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一双人,寿终正寝风光大葬,却一梦惊醒,重回十三岁

一生一世一双人,寿终正寝风光大葬,却一梦惊醒,重回十三岁

第1章 魂穿十三岁

建安元初年,四月,草长莺飞。

一纸圣令,上官家族里通外国,满门抄斩。

京城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雕花木漆床,香软小阁榻,苏姄倾缓缓的睁开眼睛,就见小丫鬟秋水冲过来,抱着她,声音哽咽道:“小姐,您可算是醒过来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如何了?可是去了?”苏姄倾喝了两口水,她的头发还是湿的。

半晌之前,她和苏家的一众人在荷塘赏花,突觉背后一紧,接着就不知道被谁推进了水中,挣扎半晌,可算是淹死了。

再次醒来,就连秋水都没有发现,面前的十三岁苏家庶出二小姐苏姄倾,早已不是那个苏姄倾了。

建安元上二十年,她的封号是建安国皇后,谥号纯安皇后,她的丈夫,是建安国皇上洛钰。

享年六十八岁最后风光大葬的纯安皇后,如今一梦惊醒,竟然醒在了十三岁。

门外哭哭啼啼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穿着青色碎花衣服,头上戴着珠环首饰的妇人推开门,用手擦拭着自己的眼角,嘤嘤的哭声还没有到一半,后半段就咽了下去。

来者是林姨娘,乃是苏姄倾的生身母亲。

她冲过来,双手抓住了苏姄倾的身子,上下打量了之后才吸了一口气道:“倾儿,你可是还好?听姄娇说你落水了,母亲吓的紧,赶紧就过来看看。”

面前的妇女三十五六,风韵犹存,是苏大人的二房小妾,她口中的姄娇,那是苏姄倾的三妹。

“姨娘我没事,只是我已经落水大抵有三个时辰了,您在这三个时辰中,就没有抽出一点点的时间来看看我?”苏姄倾穿上一身清爽的衣服,起身下了地。

林姨娘愣在原地半晌,脸色变了又变,上前拉住了苏姄倾的手道:“姄倾,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今日郡主生辰回门赏花,一众皇亲国戚可都是在这里,你出了这事情,搞得全府上下脸面无存,如今你没有事情了,为何还不去郡主面前谢罪?”

好家伙!落水了竟然也成了她苏姄倾的不是了?

“姨娘,难不成您被那郡主殿下压成了这样?”苏姄倾冷笑一声,接着就转头对身旁的秋水道:“秋水,走,我们去给郡主殿下赔个不是。”

秋水应声,抬眼见林姨娘的脸色铁青,忍不住的抿嘴笑了。

几人口中的郡主殿下,其实就是玉华郡主,也是苏大人的嫡妻。

想当年苏大人风流倜傥,为人洒脱,是整个京城出了名的风流才子,这样的高枝,就连皇家都重视起来。

郎情妾意,年轻的苏大人苏云峰同林姨娘一见钟情,干柴烈火,私定终身,却不想苏云峰进京赶考,因出众的长相被玉华郡主一眼相中,捷足先登。

苏云峰成了郡马,一时之间风光无际。而在这边,林姨娘的大儿子苏姄寒已经出生了,只是有玉华郡主在上面压上一头,她纵然心中有万般无奈,也不过只能是干瞪眼看着。

苏家竹园中,天色已暗,丫鬟手脚麻利的点上了灯,四周悠悠灯火,不时有萧笛之声传来,忽远忽近,意境幽远。

苏姄倾行色匆匆,身后的秋水提着灯笼,紧步的跟着,就看见不远处的凉亭之中,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一个美人打扮奢华,正听着戏曲出神。

她穿过众人,走到玉华郡主的面前,缓缓的跪了下去。

“女儿给母亲请安。”

“起来吧。”玉华郡主冷冷的声音传来,一开口,苏姄倾突然就仿佛是回到了几十年之前,时光如梭,甚至连她那充满了贵族气势的声音都模糊了三分。

她缓缓站起来,就见玉华郡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之后,微微翘起了手指端起桌上的茶水:“果真出落的标志。”

这话一出,苏姄倾的唇便是轻抿。

苏家一共三个丫头,大丫头是玉华郡主亲生的苏元平,老二是她苏姄倾,老三也是林姨娘的丫头苏姄娇。

这三个丫头中,唯独苏姄倾长相是精致动人,气质温婉,最重要的是,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过目不忘,就连名动京城的云太后的侄孙女云怜淑也望尘莫及。

只是可惜她庶子出身,即使是再怎么优秀,也难登大雅之堂。

“听说你落水了?可是严重?”玉华郡主伸手拨弄了一个水果,扔到了口中大嚼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戏台子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多谢母亲关心,只是姄倾不明不白落了水,心中自然是气节,若是母亲能助女儿找到真凶,定当感激不尽。”苏姄倾轻声的道。

若换做以往,这事情也就算了,可是如今不同。

苏姄倾清晰的记得,十三岁那年,玉华郡主的生辰,京中颇有名望的家族连人带侍者来了半个院子,就连皇上颇为器重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悉数而来。

二皇子洛安是个花心的,见苏姄倾长相精致,远比其他女眷精致,便邀请她用茶赏花,不料茶渍溅身,回院子换衣服的空当,被人推落了水。

落水之后她重病缠身多年,最后幸得宫中古方调养,终是痊愈。

正因为如此,她用尽半世,读了御医殿的各种医方,饱读医书。

此仇不报,枉为她重活一遭。

“若有人故意为之,我必然是会重罚,这你自会放心。”玉华郡主眸子一闪,但见林姨娘躲在众人的后面,只觉全身发凉。

苏姄倾不过是一个庶出之女罢了,何德何能当着今日的今时将自己之事放到玉华郡主面前,岂不是自取其辱?

玉华郡主常年不在苏家,因她是洛南王唯一的掌上明珠,那是捧在手心怕化了,所以是在洛南王府居住,苏大人这上门女婿做的心满意足,其他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每到玉华郡主回苏府,苏家都大张旗鼓,生怕怠慢。但那却是林姨娘的噩梦。

“春杏,去调查一番这事情,姄倾,你先下去。”玉华郡主冰冷的声音传来,苏姄倾伏身,便看见春杏先是瞟了苏姄倾一眼。

第2章 我的丈夫洛钰

春杏是玉华郡主的陪嫁丫鬟,地位自是不同于一般丫鬟,就连在苏家一众人面前也倒是趾高气昂的。

大抵春杏是觉得苏姄倾气色还不错,此时揪着这事情不放,真是闲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必要给苏家的庶出三小姐一个面子,以在外人面前维护玉华郡主当家主母的风范。

竹园的边上是咏荷塘,她站在湖边,想到她今日被人推下水,便是在这里,那力道不大,估计是用尽了浑身的劲儿。

重来一世,她早已想到那个人是谁,这笔账,她得算。

有风吹过来,扬起了苏姄倾的裙角。就在她愣神的空当,天空突然间就炸起了美丽巨大的烟花。

秋水在背后惊呼:“好美啊,小姐。”

在烟花绽开的瞬间,她看见不远处的凉亭上,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抬眼看着天空上的烟花,双手背在后面。

他身形消瘦,只是刹那,苏姄倾就已经认出来了这个男人是谁。

那是她的丈夫,当朝的三皇子洛钰。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那凉亭中,可是当烟花再次的绽开的时候,凉亭之上却空无一人。

苏姄倾四下看去,确定周围再无一人的时候,心中陡然升起的失落就像是潮水一样的将她淹没了。

整整十几年,她当真是想要看看那张脸,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只是可惜。

“姑娘可是在找在下?”

一个男人清澈如水的声音传来,苏姄倾顿在原地,心中百转千回,却怎么都不能转身。

那个声音响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她眸子一闪,搅着手帕,终于是转过头去。

在炸开的烟花的照耀下,一个穿着浅蓝色袍子的男人双手背在身后,玉树临风目光灼灼,正看着她。

男人薄唇轻抿,对上苏姄倾的一瞬间,仿若是白驹过隙,所有的时光在两个人四目相对的空隙中全都溜走了。

“洛钰……”苏姄倾轻声的吐气,可面前的男人却猛然皱了皱眉头,接着轻笑道:“姑娘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走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苏姄倾,最后轻声道:“姑娘可是是苏家的三小姐苏姄倾?”

苏姄倾见他眸子闪亮,身上带着皇家威严的气质,一如曾经那般潇洒和不拘小节

大概是过了多年,她仍旧是会一眼万年吧。

“正是民女,给三殿下请安。”苏姄倾嘴角含笑,这般客气的和他行礼,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行礼就免了,苏三小姐怎么会知道我是哪个呢?”洛钰往前走了两步,借着烟花炸开的光芒,面前的姑娘精致动人,一颦一笑之间全都是清雅的气息。

“三殿下玉树临风,才气逼人,京城之中人尽皆知,一猜便知。”苏姄倾就淡淡的说道。

她含笑的表情那么随意坦然,大有一种无论如何,洛钰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样子。

说是风流倜傥,这到是真的,可是她这个官人,前世是个放荡不羁的浪子,常年流连青楼,红颜知己数不胜数,说是才气逼人,真是折煞他了。

洛钰上前两步,似乎还要说什么,此时,从旁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道:“老三,表妹都等着呢,莫要等着急了。”

他应声过去,转头的时候,目光还在苏姄倾的身上游离了瞬间。

洛钰的姑姑,也就玉华郡主,若非如此,今日洛钰必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正巧她也要过去找苏元平对峙个清楚,索性也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竹园中,桌椅一字排开,已是入夜,热闹的却像是人间仙境一样。

几个桌子上,就着煤油灯,各个少女挥毫泼墨,丝毫没有见到莹莹而来的苏姄倾。

苏姄倾的眸子扫过众人,目光便落在了最近的苏元平身上。

苏元平年方十四,早已出落的标志动人,她身着轻纱,退在身侧,身前是她的表姐,洛南王世子之女洛元霜,再往身后,则是苏姄娇。

几人聚在一处,正对一副山水图赞不绝口。

虽不知道出自谁之手,不过苏姄倾扫过一眼,却发现并不算是什么好作品。

是借着这幅作品熟络感情,攀附恭维罢了。

身后是几个公子,只是看着这幅画抿嘴轻笑不语。

建安国国民昌盛,百姓安居乐业,文艺渐兴,加之皇宫中兴建了女子学堂翰林书院,一时之间女子的才学知识有了检验之地,各家的小姐争破了头想要入翰林书院,也要借着各种宴会探探各家小姐的水平到底如何。

若不是因文艺兴盛,苏姄倾的才学也不会借着苏元平之手响彻京城,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苏姄倾走过去,苏元平身后的苏姄娇赶紧就上前一步,用手捅了捅苏元平,指了指面上带着浅笑的苏姄倾。

她今日身着浅色衣裙,将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放……放肆!苏姄倾,你没有看见二皇子三皇子殿下在这里?怎么能不行礼呢?”苏元平见苏姄倾几个时辰之前明明已经落水了,但此时却像个没事人一般的出现在这里,仿佛是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她慌了。

“姄倾此次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姐姐商量,这种事情,本就应该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难不成姐姐还生怕殿下们不给姐姐做主?”苏姄倾说完,就伸手,她的手晃了晃,一个荷包就那么出现了。

那荷包上面有水泽,湿漉漉的。

苏元平抬眼,看见这荷包的瞬间,眸子中闪过一丝惊慌,却马上就隐藏了起来。

这荷包上面绣着荷花,那是苏元平最喜欢的花,可未曾想过,竟然是落入了苏姄倾的手中。

有了这荷包,再加上几个人证,估计这次的落水事件算是兜不住了。

“姐姐,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了一个落水的荷包,这算是什么意思?”苏姄娇轻声的说道,她上前揪着苏姄倾的衣袖,示意苏姄倾将这事情压下来。

几个皇子都在这里看着呢,虽然大家迫切的希望在皇子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但几个人同气连枝,在这个时候踩着别人上去,日后必然会摔得更惨。

第3章 重罚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春杏走了过来,她早已打听了几个丫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便已经知道了这事情只是苏元平看不惯洛安请苏姄倾喝茶,和苏姄娇两个人将苏姄倾推到水中了。

她本不想要多问,奈何苏姄倾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事情提上来了,春杏一想,计上心头。

“此事乃是苏府家事,请三位小姐到郡主身边处理此事。”春杏说完,便给了苏元平一个眼神。

已是深夜,玉华郡主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戏台子上的曲换了一个又一个,直到苏家三个丫头齐齐的跪在了面前。

身边的洛南王世子妃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抬眼道:“你苏家三个姑娘,倒都有几分姿色,看来郡主殿下免不了悉心照料一番,日后若是再出了这事情,传出去可是笑话了。”

世子妃是玉华郡主的亲嫂子,也是洛元霜的娘亲,嫁了洛家门,就算是皇亲国戚了。

“都是孩子们在玩罢了,春杏,你先起身,说说看姄倾落水之事到底是怎么样的?”玉华郡主岂能在世子妃面前露了怯?

春杏上前跪下来,先是指了指身后跟着一起跪下来的丫鬟道:“这几个丫鬟看见三小姐落水的时候,二小姐隔得远,倒是四小姐离得近些。”

苏姄倾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荷包,那明明是苏元平喜欢的样式,就连料子和里面的香料都是皇宫中才有的,像他们苏家这样的官家,就算是搭上了郡主这条大船,也万万不会给一个庶女用这种香囊。

可此番春杏一番意味不明的话,倒是将这嫌疑全都推到了苏姄娇的身上。

跪在地上的苏姄娇吓得脸色一白,跪在地上连磕了两个头,接着便转头看了看苏元平道:“这事情……请母亲明察。”

春杏如何想的,玉华郡主怎能不知?便也顺水推舟,这个锅,就让苏姄娇妥妥的背着好了。

既然是要给苏姄倾一个说法,还要护着苏元平,似乎也就只能是让苏姄娇扛着了。

“姄娇,我念你不过是一个孩子,大抵是不知这事情的严重性,便罚你禁足十日,长嘴二十。”玉华郡主话毕,竟然是挥了挥手,让春杏将这一众人带下去。

今日是她的生辰,本想要让自己家的丫头们同皇子熟络一番,万万没有想到,竟是出了这事情,好在春杏心思活络,苏姄娇又是一个脓包,如此一遮,也算过去了。

世子妃听闻玉华郡主的说辞,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放在心上,此番处理,颇为妥当。

苏姄倾也并未再说什么,若是想要打苏元平的主意,还为时尚早,让那苏姄娇受了责罚也是极好,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

苏姄娇还想要辩解什么,却是被苏元平的一个眼神狠狠的扫了过去,再无一点声音。

这事情算起来是苏元平做的,出了事情也有她在上面顶着,她就不相信,还真有人能跟她动手不成?

赏花会到此便是散了,所有贵客便都回到了房间中休息去了。

苏姄倾回到屋子中,便见林姨娘早就已经端坐在主位上,脸上阴冷,见她进来了,眼中便是怒不可遏的怒火道:“今日落水之事,为何偏偏要提到郡主殿下面前去?并将姄娇也一并卖了出去?”

苏姄倾还未来得及换上睡袍,便听见林姨娘这般一问,心中却着实是没有半分委屈,她这个姨娘,同那苏姄娇脓包到一起去了。

年轻的时候明明是苏云峰的结发妻子,可却被玉华郡主抢了正室的位置,如今成了姨娘,连孩子也跟着倒了霉。

明明她同姄娇那都是庶出,也都是她的亲生孩子,却也有远近亲疏之分,林姨娘对她与苏姄娇也是不同的。

若是上一世,她必然期期艾艾,可是如今,她早已明白是为何了。

“姨娘,您这话说的,落水的是我,惩戒落水之人,岂不是平常之事?怎么到了姨娘这里,还为了此事要跑一趟腿?女儿落水之后,姨娘都没有过来慰问,四妹妹被禁足十日,姨娘却心疼了?”

苏姄倾轻笑着,接着便挥了挥手,秋水走上来恭敬的对林姨娘道:“姨娘,还请回去吧,今日三小姐落水,身子弱了些,切莫打扰了。”

林姨娘起身,眸子中一闪而过一丝诧异的光芒,这还是之前那个位她马首是瞻的苏姄倾?

几句话噎的她顿在那里,好半天才又盯着秋水道:“主子说话呢,哪有你下人出言的份?”

秋水也一愣,但见林姨娘怒不可遏,便退到了一边去。

林姨娘走到桌前,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接着便冷声说道:“姄倾,你向来是个知趣的,玉华郡主如今处处压我们一头,你们姐妹两个人是亲人,亲人自然是要心往一处使,怎么你落了水到还糊涂了?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好一个亲人?苏姄倾到真的是信了她的邪。

“好娘亲,此事就放到一边莫要再提,给姄娇准备些消肿的药,否则脸被打肿了可是不好看。”

声音轻轻的,窗外月朗星稀,似乎已经将苏姄倾的耐心磨尽了。

多年之后,重新来过,苏姄倾竟然是一点都不愿意在林姨娘的身上浪费感情。

“你!枉我养育了你那么多年!你可是将我这个当母亲的放在眼中?”林姨娘怒不可遏,双手气的发了抖,眼睛猩红的,似乎是要上来好好的教训一下苏姄倾。

“姨娘,您说说看,可是姄倾做的有什么对不住你的了?所谓山水有相逢,您今日动了手,明日若是求了我可要怎么办?”

她声音淡淡,目光坦然,林姨娘听见这话,动作竟然是顿在原地,将手抽了回来,她的心开始狂跳。

苏姄倾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她如何能不知道?从前她大抵是顺着林姨娘,想着她整日在自己面前哭眼抹泪的,苏姄倾心软,便应了她。

如今,她还是要来这一招。

第4章 避一避

“我且由着你的性子来,你莫要再欺负姄娇了,她是老幺,明日家中的人依旧多的很,若是再给玉华郡主丢人,我们都要被责怪的。”林姨娘见苏姄倾软硬不吃,一时之间竟然也摸不透这丫头的性子,只能好言相劝。

苏姄倾背对着林姨娘换了衣服,将林姨娘自知不该在这里,便也是灰头土脸的出了门。

第二日的上午,苏姄倾躺在木桶之中,水雾升腾,周围散着粉红的花瓣。

每日清晨,沐浴更衣是她的习惯,只是这木桶并非是红木的,花瓣也并非是初开的第一株,她闭了闭眼,接着便对秋水道:“将这些撤了吧。”

一身紫萝衣服,上面绣着精致的梅花,她含了颗冷香的丸子在嘴里,跟着出了门。

从前在宫中过了大半辈子,养尊处优惯了,生活上到也是多了些规矩,好在秋水是个识相的,只是好奇,却并未多问。

相较秋水,那秋云倒是一个愣头青,这一日苏姄倾的规矩居多,让她很是头疼。

众人早早的都聚到了小宴会厅,玉华郡主的生辰一连三日,可算的上是京城中有名的奢侈了。

今日她端坐在主位上,身边是苏元平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扇子,力道不大,表情平静。

见苏姄倾上来请了安,玉华郡主连眼都没抬,只是挥了挥手道:“你二表哥说是欠了你个人情,去找他,看看是如何的还法。”

苏姄倾的二表哥,那是皇家有名的皇子洛安,也是当今皇后的嫡出二皇子,未来的储君人选。

如今在京城风头正盛,多少小姐都红了眼等着洛安看上她们。

苏姄倾抬眼,便瞧见苏元平扇着扇子的手力道突然加重,对上她的眼睛的时候,其中也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由春杏引着,苏姄倾被带到了竹园的凉亭中。

凉亭中坐着几个公子,远远的看去,各个都是背影挺拔,风流俊俏的。

见苏姄倾过来了,洛安先是转头,接着起身,走下了台阶。

他身上带着胭脂油腻的香味,手中的折扇摇起来,嘴角含笑道:“三妹妹,听说你昨日落了水,算起来这事情同我关系很大,若不是我将茶水溅在你身上,你也不会出了这事情,因得是在你的闺房,也不好探望,你可还安好?”

好的很,没有想到吧?

苏姄倾抬眼,眼睛清澈明亮,那抬眼的瞬间,似乎是有星辰闪动一般。

洛安张了张嘴,接着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盯着面前的人一动不动。

“二殿下费心了,只是落水之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二殿下不必再提。”苏姄倾依旧是盈盈的笑容,却多了一丝疏离。

洛安登时便反应过来,赶紧伸手似是想要抓住苏姄倾,可她却是一个反手,躲过了他的接触。

由远及近一个公子,身上穿着冰蓝的料子,双手背在后面,见这边热闹的很,便就凑了过来,接着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姄倾,眉眼带笑道:“这不是姄倾么?你这是在此同我二哥哥说什么呢?”

男人的声音很是好听,如同是三月初化的雪水一般清冽。

苏姄倾并未回头,便已然是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这个声音,如今听来到也是舒适极了。

“我同三妹妹道个歉,昨日的事情……还请三妹妹允许二哥哥我自罚一杯,我们小酌两口,解了恩仇如何?”洛安见洛钰出现,似乎是有些警觉。

这个三皇子洛钰向来不在乎皇家的事情,但是对女人倒是很好一口,身边经常有美女作陪。

苏姄倾可是这京城中少有的俊俏姑娘,若是近了洛钰的身,怕是没有他什么事了。

“我们本没有恩仇,如何了了呢?二哥哥的好意民女心领了,不过民女同三殿下还未了解,三殿下可否给民女个机会?”苏姄倾嘴角含笑,一颦一簇都带着冷香的味道。

洛钰摇着扇子,本以为只是过来凑个热闹,但是万万没想到面前的她竟然是主动邀约,自然是义不容辞。

继而是点头轻笑道:“好,我就带你走走转转。”

两人一前一后便出了府,洛安一人顿在原地,似乎是如何都想不到,苏姄倾为何不选他这个未来的太子,却选了个风流的三殿下。

扇子猛然便收了起来,洛安眼中寒光一闪,好有趣的姑娘,不仅长得俊俏,就连这欲擒故纵的手段也是高明的很!

他不怕她不上钩,他们来日方长。

出了苏宅,就是京城的主干道,街上车水马龙。苏姄倾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人间千味。

洛钰转头,便看见苏姄倾的眸子晶亮,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此种场景一样,就连她美眸之中,都有了光彩。

“苏姑娘莫不是觉得我那二哥哥太风流,怕引火上身,才找了我带你出来避避风头?”洛钰轻笑。

“正是,多谢三殿下出手相救,此乃大恩,感激不尽。”苏姄倾的目光还在周围的风景中流连,丝毫未见洛钰的眼中都含着笑容。

她确实是为了躲避洛安的纠缠。

洛安是京城官家小姐中的完美皇子,人人都打算捷足先登,坐上正妻位置,却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却曾经苦苦纠缠苏姄倾长达五年之久,若不是她嫁做人妻,他必然还会继续。

她了解他了解的很,就连他的一个表情,便是下一个动作也都知道了。

“既然是要跟着我出来,就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洛钰啪的将扇子收起来,自然的拉起了苏姄倾的手。

双手触碰的时候,苏姄倾竟然是有一瞬间的麻木,这个男人的手一如从前,却也依旧是风流的很,在街上竟然是如此不避讳的牵着一个姑娘的手,若是传了出去,必然是要遭着皇上罚个禁足。

只是让她万万不曾想的是,还有更加过分的事情,洛钰就那么领着她这个还未出嫁的姑娘进了青楼。

第5章 水月阁

水月阁是京城有名的青楼,其中名妓月容音和水易儿因样貌沉鱼落雁,才情冠绝古今,一时之间名声大噪,各路英雄豪杰为睹芳容,曾出千金换两位姑娘一笑。

其中的月容音更是洛钰的红颜知己。

苏姄倾有幸目睹过月容音的芳容,虽称不上是倾国倾城,但也胜在气质出众,当得上是这花魁的称号。

站在门口往上看了看,苏姄倾突然就抿嘴一笑,接着转头对洛钰道:“三殿下可是玩笑了,带我这个未出阁的姑娘四处乱逛就算了,如今竟然是上了青楼?三殿下本意难道是指望我一睹殿下的英姿?”

她调笑的样子颇有些漫不经心,洛钰心下一顿,心中竟然是升腾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姄倾说笑了,青楼中芸芸众生,蝼蚁蛟龙,多见识见识也是好的。”洛钰话毕,便先一步走了进去。

苏姄倾紧随其后,进门的瞬间,几只香帕就糊到了脸上,婆子姑娘见进来的竟然是个姑娘之后,赶紧将香帕收了回去。

来到这青楼中的姑娘不少,不过都是兴师问罪的,可今日见了苏姄倾之后,这些婆子都着实一惊。

若是京城哪家的公子娶了这么个貌美的丫头却还要来青楼寻欢,到真的是高看了他们青楼。

毕竟水月阁可是没有像苏姄倾这样俊俏的人了。

洛钰大抵已经是这青楼的常客了,带着苏姄倾便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环形的走廊,走廊的一旁是客房,另一旁便是镂空,可直接看到一楼的景致。

靠窗前,一方八仙桌,几把椅子,传来悠悠的琴声,苏姄倾只是走了两步,就轻笑起来。

洛钰走在前头,听见她的笑声,突然就停了下来,接着凑到她的身边问道:“你笑什么?”

苏姄倾便道:“听闻水月阁的两大姑娘最擅长的便是抚琴作画,吟诗作对,今日听这曲子,似乎也终于是明白了,三殿下为何总是喜欢留恋于青楼,确实这姑娘有些水平。”

说是有些水平也不过是高抬了抚琴的人,只是能在如此年纪弹出此番曲子,已是万分不易。

洛钰一个走神,似乎是并不相信苏姄倾的话,便道:“你一个闺中小姐,如何知道我流连青楼?这可是连我母妃都不知道的事情。”

她嘴角含笑,接着眨了眨那双美眸道:“殿下,民女知道的事情多的是呢,如果你想听,日后找我,我便天天都说给你听如何?”

洛钰见她凑过来的瞬间,便闻见了她身上冷香的味道,这味道清凉干冽,就好像是冬季的梅花那边铮铮,却又带着丝丝的甘甜,同她的个性甚是相符。

他不知不觉竟然是走了神,这丫头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纵横青楼多年的钰公子,如今反被一个未出阁的丫头调戏了?这到什么地方说理去?

他轻咳一声,接着将目光收回去,苏姄倾并未再看他,自然也没有看见他薄唇轻动,发出了无声的一句:“好。”

有风吹动了窗边淡粉色的帘子,一个身穿藕荷色轻纱衣服的姑娘起身,她袅袅婷婷的拨开了帘子,抬眼看着走廊尽头的洛钰的时候,眼睛一亮,接着赶紧迎了上来,微微见礼道:“钰公子前来,有失远迎,刚刚听闻有人夸赞奴家琴技,可是面前的这位姑娘……”

话音未落,目光转到苏姄倾的身上,红润的脸色登时变的煞白,好似见了个鬼一般。

苏姄倾轻笑,上前拍着来者的手道:“月姑娘,我又不是鬼,不必如此惊慌。”

来者正是远近闻名的月容音,也是这水月阁以抚琴作画闻名的第一花魁。

时光变迁,再看见这女人这张俊俏的小脸的时候,苏姄倾竟然云淡风轻。

月容音撇了撇嘴,低下头,小心的将自己的不悦收了起来道:“不想钰公子身边竟然有这样俏丽的姑娘,可是既已得了这俏丽的女子,又来找奴家做什么?”

“当然是听琴。”洛钰紧走两步,走到窗前坐了下来,兀自沏了杯茶,便悠闲的喝了起来。

月容音往前两步,语气中带了一丝娇嗔:“既然面前的姑娘奴家的琴声有些水准,那大抵也是一个好琴之人,您为何不让她为您抚琴呢?”

这醋唧唧的话听着苏姄倾的心中都跟着酸酸的,月容音必然是看着苏姄倾在长相上压了她一头,想要通过琴技来压过苏姄倾。

只是可惜了,上一世她后半辈子活的太清闲,不仅琴棋书画重新修缮了一遍,还饱读诗书,此番一个曲子,怎能难倒了她。

洛钰似乎也是眼睛一亮,接着便抬眼看着苏姄倾,有些期待的盯着她。

苏姄倾浅笑,便坐到了窗前的琴前。

桌上的琴古朴而华丽,上面雕刻着花纹,虽说是一方好琴,但是并不足以引起苏姄倾的兴趣。

因她多年抚琴,朝中大臣献上来的古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她最喜欢的,到还是洛钰的那柄。

她拨动琴弦,声音古朴沉重,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便伸手在古琴的其中几个地方按了按,接着双手在琴弦上翻飞,声音如同泉水一样的迸发。

洛钰手中端着茶杯,本闭着眼睛细细的品茶,可是这琴音出现了之后,洛钰便猛然的睁开眼睛,接着转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姄倾,便是一动不动。

琴声随着风声传出去好远,仿佛是风卷着细云一般拂过每一个地方。

苏姄倾葱白的手指按在了琴弦之上,一首曲子已经结束,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眸子晶亮。

虽这古琴不如她曾经的,但是曲曲一个花魁竟然能有此琴作伴,也算是不负一生,不负盛名了。

她淡然转头,却发现走廊之中竟然是已经围了不少的公子。

这些公子此时纵然是在这饮酒作乐,但都还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对这琴音入耳,高下立现,便都赶过来,想要看看此惊天的曲子到底是出自谁之手。

洛钰难以置信的抬眼看着苏姄倾,许久才张口,声音以有些颤抖:“你怎么会这个曲子?这是宫中纯妃娘娘的《美人泣》。”

纯妃娘娘是洛钰的母妃,是宫中不可多得的琴师,当初就是一曲《美人泣》,将皇上迷得是神魂颠倒的,如今洛钰能听出来这曲子,至少说明她是用了心的。

第6章 你一个姑娘家的

月容音抬眼看着这苏姄倾,这个姑娘不仅仅琴技了得,就连这谱子也是之前从来就没有听过的,难道是姑娘自己谱的曲子?

她往前走了两步,恭恭敬敬的问道:“姑娘,您的这个曲子……奴从来就没有听过,请问……”

她的话还没有问完,身旁的洛钰却一把就抓住了苏姄倾的手,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拉了出去。

水月阁一楼的角落中,洛钰满脸的难以置信,思索在三,洛钰终于是说道:“你到底是谁?”

苏姄倾彼时正抬眼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因为弹了琴,自己的手指甲有些疼痛。

她揉了揉,抬眼轻笑着道:“民女的身份,其实殿下是知道的,不过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起来,总归是有些不太好的,您说是不是?”

洛钰气节,《美人泣》这个曲子,正因为他母妃的曲子,极其难做,很多人甚至因为记不住谱子放弃了,调子太难并未广流传,也就是说,除了纯妃和皇宫中的一众娘娘,剩下的人几乎都从未听过。

他的目光在苏姄倾的身上游离了半晌,最后终于是收了回来。

“能听到姑娘的琴声,我甚是欣慰,想来如今苏府中的客人已经退去了大半,我将姑娘送回府中。”洛钰走在前面,苏姄倾见他身影平稳,心中似乎是觉得有些可笑,只当是这男人因为她的一个小手段吓着了罢了。

她坦然的跟在后面,两人到了苏府的门口,果然是看见众人的宾客已经坐着轿子或是马车离开了。

一路上洛钰都失魂落魄的,直到苏姄倾走上来轻声的道:“今日多亏了殿下,民女玩的很开心。”

说完微微欠了欠身子。

洛钰也跟着还了礼:“今日听了姄倾姑娘的琴技,当真是让在下欢喜的很,在下有一方古琴,明日便差人送过来,希望姑娘不要推辞。”

是那方古琴碧瑶么?

苏姄倾的心中一动。

要说碧瑶,上一世也是她的东西。

那是洛钰的母妃纯妃娘娘最爱的一方古琴,不仅历史悠久,甚至价值连城,只是苏姄倾得到的时候,已是纯妃离世很久了。

“如果殿下诚心相送的话,民女必然感激不尽……”苏姄倾说完之后,就盈盈欠身,并未多言,便回到了院子中。

洛钰看着苏姄倾的背影,悠悠的叹了口气,过了好长时间,才将目光收回去,转而是离开了这里。

身后跟着的清风看着自家殿下这个样子,就对旁边的明月低声的嘀咕道:“我们家殿下这算是什么?春心萌动了?”

明月上前捂住了清风的嘴巴咬着牙说道:“你乱说什么啊?不要命了?我们殿下向来都是这样,风流不羁嘛,除非他要送给苏家小姐的是那方碧瑶,不然不需要慌张的……”

明月的话还没有说完,走在前头的洛钰就漫不经心的说道:“回府收拾一下,将碧瑶送过来。”

两个随从脸色一变,一切尽在不言中。

入了府,苏姄倾还未走两步,就见林姨娘身边的红儿走了过来,目光颇有些无奈:“三小姐,您如今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家中主母生辰,怎么能跟着人家出去呢?郡主殿下和老爷找了您好几圈,居然是都没有找到您的身影,迁怒于姨娘,姨娘一个人在院子中哭呢,您快去看看吧。”

这个红儿想当初也是苏云峰给林姨娘买的陪嫁丫鬟,跟在林姨娘的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性子古怪,为人高傲,比自己家的主子还要嘚瑟上三分呢。

苏姄倾轻笑,从前,林姨娘只要是哭了,她赶紧就过去安慰。

大抵是林姨娘觉得这一招不错,于是总是使用这一招,连着让她安慰。就着哭泣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是林姨娘的一贯目的。

“告诉林姨娘,就说我出去玩了一天,累的很,有什么事情让她来我院子商量,若是不来的话,就算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红儿被晾在那里,气的牙痒痒。

苏姄倾同三殿下出游的事情在府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她一个方未出阁的丫头,不知检点不说,还得意洋洋?

如今林姨娘替她挨骂受罚,她倒还理直气壮了?

下午,苏姄倾坐在院子中喝茶,秋水站在身边,就听她道:“再上两只茶杯,一会儿要有客人过来。”

秋水哈哈一笑道:“小姐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院子中从来就没有人来过,离大院子远不说,还蹩脚的很呢!”

秋水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见在小路的尽头,匆匆而来两个人,是林姨娘和苏姄娇。

她说的话一下就哽在了喉咙中,心中一凉,总觉得自家小姐如今好像是有料事如神的能力了。

上来两个茶杯的时候,林姨娘已经带着苏姄娇过来了,不由分说的坐下来。

苏姄倾端着茶杯,抬眼看着林姨娘的眼睛果然是红了些,大抵是哭过了。

她将面前备好的茶杯往前面推了推,缓缓道:“姨娘有什么事情?”

“姄倾,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倒是有心思在这里喝茶赏花,你可有将这苏家当成是自己家?”林姨娘就冷声说道。

如今她越发的觉得,自己哭泣的这一招在苏姄倾的面前好像是不管用了。

“苏家上有父亲撑着,其次有玉华郡主顶着,再不济有姨娘您担着。何时轮到我一个庶女插手了?”苏姄倾轻轻的吹了吹茶水,啄了一口。

林姨娘还未说话,苏姄娇倒是有些不爽了,走上前两步道:“苏姄倾,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苏家养活着你,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管不顾了?你还是不是我们苏家的人了?”

他们苏家养着她?

这话说的,明显苏姄娇也已经知道了?

“好妹妹,我记得你这个时候应该被禁足吧?上次你将我推到了水中,郡主殿下不是罚你在院子中不要出门么?可是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估计姨娘是不舍得惩罚你吧?”

苏姄倾上下打量着苏姄娇,接着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去,缓缓的说道。

第7章 给苏元平伴读

苏姄娇盯着苏姄倾,好像是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子的口中说出来的!

从前苏姄倾向来都是小心谨慎的样子,何时变的这样的嚣张霸气了?简直是让人心中奇怪。

甚至是落水的事情,本来如果是之前的苏姄倾,这种事情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不过现在苏姄倾甚至是咬着不放不说,还将这个事情捅到玉华郡主的面前,让玉华郡主狠狠的惩罚了她一番。

一想到这事情她就气节的很,如今苏姄倾竟然还好意思将这话提出来,她是更加的不爽,就对苏姄倾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落水怎么了?你死了吗?没死的话还那么多事情,是想要证明什么?你是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当自己是苏家的嫡出大小姐呢?”

这丫头越说越兴奋,整个人走上来,将苏姄倾的茶杯扫到了地上,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苏姄倾冷眼看着苏姄娇。

这个小丫头在上一世就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性格十分的骄纵,但是因为常年在苏元平的身边,性格倒也磨练了不少,不过因为上一世苏姄倾的性格谦让,才让这个也是庶女的苏姄娇着实是欺负了自己一把。

见此时这个女人到还是很嚣张的样子,苏姄倾二话没说,起身就一个巴掌将苏姄娇掀翻在地上。

苏姄娇大叫一声,仿佛是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人就已经倒下去了。

林姨娘在那里也是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眼睁睁的看着苏姄倾动了手,却顿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在场的众人都深吸一口气,却什么话都不说。

半晌,林姨娘才哇呀一声大叫着,冲过来抱住了苏姄娇,将她给扶起来,转头看着苏姄倾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说道:“苏姄倾,你瞧瞧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情你也能做的出来?你是不是人啊!”

她的声音悲惨至极,眼看着就要冲上来拼命了。

苏姄倾重新坐下来,拂袖道:“我没有时间同两位在这里扯皮,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了,再这样拉扯下去,我怕天都要黑了。”

如今她动手打了苏姄娇,那是因为她知道,林姨娘必然不会动手,她就算是打了,林姨娘也只能是忍气吞声,没有办法,她知道林姨娘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过来。

果然林姨娘在此时仿佛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红儿,你带着姄娇先回去,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同苏姄倾商量。”

红儿和苏姄娇两个人当然是很不爽,总觉得自己的母亲竟然是在这个时候还不为自己出气,反倒还想要和苏姄倾两个人密谋什么事情,怎么想怎么都觉得生气,却被林姨娘的一个眼神扫了回去。

苏姄倾见她们两人的那个样子,顿时就觉得好笑的紧,掩了笑意的道:“我对您的宝贝动了手,您还能忍住,看来我同样是您的宝贝呢?或者其实姨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求我,不得不忍着我?”

苏姄倾每说一句话,就好像是刀子一样的刻在林姨娘的心中,如果不是她有求于苏姄倾,今日打在苏姄娇身上的那个嘴巴怎么可能就这样就算了?

“倒不是我有事情求你,只是郡主殿下说要让你去翰林书院学习,顺便……帮帮元平在书院中展露头角。”林姨娘就轻声的说道。

美其名曰崭露头角?不过就是当苏元平的陪读罢了。

苏元平虽是玉华郡主的嫡出女儿,只是可惜天资愚钝,如今入了翰林书院,必然会露了怯,让苏姄倾过去帮衬着,玉华郡主的如意算盘当真是叮当响呢。

上一世她十三岁陪读,直陪着苏元平出嫁了才算完,这一世,她必然不会重蹈覆辙,将这大好青春全都葬送在了这样一个蠢材身上。

见她不语,林姨娘就先是四下看了看,接着就道:“郡主殿下也真是的,将姄寒过继到名下也就算了,如今将你也要了去,我自己一个人可要怎么活啊!”

苏姄倾抿嘴轻笑,坐到了林姨娘的身边,一改之前自己冷漠的样子道:“姨娘,您是一个聪明的,如何能不晓得,大哥过继到郡主殿下的名下,有百利而无一害,若大哥能当得上嫡出的名号,未来必然官运亨通,姨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那时她太年轻,只是林姨娘哼哼唧唧的几句好话,她便也当了真,再想起来,这林姨娘也不过是仗着她有几分才学,哄着她为自己所用罢了。

“那姄寒是我的儿子,无缘无故到了别人的名下,如今见了我这亲娘都生疏了几分,难不成姄倾你的心中,这些倒都成了理所应当了?”林姨娘诧异的看着苏姄倾,接着就委屈的道。

她如今的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在苏姄倾面前是没有任何的意义的。

“如果姄寒哥哥真的在姨娘的面前,您认为大哥能找一个什么样妻子?若是挂在郡主殿下的名下,京城的官家小姐还不是任选?这样的道理姨娘怎么会不明白?”苏姄倾满眼含笑,显然这些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倒是去翰林书院的事情确实是让她想了想。

虽然是林姨娘过来同她说这事情,不过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是玉华郡主的意思。

“话虽如此,不过我生了三个孩子,郡主殿下全都要了去,我在这后院无依无靠的,甚是可怜,本想要让你同姄娇两个人相互关照,却不想你如今竟然也越发的不懂事了。”林姨娘装作生气的说道。

苏姄倾呵呵一笑,就轻笑道:“既然姨娘想要让我懂事,那么我就陪在姨娘的身边就好了,这样姨娘就不会寂寞了,那学堂我不去也就罢了。”

说完就很是欢快的坐在那里,眼睛清澈的好像是水晶一样的闪亮。

好一招!如此一说,倒还显得她懂事了呢?仿佛刚才打了苏姄娇的还并不她一样,在心中丝毫没有什么感触,也不心虚。

“不可以,你要陪着苏元平一起去读书的!”

第8章 是个糊涂的

林姨娘大声的喊道,她整个人眼睛猩红,好像是生怕苏姄倾在说完这话之后,马上就不愿再去学堂了。

若是之前,她哼哼唧唧哭两次,苏姄倾也就愿意听了她的话,可是如今不管她如何做作,苏姄倾也再不会由着她乱来了。

见她突然换了一副嘴脸,苏姄倾似乎早已了然,便对林姨娘说道:“既然陪着苏元平去读书已是必然之事,那么姨娘切莫将自己的那番苦楚再提,若是传到了玉华郡主的耳朵中,人家必然是不开心的。如今苏家的孩子都已在玉华郡主的身边,若是再出了差池,恐怕你到最后连个退路都没有了。”

苏姄倾冷冷一笑,眸子一闪,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在说着话。

可是林姨娘却已经明白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平日里苏姄倾似乎是不论何事都会帮她想上一想,出出主意。

可是今日她倒是振振有词,在林姨娘的伤口上撒盐。

玉华郡主同苏大人夫妻二人之间有名无实,虽在外人面前极其的恩爱,可是实则只有苏元平一个姑娘是玉华郡主所出,剩下这三个孩子便都是林姨娘之所出。

由此可见,林姨娘才是苏大人心尖尖上的人。

虽说林姨娘有一儿两女的辉煌战绩,但是她却毕竟只是个姨娘。

苏姄寒早已被过继在玉华郡主名下,苏姄娇和苏姄倾两人日后便也会为这个苏元平的陪读,到时林姨娘就孤苦伶仃一个人,为别人做了嫁衣。

“姄倾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管到什么时候,为娘的退路都是你们三个,玉华郡主就算是有能耐,也不会将我的亲生孩子夺了去!”

苏姄倾忍不住抿嘴轻笑,林姨娘见她这个笑容心下也跟着打怵。

大抵是早已经将林姨娘那个小心思全都看的清楚,让林姨娘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

一番细想之后,她顿时便轻咳了一声,起身道:“东西我自会为你准备好,你过两日便去洛南王府。同苏元平相见,到了后玉华郡主会安排你的住处,你自当好好去做,切莫给我们丢了人。”

说完之后她竟然是起身要走,可是苏姄倾却如何能让她离开?她便起身紧走两步,站在林姨娘的身面前,接着便轻声问道:“你当真认为,我就算是入了翰林学院也会提点着苏元平吗?”

苏姄倾的声音淡淡,笑容清丽,她将这话说出来之后,林姨娘心下一顿,似乎是被人硬生生的扼住了喉咙一样。

她转头看着苏姄倾,眼神中满是疑惑。

帮助苏元平在京城中名声大躁是他们苏家必须要做的事情,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苏姄倾突然上前来一问这个问题,倒是让林姨娘心下一顿,似乎是觉得苏姄倾有什么小心思。

于是她便转头冷眼看着苏姄倾,接着便道:“你说这话是何意?”

苏姄倾轻声一笑,秋水端上来茶水,苏姄倾轻轻抿了一口,云淡风轻,就连说话的速度也是极其的缓慢。

她浅笑道:“姨娘只当是让我竭力助苏元平在京城之中大放异彩,我能得了什么好处?苏元平资质平庸,如此包装,早晚会有露馅的那一天,到那时林姨娘可要怎么办?难不成是要我永远跟在苏元平的身边?”

说完之后她便走上去,站在了林姨娘的面前。

林姨娘一听苏姄倾这样说,顿时也就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却并未再说什么。

苏姄倾借势往前又走了两步,盯着林姨娘的眼睛对她轻声道:“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我想姨娘应该也知道,我们整个苏家都为苏元平一人做嫁衣,姨娘的心中难道就不觉得有些不爽么?姨娘所出的三个子嗣居然全为了那苏元平一人?姨娘当真是好豁达!只是可惜了你这几个儿女,明明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却最后要为一个蠢才谋划,离我去洛南王府还有些日子,姨娘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想一想,如何才能灭了那苏元平的威风,让您这几个孩子在京城中大放异彩才是正道!”

她一字一句重重地敲击在林姨娘的心上,林姨娘的眼睛一直盯着苏姄倾,似乎是在那一瞬间根本就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过了好久之后她才翻了一个白眼道:“我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说完这话之后她便落荒而逃,苏姄倾见她跑得飞快,微微一笑。

此时秋水才上来对苏姄倾道:“小姐果真是好聪明,如此一来倒是让林姨娘和玉华郡主两个人反目成仇。”

只是苏姄倾转回身去,继续就着茶水,拿起一本书来翻了两页道:“只可惜这林姨娘是个蠢笨之才,脑子向来不够用,必然不是那玉华郡主的对手。”

在苏姄倾平生认识的这些人中,少有几个人能做到像是玉华郡主那般,不喜情爱不近人情,一心谋权,蛇蝎心肠。

要扳倒她着实还费一些功夫,可是如果不扳倒她,那日后必然是个巨大祸患。

只要是可以用上的人,她都要尝试一下。

笠日清晨,苏姄倾早早的便起身去给玉华郡主请安。

这一日是玉华郡主回洛南王府,只在苏府过了个生辰,玉华郡主似乎和苏大人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两人坐在案上,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温润和随和,正在互喂水果,见苏姄倾来了之后,玉华郡主便将自己手中的水果缓缓的放下,一改往日那高冷不近人情,只是对苏姄倾挥了挥手道:“三姑娘过来坐,本殿下有几句话要同你商议着。”

这声音也一改之前的冰冷刺骨,其中甚至还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丝丝关怀,倒是让苏姄倾受宠若惊。

她紧走两步跪在案前,道:“给母亲请安,母亲今日便回到祖母家中,希望母亲一路顺风,保重身体。”

“这次回来,发现姄倾你真的是越发的懂事了,想来林姨娘已经将本殿下嘱托给你的事情一并告诉了你,过两日洛南王府便会派轿子将你接过去,一同去学堂读书,你同元平两人自是姐妹,自然是要相互帮衬着些,切莫让母亲担心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寿终正寝风光大葬,却一梦惊醒,重回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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