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养了十几年的花骨朵,就这么被野猪连盆都端走了!”

“这养了十几年的花骨朵,就这么被野猪连盆都端走了!”

第1章 宝贝降生

“哇——”

孩童的哭声贯穿整个护国将军府。

一直守在门外的秦氏父子们无一不绷紧了神经,看着房门打开,稳婆抱着襁褓走出来,众人呼啦啦的围了上去,全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

“这,这回不会又是个弟弟吧?”长子秦文博的质疑,引来了另外两个兄弟的侧目。

“小爵爷莫急。”稳婆一副将关子卖足的神情,在众人希冀的视线中,缓缓将婴儿的小被子掀开。

众人屏息,低头猛地瞧去,时间静默三秒。

“弟弟好像长的跟我不一样呢。”

“砰!”

秦文懿话音刚落,头上就挨了一扇子。

“三弟,说什么呢,这是个妹妹。”

妹妹?!

听到老二秦文轩的话,三兄弟对视一眼,争相去抢稳婆怀中的孩子。

“给我抱抱,给我抱抱。”

“哎呀,老三,你别踩我脚啊。”

“都别争了。”秦家老大一躲脚,两个弟弟默了声,“我是老大,我先来。”

说着,被挤在最后的秦文博美滋滋的就要上前,去抱这唯一的嫡亲妹妹。

却不想,前脚还没抬稳,就被一个过肩摔扔在了地上。

“我看你是忘了还有一个老子!”护国大将军秦腾起负手而立,威严的气势尽显。

老大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带着弟弟们识相的让出了光明大道。秦腾起见此,这才稍稍收起了脸上的不郁,磨了磨手掌,走到稳婆跟前。

“恭喜爵爷,夫人给您添了个姐儿。”

“真是个姐儿?”秦腾起颤着手接过襁褓,看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喜不自胜,尤其在掀开被子后,看见终于不是个带把儿的,更是激动地眼泪直飙,“还真是个姐儿!我们老秦家,终于有个姑娘了!快,快放鞭炮。”

绵延十里的鞭炮震天响,喜讯通到了每家每户,前来恭贺的人络绎不绝。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此时住在偏房的柳姨娘听着外面的爆竹声,更是恨得牙直痒痒,这大夫人怎么就生了女儿!

“娘,我今后可要怎么办啊,大夫人生了嫡小姐,那我是不是就不能过继到大夫人名下,不能嫁给小侯爷了啊。”

“乖女儿不哭。”柳姨娘抱住自己的大女儿轻声安慰,眸中闪过精光,“娘不会让那贱丫头挡你路的!”

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人,秦霜不屑,将怀中的弟弟推开,“小娘,你快让大姐断了不该有的念想吧,大小姐一出生,什么好事能轮到她啊。”

“你快闭嘴!”柳姨娘没好气道,“人是出来了,能不能长大,跟连姐争宠,这谁都说不定!”

听到小娘的话,秦连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对面厢房听见这屋的吵闹,却没甚大反应,秦雅一直听从母亲的教诲,认清自己的身份不去奢望不可求的。

不过听到对面抓狂的声音也让她开心不少,看以后秦连还怎么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

十里的爆竹响了许久才停歇,得到消息的叔婶们也纷纷协子来道贺。

刚生出来的小家伙像个绣球般被传到各位手中打量一番,在她的脸上留下吐沫星子不说,关键那些胡茬真的很扎的慌啊,更有甚者,竟然掀开她的小被子猛瞧。

“这里的民风都这么彪悍么?”被裹在襁褓里的小家伙气的眼睛鼓鼓的,“怎么说我也是个姑娘啊,就这么被这群大老粗看光了?苍天啊,大地啊!”

无奈之下,小家伙只能用哭来逃避魔掌。

果然娘亲最心疼她,将她从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怀中接过,微怒道:“三弟,你弄疼姐儿了。”

秦腾容挠了挠头,又受了自己老婆一记毒眼刀,急忙陪笑转移话题,“大哥,大嫂,你给姐儿起名了么?”

秦腾起脸色一沉,有些别扭的说道:“我倒是想起。”

“嗯?”

就在众人诧异之时,突然有小厮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个文本,“老爷子身子不便,但是一听说夫人生了个姐儿,当即亲笔赐下了这个名字。说是愿大小姐今后爱而肃恭之礼存焉,敬而婉悦之意备焉。”

老爷子是谁,那可是老秦家的镇家之宝,大历朝的开国元勋,跺一跺脚,就连皇帝也要忌惮三分。就是这样一个传奇似的人物,竟然三代里面才出了一个嫡女,自然是要亲笔赐名的。

“秦婉悦。”

看着文本上的三个大字,众人再次沉默。

老爷子的意思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婉悦即恭顺和悦。

秦家三代武将,这个嫡亲的孙女必须成为真正的名门淑女,给老秦家开辟新的脸面。什么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都给我离悦姐儿远点,琴棋书画轮番上阵才是硬道理。

“啊,啊。”

秦婉悦指着那三个字使劲儿喊,表示强烈不满。

这是什么破名字啊,跟她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好吧。怎么说她也是现代杀手组织的二把手,被称为天才鬼医的“魅影”啊!

好吧,虽然她上一世死的有些不光彩。

“看来,咱们的姐儿很喜欢这个名字啊。”秦腾逸捋着自己的小胡须笑道,“小小年纪就如此有远识,今后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啊。”

秦婉悦冷笑,这群古人的脑子有坑是吧,她什么时候说喜欢这个名字了?

“笑了,笑了。”秦腾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越发觉得自己的这个女儿聪明,继承了自己的优点,“看来她还知道二叔是在夸她。”

秦婉悦撇撇嘴,只要一想到今后是这群“智障”陪着她一起长大,就忍不住想哭。

她确实也是这样做的!

“好了,悦姐儿也累了。”郑氏心疼的将她揽进怀中,“都散了吧,日子还长,改天再来看吧。”

秦婉悦瞬间感觉世上只有妈妈好!

看着房间里的人一个个离去,秦婉悦不禁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好好感受下她重生到的这个世界了。

突然,一个软不隆冬的东西被塞进了嘴里,略带奶香和腥味的液体滑进她的喉咙。

“这是?”秦婉悦瞬间瞪大了眼睛,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却已经因为是婴儿的身体机能限制,开始昏昏欲睡了。

她发誓,一定要跟这该死的世界,顽强抵抗到底!

第2章 惊险初遇

这是秦婉悦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感到兴奋!

校场上呼声震天,看着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正在操练,让她突然有种还在组织训练下属的错觉。

尤其现在被自己老爹夹在咯吱窝里,驰骋在马背上,她的肾上腺激素更是直线飙升。

“将军威武!”

“嫡小姐小小年纪,在马背上这般也不哭不闹,实在叫属下佩服。”

“天呐,嫡小姐是在笑么?果然是马背上的世家女子!”

听着下属们的溜须拍马,秦腾起更是自豪,转手将腋下的小家伙抱到胸前,夹紧马腹,长鞭扬起。

“驾!”

“嘶——”

突然,场外一匹受了惊的马儿直直向他们冲了过来。

“将军小心!”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惊呼声。

秦腾起慌忙拉紧缰绳,搂紧怀中的秦婉悦,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马儿因为突来的变故同样受了惊,嘶吼着抬起前蹄。

秦婉悦就是这个时候摔下马背的。

“悦姐!”秦腾起慌用手去捞,可马儿此时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般,猛地窜了出去。

秦婉悦想要空中翻身,最后完美落地,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包在被子里,根本动弹不得。

视线略过远处向她奔来的士兵们,秦婉悦嘴角苦笑,目测这个距离,估计是来不及了!

感叹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要结束在马场上,她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噢——”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秦婉悦没有感觉到骨头被摔断的疼痛,反倒是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上他漆黑的瞳孔,秦婉悦感觉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引。

刚要向对方绽开感激的笑靥,天旋地转间,自己就吃了一嘴的——土!

还是掺杂着马粪味儿的土!

奇怪的味道,瞬间激发了她的泪腺,就地咧嘴放声开嚎。

“悦姐!”

远处,刚把马儿制服的秦腾起焦急跑来,接过哭闹不已的孩子,轻声哄道:“悦姐不哭,都是爹爹不好,爹爹给你报仇!来人,马上将那两匹马拖去绞场!”

“将军!”副将孙强急忙跑过来,看着孩子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军,疾飞可是你最爱的马啊,要是……”

“没有要是,谁都不能伤了本将军的悦姐!”秦腾起说的激动,甚至眼中还泛起了内疚的泪光。

这件事要是被捅到了老爷子那里,只怕自己少不了一顿好的。

孙副将哪里见过自家将军落泪,只以为是心疼孩子。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也不再劝阻,挥手让下属将两匹马牵走,“将军,悦姐一直哭闹不停,卑职这就去找大夫来吧。”

“哦,对,看我这脑子,快去找大夫来!悦姐就算没有被伤到,估计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唔,嘿嘿。”

就在两个大人焦头烂额的时候,怀中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了哭声。

秦腾起低头看去,自家闺女手里正攥着一把粽子糖往嘴里塞,嘴角的口水和着灰尘糊了一脸。

他瞬间有种这不是亲生闺女,想要将她扔出去的冲动!

“甜么?”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用袖口耐心的帮秦婉悦擦脸上的口水和灰尘。

“吖吖……”秦婉悦像是能听懂般,点着小头,还不忘把剩下的糖往对方嘴里塞。

“悦姐,不得无礼!”秦腾起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截过女儿手中的糖,严肃的对面前的小男孩恭敬道,“多谢五皇子救命之恩。”

五皇子?

秦婉悦愣住,没想到救她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原本柔情的目光瞬间变的冰冷,宇文慎后退一步,拱手作揖道:“见过护国大将军!”

秦腾起一愣,急忙躬下身子,将面前五六岁的孩子扶起,“五皇子,快请起。”

面前的男孩却推开他的手,恭敬地跪到地上,“感谢将军的收留之恩,望将军能我为徒!”

“这……”秦腾起面露难色。

宇文慎的母妃出身低微,前脚刚死,后脚皇帝就将他派到了自己军营,名为历练,但是明白人都知道,这就是变相的流放。

“望将军能感念当年母妃的一言之恩,收我为徒!”宇文慎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再次叩首道。

当年秦腾起被奸人陷害,差点因为文字狱被处斩,还是因为当时正得恩宠的毓妃出言,自己才得以保全小命。

如今旧事重提,他自然不能婉拒,“五皇子,您折煞老臣了,快起来。”

天下哪有皇子给大臣下跪的道理。

“我跪的是我师父!”宇文慎的声音不卑不亢。

“啊,啊!”秦婉悦感觉自己就喜欢他的这个气势,想要让父亲收他为徒,奈何自己的语言机能不成熟,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兴奋的挥着小手去够地上的男孩,却勉强只能抓住他的头发。

“悦姐,快住手!”秦腾起大惊,想要掰开她的小手。

“无妨。”说着,宇文慎拔出自己的匕首,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削下那一缕头发,“师父,令千金代收了我的拜师礼,您看……”

秦腾起愣在了原地,看着自家闺女手里把玩的一把墨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在大历朝,割发之礼就是最高的礼节,如今自己闺女收了人家的礼,他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也罢,今日就当行了拜师礼。”

说着,秦腾起解下腰间的玉佩交到他的手中,“这枚玉佩,是我初时上战场先皇钦赐,就当做为师给你的见面礼。”

“谢师傅!”宇文慎将玉佩收好放在怀中,其不矫揉做作的性子,更是让秦腾起满意。

“军医来了!”

有眼力见的士兵将军医带来,细致的给秦婉悦做了全方位的检查。

“将军,令千金只是受了惊吓,身上并没有伤痕,将军大可放心。”

“多谢大夫。”秦腾起道谢,起身亲自将军医送走,回头看到塌上宇文慎正跟悦姐玩的开心,嘴角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将军。”孙副将匆匆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将军府传来通报,老爷子让您赶快回去一趟!”

回去干嘛?

秦腾起心中了然,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3章 姨娘作妖

护国将军府陷入了从未有过的严肃气氛,郑氏以及两个侧室带着孩子们都守在忠院前,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

“嫂嫂,大哥现在状况怎么样了?”秦腾逸带着妻儿以及弟弟一家急忙赶来。

“二弟。”郑氏急的眼中直泛泪花,要不是秦文博在旁边扶着,只怕早就已经晕倒,“将军和悦姐已经进去三个多时辰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我只怕老爷子的脾气,要是一怒之下……”

“嫂嫂莫哭。”三房张氏急忙上前安抚,“老爷子只是心疼悦姐,充其量只是训斥将军两句。”

秦腾逸和秦腾容同时撇嘴,这话不可信,他们三兄弟从小到大挨老爷子打的次数还少么?哪一次挨揍不是伤筋动骨?但是这话现在是不能说的。

“张娘子这话说的不再理,谁不知道悦姐出生后就是全家的天,只怕在老爷子面前,将军都没有悦姐的地位高!”

“啪!”

郑氏恼怒,一个巴掌打在了柳姨娘的脸上,“说不出人话就闭嘴,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按照柳姨娘的话,倘若老爷真的受了罚,那就是因为自己的女儿!

若让外界听去,还不知道以讹传讹会将悦姐的名声传成什么样。

郑氏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急忙给身边的嬷嬷下令,“马上封闭府中的消息,若是被我发现有人将今天这件事传出去,休要怪我不留情面!”

接到郑氏的目光,柳姨娘捂住脸的手不禁一抖,惊恐的向后退去。

可悲的是,她的儿女竟没有一人敢上前搀扶!

而此时忠院里,却隐隐传来小孩子的笑声。

“哎,乖乖,再给爷爷笑一个。”

秦婉悦给脸的露出小虎牙,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指着跪在厅堂下面的秦腾起,口齿不清的喊道:“喋喋,喋喋。”

秦腾起瞬间瞪大了眼睛,站起来扑到床前,“爹,你听见了么?悦姐叫我爹了,来,悦姐再叫一遍。”

“你给我滚回去跪着!”老爷子黑了脸,看着自己儿子狼狈的又跪了回去,这才重新扬起笑脸,逗弄着怀中的孩子,“谁说悦姐叫的是爹爹,明明是爷爷。来,悦姐再叫一遍给爷爷听。”

“噗噗。”秦婉悦嘴里冒泡,她发誓,真的很想好好说话,只是这个身体的脑神经发育真的很让她着急。

“不是噗噗,是爷爷,爷爷。”

“我都说了,明明叫的是爹爹。”

揉着发疼的膝盖,秦腾起小声嘀咕,从悦姐回来到睡醒,他已经全程陪跪三时辰了。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因为你出去显摆,悦姐怎么会差点受伤!”老爷子尽量压低自己的嗓门,生怕惊吓了怀中的小家伙,“你还有脸让悦姐叫你爹?”

秦腾起撇嘴,“当年文博这么大的时候,还跟着我随军打仗呢。”

“文博是男孩,这能一样么?”秦啸天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叫来身边的管家,“你去将府里的人都叫来,包括二房三房,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刚刚下人来报,说是都在门外等着呢。”管家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秦腾起,“将军现在好歹也算是一家之主,如今这副模样要是被人看了去……”

“哼!”秦啸天冷哼,却已经是默认,在管家的搀扶下,秦腾起坐到一旁的位子上。

不多时,一大家子的人呼啦啦挤了来,看见秦腾起无事,就都凑上去对秦婉悦嘘寒问暖,尤其是郑氏,见到小家伙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对着她笑,更是心疼的直落泪。

“好了,看也看了,都去坐吧。”老爷子将众人撵开,亲自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满脸严肃道,“今天将大家叫到一起,是有一件事不得不郑重宣布。”

“噗通!”

柳姨娘跪在了老爷子跟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诉道:“老爷子,将军这次也不是故意的,您万不能因为这次的事情就罚了将军啊。若是传出去,将军还怎么做人啊?将军没了脸面,您的其他孙女也连带被嘲笑,您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啊。”

秦啸天黑了脸,秦腾起也黑了脸,一屋子人都黑了脸。

“老,老爷子息怒!”听此,玉姨娘瞥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郑氏,拽着自己的女儿扑跪在地上,不禁浑身发抖道,“雅姐自知身份低微,怎么跟大小姐比拟,今后自愿到大小姐身边为奴为婢,尽一些绵薄之力。”

说完,玉姨娘拉了拉跪在身边的女儿。

秦雅知道母亲是在保护自己,连忙叩首道:“是,奴婢愿意去伺候大小姐。”

郑氏听后,脸色稍稍好看,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势,“行了,起来吧,你母女既能认清自己的身份,我自不会亏待你们,不像有些人,眼睛长到天上去。”

柳姨娘当众被打了脸,脸色不是很好看,转身去拉玉姨娘,哭诉道:“谁家的女儿不是自己的心头肉?玉姨娘,你如此狠心,作贱自己的女儿,难道就不怕雅姐以后恨你么?”

“我们能认清自己的身份。”玉姨娘抽回自己的手,抱住秦雅,“我们母女衣食无忧到现在,呈的是将军和夫人的庇护。”

“你!”柳姨娘脸色铁青,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狗腿到这种地步,转了转眼珠,哭着扑到秦腾起膝前,“将军,你要为妾身做主啊。”

若是换做平常,秦腾起肯定受不住柳姨娘的眼泪,然而今天这个阵势他都自身难保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还在这里作妖!

最关键的是,她还扑到了自己膝盖的痛处!

猛地一脚将人踹翻在地,秦腾起拍案而起,“敢跟悦姐争宠,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来呀,将人给我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吃喝!”

“爹。”

柳姨娘被踹倒在地,半天起不来。

她的儿女们急忙上前求情,不是因为母子情深,而是,自己的娘亲要是因此失势了,那他们今后在府中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谁再求情,就一并关着!”

第4章 名门淑女

柳姨娘的事情告一段落,可谓是大快人心。

“爹,柳姨娘口出狂言,这件事我一定会严惩的。”

秦腾起的这一举动,也算是在老爷子心中稍稍挽回了一点形象。

“嗯。”老爷子满意的点头,“悦姐是咱们老秦家唯一的嫡女,至于怎么宠,我就不多说了,但是。”

老爷子话音一转,众人心惊。

“谁要是再让悦姐看到不该看到的,就不要怪我这个老头子不客气。”

众人面面相觑。

秦腾起赧红了脸,搓着手道:“孩儿知道了,以后再处理这种事情,绝对不当着悦姐的面。”

“我说的不是这个!”老爷子一看众人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更是气的胡子直翘。

“那是?”郑氏疑惑的问道。

“秦家世代从武,我一直希望咱们家能出个文职,可是没有!就连娶的媳妇都是武官世家!”

说到伤心之处,老爷子捶胸顿足,“而且一连三代都是男丁,这对朝廷来说就是大忌啊!如今终于出了个女娃娃,不光咱们老秦家重视,就连朝廷也重视,所以,悦姐必须远离你们这群大老粗!”

“啊?我们以后都不能见悦姐了?”秦腾逸苦着脸。

早年,他的夫人生下一子后就伤了身子。他自知膝下再不会有女儿,就将全部的念想都寄托在了悦姐身上,这今后要是不让他见,还不如杀了他!

“是啊,爹,老二老三不见也就算了,这悦姐可是我的亲闺女啊。”秦腾起急的跳脚。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们要见也可以,但是必须定下规矩,去见悦姐前必须焚香沐浴,换成常装,不许在悦姐面前舞刀弄棒,只能诗词歌赋。”

“啊?”秦家男丁,不论老少统一了口型。这一群大老粗,怎么诗词歌赋的起来?

“奶奶的,你们还想不想见悦姐了!”老爷子话一出口,就引来全家的目光。

“爹,你自己还控制不住说脏话呢!”秦腾容偷笑,老爷子一个眼神瞪过去,急忙闭了嘴。

郑氏为了化解尴尬,顺势从老爷怀中接过宝贝女儿,“咱们悦姐,长大以后肯定是个小淑女啊,就算嫁人,也一定要是个书生才行!”

“好,好。”儿媳一番话,逗得老爷子大笑。

然而秦婉悦却笑不出来!她的人生还没有正式开始,就这样被定下来了?

名门淑女?

不可能!

半月过去,转眼就到了小家伙周岁,护国将军府更是热闹非凡,就连当今太后都派了身边的太监送来贺礼。

一家人只得抱着小家伙,到大门口跪迎。

“太厚懿旨,护国将军府喜得爱女,赐玉如意一对,百岁锁一双,琉璃玉壶一对……”

流水般的赏赐被抬进了将军府,羡煞众人的双眼。

“公公,这是一点心意,快进屋喝口茶水,歇歇脚。”

被拉到一旁的大太监颠了颠手上的荷包,谄笑着对秦腾起说道:“将军莫要多礼,咱家还要赶回宫中跟太后复命呢。”

说着,瞥了一眼郑氏怀中的秦婉悦。

秦腾起识趣的招手将自己夫人招来,“悦姐,快见过公公。”

“唔,嘿嘿。”忙了一早上的秦婉悦早就已经睁不开眼睛了,但是听从母亲的教诲不能在人前失礼,她还是强忍着瞌睡,挤出一抹笑容。

“哎呦,真是太可爱了,太后要是见着了,一定欢喜的很。”大太监话中极尽谄媚,逗弄了小家伙一番,临离开时,不忘暗示的说道,“这是太后唯一的亲侄孙女,夫人有时间要去宫里多走动走动才好。”

郑氏和秦腾起对视一眼,急忙将孩子交到了对方的怀中,撸下腕上的和田玉镯交到太监手中,“是妾身的失职,孩子前几日闹得很,害怕惊了姑妈凤体,这才怠慢了,还请公公……”

一句“姑妈”,拉近了自己和太后的情分。

“老奴明白。”大太监将玉镯推了回去,“将军的打赏已经够多了,夫人的意思,咱家也会跟太后解释明白的。”

“多谢公公。”看着大太监离开,秦腾起和郑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被抱在怀中的秦婉悦不干了,从出生到现在,她哪天不是夹着尾巴乖乖做人,怎么就变成了他们口中“闹得很”了?

“秦将军。”粗犷的声音传来,秦腾起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胡子拉茬的男人,带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走来。

“左将军。”秦腾起迎去。

哪知,人家根本没有鸟她,视线直接落在他怀中女娃娃的身上,“好精致的娃娃,儿子,看好了,以后这就是你媳妇。”

秦腾起瞬间变了脸。

“左将军这是何话?”又一道声音传来,秦腾起看去,竟是当朝的钱尚书,“这么好的女娃娃你说定就定了?秦将军,这门亲事你要是不许给我儿,就是不给我老钱面子。”

“这……”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秦腾起此时却没了主心骨,战场不比官场,这两位可都不是他能得罪的主。

“我丞相府看中的孙媳妇,谁敢上来抢?”

“老陈,你这拿官来压人就不对了,做事得讲究先来后到吧,这妮子可是我们先看上的……”

听着一群人争相给自己的宝贝闺女定亲,秦腾起感觉脑瓜子疼。

反倒是被抱在怀中的秦婉悦,开心的直拍巴掌,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受欢迎。

“悦姐刚满周岁,现在定亲,只怕早了些吧。”

苍老的声音传来,秦腾起面露喜色,急忙冲出人群到自家老爹身边。

秦啸天的轿子落下,众人默了声,主动后退一步,行礼道:“见过大元帅。”

“嗯。”秦啸天从儿子的怀中接过孙女,疼爱的亲了亲,“悦姐马上就要抓周了,大家伙都散了吧。”

“是。”

老爷子发了话,连当今圣上都不得不尊重几分,众人哪里还敢吭声反抗?原本硝烟弥漫的争夺之战,就只能不痛不痒的结束。

“乖孙女,咱们去抓周喽。”

刚满一岁的秦婉悦早就已经能认出谁是一家之主了,狗腿的在老爷子脸上啵了一口。

“哦,看来悦姐是喜欢爷爷呢。”老爷子大悦,更是抱着秦婉悦不松手。

第5章 有惊无险

轿子抬起,走向后院,上面坐着秦啸天祖孙俩,而秦腾起夫妇只能可怜的跟在后面走。

一直躲在树后的秦连慢慢走了出来,一双眼睛嫉妒的要喷出火来,捏紧了手中插满银针的布偶。

“凭什么,凭什么你出生就注定要嫁给王侯将相,而我不过想要嫁给一个小侯爷,却那么难!”秦连面容扭曲,撕扯着手中的布偶,“什么狗屁大小姐,我要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啊欠!”被放到抓周桌上的秦婉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努力睁着一双还没睡醒的小眼睛,可爱的样子引的众人大笑。

“悦姐,快来啊,快到二婶娘这里来。”谢氏手里拿了一个五弦琴不断逗弄。

“妹妹,看哥哥手里有粽子糖,到哥哥这里来。哎呦,娘,你打我干什么。”

“你让悦姐拿你的粽子糖做什么,以后让悦姐当个小吃货?”张氏不满的白了自家儿子一眼,“悦姐,到三婶娘这里来,三婶娘这里有好看的画哦。”

秦婉悦脑袋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她才不要这些没大用处的东西!

“悦姐来娘亲这。”郑氏手里拿着女红,不断挥舞着,“看娘亲给你秀的鸳鸯肚兜多好看,今后咱们悦姐的女红,一定是上京一等一的好。”

老爷子听后,捋着自己的长胡须,笑着点头,“对,咱们悦姐要做上京的大才女。”

看到众人都围上了附和老爷子的话,秦婉悦感觉这群人真是虚伪的紧,索性掉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爬,她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哎呀,妹妹这是要去哪里?”率先发现异常的是秦婉悦的表哥秦文瀚。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都已经爬到了桌边,眼看着半条腿都迈下了桌子,周围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秦婉悦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看来这死神对她是真爱啊,在马场取她性命不成,就追到了家门口!

“小心!”

熟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紧接着,她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四目相对!

是他?在马场救了她的小男孩?

“悦姐啊。”郑氏率先扑来,将她抱进怀中,紧张的检查着她身上是否受伤。

“娘,娘。”

“什么?”郑氏愣在原地,满脸震惊的看着怀中的孩子,“悦姐,你说什么?”

“娘。”

这一声吐字清晰,干净利落,郑氏差一点泪奔,急忙将孩子埋在自己的胸前,“哎。”

秦腾起见此,更是急红了眼,急忙冲上前,“悦姐,叫爹爹,爹爹。”

郑氏急忙擦干眼泪,希翼的看着怀中的孩子。

“噗噗。”秦婉悦又开始小嘴冒泡,看着自家老爹失望的表情,她真的是有心无力啊!

“那叫伯父。”

“姨娘,悦姐,叫姨——”

“叫哥哥,哥哥!”

看着呼啦啦怼上来的一圈大脸,秦婉悦有一瞬间的懵逼,惊恐之下,她只好裂开嘴大嚎,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以示不满。

“咣当。”

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众人疑惑的低头看去,秦婉悦也止住了哭声,伸着脖子往地下瞧。

一个手指般粗细,镶着金玉宝珠的小圆筒落在了地上。

“啊,啊!”秦婉悦兴奋的大叫,刚刚她就感觉从宇文慎的身上抓住了什么东西,一被打岔就把这事给忘了。

“这是悦姐身上掉下来的?”郑氏疑惑。

“是。”秦文懿从人群的后面钻进来,“我亲眼看见这个东西是从妹妹手上掉下来的。”

“这是什么?”秦腾起捡起地上的小圆筒拧开,寒光闪过,一枚精巧的匕首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在匕首的末端,赫然刻着一个“慎”字。

一直在旁边莫不做声的宇文慎见到这一幕,冷声开口道:“今天是妹妹周岁,我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既然妹妹喜欢这把匕首,就送给妹妹吧。”

“这……”秦腾起犹豫不决,看向一旁黑脸的自家老爹,心里暗叹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老爷子一心想要将悦姐养成名门闺秀,却不想这抓周没抓到姑娘的玩意儿,反倒抢了五皇子的匕首!

“那老臣在此,就替悦姐谢过五皇子了。”

皇子的面子不能不给,哪怕现在宇文慎不得恩宠,但代表的也是皇家脸面啊。

“啊,啊!”

知道这个宝贝能如愿进自己手里,秦婉悦高兴地手舞足蹈,一把抓住爹爹手中的匕首不松手,一副这是我的东西,你们谁都不能抢的样子!

“你这小没良心的,还敢跟你爹抢东西!”虽是斥责的话,但是难掩秦腾起语气中的宠溺。

“嘻嘻!”得了宝贝的秦婉悦眉开眼笑,甚至还冲着宇文慎来了个飞吻,逗得对方耳根通红,更是引得众人大笑!

一场抓周活动在有惊无险中渡过,玩闹了一天的秦婉悦,被嬷嬷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连眼皮都睁不开了的小家伙,小手却死死攥着匕首不松手,嬷嬷无奈,只能任由她抱着。

“嬷嬷。”

门口传来怯怯的女声,同样抵不住三伏天气而昏昏欲睡的嬷嬷见到来人,急忙迎了过去,“连姐,你怎么来了?”

“嬷嬷,爹爹让我传你去一趟前厅。”

“前厅?将军可说了是什么事?”

秦连摇头,想了想又道:“前厅去了好些人,我听其他嬷嬷说,好像在领什么打赏,说因为今天是大小姐周岁!”

嬷嬷心中已经了然,也知道这种事当然越早去得到的东西越好,要不然只能捡旁人剩下的。

但是看了一眼身后还在熟睡的秦婉悦,嬷嬷面露难色。

“嬷嬷快去吧。”秦连懂事道,“大小姐这边我来照看就好。”

“这……”嬷嬷犹豫,柳姨娘对大小姐有偏见的事闹的沸沸扬扬,难免眼前的秦连不会对大小姐做出什么伤害!

“我从爹爹那里离开的时候,看见一等奖赏好像不多了呢。”秦连适时助攻。

“那就麻烦连姐了,我去去就回!”

任何人都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看着嬷嬷匆匆离开的背影,秦连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步步逼近正在熟睡中的秦婉悦!

第6章 风云再起

“妹妹?大小姐!”

头上突然响起阴狠的声音,秦婉悦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秦连正对她笑的狰狞。

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小眼睛扫了一圈,没有看见嬷嬷的身影,她就觉得自己今天可能小命不保,拽着栏杆吃力的翻过身,崛起小屁股就要站起来。

可突来的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推倒,摔得她头晕眼花。

“小杂种,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秦连拽过她身下的枕头,慢慢举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巨大的黑影罩下,瞬间制住了呼吸,秦婉悦挣扎着小手,想要将脸上的枕头拿下,奈何她的力气对秦连来说,无异于蚂蚁撼大象。

呼吸越来越困难,死亡的恐惧再次席卷全身,突然,她感觉自己摸到一个圆不隆冬的东西,秦婉悦心中大喜,猛地拔出匕首在空中挥舞。

“啊!”

一声尖叫过后,脸上的重意消失,她试了几次才将枕头拿开,就看见站在摇床旁边的秦连尽是痛苦之色,攥紧的右拳不断有血从指缝流出。

“小杂种,你竟然敢伤我!”秦连咬牙,不顾手上的伤,扑上来就要掐她的脖子!

“哇——”

哭声爆起,秦婉悦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实属侥幸,这一次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必须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才能有一线生机!

“你在干什么?”

门口响起清冷的声音,泪眼朦胧间,秦婉悦看见宇文慎正冷眼站在门口。福星降临,她瞬间感觉有了依靠,委屈的泪水爆发!

“啊!”

秦连被吓了一跳,但看见对方是个五六岁的小屁孩儿,不禁放下心来,拍着胸脯吼道:“你是谁,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不知道这里是大小姐的闺房么?”

因为是庶女的身份,秦连并没有到前厅待客的资格,所以也不知道宇文慎的身份,于是一把抢过秦婉悦手中精巧的匕首,恐吓道:“快滚开,你要是敢迈进这屋中一步,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宇文慎眸光一暗,冷笑道,“我看,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了?就这么走了?

秦婉悦脑袋发蒙,说好的英雄救美呢?好像跟正常的剧本不大一样啊!

“这回怕了吧!”秦连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大声狂笑,拿着匕首指向婴儿床中的秦婉悦,“看这回谁还能来救你!”

说着,匕首直直向着她的喉咙刺去,秦婉悦躲闪不及!

“铮!”

一枚石子飞来,直接打落匕首,秦连吃痛的捂住被震的发麻的手腕,怒吼:“是谁?”

“好俊的功夫!”秦婉悦在心中暗叹,在看见门口再次出现的身影时,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想不到宇文慎小小年纪,功夫竟然已经这般了得,兴奋的挥着小手大喊:“棒,棒!”

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不是又冒出了新词,宇文慎唇瓣紧抿,盯着脸色惨白的秦连冷声道:“果然图谋不轨,若是你下次再心存恶意,下场就不会这般轻易了!”

“你!”

“连姐!”院外突然传来嬷嬷的声音,秦连瞬间慌张,狠狠地瞪一眼门口的小男孩,捂着受伤的手狼狈的从偏门溜走。

“吖吖。”看着坏人离开,秦婉悦兴奋的拍着小手。

宇文慎不禁也松了一口气,要不是在宫中见多了这种事,他也不会如此淡定。瞥了一眼院外的身影,他对着婴儿床里面的小家伙眨眨眼睛,快速闪身离开!

“想不到姥爷这次出手这么大方,连姐,这次真的要谢——啊!”嬷嬷刚走进门,就看见地上一大滩血迹,惊得她扔了手上的金钗,慌忙跑过来,“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嬷嬷急的直拍大腿,慌忙去检查秦婉悦身上的伤,但让她惊奇的是,孩子身上竟然没有一处受伤的地方。

“那这些血是谁的?”嬷嬷疑惑了,弯腰捡起地上还染着血迹的匕首。

“吖吖,棒,棒!”

“棒?”看着兴奋挥手的秦婉悦,嬷嬷搞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目光微转,估计这件事十有七八是跟连姐有关,那她得赶快将这件事告诉老爷夫人才好。

想到这里,嬷嬷抱起小家伙就要往外冲,可前脚还没踏出门槛,目光瞥到地上的金钗,就又退了回来。

这事她没有证据,要是连姐咬死不认,她也没有办法,况且,她明知道连姐跟嫡小姐有仇,还因为贪财离开,要是细究起来,这里面少不了她的失职之罪!

想到这里,嬷嬷不禁打了个寒颤,停在半空中的脚又退了回来,反正嫡小姐也没有受伤,这件事她压下来,也不会有人知道。

秦婉约一眼就看出了嬷嬷的心中所想,不能出声制止,只能撇了撇嘴,放声大哭以示不满。

“哎呦,小祖宗,咱们可不哭了,嬷嬷给你拿蜜饯吃。”

转身从盘子里挑了一枚蜜饯塞进秦婉约的口中,拿个包袱裹紧,将她背在了背上,嬷嬷就开始清理现场。

终归是个孩子身体,几番晃悠之下,秦婉约已经昏昏欲睡了,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娘,妹妹醒了。”

秦文懿趴在摇篮的旁边,看见她睁眼睛,开心的大吼。

“知道啦,知道啦。你这急吼吼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要是吓到你妹妹,看你爹不扒了你的皮!”

秦文懿挠了挠头,尴尬一笑,“我这不是激动么,娘,我能抱一抱妹妹么?哥哥们都说我小,到现在我还没有抱过妹妹呢。”

郑氏无奈的白了一眼儿子,“那你可悠着点,悦姐还小,切莫伤了她。”

“好咧。”秦文懿白牙一露,兴奋的对着秦婉悦伸手道,“妹妹,快到哥哥的怀里来。”

看着眼前无限放大的脸,秦婉悦瞬间有种掉进了狼窝的感觉。

他,这是要干嘛?

……

夜色降临,将军府一个偏僻的院子里,隐隐传来哭声。

“娘,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第7章 心机连姐

“好孩子不哭。”柳姨娘透过柴房门的门缝,心疼的摸向秦连受伤的手,“是为娘的没用,要不是娘太心急,如今也不会被关在这里,让你们姐弟三个受到连累。”

秦连听此更是伤心,捂着手上的伤哭道:“爹爹还说,以后我要是再去看妹妹,就打断我的腿,还说,今天的惩罚就是一个教训,让我安分些,否则今后想要找一户好人家,更是不可能的,娘,我不要自己的人生就这样毁了!”

“你爹竟然心狠到这种地步?”柳姨娘不敢置信。

“嗯!”秦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手上稍稍用力,将伤口再次撕裂,“娘,我疼,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啊,我好想吃你做的阳春面啊。”

柳姨娘听到这里,泪水更是绷不住,天下哪有不疼爱孩子的娘。

“这样,连儿。”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为母则强,她急忙擦干自己的眼泪,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交到女儿的手中,“你找个没人的时候,将这方手帕交给你父亲。”

“这?”秦连止住了泪水,看着手上已经泛旧的粗布手帕。

“只要你父亲看见这个手帕,一定会念在以前的恩情来看娘的,这样,娘就有机会出去了。”

“就这个烂手帕,能行么?”秦连不屑。

柳姨娘眸中闪过一丝羞赧,“你就听娘的吧,不会错的。”

秦连将信将疑的点头,将手帕收进怀中,“那我现在就去。”

“等一下!”柳姨娘出声,摘下头上的发簪交到她的手中,“娘现在没有银两,这个你拿着,给自己找个好的郎中,女孩子手上不能留疤,以后是要被夫家笑话的,听到没?”

“嗯。谢谢娘,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傻丫头,我是你娘,当然对你好了。快去吧。”

柳姨娘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雾霭朦胧,一个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而此时秦婉悦的闺房中,秦文懿别扭的抱着小家伙,哪怕胳膊已经酸了,还是舍不得放下。

“妹妹,叫声哥哥来听听,哥哥给你粽子糖吃。”

一听说有粽子糖,秦婉悦双眼放光,“咔咔,咔咔。”

“不是咔咔,是哥哥。”秦文懿无奈,“娘,妹妹的脑子是不是不大灵光啊,怎么一岁了还不会说话。”

“哼!”门口传来冷哼,秦文轩率先走了进来,不屑的说道,“你三岁的时候还不会喊哥哥呢,岂不是智障?”

“哎,我说秦文轩,你一天不怼我就浑身不舒服是吧,咱俩怎么说也是一天从娘胎里面出来的,我要是智障,你是什么?”秦文懿炸毛,“再说了,我那是不愿意叫!”

“好了,你们两兄弟一见面就吵!”走在后面的秦腾起带着宇文慎进来,脸上一如既往的严肃,“你读书要是有你哥哥一半用功,我也就不用为你操碎心了!”

说着,秦腾起伸手就要接过宝贝女儿,秦文懿虽然心有不满,但是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双手奉上!

“哇——”孩童响亮的哭声响起。

“这,这是为何?”秦腾起指尖刚碰到襁褓,就听见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郑氏白了自己家老爷一眼,“这你都不知道?爹都说让你来见悦姐之前要沐浴焚香,换上常服,你倒好,一身铠甲就进来了,岂不吓坏了悦姐,快,到娘这里来抱抱!”

郑氏伸手,却不想自家女儿哭的更厉害了,秦文懿瞬间慌了神,举着自己的妹妹放也不是,抱也不是,磕巴着说道:“这,这跟我没有关系吧!”

“哇!”这回秦婉悦的哭声更大,张着小手去够宇文慎,“棒,棒!”

秦腾起看向身后正拿着糖葫芦的小徒弟,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于是问向自家女儿,“你想要五皇子抱你?”

“唔!”秦婉悦哭着点头,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他要跟宇文慎在一起,这个小哥哥好厉害的。

“你个小势力眼!”郑氏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女,儿也很是无奈,一丝愁容不禁显在脸上。

若是能跟五皇子结亲,其实也不失为一桩美谈,但是就五皇子目前尴尬的处境,前途未卜,郑氏担心自己的闺女以后要是吃苦可怎么办啊。

“小吃货!”秦腾起看见自家女儿在宇文慎怀中,乖乖舔着糖葫芦的样子很是嫉妒,但是却有束手无策,暗暗发誓,以后自己也要带串糖葫芦回来。

“对了夫人,五皇子已经拜在我门下,你收拾出一间厢房吧,军营里条件太过艰苦。”

“那就悦姐旁边那个吧,临湖而立,景色是极好的!”郑氏不敢怠慢。

“多谢师母。”宇文慎感激,现在这个时候,只有秦家对他伸援手,这份恩情他是会记在心里的。

“耶!”听到宇文慎可以住在自己的隔壁,秦婉悦是最开心的,举着糖葫芦叫嚣,甚至回头在宇文慎的脸上印上了口水印!

一瞬间,仿佛电流划过全身,宇文慎愣在原地,一屋子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有秦婉悦还在不谙世事的兴奋大叫。

“天色也不早了,明天还要带着悦姐进宫去见太后,嬷嬷,快带着悦姐去休息吧。”郑氏适时开口。

“是,夫人。”一直守在门口的嬷嬷走来,就要从宇文慎的怀中接过孩子,却不想小家伙看见她,瞬间变脸,扑腾着小腿摇头大哭!

她不要嬷嬷抱,这个嬷嬷不是好人!

“夫人,这……”

郑氏也疑惑,自家女儿向来还称的上乖巧懂事,怎么今天这般反常,不禁微怒:“悦姐,听话!”

“哇——”听到娘亲训斥,秦婉悦哭的更是厉害,指着嬷嬷大叫道:“坏,坏!”

旁人听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但是嬷嬷却变了脸色,心虚的眼光乱瞟。

“我来哄悦姐吧。”唯一知道真相的宇文慎开口,“我既是师傅的徒儿,照顾好师妹也是我的责任,不过——”

宇文慎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的嬷嬷说道:“可是你身为师妹的贴身嬷嬷,不能得师妹的喜欢,也是你的失职,今晚领了赏钱就离府吧。”

第8章 久违的亲情

“啊?我,我……”嬷嬷一听自己要被赶出府,吓的急忙跪在了地上,“老爷,夫人,我照顾大小姐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们可不能这样对我啊。”

秦腾起和自家夫人对视一眼,不知道五皇子怎么会突然针对嬷嬷。但话糙理不糙,嬷嬷不光要照顾好自家女儿,也应该赢得这位小主子喜欢才是。

“既然悦姐一见到你就哭,那你也不必在旁伺候了。”秦腾起捋着那一撮小胡须,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到管家哪里领上二十贯钱,算是对你的补偿吧。”

二十贯钱?

嬷嬷眼中发光,那可是自己两年的工钱啊!

“谢,谢将军赏,谢夫人赏。”

看着嬷嬷一路千恩万谢的离开,宇文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将秦婉悦放到了婴儿床上。

秦腾起看着他如此稳重,心中甚是欣慰,带着夫人离开。

“轩儿,懿儿,你们也早些回去,不要扰了悦姐休息。”郑氏临离开前,不忘嘱咐道。

“我知道了娘,等妹妹睡着,我们就离开。”回答的是秦文懿,一边往婴儿床头挤,一边傅衍道。

“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还有五皇子的。”秦文轩看着自己不靠谱的胞弟,无奈的摇头,目送父母离开婉悦阁。

寂静的房间里,秦婉悦看着围过来的三张盛世美颜,心中十分的舒爽,前一世她要是能碰到这群小帅哥,说什么也不会待在鬼组织里跟一群死人打交道!

“哎,话说,你真的是五皇子么?”秦文懿拿胳膊怼了怼身旁看起来还不如他长的高的小鬼,“皇子不是都应该在皇宫里么?你怎么会来我们家?还有啊,你为什么将妹妹的嬷嬷撵走?”

“文懿,不得无礼!”二哥秦文轩训斥。

“无妨。”宇文慎少有的露出属于孩童的笑容,“今天那位嬷嬷为了讨赏,将悦姐一个人扔在了房中,被我撞见。她不但不知反省,还意图隐瞒,可见此人心地不纯,离开,对悦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竟然有这种事!”秦文懿不忿,“亏父亲还给了她好多赏钱,我这就把那老妪抓回来打一顿!”

“三弟!”秦文轩一把抓住冲动的人,扶额道,“那嬷嬷也说自己在秦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般做,不是落人口舌,灭了咱将军府的威名!”

说罢,他转身对宇文慎作揖,“多谢五皇子,不但维护了家妹,还保住了将军府的名声。”

秦文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学着哥哥的样子作揖,“多谢五皇子。”

“我既拜入师父门下,两位既稍长我几岁,就是我的兄长。”宇文慎负手而立,可是脸上却挂着属于孩童的天真笑意。

“兄长?”秦文懿微微仰头,“你要认我们做哥哥?”

宇文慎淡笑不语。

“哎呀,你早说啊,吓我一大跳。”秦文懿自来熟的搂上宇文慎的肩膀,“我们现在既然已经是兄弟了,以后有什么事,哥哥罩着你!”

一句哥哥罩着你,让宇文慎体会到了久违的亲情,在皇宫那个恐怖的囚笼之中,他见的是兄弟相残,而这般淳朴的兄弟情,更让他倍觉珍惜。

“是,以后五皇子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们秦家兄弟一定竭尽所能!”

“哎呦哥,你可算说了句人话!”秦文懿一把搂住老哥的肩膀,一时间,婉悦阁传出三个男孩童真的笑声。

“吖吖!”不甘寂寞的秦婉悦也跟着大喊,像是要加入他们这份喜悦当中!

……

另一边,秦腾起跟夫人走在花园的小路上,郑氏嘴角含笑,“自从你纳了小妾,就再也没有像这般陪我走走了。”

“夫人这是何话。”秦腾起有些心虚,“我小妾再多,还不是夫人大义,再说,哪个能比过夫人,我这不是怕你劳累。”

“哼,就你嘴滑。你要是能将柳姨娘撵出府,我就给你纳更多的妾室。”

“这……”秦腾起语塞,“这不好吧,柳姨娘这么多年,也为我育了一儿两女,要是没什么大罪过就撵出府,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她那鬼算盘,都打到咱们悦姐身上了,还算没有什么大罪过?”郑氏不满,扭身躲开秦腾起的手。

“那不是没成么。”秦腾起舔着笑脸,他这两房妾室中,顶数柳姨娘貌美,郑氏虽然长的也不错,但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女,端起架子还是很唬人的。

“要是成了,那就晚了!”

“不会的!”秦腾起只以为是女人之间的吃醋,于是安慰道,“柳姨娘现在不是被关起来了,估计也够她长长教训,再说,不是还有夫人你坐镇呢么,她能掀起什么浪花!”

“哼,她要是真的敢伤害悦姐,我就扒了她的皮!”郑氏虽然被秦腾起说的心花怒放,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好好好,我家夫人最威武了。”秦腾起顺势又贴了上去,委屈道,“夫人,你说咱都多久没同房了,不如今晚……”

“爹!”

就在秦腾起在美人耳边吹风的时候,突然窜出来的人影,吓的他差点当场去世。

“连姐?”看清来人,秦腾起不禁黑了脸,“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爹,小娘她病了,求求你去看看她吧。”

“病了?”郑氏冷笑,“这才关了几天就病了?这身子可真够娇贵的。”

秦腾起扫了一眼身旁已然发怒的郑氏,不禁眉头蹙的更紧,“死不了就成,你回去吧,我让府医去看看。”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爹!”秦连一把抓住他的衣摆,哭诉道,“爹,之前小娘为了给您收集晨露泡茶,早就染了风寒。”

说着,秦连将粗布手帕拿出来,“爹,这是小娘让我给你带来的,说请您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你怎么!”秦腾起一把拽过衣摆,目光不经意间略过手帕时,不禁愣在原地,“这上面怎么会有血迹?”

“这养了十几年的花骨朵,就这么被野猪连盆都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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