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 “傅总,您夫人要出家了!”

一个月前: “傅总,您夫人要出家了!”

第1章 傅总夫人要出家

“震惊!傅氏集团傅总夫人神秘现身寺庙,剃度光头疑似要出家!”

一夜之间,A市媒体头条被傅总夫人疑似出家的新闻屠版。

邱濂看了眼新闻,将手机收了起来。

推门走进偌大的会议室,在傅北承身边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始做会议纪要。

会议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会议结束,傅北承坐在总裁椅上,指尖轻抚着眉心。

男人一身宝蓝色高级西装,肩宽背阔,侧影挺拔而利落。

见邱濂仍不走,傅北承懒懒掀起眼皮,声音略疲惫:“有事?”

邱濂划开手机,点进新闻页面,递给傅北承。

傅北承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我不看八卦新闻。”

邱濂好意提醒:“傅总,新闻主角,是您夫人。”

傅北承一愣。

这才记起来,他已婚,家中有个妻子,叫什么来着?

看了眼新闻,哦,对,宁晴。

关掉手机,傅北承淡道:“她要出家?”

邱濂低着头,“不知道。”

傅北承沉吟半晌,像想起什么,问道:“邱濂,我结婚几年了?”

“五年。”

五年婚姻。

傅北承面无波澜的微微颔首:“找她问清楚,如果她想离婚,遵循她的意愿,拟好离婚协议。”

想想又道:“物质方面,尽量满足她的要求,不要亏待人家。”

邱濂点头,对傅总夫人心起一丝怜悯。

不亏待。

如果结婚五年,未曾回过一次家,更不曾见过一次面,这也不算亏待的话。

宁晴坐在沙发上,看着今天早上保姆拿进来的报纸,上面大版面刊登着她疑似出家的新闻。

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随手将报纸丢到一边,拿起一颗苹果啃了起来。

打开电视,电视里也在播报她要出家的消息。

她的光头偷拍照就这样被大喇喇的放在电视屏幕上,供人观赏。

宁晴不满的撇撇嘴,什么破媒体,也不给她拍好看点儿,美个颜总可以的吧?

苹果才啃了一半,门铃响起。

宁晴起身去开门。

“刘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出门要记得带钥匙,不然下次我不在家怎么办……呀。”

打开门,门外的人并不是买菜回来的刘妈。

是傅司慧,傅北承的堂妹。

傅司慧看起来很生气。

“宁晴!”

宁晴被傅司慧尖锐的声音刺的耳朵疼,笑的略勉强:“那个,我听的到,你小声点儿。”

“我告诉你宁晴,韵韵姐马上就要回国了,你别想在这当口打什么鬼主意,破坏北承哥和韵韵姐团聚!”

宁晴被傅司慧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回过神后,问了一句:“韵韵姐,是谁啊?”

傅司慧冷笑,“你别给我装傻!韵韵姐是北承哥的心头白月光,就是因为韵韵姐,这么多年北承哥才看也没看你一眼!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搞出要出家的新闻,就是想要北承哥多看你一眼吧?我告诉你,不可能!”

说到最后,傅司慧有些得意起来。

宁晴:“喔。”

傅北承的心头白月光……似乎不关她什么事。

看宁晴反应如此平静,傅司慧眼神有些奇怪起来。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我需要说什么吗?”

傅司慧:……

半晌后,傅司慧指着宁晴,丢下几句狠话。

“总之,不准你破坏北承哥和韵韵姐重聚!韵韵姐回来,就没你什么事了,你就等着从傅家滚出去吧!一个收破烂的,也好意思在傅家赖十年之久!”

宁晴没说话,看着傅司慧训斥完她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想,原来,她来傅家,已经十年了啊。

宁晴出了神,恍惚中,感觉到有人在叫她。

“夫人?傅总夫人?”

宁晴回过神来。

说话的是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哦,你好,请问你是?”

邱濂答:“我是傅总身边的助理,是傅总让我来找您的。”

傅总,傅北承。

宁晴记起来了,他有个助理,叫邱濂。

好像还是三年前吧,那时候傅北承刚回国,邱濂来找过她一次。

他身边的人来找她,稀奇事。

宁晴摆出礼貌的微笑,“邱先生,有事吗?”

邱濂的目光先是落在宁晴光不溜秋的脑袋上,然后注意到宁晴清秀的小脸有些苍白。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宁晴,宁晴还跟三年前一样,只是似乎瘦削了许多。

其实傅总这位小夫人,长相挺精致的,即便是剃了光头,眉眼也依旧清丽动人。

可惜,从未被傅总多看一眼。

邱濂心生怜悯,正准备说话。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邱濂抱歉的示意宁晴稍等,然后接通电话。

“是邱濂吗?”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声音,邱濂听了脸色一僵。

“是。”

“邱濂,我是祁韵。”

邱濂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宁晴,见她没什么表情,正安安静静的等他打完电话。

邱濂有些结巴的回:“祁……祁小姐……”

宁晴眸光忽而闪了闪。

“邱濂,我下个月就要回国了,我想去找北承,可是他不接我电话……我知道,他一定还在为五年前的事情生气,这次我回来,是想跟他道歉的,我想好好和他在一起。你可以帮帮我吗?”

邱濂再次看向宁晴。

宁晴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见邱濂看向自己,也勾起嘴角。

那清瘦的小脸看起来,还有几分纯真无邪。

电话里不知还说了什么,只是邱濂挂掉电话以后,面对宁晴,脸色微微不自然。

“邱濂?”宁晴出声提醒。

邱濂哦了一声,原本要出口的那句“傅总让我问问您最近怎么样”变成了“傅总夫人,您……要离婚吗?”

宁晴愣了愣。

刚才傅司慧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他的心头白月光要回来了。

所以他派人来问她要不要离婚。

宁晴沉默着没有回答,直到邱濂顶不住尴尬开口:“我只是……”

“可以啊。”宁晴扬起一个微笑,语调轻松的打断了邱濂。

邱濂愕然。

宁晴又说:“我想通了,离异总比守活寡好。”

邱濂:……

“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于歉疚,邱濂表意诚恳:“傅总说了,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尽量满足?”宁晴挑挑眉。

“尽量满足。”

“那……让他陪我一个月吧。”

第2章 脑子突然有病了

“怎么说?”

傅北承翻阅着手中的文件,问的有些随意。

邱濂硬着头皮,不知该从何说起。

傅北承等的有些不耐烦,“嗯?”

邱濂头皮一麻,决定先说一个可能是好消息的消息:“傅总,夫人说,她可以离婚。”

离婚两字出口,傅北承总算表现出一丝情绪变化。

“她说的?”似乎还有些疑惑。

邱濂点头。

傅北承并没忽略邱濂谨慎的措辞,又问:“条件?”

邱濂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宁晴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傅北承翻阅文件的动作一顿。

邱濂闭上了睛,屏住呼吸,做好了承担傅北承怒火的准备。

哪知半天过去,傅北承都没有反应。

睁开眼睛的时候,傅北承的总裁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长长吐出一口气,邱濂看了看自己满是热汗的手心,嗟然一叹。

祁韵小姐的事,他该怎么向傅北承开口呢?

……

晚上。

凌晨一点,东郊的别墅区,万籁俱寂。

宁晴躺在床上,剧烈的疼痛让她从睡梦中醒来。

又开始了。

医生说,做完化疗以后身体出现疼痛属于正常现象,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痛。

昨天,不,现在应该是前天了,是她已故养父的生日,她拖着刚做完化疗的身体去寺庙上香。

大概是身体累着了,在向她抗议吧。

疼了一会儿,宁晴已浑身冷汗。

好不容易平复下去,宁晴闭上眼睛,准备再次入睡,却听见隔壁传来哗哗的水声。

她忘了关水龙头?

宁晴撑着身体从床上下来,走出房间。

隔壁就是浴室。

宁晴走到门口的时候,傅北承刚好从浴室出来。

门一开,蒸腾的水汽缭绕扑来。

像在梦里一样。

朦胧的水雾中间,站着一个半裸的男人,眉目如星辰,轮廓如刀刻。

其实,傅北承的长相,是很温柔的那种,英俊挺拔,眉目有神,棱角分明。

只是他的气质太过冷硬阳刚,有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害怕。

结婚五年,宁晴第一次亲眼见到了傅北承。

她先是眨眼,然后……便没什么反应了。

是不是人生病了,也容易出现幻觉?

又或许,她根本就是在做梦吧。

水声停了,确认水龙头关了,宁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一只手越过傅北承,“啪!”的一声关掉了走廊里的灯。

大抵是没料到宁晴的反应竟如此平静,平静到直接忽视了他的存在。

傅北承出声:“宁晴。”

宁晴脚步顿住。

再回过头来时,表情已带上了几分惊恐。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跟见到鬼了没什么区别。

傅北承不悦皱眉。

五年来,这是第一次,他对宁晴,像一个正常人般有了情绪。

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傅北承,宁晴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一只手,有些僵硬的:“Hello~”

傅北承微蹙的眉头总算放平,同样程序化的:“你好。”

……

气氛再次安静了几秒。

傅北承先开口:“有衣服吗?”

他回一趟家,什么也没带。

宁晴回房间,一分钟后,抱了一堆衣服出来。

红的白的黄的,裙子吊带背心。

却没有一件傅北承能穿的。

傅北承强调:“我能穿的。”

宁晴老实摇头:“没有。”

傅北承站在灯下,脸上似有一抹阴影飘忽不定。

宁晴补充说:“你又不回家,家里当然没你的东西。”

说完,伸手指了指傅北承腰间的浴巾:“那是我前年买回来放在浴室的。”

傅北承眉头跳了跳。

“不过还没用过。”

傅北承眉头跳动的幅度好像也并没有因这句话而小下来。

“对了,你洗澡的时候,水有异味吗?”宁晴又问。

“怎么?”

“我平常用的房间里的浴室,这浴室几年没人用过了,水管有可能生锈了。”

傅北承:……

“啊,你皮肤应该不敏感吧?”

傅北承阴着脸,没说话。

宁晴挠了挠脑袋,“那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是我大前年买的,应该已经过期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傅北承终于崩了。

“宁晴,你住的难道是鬼屋吗?”

傅北承说话难得如此咬牙切齿。

第一次,他的情绪因宁晴如此起伏波动。

宁晴摊了摊手,“刘妈住一楼,二楼除了我,只有鬼了。”

傅北承没说话了。

宁晴转过身,嘴角微勾。

让你五年不落家,活该!

傅北承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晚。

只因这家里实在找不到他可以落足的地儿,用宁晴的话说,二楼除了她的房间,其他地方都是鬼住的。

刘妈起床早,出房间的时候,傅北承还没来得及出去。

一个大男人突然出现在家里,刘妈差点以为进了小偷,拿着鸡毛掸子就要往前冲。

好在悬崖勒马了。

“少,少爷……”

刘妈手持鸡毛掸子恭恭敬敬的站着。

傅北承额头已经积压了一团乌云,冷声道:“把家里收拾出来,我要住一个月。”

刘妈只当是傅北承突然脑子有病了,哦不,是回心转意了,连连点头应下。

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等傅北承回来。

刘妈觉得傅北承突然回来住,宁晴怎么着也要表示一下心意,所以撺掇着宁晴亲手做一个菜。

宁晴想了想,往刘妈做好的紫菜蛋花汤里亲手撒了把葱花,也算表示。

刘妈说了宁晴几句,宁晴当没听到似的走开了。

上了楼,回到房间,在梳妆台前坐下。

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离婚协议,昨天邱濂走时留下的。

离婚协议只是个草案,上面还有许多地方待她修改签订。

她没想到傅北承真会回来。

毕竟,结婚五年都落不着一面的人,让他陪她一个月,多难受。

只是她没想到,他离婚的态度竟这样坚决,坚决到宁愿忍住难受陪她一个月,也要离婚。

也是,长痛不如短痛。

长痛,不如短痛。

宁晴拾起笔,开始拟定离婚条约。

楼下传来刘妈的声音:“晴……少夫人,少爷回来了!”

刘妈平常叫宁晴做晴晴,在傅北承面前改了口。

宁晴下楼时,傅北承已经进了屋。

第3章 给点生活费

刘妈将平常两人吃饭的小桌换成了大桌,傅北承已经在餐桌前坐好。

等宁晴就座,傅北承开始动筷。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宁晴叹了口气:“刘妈,以后少做点菜。”

傅北承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少夫人,这不是少爷回来了嘛。”

“多一个人只是多一双筷子,最多加个菜就好了,这么铺张浪费干什么?”

刘妈嗔怪的看了宁晴一眼,又看向傅北承,傅北承没说话。

“哦,对了,还有。”

宁晴拿出一张纸摆在傅北承面前。

傅北承淡淡扫了一眼,语调微扬。“嗯?”

宁晴说:“你在这里住一个月,生活费得预付。”

生活费……

傅北承放下筷子,抬起眼皮,看向宁晴。

语气虽平稳却带着淡淡的冷意:“宁晴,是你让我回家住的。”

“可我没说不收你生活费。”宁晴很认真的解释:“水电都得用钱,你一回来,刘妈做了这么多菜,足够我和她平常吃三天了。”

傅北承强压住跳动的额头:“宁晴,傅家没有亏待过你吧?”

疑问句,被傅北承说成了陈述句。

若是他没记错,婚后,宁晴便从傅家搬了出来,但每个月傅家都会给她一笔一百万的生活费。

虽然不多,但吃穿是够用了。

宁晴眨了眨眼,看来,傅北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五年前她嫁给傅北承,搬出傅家,虽然每个月都有一百万生活费,但打到她卡上已经被人扣走了大半。

三年前傅爷爷去世,她的生活费便直接给断了。

这么大的别墅,还有刘妈的工资,日常开销都要不少,宁晴靠着结婚头两年攒下来的生活费勉强维持了两年,后来就只能自己偷偷打点零工赚钱。

去年末她查出了肿瘤,又是做手术又是做化疗的,到现在医药费都已经成了问题。

她不曾找他说过,他也从没想过要了解她的零星半点。

宁晴没正面回答,只是笑嘻嘻的:“傅总,你这么大老板,又不缺钱,给点生活费不在话下吧?”

傅北承阴着脸,“明天我让邱濂送钱来。”

宁晴这才满意。

傅北承却不再动筷,似乎心里总有道坎过不去。

半晌,还是开口:“宁晴,我觉得,做人不必如此庸俗。”

宁晴啃排骨的动作僵了僵。

有一种奇怪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就像身体里的肿瘤在痛一样。

庸俗……

这好像是傅北承,给她的第一句评价。

不过,他说是,那就是吧。

“一个月也不过弹指一挥间,你就暂且忍受一下这么庸俗的我吧。”宁晴眯眼笑道。

傅北承没再说什么,饭也没吃,拿起钥匙开车出去了。

刘妈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数落宁晴,叫宁晴没心没肺的给顶了回去。

独自用完晚饭,宁晴上了楼。

坐在梳妆台前,宁晴摘下头顶的帽子,瞅着镜子里自己光溜溜的脑瓜子,眼神渐渐变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电话响起。

咖啡厅里弥漫着卡布奇诺的香味,舒缓的音乐从玻璃墙边的留声机里流泻而出。

宁晴选好包间,点了一杯果汁,看一眼手表,七点五十。

约定的时间是八点,江皖这人,最擅长掐点。

宁晴数着表盘上的秒针,果然,五十九分四十八秒的时候,包间的推拉门被人拉开。

宁晴掀起眼皮望过去。

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那里,长相丰神俊朗。

宁晴微愣:“你找谁?”

男人盯着宁晴看了几秒,挑眉,“宁晴?”

这声音,有些熟悉。

宁晴还在恍惚的时候,男人已经在宁晴对面坐了下来,“怎么,不认识我了?”

说话的时候,男人是笑着的,这一笑,让宁晴彻底回过神,“你是江皖?”

男人扬眉表示肯定。

宁晴脸色再三变幻,最后终于定格在一脸不可置信,“臭小子,真的是你!”

不过五年的时间,当初那个体重近两百斤的胖小子俨然出落成如今身材笔挺气质成熟的英俊男人。

令人意外。

“怎么突然回国了?”宁晴问。

五年前,宁晴高三毕业,那年的A市,发生了几件大事。

比如,傅家老爷子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让膝下唯一的孙儿傅北承迎娶五年前来到傅家的傅家养女宁晴。

比如,轰动整个A市的傅家唯一继承人傅北承的婚礼,新郎官自始至终未曾露面。而这场婚礼,傅家人除了傅老爷子,无一人出席。

比如,江家小少爷江皖跑到傅家少爷傅北承的婚礼上,对傅北承的新娘也就是宁晴表白,明晃晃的要抢亲。

比如,抢亲失败的江家小少爷江皖从此被流放国外。而A市两大家族——傅家与江家的关系也因此生出不小的嫌隙。

这一桩桩一件件,曾霸版屠了A市头条整一个月。

如今,五年过去,一切已经风平浪静,江皖也回国了。

宁晴问完以后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可笑。

当初江皖年少不懂事,江家也是碍于面子才将他“流放”国外,可怎么说他都是江家的小少爷,怎么可能真的一直冷着他?

江皖闻言哂然一笑:“回来还能干嘛?当然是争家产。”

这样的话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却有几分渗人。

江家那些家族秘辛也算是被A市人津津乐道茶余饭后了好些年,宁晴虽没什么兴趣打听,但也知道他家族关系复杂。

江老爷子这几年身体不好,江家内部暗流涌动,算算,江皖也是时候回来了。

看着宁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江皖皱眉:“怎么,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啊?”

难道不是吗?

江皖有些失落:“就连你也觉得我回来是争家产的?”

宁晴耸肩道:“不然?”

江皖眼神微眯,透着些许意味,“要是我说,我回来是为了你……”

“打住!”宁晴拦下江皖的话。

她可没忘,五年前江皖跑到她婚礼上抢亲,那种尴尬和凄惨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

江皖不再说,脸上笑意却越发漾开。

她以为他是玩笑也好,是真心也好,这次让他回国的理由中,她实实在在占了一条。

“我看到新闻了。”江皖又说。

“什么新闻?”

“当然是你要出家的新闻。傅北承这混蛋,这几年没少让你吃苦吧?不过我说,再怎么着你也不至于非要出家啊。”

第4章 夜黑风高,不成体统

江皖的话里几分打趣几分真。

高中三年,他和宁晴成了挚友,出了抢亲那事以后,江家便强令他断了和宁晴的来往。

两人断了联系后,他偶尔还是能从各种渠道打听到关于宁晴的生活点滴。

知道她一直不受傅北承待见,三年前傅老爷子去世后,她傅家少夫人的身份便更是如同虚设。

她过的不好,只是他也无能为力。

如今五年过去,A市风云变幻,人世仿佛也已沧海桑田,很多事情都变了。

傅北承不爱宁晴,他们的结合注定无法长久,五年婚姻,也是时候走到头了。

宁晴对江皖翻了个白眼,“我可没说要出家。”

“那是?”江皖说着,睨向宁晴的脑瓜子顶。

出来的时候宁晴戴了帽子,只是帽子遮不住的地方,依然能看到她秃秃的头皮。

宁晴微微侧开江皖的目光,“我像是那么没出息的人?为情出家?”

江皖笑了笑。

她要真有出息,也不会被傅北承扔到一边坐了五年的冷板凳还一言不发,沉默的像个死人了。

不想江皖再问下去,宁晴叫来服务员,“你们这里有红酒吗?”

“抱歉,女士,我们这里是咖啡厅,没有红酒,不过有果味的酒饮。”

江皖奇怪的看着宁晴,“你要喝酒?”

他记得宁晴不喝酒的,反正他从没见过她喝酒。

“好不容易回国一趟,给你接风洗尘,当然要喝点酒才够劲啊。”宁晴偏头问服务员:“果味酒饮有哪些?”

服务员一一介绍。

宁晴选了一种果酒,点好以后,服务员很快送来。

“你以前可是滴酒不沾的,该不是这五年里,你天天借酒浇愁,喝成酒鬼了?”

宁晴没接话,给江皖倒了一杯果酒:“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江皖半信半疑的接过酒,看着宁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伸出手来和他碰杯,“干!”

宁晴豪爽的一饮而尽,将手里的空杯在江皖面前晃了晃,示意她干了。

江皖有些无奈的摇头,不过喝杯果酒而已,她豪爽的气势倒像是干了一瓶老白干。

然而很快,江皖便发现,这一杯果酒对宁晴来说,效果跟一瓶老白干无异。

她醉了!

脸色氲红,直接趴倒在桌面上。

江皖目瞪口呆。

这?这就醉了?

他忽然明白了以前宁晴滴酒不沾的原因——酒量奇差!

看着已经醉倒,熟睡过去的宁晴,江皖有些无措,他该拿她怎么办?

拿出手机,江皖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打听一番,弄清楚了宁晴现在的住址。

“少爷,您现在……和傅少夫人在一起?”助理小心翼翼的问。

五年前的事,他也知道,尽管江皖这次回国,江家人对他的交际来往看的不再那么紧,但和宁晴联系,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她喝醉了,我得把她送回去。”

“要不我来送吧。”助理抢着说。

明白助理在担心什么,江皖口吻带上了些不悦:“不用。”

宁晴住的东郊别墅区离这里不是太远,车程不过半个小时。

江皖的车开到别墅群外便停了下来,他不是这里的业主,车辆信息没有录入,因此被拦了下来。

江皖看了眼身边不省人事的宁晴,叹了口气,下车走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将宁晴抱出来。

好轻。

这是江皖将宁晴抱在怀里的第一感觉。

以前的宁晴虽然苗条,但身体健康活力四射,力气也不小,仗着身体灵活和那时候两百斤的江皖打架都不带怕的。

怎么现在这样瘦了?轻飘飘的。

初夏的风还有些凉,江皖抱着宁晴走着,石子路两旁的路灯下,两人的身影忽前忽后的移动着。

后面有车开来。

一辆黑色的宾利,从江皖身边经过。

邱濂正在开车,老远便注意到前面路边的身影,走路的男人西装笔挺,看那飘扬的裙摆,怀里应该还抱了个女人。

不禁眉头微皱。

光天化日,不,夜黑风高的,这一男一女,着实有些不成体统。

经过江皖身边时,邱濂踩油门的动作加重了些。

也就在那时候,一阵风吹来,刮跑了宁晴头顶的帽子。

而这顶帽子,又正巧被刮进了邱濂的车窗,落在邱濂怀里。

邱濂看着怀里暖黄色的帽子,觉得有些眼熟。

又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后,尽管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但邱濂还是认出了那个尤为显眼的光头。

那好像……是他家傅总夫人啊……

对了,他想到那个眼熟的男人是谁了!

江家小少爷!

作为傅北承的助理,他自然也听说了江家小少爷最近要回国的消息,他虽然对江皖没有兴趣,但对曾经当众抢过傅北承新娘的男人却是没法不在意的。

江皖回国的第一时邱濂便得知了消息,就在此刻,他手机里还有江皖在机场的照片。

想到这层,邱濂直接肯定了路边那一男一女的身份。

头顶开始直冒冷汗。

这大半夜的,怎么就叫他见着了这一幕呢?

即便傅北承对宁晴再怎么没兴趣,宁晴也是他老婆,任何男人都见不得自己老婆半天三更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吧?

不知不觉间,邱濂踩油门的动作渐渐松了下来,车子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

后座的傅北承察觉出异样,开口道:“怎么了?”

傅北承的声音生来便透着薄凉,那即便是发怒时也温温淡淡的语气,总是让人听着没半分脾气。

“傅总……”

“有话就说。”

傅北承最不喜欢人支支吾吾的样子。

邱濂瞥了一眼后视镜中的男女,喉头动了动。

“傅总,少夫人……好像在后面。”

若是在平时,傅北承大概反应不过来这声“少夫人”说的是谁,然而此刻,他正走在回东郊别墅的路上,他答应了宁晴的要求,陪她一个月。

“嗯?”

邱濂彻底停下车,示意傅北承回头看。

傅北承按下车窗,望回去。

车内光线幽暗,邱濂看不清傅北承的脸色,只感觉周身冷了几分。

在傅北承身边,他常常会冷的打寒噤。

“倒回去。”傅北承吩咐。

第5章 至少离婚之前,不行

邱濂照做。

江皖正抱着宁晴走着,看着前头的黑色宾利倒回来,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他身边。

打开的车窗里飘出一句不咸不淡的“宁晴”。

江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那句“宁晴”是傅北承说的,显然,宁晴没法给他回应。

“宁晴。”傅北承又说了一句,这次的声音大了些,但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平。

这时候,江皖也认出了傅北承,尽管他不明白这个时间傅北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说傅总,你是在叫晴晴吗?”

江皖的这声“晴晴”可叫的比傅北承亲热婉转的多了,甚至把邱濂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傅北承的脸隐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

“她怎么了?”

他终于意识到宁晴的异样。

“哦,没事,她喝醉了,我正准备送她回去。”江皖漫不经心道。

似乎怀里的女人跟傅北承没半点关系。

而他也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傅北承不会在乎宁晴和哪个男人在一起,他连她的生死都不在乎。

傅北承又是沉默。

江皖懒得跟他纠结,准备接着往前走。

“我送她回去。”

车窗里飘出的一句话让江皖愣住。

“什么?”

“我送她回去。”傅北承重复一遍,对邱濂吩咐:“把宁晴接过来。”

邱濂也愣住:“什么?”

他接?他怎么接?他把宁晴抱过来吗?傅总诶,那是你夫人,不是我的。

“傅总,这……恐怕不太方便。”邱濂老实说出自己的顾虑。

傅北承被邱濂这一句搞的有些下不来台,邱濂不接,他总不能自己去抱。

打开车门,对外道:“把她放进来。”

江皖回过神,也不知道傅北承脑子里哪根筋抽了,突然关心起宁晴来。

“傅北承,有没有人教过你,做戏要做全套啊?你要真在乎她,你就来接着她,你要是连这点在乎都没有,又何必管她被谁抱着?”

江皖说完,傅北承的脸色开始变青。

他在乎宁晴吗?作为一条人命,是在乎的,作为一个爱人,毫不。

他可以不在意宁晴心里念谁想谁,是否有别的男人,可她是傅家少夫人,她身边不能真的有别的男人。

而这几年,他也是这样做的。他不待见宁晴,但也从未待见过别的女人。

至少离婚之前,不行。

并且,江皖刚才的话,有些激怒了他。

傅北承下车,径直走到江皖身边:“给我。”

江皖用奇怪的眼色睨着傅北承。

傅北承再道:“给我。”

“我说,你起码得把手伸出来我才能把她给你吧?”

傅北承这才伸出手。

江皖嗤了一声,把宁晴递到傅北承怀里。

他不想跟傅北承在这里犟着,是因为他知道,傅北承一点都不爱宁晴,所作所为,不过是家族自尊心在作祟。

在他眼里,让傅北承抱宁晴,就跟把宁晴放木头床板上一个样。

傅北承接过宁晴便回到了车里,宁晴比他想的要轻的多,没令他费多少力气。

上车以后,黑色宾利便一溜烟的奔了出去,远远的把江皖抛在了后头。

“刚才那是谁?”傅北承问。

“江皖。”邱濂答,怕傅北承不懂,补充道:“江家的小少爷,因故去了国外待了几年,这几天刚回国。”

邱濂想暗示傅北承江皖就是那位五年前抢过他亲的江家小少爷,也不知道傅北承懂没懂。

傅北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刚进别墅小院,家里的刘妈立马迎出来。

“少爷!晴晴这大半夜的还没回来,我打她电话也不接,您……”

宁晴不见了,电话也不通,刘妈很是着急,顾不得许多,抓着傅北承就想让他找人。

直到傅北承把宁晴从车里抱出来,刘妈焦急叨唠的声音戛然而止。

“晴晴?”

宁晴本就身材瘦削,被傅北承抱在怀里便更显得小鸟依人。

刘妈看着眼前这一幕,情绪登时由焦急转为欣慰,然后忍不住泪目。

这,这小两口,终于打算好好过日子了么?

傅北承被刘妈引着把宁晴抱回她的房间,来到床边,把怀里的人往床上不轻不重的一扔。

如释重负。

这就要转身出去,房间门已经被刘妈贴心的关上了,接着便是锁门的声音。

傅北承眯起眼眸,“刘妈?”

没人应声。

刘妈在傅家待了快二十年,宁晴来到傅家以后被傅老爷子派去专门照顾宁晴,宁晴结婚以后也跟着来到这里的别墅。

傅老爷子信任刘妈,离世前还特意给刘妈交待了几句。

无人知道傅老爷子生前对刘妈说了什么,但无非也就是交待她看好傅北承和宁晴,让两人好好过。

拿着傅老爷子给的尚方宝剑,刘妈这会儿胆子也格外大,都敢直接锁傅北承的门了。

指望刘妈是不成了,这门看起来挺结实,估计也没法踹开,傅北承开门未果,只能又回到床边。

这栋别墅很大,有很多房间,宁晴偏偏选了这间不太大的,将好放一张床,一排衣柜而已。

唯一的特色,是有一间大窗户,大到窗外的月光可以肆无忌惮的流泻进来,铺满宁晴的一身。

傅北承进来时没开灯,房间里漆黑一片,这会儿只能看到床上躺在月光里的宁晴。

他放她的时候动作随意,没注意腿上的裙子,此时裙边被撩到了大腿上截,露出一双修长的腿。

月光照着宁晴,衬得她尤其的白。

月色朦胧中的女人,肤色细腻,线条流畅。

这世界上有很多种女人,清纯的,妩媚的,妖艳的,可爱的,但好像还是第一次,傅北承见识到这样一种——圣洁的。

而这个圣洁的女人,是他完全无视了五年的妻子。

傅北承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啪”的一声摁下墙上的开关。

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下,宁晴恢复了往日模样,看去,跟这世界上其他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傅北承这才挪开目光,往宁晴的梳妆台走过去。

他不可能真和宁晴共处一室一整晚,她抽屉里或许有钥匙。

拉开抽屉,傅北承眼神凝了一秒。

第6章 你脱一半,我脱一半

这方抽屉里很空,就放了两样东西,一样是白底黑字的离婚协议书,一样是鲜红刺目的结婚证。

结婚证放在离婚协议的上面,红白相映。

那结婚证傅北承也有一本,只是不知道被放在了哪里,反正有没有都是一样的。

倒是离婚协议书吸引了傅北承的注意——那上面很多黑色小字,虽然排列整齐,却不是打印体,显然是后写上去的。

傅北承拿出来看了一眼。

他说过,她的要求他都能尽量满足,宁晴做不了他的妻子,但傅家始终不会亏待她。

这份离婚协议是邱濂起草后给宁晴的,宁晴几乎没做什么修改,只是在旁边列了几行备注。

“第一,傅北承陪宁晴住一个月。”

这点,他已经知道了。

“第二,虽然傅北承是应宁晴要求回来住的,但是必须要给一个月的生活费。”

傅北承:……

这点,他也已经知道了。

但又忍不住想要皱眉,一个月生活费而已,她何必这样计较?

“第三,家里今年的物业费还没有交,请傅北承把物业费给交了。”

“啪!”

傅北承把离婚协议书给重新塞回了抽屉并狠狠关上了抽屉。

傅北承转头望向床上的宁晴,这女人睡的正香,对他的愠怒无动于衷,哼哧着翻了个身。

打开另外的抽屉,抽屉里除了一些没什么用的小物件便没其他东西,没有房间的钥匙。

傅北承回到床边时,脸色已经不太好。

夜深了,刘妈是不可能来开门的,他又出不去,难道真要在这里待一晚上?

傅北承沉着脸,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晚上喝了酒,抱宁晴上楼时衬衫上又渍了汗,加上他向来爱干净,这会儿怎么都不舒服。

打量了一眼周围,这房间虽然小,但有个内卫,可以洗澡。

打开衣柜,找了一会儿,完全没有他能用的衣物。

很久,才终于翻出一条折叠好的浴巾,应该是没用过的,勉强能用一下。

没有自己惯用的洗浴用品,傅北承只是草草冲了一遍便围着浴巾出来了。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傅北承发现,宁晴醒了。

宁晴坐在床上,瞪圆了眼睛盯着傅北承。

“你是谁?”

宁晴说话的语气让傅北承感到一丝不妙。

“我,傅北承。”

“傅北承是谁?”

“……”

“这是哪里?”

“你房间。”

“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

“你在我房间想干嘛?”

傅北承眉头微皱,“什么也不想干。”

“什么也不想干?那你脱衣服?”

宁晴手指着傅北承赤裸的上身,倒是没有半点羞怯的意思。

傅北承也没有躲闪,平时不碰女人,不代表被女人看下身体还会遮遮掩掩惊慌失色。

只是略有些不耐。

这女人脑子这么清醒,压根是没醉吧?

“你酒醒了?醒了就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去哪儿?”

“我说,我要出去,离开这个房间。”

傅北承的脾气,算好也算不好,他不爱说话,一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面对任何事情,态度总是那样淡然,很少发怒,却又不怒自威。

这会儿还能跟宁晴心平气和的交流,已经算是不错了。

“我为什么要放你出去?”宁晴眨巴着大眼睛,托腮问道。

傅北承沉默了一瞬,答道:“我待在这里,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宁晴摇头,指着傅北承:“你看你来都来了,衣服也脱了,不干点什么多不好啊。”

傅北承额头跳了跳,她想要干点什么?

“宁晴,我知道我们是夫妻,但这段婚姻关系不久以后就会结束,我现在只是应你的要求回来住一段时间,没有想过要和你发生什么,请你自重。”

傅北承难得对宁晴说这么多话。

只是宁晴这会儿的注意力全在傅北承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一个字也没能听进去。

“别担心,我老公不会回来的。”宁晴小手一挥,向傅北承保证:“这个你绝对放心!”

傅北承:……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见傅北承站着不动,宁晴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爬一边念叨:“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澡,洗香香才能睡觉觉嘛,我差点给忘了。”

说着,宁晴伸手去解背后的拉链。

傅北承感觉不对,伸手拦下宁晴的动作,“你要干什么?”

“脱衣服啊。”宁晴一脸光明正大,“不脱衣服怎么洗澡?”

“我还在这里,你不能脱衣服。”

“为什么你在这里,我就不能脱衣服?”宁晴真心感到疑惑,眼神指着傅北承的上半身,“你不是也脱了?你能脱,我为什么不能脱,我就脱,偏脱。”

宁晴要脱,傅北承便拦。

拦的宁晴烦了,小手一挥,“行了,这样吧,公平起见,你只脱了一半,我也就脱一半,这样可以吧?”

这逻辑看似很合理,傅北承无法反驳。

说着,宁晴的手已经突破重围拉开了背后的拉链,便要把裙子褪下来。

傅北承一手掐住宁晴的手腕,话音里已积压了一些怒火:“你喝醉了,我不跟你闹。”

“我没闹呀。”宁晴很无辜。

手下按着女人软软的肌肤,有些发烫。

傅北承沉着气,另一只手扯过床上的被子,裹在宁晴身上一卷,宁晴再也动弹不得。

“你干嘛呀?”宁晴问。

傅北承没理,掏出西服外套里的手机,给邱濂拨去电话。

“给我弄一架梯子来。”

“什么?”

“我要梯子。”

那头的邱濂很疑惑:“什么梯子?”

傅北承的话音里透着隐忍:“梯子,就是普通的梯子,人爬的梯子。”

邱濂实在想问傅北承要梯子干什么,这三更半夜的他也没地方去找梯子啊。

“算了,不要梯子了,你开车过来,现在!”

傅北承的语气,让邱濂一秒都不敢再怠慢。

打完电话,傅北承转过头,宁晴被他卷在被子里,这会儿倒是乖乖的,没再挣扎,也没说话。

只是额头上渗出了许多晶莹的细汗,小脸蛋上也有些异样的红晕。

傅北承猜想她是有些热,但又不敢松开她的被子,怕一松手她又要脱衣服。

就这样坐了一会儿,发现宁晴确实不再闹了,傅北承便起身,拿起自己的衬衫西裤走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

外头有车灯闪了闪,邱濂到了楼下。

第7章 壮阳补肾

傅北承电话示意邱濂将车开过来。

宁晴住的这间房间恰好靠着外边的小院,楼下草坪可以停车。

邱濂把车开到墙边以后,傅北承便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他腿很长,攀上窗沿完全不成问题。

站在窗沿上,傅北承回头看了一眼,宁晴正在看着他,一动不动的。

傅北承没再看,转过头,纵身跳了下去。落在车顶上,传来“砰!”的一声重重声响,把邱濂吓了一跳。

没想到傅总让他开车过来是这个意图。

邱濂心中叹了叹,不知道傅总为什么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跳窗,但从他宁愿跳窗也不愿意待在家里来看,足以见出他对宁晴的讨厌了。

这两人啊,想必是真的没有缘分。

傅北承从车顶上跳下来,回头看了眼因为冲击力略有些凹陷的车顶,对邱濂吩咐:“明天去把车修了。”

二楼房间里,宁晴摘下裹在身上的被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刚才她突然安静下来,是因为身体里突如其来的疼痛。

平日里痛还能呻吟几句,今天傅北承在,她不得不压制住。

疼痛过后,这会儿她全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宁晴脱力般躺倒在床上,望着顶上洁白的天花板,眼神幽暗。

她酒量出奇的小,小到一杯啤酒就能轻易干到,所以她从不喝酒。

今天在咖啡厅,她为了躲避江皖追问她剃光头的原因,故意给自己灌了一杯果酒。

她那时是真的醉了,睡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反正江皖在,他有办法送她回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醒来的时候,却看见傅北承在她房间,还是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又做梦了,后来发现,好像不是。

傅北承真的出现在她房间,和她共处一室。

但显然,他并不情愿,他应该只是被刘妈关在了这里,可惜,房间从外面锁上,她也没有钥匙可以打开。

那时的局面,对她而言,还是挺尴尬的。

后面的所作所为,是她在借醉装傻,五年有名无实的婚姻,五年的冷落,没气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故意气他,捉弄他,直到最后他跳窗而去。

现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倒是终于清静了。

只是,口角鼻间,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

傅北承跳窗出去以后,便回到了自己平常住的公寓。

冲完一个凉水澡,傅北承仍感觉心中燥的慌,走去冰箱,拿出一罐冰可乐。

回想今天晚上他几乎是夺窗而出,他傅北承何时做过这样狼狈的事?

明明是她让他回家住,却什么东西都没给他准备,还要让他给生活费。

晚上吃饭,还嫌刘妈给他做的菜太多。

吃完晚饭,他出去工作应酬,她却和别的男人约会,还喝得烂醉。

他把醉倒的她从别人怀里接过来,抱上楼,却被刘妈锁在房间。

她还发酒疯,要当他面脱衣服!

说什么老公不在,让他放心?

这是什么话?这像什么样子?

最后还逼得他从二楼跳窗出来,狼狈离开。

想着想着,傅北承开始气息不稳,拿着易拉罐的手也有些不受控制的用力起来。

直到手上传来一阵冰凉,锡罐里的可乐全部冒出来,淋上傅北承的手背。

冰凉的可乐接触到人的皮肤,滋滋的直冒气泡,这感觉刺激着傅北承,他忽然清醒。

他刚刚,是在干什么?

在为了宁晴生闷气,动肝火吗?

失去情绪控制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今晚,他到底在干什么?

看着手上的气泡冒起来又消下去,傅北承的眼神幽深而漆黑。

第二天,宁晴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在痛。

她不该喝酒的,尽管就沾了那么一点儿,但她身体对酒精的反应实在大,昨晚疼痛反反复复袭来好几次,闹的她一整晚都没睡好。

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奇怪,往常这个时候,刘妈早过来叫她了。

“刘妈?”宁晴走出房间。

“哎——”刘妈在楼下热情的应声。

宁晴下楼,“你今天早上怎么没叫我?”

刘妈嗔了宁晴一眼,“叫你干嘛,昨晚上累着了吧?”

宁晴点头,“是挺累的。”

喝了酒,现在头还晕呢。

刘妈闻言喜笑颜开道:“没事没事,我给你炖了汤,让你好好补补。”

“好嘞。”宁晴也不客气,走到餐桌旁,嚯,刘妈又做了一桌子菜。

韭菜炒鸡蛋,清炖羊肉,爆炒腰花,红烧泥鳅,柠檬渍牡蛎,山药甲鱼汤。

宁晴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些菜……

“刘妈,你这是干嘛?”

“当然是补身体呀!”

“这也太补了吧?再说了,我也用不着这些菜来补呀。”

她又不用壮阳补肾。

“你这孩子!”刘妈责怪宁晴不懂事,“你不用,少爷得用呀!对了,少爷呢?他怎么还不下来?是不是昨晚上累着了?”说完还探着头往楼上看。

得,宁晴明白了。

“你不用看了,他昨晚上跳楼离开了,你这些菜呀,他是吃不上也用不上了。”

“什么?”

不顾刘妈的吃惊,宁晴自顾自的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想,就刘妈这每天做满汉全席的架势,得让傅北承给双倍的生活费才成。

刘妈却在一旁不依不饶。

“晴晴,昨天少爷他怎么就走了呢?”

“我怎么知道,或许就是不待见我呗。”宁晴啃着甲鱼,轻描淡写的说道。

傅北承不待见她,整个A市都知道,还用说么?

“可他都回来住了呀,昨天晚上还是他抱着你回来的呢!”

在刘妈看来,傅北承突然的变化一定是有原因的,这原因十有八九就是他回心转意了。

宁晴啃甲鱼的动作顿了顿,她打算跟傅北承离婚的事,还没有跟刘妈说,实际上,她很多事都瞒着刘妈,生病的事,刘妈也不知道。

一个小时后,宁晴提着被塞的满满当当的保温饭盒站在傅北承公司楼下。

没办法,她没跟刘妈说要和傅北承离婚的事,刘妈便认定了是傅北承回心转意回来找她却被她给气跑了。

这会儿连饭都没让她吃完就连汤带饭的打包好让她给傅北承送来。

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饭盒,宁晴本想自己找个地方偷偷吃了得了,只是突然又想到。

还有一个月,不,还有28天,她就要和傅北承离婚了。

28天后,她就彻底脱离了傅家,也彻底断绝跟傅北承的关系。

在这几年的婚姻中,她活的完全不像个正常人,没见过丈夫的面,没跟丈夫说过话,不知道丈夫生活的点点滴滴。

她从未来傅北承的公司找过他,或许,在离婚之前,这样的事,可以做一次。

宁晴压了压帽檐,走进公司大楼。

第8章 很有气人的天赋

公司楼下有门禁,宁晴被拦了下来。

“女士,请问您找谁?”

“我找傅北承。”

“嗯?”问话的人好像没听清楚。

宁晴重复道:“你好,我找傅北承。”

“您要找的,是傅总?”工作人员半信半疑。

“嗯。”

“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宁晴的反问语气充分表明了她没有预约。

“不好意思,傅总工作繁忙,没有预约是不能接见您的。”

宁晴有些郁闷,原来见傅北承还要预约的?

“您请回吧。”工作人员说的很客气。

宁晴是个倔脾气,今天来这一趟,要是傅北承不在,她也就乖乖回去了,但如果因为没有预约见不着他,那她不服气。

以前不说,好歹傅北承答应了她,离婚之前陪她一个月,既然是陪人,那当然是陪到她开心。

“是这样的,我是傅总夫人。”宁晴表明身份。

“嗯?”工作人员好像无动于衷。

“我说,我是傅北承的夫人,我现在想见一下我的老公,请问可以替我通传一下吗?”

工作人员沉默了几秒,看样子也在艰难的思想斗争,“您……要不,您给傅总打个电话吧?”

既然是傅总夫人,给傅总打个电话还是可以的吧?

宁晴愣了,她好像,没有傅北承的电话。

想了想,宁晴拿出手机,翻出前天的A市头条新闻,递给工作人员。

“你看看,上面这个要出家的傅总夫人,是不是和我长的一样?”

说着,宁晴摘下了头顶的帽子。

工作人员打量再三之后,好像……还真是。

宁晴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们傅总不喜欢我,所以我没有他的电话号码,没法给他打电话,但我现在有事一定要找他,您要不就通融一下?”

会议室里。

一场早会,从八点开到十二点,还没结束。

底下的人战战兢兢,表面上一个个都在认真的思考,心中却在暗自叫苦。

不知怎么,傅总今天格外的挑剔,方案否定了一个又一个,直到现在还没探讨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结果,他不满意,便要所有人都在这陪着冥思苦想。

一场会议开了四个小时,眼下又到了吃饭的时间,真是又累又饿。

可看傅总的架势,离会议结束还遥遥无期。

直到,一个电话打来。

“傅总。”邱濂拿着手机凑到傅北承耳边,“夫人的电话。”

“嗯?”傅北承还没从会议中回过神来,闻言有些疑惑。

“夫人的电话,她现在正在楼下,被门禁拦住了,希望您能放她进来。”

傅北承微微敛了敛眉,“她过来干什么?”

“好像是说,给您送饭。”

傅北承犹疑了一瞬,经过过去的两天,他已然能很快的反应出他还有个夫人了,只是他不知道宁晴为什么要过来,给他送饭?

他答应了宁晴的,眼下赶她回去也不是。

“让她进来吧。”

说完,傅北承扫了会议室其他人一眼,既然宁晴来了,这会他也不好再开下去。

“会议结束,有事再议。”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但他们心中真是无限感激。

傅北承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宁晴已经到了。

傅北承坐回自己的总裁椅,等着宁晴开口说话。

只是……

宁晴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傅北承,什么也不说。

过了好一会儿,不擅长寒暄的傅北承只能主动开口打破这僵局:“你来了?”

不对,这话怎么说的像是盼着她来一样?

“嗯。”

……

“你来干什么?”

还是不对,她已经说了她是来送饭的。

“给你送午饭呀,刘妈特意给你做的。”

……

那他该说声谢谢吗?

“放下吧。”

宁晴走过来,把饭盒放在傅北承的办公桌上。

傅北承等着宁晴转身就走,但她没走。

过了一会儿。

“你还有事?”傅北承问她。

宁晴拿眼神指着饭盒,“你不吃吗?”

“我现在不饿。”

“那就是不吃?”

傅北承:……

他只是说他现在不饿,再说了,她目光灼灼的站在这儿盯着他呢,他怎么吃?

“等会儿再吃。”

“等会儿你真的会吃?”

傅北承有些头疼,“你到底要说什么?”

宁晴瘪了瘪嘴,“我怕你不吃,浪费了。”

傅北承:……

“我会吃的。”

“你真的会吃?”

傅北承放下手里的水杯,轻轻扣在桌面,一字一句的说道:“宁晴,你有话,可以直接说。”

宁晴叹气,“好吧,我是想说,你要是不想吃,我可以替你吃,反正那么多你也吃不完,我刚才也没吃饱。”

傅北承沉默了很久,才说道:“那你吃吧。”

宁晴这才开心的拿过饭盒,打开,开吃,动作一气呵成。

饭菜的香味飘的满屋子都是,勾的人食欲大动。

傅北承喝了一口水,其实,他早上只喝了一杯咖啡。

傅北承又喝了一口水,他不生气,他只是,额头一直跳。

宁晴这女人,很有气人的天赋。

“哎,听说了么?傅总夫人来公司了。”

“谁?”

“傅总夫人呀,来给傅总送午饭的。”

宁晴来给傅北承送午饭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全公司。

人们议论纷纷。

“傅总还真有个夫人啊?”

“那可不,你没看新闻?前两天新闻上说傅总夫人要出家呢,剃度了都。”

“唉,傅总夫人也是挺可怜的,结婚五年没半点存在感,也难怪会看破红尘。”

“可怜什么呀,她在傅家吃好喝好的,就算不受傅总待见,那也过着上等人的生活,哪像咱们这些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上班族,你知道傅家每个月都会给她多少生活费么?”

“多少?”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就傅总这家底,至少也有七位数吧。”

“七位数!”

众人惊叹。

“反正我要是她,我才不出家呢,除了没男人爱,她日子多好过啊。”

“就是,虽然傅总不爱她,但也没见傅总有别的女人啊。”

“可惜呀,她不明白这个道理,年纪轻轻的,居然这么想不开。”

众人为宁晴叹息了一会儿,又转移了话题。

“哎,话说傅总为什么晾着这位夫人,她不是傅家老爷子亲选的孙媳妇么?”

“你不知道么?傅总早年间受过情伤呢。”

“情伤?”

一个月前: “傅总,您夫人要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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