破了宁静:“凤公子,不忙着去制瓷吗?还是说,我这瓷胚让你不满意,打算再娶几个?”

李姮眼神虽镇定的望着凤栖梧,心里却暗暗吃惊。

刚刚这番话,真的是她说出来的?还是对凤栖梧说的?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可以用这样刻薄的语言,来对待前世用尽一生讨好的白月光了?

“李姮。”凤栖梧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却依旧如同前世般,直呼她姓名:“你误会了。”

“呵,那你敢休了我吗?”李姮只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有点过于激动了,但她还是忍不住继续嘲讽道:“你不敢,因为你留着李家还有用!”

凤栖梧蹙眉凝视她,显然对李姮此时的态度感到不解。

对峙良久,李姮只觉得愈发烦躁。

又和前世一样!在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时候,就只会沉默,看她像个傻子似的唱独角戏!

须臾,李姮赌气般自顾自扯开被子,翻身上了床。

按照前世那屈指可数的床事经验,她料定凤栖梧今夜不会在这过夜的。

果然,男人只是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就毫不留念的离开了。

李姮就静静的看着墙壁处发愣,在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后,不禁冷笑着闭上了眼。

李姮,就这个对你一丁点感情都没有的男人,你还对他期待什么?

……

隔日一早,李姮刚破晓就醒了过来。

因为前世的凤栖梧喜欢在这个时候去书房练字,日复一日,她也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按点去书房晃一晃,指望着能见丈夫一面。

真是蠢透了。

李姮面无表情的起床穿衣,决定以后不到卯时的尾巴,绝不起床。

门外,一个水灵的粉衣侍女,用手指轻敲几下门板,声音娇媚,脸上却挂着冷笑:“夫人,您醒了吗?”

里面久久没有回应,让她开始不耐烦起来,敲门的力气也愈发的大了些:“夫人,我家老夫人说你娇生惯养,可能不知道礼节,特意命我来提醒你,在凤家是要……啊!”

木门被猛地推开,粉衣侍女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小脸也吓得煞白。

李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附和道:“晨昏定省是吧?麻烦带路吧。”

这丫头李姮尤为深刻,名叫粉黛。

前世仗着有几分姿色,便自视甚高,还无数次想爬凤栖梧的床,最后被她怒不可遏的划花了脸,卖去了青楼。

粉黛愣了片刻,才慌乱的带着李姮去了前厅。

还没踏进门,李姮的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啊,我们姮儿不知礼数,有什么不如意之处,还请夫人多多谅解。毕竟,她从小是在那种地方长大的……”

“二伯母,姮儿可记得,儿时我去黎月村避暑,还是你招待我的。”李姮边应话,边笑意盈盈的走进前厅。

而后看也不看凤夫人,直接朝着主位方向,一个完美的躬身行礼:“姮儿见过母亲。”

凤夫人并未答话,只是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颇有大家风范。

也颇不把她放在眼里。

李姮眼神一黯,袖中的纤手,不住的紧握成拳。

前世她在凤家,之所以处处不受人待见。凤夫人的无视,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旁边的客位上,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女子,翘着食指和小拇指,惊讶道:“难为你还记得二伯母,我送你离开的时候,你还是七八岁的孩子呢。”

语毕,她假装矜持的捻起手绢,夸张的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然后继续道:“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算命的瞎子还说过你是克夫命,二伯母都以为你永远不会成家呢,没想到转眼就……”

李姮对于她这样低级的口舌之快,不置可否,只是抿嘴浅笑。

她这位,之前可以说是从未谋面的远方二伯母,李玉蕊。

不知道为何,是格外的针对自己。

前世,粉黛被扔到青楼这件事,就是她传出去的。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凤家长媳凤李氏,成了嚣张跋扈,十恶不赦的女人。

不过这次,她可不会像前世那样只顾发脾气,而被轻易激怒,留下各种构陷的把柄了。

见李姮没什么反应,李玉蕊也觉得有些尴尬,恍然间又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阵兴奋的光,轻咳两声道:“姮儿,不带我去你的闺房看看吗?”

又来了……

李姮蹙眉凝视她,对此厌恶至极。

第5章 什么都不懂

这个李玉蕊,除了喜欢到处搞臭她名声外,还手脚不干净,总想贪她的小便宜。

不过,想起房里还没来得及收掉的嫁妆,李姮勾了勾唇,突然应道:“二伯母想来的话,就来吧。”

……

原本就不大的西厢房内室里,此刻摆放了各种盘蛊,里面的珠宝,更是散发着诱人的冷光。

“啧啧……这还真是不错呀。”李玉蕊一边赞叹着,一边尽量掩饰自己贪婪的目光。

但她眼神如同审视一般,到处搜寻着‘猎物’。

李玉蕊端坐在榻上,食指和小拇指又忍不住翘了起来,怪声怪气道:“哎,姮儿你可真是好命,二伯母我年过半百,都没见过这些奇珍异物呐。”

说完,也不顾李姮的反应,擅自挑起了一串珍珠,半带羡慕的暗示道:“要是有人能送我一串就好了,我肯定感激不尽的!”

李姮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故作天真道:“二伯母真想要的话,姮儿可以……帮姨夫找找这些珍珠的产地。”

语毕,李姮看着李玉蕊,莞尔一笑。

京城谁人不知,这李家外戚李玉蕊,是靠嫁给一个得了癫痫的老男人才发了财的,是以李姮口中的姨夫,大概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果不其然,李玉蕊的脸色陡然一黑,一副要骂街的样子,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视线一扫,很快将目光转到了另一边,高度赞叹着那只紫砂炉鼎:“喔!姮儿啊,这二伯母家有个一模一样的!我想……”

李姮嘴角一勾,故作惊喜道:“真的吗!二伯母你对姮儿实在是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凑成一对也好看些,我现在就去命人取来!”

李玉蕊当场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李姮的用意。

传闻不是说,李家的幺小姐什么都不懂,任人随意摆布也不会反击吗?

为何……这般狡猾。

李姮侧首就冲着门外喊道:“来人……”

“慢着!”眼看李姮真的打算叫来小童,李玉蕊顿时一惊。

她也顾不得仪态端庄了,竟几步上前,就将那炉鼎护怀里:“二伯母家那个实在是有些年岁了,姮儿倒不如把这鼎送给二伯母,也算是凑成一对嘛。”

此时,一众下人都应声走了进来,恭敬的等着李姮发话。李玉蕊整瞪视着李姮,并没有注意这些。

“没事的二伯母,炉鼎这东西,越旧越好。”说着,李姮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回头就命令阿顺道:“阿顺,还不快去?要记得谢谢二伯母的好意。”

“李姮!你也太不懂事了吧!真不知道姐姐都是怎么教你的!”李玉蕊气得直跺脚:“是不是她只顾着打扮,忘记教你要有大家气度了!”

李姮顿时眼神一黯,面上挂上了几分委屈:“二伯母这么说我母亲……似乎不太好吧。”

说话间,李姮眼波流转,扫了身后一眼。

李玉蕊这才意识到房间里,还站着一圈丫鬟小童,赶紧轻咳一声:“姐姐自然是大家气度,她可从来不会吝啬一个小小的鼎,估计是她平常忙着打理府中事物,疏于管教,才将你养成这个样子。”

语毕,她理所当然的把炉鼎收到了袖子里,然后转身道:“这鼎二伯母就先拿走了,当给你个教训。下次见到客人,可一定要慷慨大方,别丢了凤家和李家的脸!”

呵……

李姮心里冷笑一声,简直为这人的无耻感到震惊,主人家不给东西,居然就想强行拿走。

既如此,她也就不必讲究什么颜面了。

眼色一沉,李姮的笑容逐渐转冷:“二伯母,我记得你好多东西,以前都是从我母亲那儿拿的吧……就连你现在戴的这对耳环,似乎也是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

“是,是又怎么样!”李玉蕊赶紧捂着耳朵,梗着脖子强硬道:“你小时候可是我养大的!付点抚养费又怎么了?!”

不过是照顾过自己一段时间,就自居恩人,这些年从李家得到的好处,又何止是金钱!

李姮睨着眼厌恶的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加冷硬:“把鼎放下。”

什……么?

李玉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张嘴就问道:“你说什么?”

“把鼎放下,我们家不欠你的。”说话间,李姮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就算是抚养费,这些年你拿走的东西,也早就够了。”

李玉蕊呆在原地,完全没想到李姮会这么对自己!刚想开口对峙,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一抹人影。

她立马变了脸色,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训斥道:“姮儿!我没想到你会这般没有孝心!可怜我姐姐含辛茹苦多年,居然养了你这么个女儿!”

第6章 心跳很快

李姮不禁挑眉看着她浮夸的演技,倒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来人的气息,继续冷笑回应:“既不是你生,也不是你养,那你又有何资格博可怜?”

“你!”李玉蕊气愤的跺跺脚,突然转向李姮的身后,含泪喊道:“栖梧,你来评评理!姮儿七岁差点发恶寒没啦!是我一步步将她背去医馆求医问药,还给人跪下了!可现在……却向我吝啬一个鼎!你说说,这成体统啊!”

凤……栖梧?

李姮的后背瞬间一僵,心跳也比刚才快了许多。

他怎么来了?

凤栖梧淡然颔首,权当是给长辈行了礼,然后就站在原地,不发一言。李姮则垂着眼睑,装作没听到对方进来一般,既不回头,也不打招呼。

李玉蕊赶紧抢先一步走到凤栖梧面前,喋喋不休的解释道:“栖梧啊,我只是来找姮儿讨个彩头,刚好看到有与我家配套的鼎,寻思着讨来凑一对。却没想到,姮儿非但不肯给,还指责我这个做二伯母的!一点都没有她妹妹知礼数!”

李姮不禁瞥了一眼,李玉蕊声情并茂做戏的样子。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李玉蕊说的女儿,应该是她的养女李安妍吧……

李姮只是晃了晃神,就完全排除身边有个人的障碍,毫无心理压力的继续冷嘲热讽道:“你的人生爱好,除了偷东西和卖女儿,还有别的吗?”

她自是明白李玉蕊想干什么。

不过是想激怒自己,然后让凤栖梧嫌弃罢了。

这也正和李姮的意,最好是快点嫌弃,越嫌弃越好,最好嫌弃到休妻。

“你!你个小贱蹄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简直不知羞耻!”李玉蕊就差跳起来动手了。可她眼珠子一转,又说出更恶毒的话:“我看你就是有娘生没娘养!回府了又如何?也还是个乡野粗俗的村妇!”

众所周知,李家被宠上天的幺小姐,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提起她在乡下长大的那段经历。

李姮猜她是被戳中心事了,才会勃然大怒到口不择言的地步吧。

想到这里,李姮不由抬袖遮住半张脸,笑得眉眼弯弯:“安妍妹妹,似乎昨日才被逼着,去见了一个已经六十上下的老爷吧?他老人家的岁数,可比二伯母还年长些呀。”

李玉蕊倒是没料到,李姮会当着凤栖梧的面提这些,顿时横眉冷对:“是又怎么样?嫁过去可是她的福气!以后得日子,还不是锦衣玉食的。”

“然后等个几年,等那老爷死了,也学着二伯母般,养个女儿卖掉,好满足自己后半辈子的富贵日子吗?”李姮冷笑着,语气也变得尖利,将一个“恶妇”的形象,演的淋漓尽致:“不知羞耻!”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二伯母?!”说到这里吗,李玉蕊眼神一闪,自以为抓住了机会,兴奋的指着李姮,冲凤栖梧道:“栖梧,你怎么也不说句话?我看这种女人,越早休掉越好!”

前世的记忆顷刻涌现,李姮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紧紧握住,心底的情绪十分复杂。

“不过一个鼎罢了。”良久未开口的男人,眼神似乎有些困惑,负手而立,静静的看向李玉蕊。

李玉蕊以为凤栖梧是在给她撑腰,赶紧道:“对啊!姮儿,不过就一个鼎而已。况且,二伯母又不是真的想要你东西,都是为你好罢了!你不该这般小气,还这么忤逆二伯母。”

李姮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但心底还是泛起一抹淡淡的悲戚。

“嗯,不过一个鼎罢了……”凤栖梧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只是这次,带上了明确的指代名词:“所以,李夫人何必这么小气?”

李玉蕊一愣,疑惑的看向凤栖梧。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凤栖梧就朝身边的人招招手:“凤成,送李夫人回府,顺便讨要点彩头。”

“是。”黑衣男人领命上前,对着李玉蕊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夫人,请回吧。”

李玉蕊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红一阵,恍若开了染坊般煞是好看。

良久,她才嗫嚅道:“不……不是,我的鼎……”

见李玉蕊还不死心,凤栖梧又不容置疑的吩咐了一遍:“速送李夫人回府。”

黑衣男人立马以半胁迫的姿势,将还在恍惚的李玉蕊请了出去。

新房内,便只剩二人。

李姮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僵硬的站在原地,背对着凤栖梧。

良久,身后的男人像是轻叹了口气,随后脚步声响起,居然……就这么走了。

第7章 心跳不已

他的气息一散,李姮挺直的身板,立马就软了下来,直愣的倒在了美人榻上,小口的喘着气,垂下眼睑,神情落寞而悲戚。

凤栖梧这是什么意思?他又想干什么?

重活一世,李姮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凤栖梧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帮她。

毕竟……前世若不是因为他,李家也不会家破人亡。

可她思来想去,也得不到其他结果,只觉得头越来越沉,不出半刻,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到醒来,已是傍晚。

“啊!”李姮刚迷蒙的睁开眼睛,就被吓得立马完全清醒。

任谁刚起床就看见边上有个人,七魄都得丢个六魄!

罪魁祸首,却还浑然不自知。

见李姮醒了,凤栖梧面无表情的拿出一样东西,献宝似的说道:“鼎。”

李姮惊魂未定的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男人是什么意思。

见她好久没有动作,凤栖梧不爽的皱了皱眉,把炉鼎更往前送了送:“鼎,你要的。”

李姮不住的看了鼎一眼,呆愣的接过:“哦……”

小小的紫砂炉鼎被她捧在怀里,男人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唇角浅浅的一弯。

李姮瞬间呼吸一窒,魂儿终于找了回来。

就算早已看惯了他这张俊美的脸,可现在再次这么近距离的欣赏京城第一美男子,还是忍不住心跳不已。

“那个……”她犹豫了半天,才尴尬的小声说道:“谢谢啊。”

凤栖梧的表情立马又紧绷了,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待在原地,居高临下的俯视李姮。

蓦地,气氛愈发紧张。

上辈子自己和他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李姮只好不知所措的盯着…那只鼎。

这算是凤栖梧在讨好自己吗?堂堂凤家长子,居然真的幼稚到去帮忙抢一个鼎?

李姮有些困惑,心底却泛起了小小的感动,却又不敢完全确定,他只是为了帮自己。

很快,一道声音打消了她的疑虑。

男人低沉的开口,声音带了几分严肃:“李姮,抚州最近有一批生辰纲要送过来,是岳丈在负责对吧?”

生辰纲?

李姮立马警觉起来:“是,怎么了?”

他问这个干什么?

凤栖梧垂眸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透着一股诱惑:“你知道具体路线吗?”

前世的回忆瞬息扑面而来,巨大的失望,涌遍四肢百骸,李姮顿时觉得自己手脚冰凉。

什么为了给自己出气,明明就是想更好的利用自己!

她冷冷回视他,冷笑着回答:“呵,不知。”

前世抚州生辰纲途中遇刺,李家死伤七人……原来这事,也和他有关啊。

李姮虽不记得自己前世,是否告诉过凤栖梧具体路线。但至少目前看来,他对这件事上了心,是毋庸置疑的。

凤栖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转身似乎是打算离开,却又突然回头看了李姮一眼:“早点休息。”

惺惺作态!

男人走后,李姮面无表情的把炉鼎扔在了角落里,要离开的心,更加坚定。

这里,根本就是虎狼巢穴,她留下只会被无情的利用。她可不想再次因为自己,而毁了李家。

和离而已,说难也不难。

晚上,粉黛一如前世般如约而至,面上是一种既期待又厌恶的复杂表情。

“夫人。”她十分随意的行了礼,眼睛不安分的转着,自顾自打量着室内摆放:“奴婢是受老夫人之命,来服侍你的。”

李姮惬意的坐在上位,眯着眼睛看着她动作,直到她的眼神定格在,凤栖梧留在这里的披风上,李姮才慢悠悠的开口道:“你叫粉黛?”

粉黛这才终于正视李姮,却眉眼微挑,高傲的抬着下巴,不敬道:“奴婢劝夫人,最好还是牢记府中仆从的名字比较好,不要太过傲气了,这是老夫人的吩咐。”

李姮用力闭了一下双眼,极力忍耐内心的怒火。

要是换做前世的自己,估计早就怒气冲天,一句‘放肆’引无数人诟病了。

而此时,李姮仅仅只是轻笑一声,应道:“记住了,粉黛。”

粉黛没想到对方居然没生气?

她愕然了一会,还没回过神,就被一句更大胆的话,劈的呆若木鸡。

李姮学着她刚才的样子,高傲的仰起头,然后睨着眼看着她,莞尔一笑道:“你想当凤家的……第一房妾侍吗?”

做少爷的……妾室?

粉黛以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盯着李姮,几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第8章 面无表情

“我说,你想嫁给凤栖梧吗?”见她这样,李姮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脸上依旧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粉黛愣了半晌,终于略带结巴的急切道:“夫……夫人,你……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姮拿起旁边的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小口,欣赏了一会粉黛激动的表情,才道:“我可以做主,让凤栖梧娶你做小妾。”

巨大的喜悦,让粉黛激动的,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她几乎快站不住了,却还是一再确认:“真……真的吗?”

不对……这女人怎么会这么好心?更何况少爷可是她丈夫,有哪个女人愿意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粉黛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自作聪明般,满脸怀疑的看向李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粉黛原以为李姮会与自己周旋,却不想,李姮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我想和离。”

又一道惊雷劈下来,粉黛觉得自己的脸都已经僵硬了,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等她彻底回过魂来了,李姮才用手指慢慢摩挲着杯沿,缓缓开口道:“当然,你得有东西和我交换才行。”

粉黛心下一沉,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她立马防备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李姮:“你要什么东西?”

李姮眉眼弯弯,抬手指向粉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

“我?”粉黛一愣,满脑子疑惑。

半晌无言,李姮勾起了一个魅惑般的笑容:“我自然是要你的忠心。至少老夫人那边,你得替我留意着。”

和老夫人作对?

粉黛犹豫了一瞬,老夫人平日对她可不差。可是,少爷……

李姮一眼便瞧见她的犹豫,适时的加了把猛料:“府中合适的漂亮丫鬟,好像还有采烟吧。”

采烟是老夫人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地位和粉黛不相上下。

不过,她的段位,要比粉黛高得多,一度让前世的自己,把她当做好姐妹。

“我愿意!”听到采烟的名字,粉黛猛地抬起头,颇有些急不可耐的味道:“什么时候可以?”

李姮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便悠然的摆摆手,安抚道:“不要着急,总得制造个契机,我才有理由让你进门不是?”

粉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快意识到了身份地位的转变,开始恭敬的重新行了个礼:“奴婢谨遵夫人吩咐。”

看来是个还算机灵的。

李姮的脸上继续带着笑,将茶杯往旁边推了推,托起了腮:“知道回去怎么和老夫人说吗?”

粉黛低头应承道:“知道。说夫人气度从容,颇有大家风……”

“停!可千万别这么说。”李姮及时制止,无奈的扶额,有些哭笑不得道:“我是要和离,让老夫人喜欢上我,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粉黛瞬间了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确定道:“那就说夫人气量狭小,脾气暴躁?”

李姮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可以。”

和前世对她的形容,一模一样。想来,这就是她一早就想好的措词了,却没想到,我会有这一出。

“好的,我这就回去,稍后来伺候夫人就寝。”说着,粉黛就迫不及待的准备要走。

“等等。”李姮适时的拦住她,看了一眼她略施粉黛的脸颊,询道:“你有胭脂吗?”

“回夫人,有的。”粉黛愣了一下,便从袖中拿出一个精巧的胭脂盒。

“沾一点过来。”李姮意味深长的勾勾唇,食指微翘,直直的指在了,凤栖梧一件长穿的披风上:“蹭些在这上面,记得在领口处涂明显些。”

语毕,李姮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越加明显,虽然美则美矣,却也让人不寒而栗。

粉黛虽不能理解,却聪明的没做多问,待事情做完后,便应声退下了。

翌日,李姮卯时刚至,就起了个早。

早早准备伺候的婢女,便一涌而至,没一会儿功夫,就将李姮装扮一新。

按照规矩,大婚三日后,便要回门。而今日,便是回门的日子。

粉黛早已恭敬的侍立在门外,见李姮出来了,赶忙压低声音:“夫人,少爷子时的时候来过。”

李姮轻不可微的点点头,她起床便没见着挂在屏风上的披风。

府门外,几辆车早已停靠好,为首的系了几匹红绸,一个大大的“李”字样,格外醒目。

回门规矩,双方都需坐车,且男方得跟在女方后面。

李姮走上前,看了眼明显闲散无事的马车夫,面无表情的命令道:“走!”

她以为,强扭的瓜即便不甜,也会有放熟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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