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酷无情,是北卫国大皇子,英勇的骠骑将军

他冷酷无情,是北卫国大皇子,英勇的骠骑将军

第1章 天下大势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周末七国纷争,并入于秦,是为星始国,乃中土大陆第一次天下一统。谁料不过区区百年,星始国灭,进入群雄割据时代,后又并入于汉。汉帝励精图治,迎来数百年的太平盛世,后终一代不如一代,天下再次三分。

现今,北有北卫,南有南楚,东有东临,越过终年飘雪的太行山脉,西边是贫瘠的旱地沙漠,并未建立有国家。西边地域甚广,却是有一些民族散居于此,若是聚众联合起来,人数上亦是不少于一个国家的。逐渐的,人们将西边的地域统称为西塞。

但因其过于分散,不足以成气候,倒也幸哉,不曾卷入过历史更迭的血雨纷争。

且说这太行山脉,因终年飘雪山势险峻,鲜有人烟。但山脉中有座山峰,名风雪涯,却是广为人知。

无他,盖因风雪涯中隐居着医药世家古家。据闻这古家可追根溯源至星始国,古家第一代家主便是星始国时期赫赫有名的“医圣”古柏言老先生。古往今来,王朝迭更,多少医药大家产生于古家,这也造就了古家、风雪涯在诸国中奇特的地位。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可有哪个国家没有病人,不需要医者呢?

因此古家成为历任朝代帝王拉拢的对象,真真可谓之为“兵家必争之地”。

或因风雪涯地理位置之奇特,亦或者古家自来低调,古家在世历来神秘,就说现今,说起古家,大家都会不由产生种敬佩之感,醍醐济世的医药世家。

世人只道古家古白家主医术无双,但西塞一带的牧民们却都知道,除了古家现任家主古白先生,古家还有一个小姐,医女古冼幽,亦是医术精湛的大善人。

医女冼幽,慈心盖世。

因着西塞地区的闭塞,其发展远远落后于中原地区,医术几乎在西塞失传。不少得病的牧民便闻名前往风雪涯,以期与这位医女“不期而遇”,如此便可得她顺手施救。

是的,医女冼幽好善施。

玛布里特是西塞卡玛一族的牧民,几日前他开始连日的高烧,直烧得脸颊通红晕沉不已,族里请了巫医来看,在一叠叠的祷告符箓中,也不知巫医用的什么法子,最后一张符箓中现出个人形,巫医惊说是邪祟入身,凡人肉身承受不住这淫邪,才导致连日的高烧。

巫医给他做了冗长的驱魔吟诵,后让他喝下符水,令他七七四十九周天内日日引血去邪。几日下来,高烧不见退,玛布里特却在整日的焚香符水下边的神志不清昏昏沉沉。

同族交好的族友们忧心不已,看着日渐消瘦的玛布里特,其中一位族友不禁劝道。

“玛,如此不是办法,不如去风雪涯碰碰运气吧,或许能遇上那位医女。”

“是啊,族里的巫医来来去去就那一套,根本毫无医术可言,去年的郎吉.......”

仿佛一下子触碰到什么禁忌,在好友的眼刀下第二个出声的族友骤然噤声。

可心底到底愤愤然,去年的郎吉,也是同样的高热不下,请了族里的巫医一番探查下断言乃邪祟入身,同样的法子,郎吉却没能坚持到巫医所言的七七四十九周天的最后。

族友看着他的神色便知他所想,其实他又何尝不愤怒呢。

虽说西塞封闭,可近来也渐渐和中原有了往来,年轻一辈中开始认识到除了西塞之外的世界,知道了很多族里从来不知道的事情,也开始对西塞一些落后之处有隐约的察觉,比如医术。

“郎吉的事不要再提,但是我也赞同力藏的看法,玛,与其这样茫然的期望巫医的治疗,倒不如去风雪涯碰碰运气!”

“而且我听说,风雪涯那位医女素来好善乐施,菩萨心肠,若你能找到她那就一定有救了。”

刚刚那耿直快言的族友听到此处,又跟着激动起来。

“对啊玛,我听说南边卡莱族的一个兄弟之前也是得了病,请了巫医怎么都不见好,后来便跑到风雪涯,还真给他碰见那位医女了呢!这不,那医女当场就给他诊治了一番,听说给他吃了什么仙丹妙药,都还没回到卡莱族烧就退了下去!”

“我还听说,那位医女是个仙女儿一样的人物呢,好看到都不知怎么说,卡莱族的那位听说就是在风雪涯中间的山腰处碰见她的,你要是去就去那儿看看。”

玛布里特心底已经被说动,看着眼前这些好友你一眼我一语的相劝很是快慰,其实他早已经在心底萌生了这样的想法。郎吉的事儿全族的人都知道,年轻一辈的人虽不敢出声,可大多心里都多多少少有所觉悟。

他们的巫医,救不了人。

既如此,都是要死的,何不去风雪涯赌一赌呢?赌赢了,多几十年陪伴阿玛身旁。

说走就走。

西塞的男儿向来有股爽朗劲儿。

几日后,玛布里特站在太行山脉之下,遥望着那终年飘雪连绵不断的山峰,扑面而来的寒冷之气叫他打了个寒颤,可身体却奇异的感觉到了舒适,之前好似深陷沼泽般晕沉无力的脑袋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虽难掩风尘仆仆,但长途跋涉的疲倦已经荡然无存。

毫无缘由的,玛布里特就是开始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在这里得到救治。

又往前行了几日,玛布里特已经翻过好几座山峰,他小心翼翼的穿梭于山峰之间,生怕错过了那位医女。可纵然他已如此坚毅,还是没有碰见传说中的那位。

玛布里特不禁有些丧气,但他不会放弃,他一定要找到那位医女!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日,当他再次爬上一座山头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不远处窜出一条雪狐,真是一条漂亮的雪狐啊,玛布里特想着,那皮毛雪亮甚过地上的白雪,通体无一丝杂毛,真不愧是太行山脉,也就这等山林才可养出这般奇珍异宝吧。

看去势,那雪狐竟是往自己这个方向而来的,玛布里特实在是累极,虽则风雪涯冰凉之气叫自己舒适了些,可到底还是没有退烧,如今脑子是越来越迷糊,倒索性就地而坐,任那雪狐行至自己身边。


第2章 仙子的容颜

玛布里特伸出一只手,那雪狐竟好似通人性,眼神怯怯的看着他,似乎是觉得眼前的人不会伤害它,又好似看出眼前的人难受的很,它竟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玛布里特俨然失笑。

“白雪,你在哪儿?白雪,白雪......”

隐约的,玛布里特听见一道软软儒儒的声音在呼唤着,叫白雪的,莫不是眼前的小白狐?

玛布里特方这么思忖到,手心的小白狐便“吱吱吱”的叫唤起来,看起来,似乎很是兴奋。

果然是寻它的,听这声音似乎是一个少女,只不知养着如此雪狐的主人该是何等风姿。

不一会儿,玛布里特便得到了答案。

顺着小雪狐的叫唤,眼前出现了一个少女。只见她身姿妙曼,墨发如瀑,着一身宽大的月白色衣袍,仿若天空颜色最浅处,遗世独立,有一股出尘之感,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玛布里特睁大了恍惚的双眼,终于看清这位仙子的容颜。

眉似远山黛烟,眉尖若蹙,带了一些不明的轻愁。琼鼻秀雅,樱唇微合。冰肌雪骨,皮肤雪白。此刻恰恰看到了玛布里特身旁的小雪狐,嫣然一笑,仿若空谷幽兰,昙花一现。

原本有些清晰了的脑子,此刻又嗡嗡作响,玛布里特恍然间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剧烈而不受控制。

这一定就是那位医女了,果真是仙女般的人物。

小雪狐早已经兴奋的跑向她,那仙女儿伸手接住,将它抱在怀里。依旧是那软软儒儒的嗓音,“又调皮了,捣蛋鬼。”

看着那雪狐叽叽喳喳的似乎在说着什么,冼幽的神态间轻愁去了不少,倒也鲜活了起来,显得真实了些。

这小雪狐名叫白雪,是她的爱宠,跟着她很多年了。

白雪欢快的围着她转,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焦急的引着她往一个方向而去。其实刚刚冼幽就发现了玛布里特,如今细看之下,见他在这冰寒之中却双颊通红,额冒薄汗,显然是得了热证。

大抵医者父母心,冼幽总见不得人在自己跟前病着。一番问诊之后,冼幽心底已有了诊断。只今日不过带白雪出来散散心,并未带药箱,冼幽便引他去往半山腰处自己的专属小茅庐。

当即采了些草药令他嚼碎含服,药汁虽苦涩,可玛布里特心里却喜滋滋的,更何况这草药入腹之后,果真令他神清气爽,好似破泥而出,身上的笨重感都减轻了不少。

玛布里特在冼幽的茅草屋外住了三天,这三天,日日三幅汤药下肚,他也不问是什么药材。可别说是汤药,就是毒药,这情窦初开的傻小子怕是眼也不眨的就会咽下去咧!

三日后,玛布里特已经大好,冼幽抓了几幅药材给他后便叫他下山去吧。

虽然不舍,但玛布里特自知配不上这样的仙女儿,倒也不愧为西塞的大男儿,只弯腰单手抱拳在胸,行了个尊敬的礼节。

“小姐的大恩大德,玛布里特毕生难忘,我是卡玛族的玛布里特,如果日后小姐有需要,玛布里特必定肝脑涂地!”

话毕,深深的看了眼冼幽,豪迈的转身而去。只是,见过这样风姿的人物之后,怕是别的女人,再难入玛布里特的眼了。当然,这是后话。

三日未见冼幽回到封顶,古白便猜到冼幽是在山腰处的茅草屋中。

老顽童古家家主古白因此默默看了这么一出,忍不住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古白的女儿,又一个傻小子啊!”

冼幽无奈的看着自家的爹爹兼师傅,任他取笑,眉间有一丝隐约的轻愁。

古白哪里能看不出来呢,世事险恶,如今天下三分,平静之中暗藏着无数机锋,因着怕自己的徒儿吃亏,自己一直是拘着她的,从不叫她出世。

可如今,只怕不能再如此了,一则,冼幽如今已是二八年华,该看看更多的人华;二则,便是因了冼幽眉间的轻愁,思而气结,怕最后郁证成结,思伤脾,忧伤肺啊。

古白自己便是举世闻名的大医者,如何能眼看着自己的爱女、爱徒忧思成结呢。

心思百转,面上依旧是狡黠的笑,古白挤眉弄眼的说到。

“冼幽,山中甚是无趣,不如我们下山吧。”

冼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山?师傅不是从来不让自己下山的吗?

看出冼幽的疑问,古白没有再卖弄关子,直言到。

“为师前几日接到北卫国陛下的书信,我们便去北卫国走一遭吧!”

天下三分,北卫、南楚、东临三国鼎立。

三国中,以南楚为大,北卫次之,东临在末。但如今局势动荡,南楚霸主地位已是海上落日,近年来北卫帝王励精图强,国势不断上涨。南楚与北卫的边界早已战火连绵,加之北卫国大皇子乾祁烨担任骠骑大将军以来,与南楚国的战争更是一触即发。

燕京,北卫国都。

此刻,燕京城入口处,一个俊俏的小公子和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家正大眼瞪小眼,只见那老者眼咕噜一转,笑嘻嘻的看着对面的小公子道,“徒儿,此处便是燕京了,咱们进去吧?”

此处便是燕京了?

直到现在,冼幽仍然不敢置信,自己竟真是出了风雪涯了,非但如此,竟还来到了北卫国国都燕京城。

没错,这一大一小的两位正是古白和冼幽。

出门在外,为行走方便,冼幽便扮作男装。冼幽虽是古白之女,但素日里冼幽师承古白,更多的是师徒的身份相处,故而多以师徒身份相称,此刻亦然。

风雪涯终年飘雪,人烟罕至,虽则古家医术美名传天下,不知多少人慕名而至期望拜入古家门下,但古家收徒严格,故而人数并不多。古家只得冼幽一女,并无同龄之伴。

医术一途,任重道远,古家的徒弟中大多勤恳求学,恨不得日日夜夜的吸取古家传授的知识,加之男女之防,因而冼幽成长之寂寥,可想而知。

古白并非不知,可现世不安,他不敢放冼幽下山涉险。

在冼幽八岁时,古白送了只小雪狐陪伴在冼幽身旁,便是白雪了。

初初得到白雪时,冼幽开心极了,每日陪着白雪玩耍,看着在雪地里和白雪玩的不亦乐乎的冼幽,古白几乎以为从此便不会有问题了,可即使有白雪相陪,长久下来,冼幽还是渐渐郁结在心,忧思难解。


第3章 鸟语花香

因而此次出现,最大的目的便是解冼幽之愁。

从风雪涯到燕京城,古白有心叫冼幽看看外面的景色,并没有急着赶路。一路行来,景色宜人,不同于风雪涯的终年飘雪,此时正值四月,万物复苏,鸟语花香,冼幽早已经沉醉于这不同的风景中,心胸骤然开阔,眉间已多了些少女的欢快。

沿途也经过了很多城镇,遇见了各种各样的人,和西塞的牧民,和风雪涯上的学徒截然不同的人,农民、商人、平民,这些都是冼幽不曾见过的,能出来,真是太好了。

但不可否认,无论之前经过的哪一座城池,都没有眼前的燕京城来得雄伟恢弘,城门高伟雄立,每一块城砖似都透露着一股历经风霜的古朴之气。

往前行去,竟是排起了一条待盘查的长龙。

轮到冼幽古白二人时,负责盘查的守城兵习惯性头也不抬的问到,“哪里人士,做什么的,可有通关玉谍,快快拿出来。”

边问着,边伸出手似乎还要搜查盘缠和搜身,古白哪里又是这么好相与的。

虽则面对冼幽时每个正行嬉皮笑脸的,可到底是风雪涯古家家主,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叫人搜身的?

古白一边侧身避过守城兵欲要搜查的手,一边递上一物道,“在下风雪涯人士,不曾有通关玉谍,只有身份玉谍。”

并未答到所来为何,却见那原本有些傲慢不耐的守城兵肃然起敬,“竟然风雪涯的医者,久仰久仰,您能来到燕京真是太好了,还快快请入城!”

这前后态度反差之大,此守城兵变脸之快,叫冼幽叹为观止。

“这位小哥,不知为何入城盘查竟如此之森严呢?”

虽从未出过风雪涯,可这一路路经数城,并未见如此严查,是以冼幽不禁开口问道。

听见冼幽发问,守城兵才发现原来老医者身旁还有一人,身材并不高,胜在挺拔,墨发长束,唇红齿白,好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这位小公子有所不知,半月前我北卫与南楚正式宣战,大皇子骠骑将军率领十万大军在邺城正打的不可开交呢,因而这半月来盘查格外森严。”

说到这儿,守城兵倒似乎不好意思,凑过来小小声的道,“听闻,是防止细作入城。”

似乎觉得甚是有趣,冼幽也起了玩性,学着这守城兵的模样凑过去细声道,“原来如此,多谢小哥相告啦。”

说完还对着他灿然一笑,这一笑灿若烟花,明媚若阳,古白从没见过笑的如此发自肺腑的开心的冼幽,这一趟,倒也值了。

那守城兵也被这一笑看花了眼,这小公子声音软孺若孩童,身量似乎也未长成,这明亮的笑容越发衬得其唇红齿白,竟是有种雌雄莫辩之感。

“小公子客气了,小公子也是风雪涯人士?年纪轻轻便师从风雪涯,真是了不起!”

“瞧我这,就不阻着两位入城了,快快里边请!”

守城兵惯会看人眼色,再磨蹭下去不说近乎套不着,反是惹人嫌了。

冼幽和古白便漫步而入,一入城门口,满是鲜活的人气儿。道路两旁满是小贩,有卖布钗的,有卖冰糖葫芦的,有卖包子的,还有替人算命的,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小贩后面林立着各式商铺、当铺、酒楼、茶馆,无不精致,沉淀着一股国都的底蕴,竟丝毫看不出有受战火的侵袭。

冼幽当真是大开眼界,迎面所见令她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只觉心胸开阔。

别说是冼幽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了,就是古白,亦是不得不感慨一句,乾少卿这个皇帝,了不得,了不得。管中窥豹,从这燕京城之景可见北卫之一角。

古白可没有忘记此次出现最重要的目的,看见冼幽这模样便安心了。

“徒儿,为师带你四处逛逛吧。”

说完便率先往前而去,这燕京城他算是熟悉,燕京变化不大,只更加繁荣,新增了许多商铺,但那些百年老店也依然在。

他带着冼幽逛了许多衣服首饰的店铺,冼幽兴趣缺缺。反而是去到一些古玩、奇珍店,冼幽更感新奇,左看看右看看,倒也乐乎。

不觉已是响午,古白领着冼幽去了珍宝阁,远远看见珍宝阁的时候,老顽童古白又开始卖弄了起来。

“冼幽你有所不知,珍宝阁在这燕京,不,甚至在整个北卫都是赫赫有名的,他家的食物可真是美味佳肴,保准叫你流连忘返!”

“要说起珍宝阁的名品,还数那杏仁佛手、八宝鸭、凤尾鱼翅和白爬鱼唇,论茶的话,信阳毛尖是最好的,饭后再来个四喜乾过就再好不过了。”

“我的好徒儿啊,待会儿咱们就挨个儿尝尝吧,放心,师傅结账。”

说到最后,好似一个等待夸奖的孩童般眼晶晶的看着冼幽,冼幽无奈了,自家的师傅哦。

“好好好,师傅,可咱们两个人可吃不了那么多。”

听到这,古白便知是过了徒儿这一关了,区区小问题可难不倒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咱们可以打包呀!”

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冼幽再说不出旁的话,反被他气笑了,这个贪舌的老顽童。

这几句话的功夫,冼幽二人已经行至珍宝阁门口。

珍宝阁二楼的某间包厢内,有个男子靠窗而坐,只见他墨发以一紫金冠束起,眉如远山,凤眼狭长,嘴角含笑,好一个风光霁月的翩翩佳公子。此刻,他正兴味的看着楼下的冼幽二人。

刚刚不过偶然推开窗格,目光便不自觉的被那一老一小的组合所吸引。实在是他们太过特别,那老者走路带风,衣袍翻飞中有股仙风道骨之感,可此刻却偏偏作孩童态挤眉弄眼的和身旁的年轻公子说着什么。

那年轻小公子着实亮眼,也不知是何人家如何养出来的,他眉眼精致,雪白的皮肤越发衬得其唇红齿白,竟比那戏文里的奶白小生更似小生。

想来是那老者说了什么引得他忍俊不禁,一笑起来眉眼弯弯似月牙,那眼里仿佛荡漾着所有的星辰,甚是迷人。

那掌柜的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眼见着冼幽二人行至门口,赶紧的就出声相迎。


第4章 闭门羹

“二位爷,欢迎来到珍宝阁,请问是来珍宝阁就餐呢还是打包带走呀?”

“自是来就餐的。”

“实在不好意思二位爷,连同一楼大堂和二楼开放包厢,珍宝阁已经客满。”

这倒一下子难住了古白,是他疏忽了,珍宝阁向来火爆,他又未提前预定,自是没有座位了。他也是知道楼上包厢的,除确开放的包厢就是一些身份尊贵的专属包厢了。此刻必定有空,可他不好拿身份压人。

正在犯难,冼幽正准备开口说去别家也行。却见二楼下来一个小厮,有礼的道,“我家公子有请二位上楼一座,不知可否赏脸?”

掌柜的心里暗惊,这二位看着面生,竟是和那位爷相熟的?

心底虽是暗潮流过,面上却不显。掌柜的是多少年的人精了,开门做生意,自然谁都不想得罪,也许这次叫二位爷吃了闭门羹,下回就再不来了呢。如今这般更好,于是开口道,“原来是乾公子的朋友,二位楼上请,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乾公子?

乾,可是国姓。

冼幽疑惑,她乃是第一次出门,自不可能有什么朋友,那便是师傅的朋友了,于是拿眼神询问着古白。

古白也是一脸懵逼啊!

可是有人请吃饭,再好不过,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看这小厮便气度不凡,想来其主人,亦是个人物吧。

“那便上楼吧,徒儿。”

那小厮引着他二人往二楼一间包厢而去,冼幽一愣,没想到是个这样年轻俊美的公子。那公子双眼含笑,令人如沐春风,见到冼幽二人,起身道,“在下见二位面善,刚刚恰巧推窗看见二位也是要来这珍宝阁的,于是便无礼相邀了。”

真是个妙人,明明是他解我们之围,却说是他无礼相邀,如此之人,妙哉妙哉!

古白是个直言的,接下话的自然也是他。

“蒙公子厚爱,那我二人也就不客气了。”

爽朗一笑,拉着冼幽入座,也不问他身份,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那乾公子也是个善谈的,加之其有礼以待,言谈间风趣幽默,又不稷越,倒令得冼幽二人放松不已。

“适才独我一人,也不曾点什么菜,不知二位还想点些什么呢?”

“相遇是缘,如今有缘和二位同席而饮,二位可一定不要和乾某客气。”

真是思虑周到,一番话说下来,还真客气不得。古白当即大笑,这人道真合他心意。

“小子既然如此说,那我便不客气了。”

待小厮叫来点菜的,古白“嗯哼”清了清喉咙。

“我随便点几个菜吧,杏仁佛手、八宝鸭、宫保野兔、凤尾鱼翅、白爬鱼唇、招积鲍鱼盏、红梅珠香、碧梗粥、珍珠翡翠汤,再来个如意糕和四喜乾果吧。”

满场寂静,在场之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他说随便点几个吧,却不缓不满报出一串菜单,这才几个人吃呀。

瞧瞧,瞧瞧,仿佛看出大家的惊诧,那铜墙厚的老脸也有些撑不住了,便佯装喝水,道“暂且就这么多了。”

那乾公子的小厮青竹简直要喷出一口老血,虽说他家公子不差这点钱,可也不是这么花费的呀!亏得他之前还觉得这二人,小的不凡,老的睿智,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来骗吃骗喝的吧。得了,感情掏腰包的不是自个不心疼呗。

若是古白知道这小厮的想法,只怕得拍手称是,别说,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既然人家请客,当然不需要和人家客气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乾公子,原本嘴角含笑的他也不禁失笑出声,但这笑并不让人觉得难堪,好似是和你熟稔的朋友间的取笑,其素养之好可见一般。

“就按老先生说的做,退下吧”

直到乾公子开口吩咐那点菜小厮退下,冼幽才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是满心的无奈,又觉好笑,于是“噗呲”一声笑出声。

这声笑吸引了乾公子的注意力,只见那小公子侧头失笑,眉眼弯弯,睫毛浓密似扇,在日光下根根分明,粉颊更显水嫩白皙,露出的耳朵小巧可爱,脖颈修长线条优美。

那一刻,乾祁晟只觉心跳都好似漏了一拍,竟愣愣的看着这小公子回不了神。

好在冼幽自笑自己的,古白也因为刚刚的“随便一点”而颇为不好意思的佯装品茗,因此他虽这么看着人家失神,除了他家小厮,却是他们都没发现。

待着乾公子缓过神来,心脏却“砰砰砰”的跳个不停,这声在他听来如雷贯耳,生怕被旁的人听见了。暗暗吐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自己狂跳的心。

真是奇了怪了,竟然对着一个小公子这般,自个儿可没那龙阳之好呀!

为化解这一个人的尴尬,乾祁晟再开口,依旧令人如沐春风。

“同坐一席,还不曾请教先生和小公子如何称呼呢?在下姓乾。”

“乾公子,在下姓古,这是我的徒儿,古.......”

古白未曾想过给冼幽取假名,是以一时半刻竟说不下去,不知是该说真名呢,还是该说假名,若是要说假名,他又不知要说什么名字。

倒是冼幽觉得无甚所谓,一来,这个乾公子应该不是歹人,甚至这会儿相处下来觉得为人还很是不错;二来嘛,冼幽的名字不若其他闺阁女子般吴侬小意或娇俏或端庄或可人,冼幽,冼幽,倒是有些中性的。

故而冼幽极其自然的接上古白的话,“在下古冼幽,这是家师。”

“好名字!冼幽,你应当小我一些,不若我就叫你幽弟吧,若是不嫌弃,可喊我一声乾大哥。”

万万没想到,冼幽竟如此得这乾公子眼缘,现下竟是有意结交。当然冼幽对他印象也不错,这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男子,只犹豫了一瞬便点头答应了。

“乾大哥”

“哎,幽弟!”

这声应的心切,应得过分爽朗,乾祁晟自觉失态,可冼幽和古白没有发现异样。

古白乐的见冼幽交朋友,是以未出言阻止。可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人家的都吃上了,就觉得这真是个不错的小子。眼睛咕噜一转便开口调侃道,“嘿嘿,小子,你虽和我徒儿兄弟相称,可你却不算是我徒儿。”

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可真是欠扁,冼幽当即拆了他的台。


第5章 改日再约

“您别得瑟,人家乾大哥还不一定稀罕当你徒弟呢。”

“徒儿你见色忘友,有了大哥就不要我这个师傅了,为师真是失败啊,唉!”

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逗笑了冼幽和乾祁晟,这顿饭可谓宾主尽欢。

饭后乾祁晟不禁问道,“不知古先生和幽弟在何处落脚,改日可相约再叙。”

古白心底一转,“刚来燕京,还未找到落脚处,不知乾公子有何推荐呀?”

没有回绝,这叫乾祁晟很是开心,认认真真的给推荐了几家客栈。

“说起落脚之处,燕京倒有几处甚为不错,一是宏福客栈,除了珍宝阁往东两条街就是了,二是有缘客栈,就在这条街,往前行三百米便是,还有四舍客栈、同喜客栈都是不错的。”

“幽弟可有想去哪一家?”

“并未想好,待会儿和师傅再四处走走,走到哪儿算是哪儿吧。”

听到冼幽如此说,乾祁晟有些失落,但还是有礼道,“也好,随意而居。我住在杨柳胡同碧落园,幽弟找人打听一下便知。”

“好的,日后必定去叨扰乾大哥。”

“说什么叨扰,大哥可等你来,我们约好了。”

冼幽莞尔,“乾大哥真是风趣,约好了,来日冼幽便去寻你,就此别过。”

“别过,日后再见。”

乾祁晟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后带着小厮青竹回了碧落园。

杨柳胡同,都是达官显贵居住之地,其中碧落园人人皆知,乃当今二皇子府邸,盖因二皇子好文雅,故而取名碧落园。

乾祁晟也算是间接告知冼幽其身份了,就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了。

回到府中,不知为何祁晟频频想起冼幽那侧头失笑眉眼弯弯的模样,真是中了邪了,不知为何,明明才分开,他就想赶紧再见到他的幽弟。

“青竹,晚些时候你去查一下幽弟落脚何处。”

“是,二皇子。”

且说冼幽和古白,自珍宝阁出来,又四处走了走,到底路途疲倦,都是随性之人,刚好行至同喜客栈的可是,虽未及傍晚,便前去登记打尖了。

冼幽原本想着过两日便去寻乾大哥的,没想到第二日就“偶然”碰见了他。

今日他着了身月白色长袍,未用发冠,只已发带班束起头发在脑后,凤眼含笑,手持一把山水墨折扇,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好巧呀,乾大哥,竟然在这里碰见。”

可不是巧么,冼幽所住的同喜客栈与二皇子乾祁晟的碧落园可是两个不同的方向,相隔甚远哩。

这人也是个面不改色的,依旧是如沐春风的语气。

“缘分啊,前几日就想着来此处的福源酒楼吃早茶,不曾想竟撞见了幽弟,真是天意啊。”

“对了,不知幽弟现落脚何处呀?可是这附近?”

此刻青竹真是用尽了毕生之力方才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感情昨日叫他去查冼幽落脚处的人不是殿下?感情从来只爱珍宝阁早点的殿下口味改了?

瞧瞧,殿下那表情叫一个无辜,叫一个关切,好似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要青竹看,殿下真是中邪了,怎地就如此看重这个新结识的幽弟呢,竟还如此急不可耐的“偶然相遇”。

乾祁晟可不是中邪了么,眼前的幽弟着一身和他一样的月白色长袍,体态俊秀略显纤细,看着他的双眼亮晶晶的,还有一些偶然碰见他的惊喜。祁晟心底喜滋滋的。

“我就住在这条街的同喜客栈,乾大哥提过的,客栈清幽确实不错。”

“幽弟还没有用早点吧,不如一道去福源酒楼?那里的早点也是一绝。”

“确实不曾,如此我也就不推迟啦,又要劳烦乾大哥了。”

“哪里的话,幽弟赏脸是我的荣幸。”

那开开合合的双唇粉嫩红润,不知为何,祁晟觉得这样的幽弟很是秀色可餐。

真是魔障了,莫非,自己真有龙阳之好而不自知?

自那日早茶后,乾祁晟几乎天天出现在冼幽的面前,要么是相约而至,要么是“偶然”相遇。

在乾祁晟的招待下,冼幽对燕京,对整个北卫国的情况都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他带冼幽去遍燕京有名的胜地,吃遍了这燕京声名匪外的酒家。

乾祁晟言谈举止俱是不俗,讲解亦是风趣得很,跟他在一起的这一个月,冼幽十分快活。对他,这个乾大哥,冼幽早已放下心防真心接纳,她亦知道,他便是当今二皇子,乾祁晟。原本早就想告诉他她的身份,可每每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尤其,他炙热的眼神叫冼幽心中不安。

冼幽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却又不敢面对。

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讲究个门当户对。他是北卫国尊贵的二皇子,而她,不过是个略懂医术的平民百姓罢了。

因着这些个顾虑,这几日冼幽都不知该如何与乾祁晟相处了,只作不知,如常以对。

冼幽心中忧愁,乾祁晟却是遭受了人生的最大难题,越是与冼幽接触相处,越是被冼幽所吸引,越是克制自己,越是忍不住想见她,真是魔障了!

乾祁晟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幽弟是男子,定是幽弟性情格外入自己眼方才如此另眼相待;可理智却清醒的告诉他,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这早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另眼相待的程度。

这,分明是堕入爱河了。

不得不承认,不得回避,赤.裸裸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前几日接到边关加急快报,大皇兄竟在短短一个月大败南楚!可喜可贺,如此天纵奇才百年难遇,大皇兄不日将班师回朝。父皇大喜,已拟好旨意只待皇兄回朝之日大赦天下,宫中也已经静悄悄的张灯结彩迎接北卫国骠骑将军的回归。

父皇与母后已经连发几道密诏招他回宫,准备一应事宜。

也罢,也罢,便借此让自己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清楚和幽弟的事情。

故而昨日,在分别时,乾祁晟久久的看着冼幽,直看得冼幽不自然的侧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为缓解这氛围,冼幽主动开口,“乾大哥,可是想说什么?”

“幽弟......”

乾祁晟真是想一巴掌扇醒自己,明明已经想好要离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如今只不过要说出口而已,竟是还未分别,已然不舍。

冼幽很认真的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见他刚刚开口便止住,只静静的看着他。

将心一横,还是说出了口,“幽弟,父皇已经连发数道密诏招我回宫,是以明日起我就要回宫一段时间,不能再相陪了。”


第6章 后无来者

听闻此言,冼幽心底略略松了一口气,就生怕,生怕他说出什么她难以应答的话来。如此甚好,她也需要些时间冷静冷静了。

“既然如此,乾大哥便快快回宫吧,倒是我的不是,因为我让你不得脱身。陛下如此急的招你回宫,必是有大事吧。”

“因为大皇兄已经大败南楚,现已经在回朝的路上,是以父皇传我回宫准备事宜。”

竟是毫不防备的就将这等重要事情告知于她,冼幽心底有些动容,同时也是大为震惊,紧紧一个月,大破南楚!此等战绩,前无古人恐怕后亦无来者。

乾祁晟到底拗不过自己的心,临走前深情的看着冼幽,叮咛道,“幽弟,我虽回宫了,但你若是想我,可到碧落园令人传话于我,我一定出来见你!”

冼幽被这灼热的目光看的不敢对视,别扭的转过头假装看着身旁的景色,通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的不自然。

“是是是,我记得了,你快快回宫吧。”

莫名的冼幽这别扭的小模样取悦了乾祁晟,他爽朗大笑着离去了。

冼幽提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了,不禁松了一口气。

有乾祁晟相陪的日子精彩异常,他总能妙语连篇,逗得她大笑,如今他不在了,倒显得有些冷清。

古白自从刚来的时候陪在她身旁后,就一直让她自己去逛逛这燕京城了。

冼幽不想待在客栈,今日用过早茶后便出去了。

冼幽有些犯难,不若寻常女子爱俏,她对布料衣饰兴趣不大,反而,冼幽目光凿凿的看着前方那处算命的档口,起了些兴趣,有些好奇。

前方那处摊位,简单的摆了一张方形长桌,铺以黑边白底棉布,后座着一道人,着一身浅墨道袍,道袍想来有些旧了,却别有一些古朴之感。

旁边是桃木剑,靠着桌沿而立,还有一面旗帜,上面写了算命二字。

“我只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生在世,却不知如何可算出你的命呢,便去前处看看。”冼幽喃喃道,师傅曾说过,算命之说,可信也不可尽信。

我命由我不由天,常言道,人定胜天。

那道人有些意思,只见那人两鬓微霜,长发半束,两侧确又露出几戳不羁的碎发,着一身道袍,桌上放了纸砚,旁竟还有一壶清茶,自斟自饮,不亦乐乎。有一股超脱于天地,不为世事所束缚的豁达之感。

冼幽缓步上前,竟是有些许莫名的紧张,“先生,可是替人算命?”

那道人抬眼看了一眼冼幽,爽朗一笑道,“道人我摆这摊位自是替人算命的。”

冼幽问出心底疑惑,“先生如何可算得人命?”

道人只摇头晃脑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不知为何冼幽自品出一分机锋来,自觉好笑,只当好玩,一试又未尝不可呢?

“如此倒是在下无礼了,还请先生为我算上一算。”

那道人便认认真真的端详起冼幽的脸庞,直看的冼幽想转身而去,不一会儿道人又令她伸出一只手来,又是一番观察,最后又叫冼幽随意写一个字。

左右一想,冼幽便写了个“幽”字。无他,心底浮现的第一个字便是它,大抵自己的写照吧,年幼时候的寂寥孤独,学医途中的孤寂苦涩,无不若一缕幽愁。

那道人眼看着冼幽写完这一字,只拿过看了一眼,竟是斟了杯茶递与冼幽,又自斟自饮了一杯。

“姑娘这命格是极贵的,凤凰栖梧,日后,怕是要入主东宫的。”

万万没想到,这道人一开口就道破了她的身份,他喊她姑娘。想必于“命格极贵,入主东宫”这般狂言乱语,冼幽更像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叫他识破的。

冼幽心中惊疑不已,不禁开口问道,“先生如何识破我乃女扮男装?”

那道人一甩袖,自有一股威仪,“若是这般表象都识不破,道人我如何得窥天命呢。”

看着这样的道人,不知为何,冼幽竟觉得七人所言绝无虚假,可她还是不信的,只道,“道长所言,冼幽有些疑惑,一来我乃孤女,幸而被师傅所收养,待我如亲女,还传授我一门医术,怎么看,冼幽都不觉自己是那命格高贵之人。”

“姑娘此言差矣,姑娘成孤女是因为姑娘命格太贵父母家族承受不住,收养姑娘的家族必定是福泽深厚有大功德的。”

“道人我话就到这里,别的就不能再说了。”

冼幽有心再问,可道人却不再言说此事,便作罢。

那道人说完那句,竟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自古好事多磨,情之一字,于姑娘怕是百般折磨,虽情路不顺,但姑娘命中有祥瑞之气,总是会有贵人相助。姑娘切记,贵人和小人都会被召来,还需善辨人心。”

情路不顺?冼幽还未曾识得情之一字,只不过......想到乾祁晟,心底有淡淡的忧愁,已是开了半分情窦了。冼幽未再开口。

“子嗣方面倒也是极好,子孙满堂,将有三子一女。”

“倒是看不出,姑娘的事业方面也是极好的,将有一番大成就。”

也不知是想到乾祁晟而烦恼,还是被道人这一连串的话语扰乱心神,尤其是那一句,命格极贵,扰得冼幽久久的缓不过来,恍恍惚惚的。

那道人话毕,也是一阵沉默,自饮自酌了一杯后,又是一声叹息。

“走了走了,道人今日就算姑娘这一挂,不做生意了。”

“姑娘自请多加保重,命途多舛,但终会苦尽甘来逢喜乐。”

自身后拿出一个草编箱子,那道人便开始收起了自己的摊子,先是将桌布轻轻的抽出,折叠成方形铺于箱子底部,后将他那一套茶具放在桌布之上,背起这草箱,拿起桃木剑,转身而去的身影拓跋,无风而衣袍翩飞。

那日之后,冼幽便没了游玩的心思。

一方面,为乾祁晟的事情而心烦意乱,一方面,那天道人的话总让她心中不安。第二日她原想再去那处寻那道人问个清楚,可是当她再去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道人的身影呢。

好似那日她所见,所闻都不过南柯一梦。


第7章 凯旋而归

过了几日,就传出大皇子乾祁烨即将抵达燕京的消息。

那个传说中的铁血将军回朝之日,整个燕京城都轰动了,只见繁华的燕京城街道大多呈现万人空巷的奇景,那一日,老百姓们纷纷跑到燕京城门通往皇宫城门的中央街道,不由自动的开始自发的等待他们的英雄凯旋而归。

那一日,所有的商贩都放弃了做生意,他们自发的将茶水瓜果搬到迎接的中央街道,免费派发,那一日,整个北卫都在等待一个人。

冼幽并未凑这个热潮,一来有些意兴阑珊,二来她这同喜客栈就在所在的街道与那条中央街道交汇处百米外,从她做住的二楼开窗便能看见看见中央街道的情形。

虽有些距离,但若是那位大皇子从中央街道而过,也是能瞧个大概的,只不过可能不够清晰罢了。

在所有人热烈的等待中,城门处终于出现了那个他们久久等待的人。

“大皇子回来了!大皇子回来了!现在已经到了城门!”

随着一声传报,大皇子回到城门处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人群,人们开始疯狂的尖叫欢呼,人潮开始想着城门口涌去,想早一些目睹他们的英雄。

早有维持秩序的卫兵向前维持中间街道的通畅,以免待会儿大皇子不得前行。

万众瞩目中,远远地,冼幽终于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由远及近。伴随而来的还有他身后大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彻天际。

近了,近了,人群愈加疯狂,不管是男女老少尽皆开始大声呼喊起来,“大皇子!大皇子!大皇子!”

还有不少娇羞的闺阁少女,蒙着面纱,或在街道旁的酒楼,或是自家的房舍中,打开窗户,向正中的大皇子乾祁烨投掷手绢、荷包等满含爱意的信物,更有甚者,竟然往外扔肚兜、贴身小衣等私密物儿。

人群之疯狂,可见一般。

越来越近,冼幽终于看清了这位北卫国的英雄,大皇子乾祁烨殿下的英姿。

他着一身银色盔甲,透过这斑驳的战甲可以窥见一丝战场的凶狠。剑眉凤眼,这双狭长的凤眼与二皇子祁晟有七分相似,可偏偏一个时常眼中含笑令人如沐春风,而另一个,这大皇子眼中却是难以融化的冰霜,透露着一股孤独和防备;鼻梁高挺,嘴唇单薄。

他没有为周遭的任何一切所影响,好似这滔天的喜悦都与他无关,看着他,好似一匹孤傲的狼,冼幽莫名的心底触动。

她想起儿时的自己,渴望玩伴,渴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风雪涯里,只有她。师傅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她并不是师傅的亲生女儿,虽然师傅和师母都待她若亲女,可小小的冼幽心里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了什么,惹得他们不开心不要她。

在本该天真烂漫的年纪,她一个人静静的生长着,孤独而寂寞。

也许是冼幽的目光太过专注,也许,是对同类的目光的感应,那个就连手绢、荷包甚至肚兜擦身而过都不回头看一眼的铁血将军、大皇子乾祁烨,竟蓦然回头往冼幽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接,冼幽直切的感受到了他眼中的孤寒之气,莫名的不受控制的眼睛开始冒热气,竟是泪眼朦胧。那是同类的气息,一个强烈的声音如此告诉她。

相隔百米,可是大皇子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冼幽眼中的泪水,心中亦是触动。

冼幽眼看着大皇子抽了一下缰绳,似乎有意掉头往这边而来,也不过电石火花的一瞬间,大皇子又拉直了缰绳,终是往前而去。

心底有淡淡的失落,冼幽说不出个理由来。

冼幽注视着大皇子一路往前,身影在她眼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宫门前,那里是迎接大皇子的北卫朝臣,站在前方的,有小别数日的乾祁晟,还有一些年轻的王子公主们,而最前方,皇帝赫然在列,竟是亲自迎到宫门口!

这真是莫大的荣耀,大皇子解鞍下马,在皇帝跟前单膝下跪,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君臣之礼,“儿臣幸不辱命,大破南楚。”

“好好好!我儿英勇,真是天佑我北卫啊!”

一连三个好,皇帝乾少卿龙颜大悦,随即扶起乾祁烨。一侧的皇后上前握住大皇子的手,泣不成声,哽咽的说到,“我儿辛苦了,我儿真是北卫的福星啊!”

看着这样动情的马皇后,乾祁烨却并没有动容,依旧是满目的孤寒,“母后严重了,身为我北卫儿郎,保家卫国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马皇后一噎,没想到他竟不接自己的话茬。这话却取悦了皇帝乾少卿,只见他爽朗的大笑,这笑感染了大家,周围的群臣亦是跟着大笑夸赞大皇子英勇。

钱少卿随机命监官宣布大赦天下的旨意,群臣和身后的战士、百姓们齐齐拜倒。

“吾皇万岁万万岁!吾皇圣明!恭贺我北卫大破南楚,恭贺大皇子回朝!”

“吾皇万岁万万岁!吾皇圣明!恭贺我北卫大破南楚,恭贺大皇子回朝!”

“吾皇万岁万万岁!吾皇圣明!恭贺我北卫大破南楚,恭贺大皇子回朝!”

......

一声声呐喊响彻耳际,震耳欲聋,经久不绝。

看着皇帝带着群臣和大皇子入宫而去,冼幽缓缓地拉上了窗格,以隔绝外界震耳发聩的呐喊。

下午,消失了大半月的古白终于出现了。

他唉声叹气的坐在冼幽面前,一副遇到大苦恼的样子。

“冼幽啊,今日大皇子回朝,皇帝已经连发数道书函邀请我们入宫了,刚刚甚至还派出身边的王公公亲自送来邀请函,恐怕,是逃不过了。”

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冼幽好笑,入宫而已,但一想到宫内的二皇子祁晟心中便有些复杂,可是,她又有些想再见见那个大皇子。

“师傅何须如此惊慌,皇宫又不是龙潭虎穴,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听到龙潭虎穴四字,古白简直要跳起来,一副“还真就是如此,竟然被你说中了”的模样。

“可不就是龙潭虎穴嘛,皇宫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好在我们去待个一段时间就走了,可皇家是非多,就怕惹祸上身!”


第8章 婉言推拒

瞧得倒是通透,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顽童哦,就怕那些个麻烦事儿。是以以往,皇帝的邀请是能拒就拒的。此次之所以应邀而来,也是为了打开冼幽的心防。

其实早在他们二人刚刚来到这燕京的时候,皇帝就已经派人送了密信来,邀请风雪涯古家古白医师入宫一叙。但那时初初来到燕京,古白想多陪陪冼幽,也不想冼幽刚来就去到皇宫内那样压抑的地方,故而婉言推拒了,也没将这件事情告诉冼幽。

之后皇帝数次派人送来邀请函请他入宫,他都没答应。可一个皇帝的尊严又哪里容得他这样多番拒绝呢,你人不在燕京还好,可你人在燕京,却始终不肯入宫一见?现在是必须得入宫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入宫看看吧。”

冼幽也是明白这一个道理,故而知心的开口道。果真是他古白的好徒儿,贴心又温柔,恩,还是他教养的好。这古白,想着想着又暗自臭美了起来。

“徒儿,入宫不比在外,明日入宫去了就得恢复女装了,否则可就是欺君之罪。”

“这个徒儿自是明白的。”

第二日,冼幽和古白坐上了皇宫特来接他二人的马车,往皇宫而去。到了宫门,就换乘步撵。再往里,入了内宫门,就得下步撵步行而入了。

皇帝在在议事厅旁边的专门接待贵客的太和殿迎接的他们,许是知道有女眷同行,为示郑重和尊重,皇后也在太和殿。

古白和冼幽不偏不倚,目不斜视的入得太和殿,不卑不亢的行了个大礼。

“吾皇万岁,草民古白叩见皇帝陛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吾皇万岁,草民古冼幽叩见皇帝陛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皇帝乾少卿当即虚扶了古白一把,“先生不必多礼,郑与先生相识已久,如今先生能入我皇宫真是一喜事啊。”

皇后也是个惯会做人的,在来这太和殿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这二人的身份。风雪涯古家,若是能拉拢他们,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而且风雪涯的这二位没有和北卫任何家族有联系,自己何不先下手为强,思及此,原本含笑的马皇后更是笑颜如花,“古丫头是吧,生的真是水灵,快过来让我瞧瞧。”

马皇后伸出一只手招了招,示意冼幽过去,冼幽便顺从的来到她面前。

她一只手拉着冼幽的小手,一副喜爱的很的样子,“还是风雪涯的风水好养人,养的这女儿啊,钟灵俊秀,这股儿灵气,怕是宫里这一众公主郡主们,没一个比得上的。”

这话说的却是有些过了,冼幽不敢应承,只惶恐的道,“娘娘厚爱,冼幽又怎比得上宫里的公主们呢。”

不想那边相谈的皇帝也转过头来,语气和蔼的道,“我看皇后说的对,古丫头确实生的极好,倒是把我宫里的丫头们都比了下去。”

皇帝已经开口了,冼幽是万万不能反驳的,只低头道,“陛下谬赞了。”

那一低头的娇羞,叫皇帝心中不由怔忪,真是,像极了那故人。

皇后并未发现乾少卿的异常,依旧拉着冼幽的手亲切的说着小话,“古白医师医术传天下,古丫头师从名师想来医术也是不平的吧。”

“娘娘高看冼幽了,冼幽不过略通医术。”说罢,冼幽看了看马皇后带笑的容颜,想来二皇子乾祁晟是有几分像马皇后的,这马皇后笑起来,端庄大气,又让人感觉亲切舒适。

冼幽虽说性子有些冷淡,却不是不通人情的。是以话锋一转,道:“相比医术,冼幽在驻颜养生一途,倒是小有研究。”

说起这话时,还有些小俏皮。果不其然,听到这话,马皇后的眼睛瞬间一亮,哪有女子不爱俏,更何况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更加在意自己的容颜。

“哦,想不到丫头在这方面还有研究,不错不错,快道来听听。”

于是,冼幽便附在马皇后的耳边,轻声道来一些四时该注意的保养之道,还有她那些自制的养颜花茶,丹药等。这两人轻声细语的你一言我一语,当然更多的是冼幽在回答皇后娘娘的疑问。

若说方才马皇后的笑容里还有一丝虚假的话,这会儿就真是真真切切的心喜和愉悦了。这古丫头,实在讨人喜欢,甚得她心。再开口,话里已经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古丫头真是个鬼灵精,太惹人疼了。”

“明日我要在御花园中举办一个赏花会,古丫头也一起来吧。到时候宫里的公主们,宫外的一些女眷们都会参加,一起来凑凑热闹。今我儿祁烨大胜南楚,宫里也是该热闹热闹。”

一句话说下来,冼幽是不好拒绝了,便笑言到,“是,得幸一观御花园百花之景是冼幽的福分,一定前往。”

“好好好,丫头我给你安排了芳菲殿,届时会有伺候的宫女带你去御花园。”

皇后一连说了三个好,看得出来是极喜欢冼幽的。那厢皇帝乾少卿和古白亦是相谈甚欢,男女有别,古白被安排在前面皇子们居住之所中。

末了,皇后亲自将冼幽送回了芳菲殿。

在芳菲殿中,分来伺候的嚒嚒宫女们拜见了皇后娘娘,皇后提点的说到,“丫头,要是哪个伺候的不好,尽管来和我说。”

话虽是和冼幽说的,下面的一众嚒嚒宫女们哪儿能不懂呢,个个惊恐的拜倒在地。

“奴婢们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好主子。”

皇后这才满意的离去,皇后走后不久,便有手捧托盘的宫女们带来了皇后的一系列赏赐,其中衣裳、首饰居多,无不精致,想来也是考虑到明日的赏花会,怕她没有得体的衣服首饰失了面子。

下面的嚒嚒和宫女们都羡慕的说,“恭喜姑娘,如此得皇后娘娘厚爱。”

“是啊姑娘,可没见哪家姑娘初初入宫就如此得皇后娘娘另眼相看呢。”

那沉稳的嚒嚒倒没有呵斥她们,却是喜事,也合着开口道,“姑娘,我看这次送来的衣料多素雅,符合姑娘的气质,想来皇后娘娘也是有心,不若现在姑娘一一试试看,明天好如何穿戴呢。”


他冷酷无情,是北卫国大皇子,英勇的骠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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