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好聚好散!”她甩下狠话就走。这男人她招惹不起!

“我们好聚好散!”她甩下狠话就走。这男人她招惹不起!

第1章 我会怀孕的!

“我会怀孕的……”

幽暗的房间里,女人眼神迷离,声音模糊,嫩白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抚上洛督安坚毅的下颌。

“那你还爬上我的床?!”

他长臂紧扣,强势掰开她的双腿,大手掐着她的纤腰,浑身肌肉紧绷,幽邃的黑眸里有暗火即将燎原。

她浑身如同火烧,仰头下意识地寻找着他的唇,急需他给的更多救赎,“我真的……”

洛督安低下头,唇瓣摩挲她的脸颊,在她的呼吸中闻到了与自己身上同样异常的药香。

他黑眸一紧,烫如岩浆般的身体已如离弦之箭再也不受控,腰身又是狠狠一沉!

“唔——”女人瞪大了眼睛痛叫出声,被撕裂的痛苦让她连呼吸都停止了!

洛督安闷闷一哼,从未有过的快乐如电花一样从脊椎尾部一路炸开,最后窜入脑中,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燃烧殆尽。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低声道。

“嗯……唔……”

女人早已神志不清,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

房门被骤然敲响,洛督安猛地睁开眼睛,从这缠绵的梦中醒来。

七年了,他仍然记得那个女人。

她白嫩的身子,暗哑的嗓音,蚀骨的柔软……还有依旧不知道的,她的名字。

纠缠了一夜,隔天醒来后,身边空无一人的大床,让当时的他怀疑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只有床上的那抹嫣红提醒他一切的真实性。

他缓缓坐起身,目光往自己人鱼线下方瞄了一眼,因这旖旎之梦而变得性感的眼神渐渐清冷。

下床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洛督安这才去开门。

管家站在门外,不知是被烈日给烤的还是跑的时候给急的,一张老脸上满是热汗,“少爷,小少爷在学校里又跟人打架了!您快过去吧!”

……

半小时后。

“哪个伤口是他们打的,给我双倍还回去!”

磁沉冰冷的嗓音在半大不小的教务处办公室里响起,威压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生生地一个哆嗦,都下意识地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说话的人——

洛督安,赫城第一豪门洛家的继承人,二十八岁,富可敌国的同时,偏偏生得俊美傲然,眉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瓣薄实,就连下颌都干净坚毅。

更别说那包裹在黑衬衫下的昂藏身躯,只消往那里一坐,上位者地气势已然表露无疑。

整个赫城,谁敢招惹他?

在场的家长万万没想到自己孩子打的同学居然是洛督安的儿子,洛衡星。

此刻,得了撑腰的洛衡星抬头,西瓜头下的瓷白小脸上有好几处让人心疼的淤青,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都肿了。

才六岁的他却从始至终也没叫过半句疼,只是看着那几个跟他打架的孩子,仰着小脑袋争辩,“以后不准说我没有妈妈!我有妈妈,她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以后才回来而已!”

“你明明就没妈妈!我妈妈说你是个没人疼的野孩子。”

“就是!我妈妈也说了,你是被人丢到大门口的!”

“我们不欢迎你,不要进我们球队!”

“小祖宗,快别说了。”几个家长吓得冲上去捂住这些没有遮拦的小嘴。

洛衡星一下子就红了眼圈,小拳头捏得紧紧地,倔倔地,抿着嘴,就是不肯让眼泪落下来,目光落到了自家爸爸那边。

颀长的身躯从沙发上立起,洛督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连在场的校长和教导主任都忍不住生生地咽了一下口水,大气不敢出。

他长腿轻迈走向了自己儿子,单手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小家伙立刻稳稳地圈住爸爸的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小孩。

“……”

那几个孩子面面相觑,还有点羡慕能被爸爸抱得这么高,不像他们的爸爸们,不是啤酒肚就是粗短腿,连把他们举起来都不可能。

校长缓过神来,赶紧上前打圆场,“那个,洛先生,这是误会,误会……”

“误会?”洛督安目光实沉地扫了他一眼,“是我儿子眼角的淤青是误会,还是嘴角的擦伤是误会?”

“……这……”

校长额头上渗出冷汗,来这个贵族学校读书的孩子个个背景惊人,他实在谁也得罪不起,只能和稀泥啊!

“看来你们闲得很,背后议论起我洛家的家事了?”洛督安的眼神阴恻恻的从这些家长身上扫过。

“……洛、洛先生……”

有个家长已经吓得哆嗦了,只想开口求饶。

在赫城混商界的人哪能不知道洛督安呢?他年纪轻轻就带着洛氏完成了漂亮的产业转型,几乎拿捏着整个国内的所有命脉行业,得罪谁也万万不能得罪他啊!

“既然各位不会教孩子,那就由我洛某人代劳了。”

说完,他依旧单手抱着洛衡星,沉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洛督安朝着左侧微颔首,等候在外的律师团立刻进了办公室。

几个家长追出来求饶,可任凭后面的人再怎么磕头下跪,洛督安都不为所动。

洛衡星低头看着他们,耳边是爸爸威压迫人的声音——

“犯了错的人,不配得到同情。”

助理乔云朗一直等在校园外,见父子二人出来,立刻恭敬地拉开黑色布加迪车门,“少爷,小少爷。”

洛督安抱着儿子沉身坐到后座,接过司机早已准备好的创伤药,给儿子轻轻擦了擦。

“还手了吗?”

处理好了伤口,他才问。

“嗯!”洛衡星用力点头,小脸上充满了让人心疼的孤勇,“他们先动手,我才不会怕!”

说完,他却顿了顿,过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再度开口,“不过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妈妈呀?”

洛督安闻言,正在拧药瓶的长指一顿,侧眸睨向儿子,“快了,再等等。”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一句打发他。

洛衡星扁了扁嘴,忍住心里的失落,“这个学校不好,我要转学。”

“可以,你想转哪儿?”

“隔壁的公立小学。”

“不行,条件太差。”洛督安立刻反对。

“但那里的小朋友们人很好,很和善,也很好相处!我去过那个学校,我喜欢那儿!”

洛衡星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只除了一样——

隔壁公立小学里有他最近刚刚认识的一个女孩子,也是读一年级的江心玥。

他喜欢和她一起玩,看着她萌白可爱的小脸,他的烦恼都会消失。

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话最终说服了洛督安,半晌之后,他竟然点了头,“乔云朗,你安排。”

“是,总裁。”乔云朗立刻打了几个电话就把事情搞定了,然后往后座看了看,“飞机还有半个小时起飞,这次的合作非常重

要,我们是否现在出发?”

话音刚落,洛衡星的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又要出差?我一个月能见你十天吗?”

“……”洛督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等他情绪不那么激动了才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照顾好你自己。”

“又是这句话!”

洛衡星气呼呼地把脸扭到了一边不肯再说话了。

车子一路开到了洛家别墅,他干脆打开车门自己一溜烟跑上楼躲了起来,直到窗外再次传来渐行渐远的引擎声,小小的身子才从床上爬起来,跑到了窗帘后面偷偷往外看。

忍了好久地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扑回床上抱着枕头哭了个痛快,最后累极了,渐渐地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管家杜伯在外面急促地敲门,“小少爷,快起来!快!有重要的事!”

洛衡星忍着起床气跑去拉开门,“说。”

杜伯连气都来不及喘,“我们找到你妈妈了!”

他们在洛督安的示意下找了六年,原本都不抱希望了,谁知道昨晚半夜居然有了消息!

“真的?!”洛衡星眼睛一亮,“快,我要见她!”

第2章 找到妈妈了!

同一时间,赫城南区。

酷阳当头,江惜晴站在偌大的宋家别墅门口,手里捏着自己加班奋斗了一个通宵得来的合同,人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掉头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可惜,她没资格。

“少奶奶?你站在外面做什么?”

保姆陈妈出来倒垃圾,见她有些失神地站着,迅速将她拉了进门,“外面怪热的,快进来我给你倒碗冰镇绿豆汤喝。”

“好,谢谢——”

“喝什么喝?!”

江惜晴话还没说完,二楼栏杆处就传来了沉沉的声音。

她一愣,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了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她的老公季悠亭。

他穿着白衬衫,配深咖色长裤,长身玉立地散发出一股从小到大都有的温润气息。

只是看她的眼神冰冷如霜,再也不是那个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少年了。

“怎么?一个不归家的女人居然还有资格喝绿豆汤?”

季悠亭缓缓下来,步步彰显着他的沉敛贵气。

江惜晴将目光从他脖颈上的吻痕处挪开,直视前方,“我在加班。”

“加班?”季悠亭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冷哼,“我记得七年前的某天你告诉大家你去学校,结果消失了整整一年,回来还带了个小野种,所以你昨晚真的在加班?”

七年前,她二十岁生日,也是他们领证当天,季家所有人在同辆车上出了车祸,季父当场身亡,季悠亭昏迷不醒。

医生说有可能一辈子是植物人,季家瞬间风雨飘摇处于破产边缘。

结果这个他们季家的养女,他捧在手心里小半辈子的妻子却在一个月之后从医院不告而别。

他醒来以后跟疯子一样找了她足足半年,她却忽然回来,还带着一个襁褓中的女婴,冷静地告诉他,那就是她的孩子,但对发生了什么事只字不提。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连碰都不舍得碰她一下,一切都想留给新婚夜。

谁知她还真是觉得绿帽子不嫌大,连野种都弄出来了。

江惜晴一愣,虽然这几年来他一直不停地用这个来刺激自己,按说早已习惯了,可她的心还是避无可避地刺痛了一下。

她低头换好拖鞋进去,“不信你可以问公司的下属,他们不会瞒着你的。”

“我丢不起那个人。”季悠亭轻声一笑,丢过去一张纸,“给这个账号打五十万,这妞昨晚陪我陪得不错。”

“……”江惜晴一个踉跄,任凭那张纸悠悠落地,她捏紧了自己的双手,再也没去捡起来。

季悠亭也没再看她一眼,拿起玄关处的车钥匙直接走了。

“呵呵,活该。”

客厅沙发那边传来一记嗤笑,是她的小姑子,季家二小姐季冉婷。

她和季冉婷同年同月同日所生,一个是季家小姐,一个是被遗弃在医院的孤儿,当年也是季家老爷子动了恻隐之心,才把江惜晴抱回来养着,说大家彼此有个伴。

本来是一起长大的情谊,却从六年前开始,一切都变了……

江惜晴看她一眼,“昨天你旷工了。”

“旷工又怎样?”季冉婷慢悠悠地站起来,“你这么能干,七年前也不知道哪来的本事能让季家起死回生,还缺我一个打杂的不成?好笑。”

又是七年前……又是她不愿意去回忆的一切。

江惜晴整个人僵在了那里,直到楼上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下来撞进了她怀里,“妈妈,你回来了,心玥等了你一个晚上呢!”

小家伙睡眼惺忪,连鞋子都还没穿,光着白嫩圆乎的脚丫子踩在凉凉的地板上,看得江惜晴一阵心疼。

不用想,这个家不会有任何人帮她照顾孩子,昨晚小家伙肯定是一个人哭着睡的。

她赶紧把江心玥抱了起来,“心玥乖,妈妈回来了……”

“野种。”

季冉婷冷笑一声,快步地上楼,一边走一边咒骂——

“连季都没有资格姓,真不知道带个野种还有脸住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也就是爷爷心软还肯收留你,哼……”

江惜晴捂住了孩子的耳朵,“心玥乖,妈妈带你去外面吃东西。”

她已经听这些话听到了麻木,但孩子是会难受的。

“嗯,好。”

小丫头乖乖地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任妈妈给自己换了衣服洗了脸梳了头,一大一小出门了。

上车的瞬间,江惜晴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

明明才进这个家门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

季家,二楼卧室。

季冉婷确定江惜晴带着孩子离开之后,迅速地进了她的卧室,找到梳妆台上的珠宝盒子开始乱翻。

只要是看得上的,统统据为己有。

谁叫季家老爷子那么奇怪,把好的都留给这个江惜晴却不给她这个亲孙女呢?真是让她不爽。

找到几样合心意的之后,她迅速地揣进了自己口袋,尤其是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扣子的金色坠子她非常喜欢,昨天也在这首饰盒里找到了一枚,被她弄丢了,没想到还有一枚,真是惊喜。

回自己房间化了妆换好衣服,季冉婷约了几个狐朋狗友出来打麻将鬼混。

谁知她的车子刚刚开出别墅小区,迎面而来就是一辆黑色的房车,霸气又不讲理地将她拦住了。

“你谁啊?!”季冉婷怒了,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就要去找对方理论。

对方车门被推开,下来好几个保镖模样的黑衣男子,这阵仗把季冉婷给吓到了。

他们毕恭毕敬地两边站好,然后车后座的门才被人从外面拉开,“小少爷,请。”

“嗯。”

洛衡星强作沉稳地应了一声,紧紧捏在一起的小拳头却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在杜伯的陪伴上,他朝季冉婷走去,然后在她面前一米处站定,“你说,她就是我妈妈?”

“没错,就是她。”杜伯弯下腰,压低声音,用两个人才能听到音量低声道,“今天我们洛氏旗下的一家珠宝店店长报告上来,说有人一大早就拿了带有洛家家徽的扣子去卖。我觉得事出蹊跷,就赶紧去确认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那枚扣子,正是六年前小少爷你襁褓上遗漏的一颗,我赶紧找卖的人问了扣子的来源,对方说是在服装店地上捡的,我又赶紧去查了监控,就是这个女人掉的,她叫季冉婷。据店员说她昨天逛街的时候还跟身边的朋友炫耀过这个坠子,说就是她自己的。”

洛家的家徽十分精巧,而且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么复杂的图案,仿制更加不可能,也没人有这样的胆子。

洛衡星默了默,目光慢慢地上抬,落在了季冉婷的锁骨间——

这个扣子被她拿来当坠子,但图案完全没错,是他所熟悉的,而且他当年的襁褓上的确是遗失了两颗扣子!

他的眼眶瞬间湿热,唇瓣颤抖起来,小拳头捏紧,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我来接你回家,妈妈!”

第3章 DNA鉴定

什么?!季冉婷被吓到了。

她的私生活虽然不怎么干净,但孩子是绝对没有生过的,怎么现在却突然冒出一个半大的小子,还喊她妈妈!

洛衡星却以为她是太高兴了,赶紧跑过去,自我介绍,“妈妈,我叫洛衡星,我爸爸是洛督安,我们以后会一起保护你的!”

洛?这在赫城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姓!尤其是最后听到洛督安的名字时,季冉婷眼睛都亮了。

这个名字可不仅仅代表着富贵荣华,更代表着那张被赫城大部分女人都珍藏进梦里妥帖安放的俊脸啊!

要颜值有颜值,要市值有市值,要力度有力度,要强度有强度,说的就是洛督安这样的天之骄子!

而现在,他儿子居然站在自己面前叫自己妈妈,还要接她回家?!

季冉婷觉得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几百个银河系,这辈子居然让洛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从天而降!

她忍住幸福的眩晕,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你的坠子啊!”洛衡星毫无防备地道,“这是我小时候襁褓上的扣子呢!妈妈,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呀?”

季冉婷一愣。

坠子?这是她从江惜晴房间里找出来的啊!

难道说江惜晴除了女儿之外,还有一个儿子?!她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给惊到了,但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这么说来,江惜晴就是洛家小太子的生母?!这还得了?要是让她知道了,回过头来肯定会以这几年的积怨为名整死季家的!

不行,这件事不能捅穿!

“妈妈?”洛衡星见她半晌不语,小声叫她。

“啊,哦,那个嘛,坠子我拿来都六年了,生了孩子之后女人的记忆容易衰退,你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妈妈吧?”

季冉婷小心翼翼地说着,试探他。

“怎么会呢?”洛衡星听她说记忆衰退,心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小手牢牢地抱着她的腰,“不记得了也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以后终于能和妈妈在一起啦!”

季冉婷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借口回季家拿几件衣服和某件重要的东西,然后交代佣人自己要出门玩一段时间,就跟洛衡星一起上了回洛家的车。

她的泼天富贵,她的人人敬畏,她想要的一切一切,洛家大少奶奶这个头衔都可以满足她!

人生简直要开挂到飞起!

只是……一想到还有江惜晴这个炸弹埋着,时不时会引爆一切,她还是不太放心。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找机会把江惜晴解决掉才行……

“妈妈,你在想什么?”坐在车后座一旁的洛衡星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放心,现在的地方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住,不会有其他人打扰我们的,你不要有压力。”

洛衡星俨然一个成熟的小大人。

“好的,谢谢宝贝。”季冉婷甜甜一笑,心里却因为叫了这么一声宝贝有点犯恶心。

“妈妈,你电话号码是多少?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方便我联系你。”

洛衡星拿出自己的儿童手机,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我给你输吧。”季冉婷拿过他的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敲了过去。

坐在另一旁的杜伯眼尖,悄悄地记下了这串号码,然后迅速发给了长途飞行之后刚刚落地的洛督安——

[少爷,这是季冉婷的手机号码。]

他之前已经以文字形式向洛督安汇报过洛衡星找妈妈的过程了,相信少爷一定能看到。

……

翌日。

洛杉矶国际机场。

洛督安一下飞机,就收到了杜伯发来的信息,将事情经过看了一遍。

他垂眸,快速地输入了一行字——

[找可靠的机构验一下她和衡星的DNA,别盲目认人。]

刚一回复过去,杜伯下一条信息又进来了:[138XXXXXXXX,这是季冉婷的手机号码。]

给他手机号码做什么?联络感情?

七年前情况特殊,他都没看清那个女人的样貌,何来感情?

但无论如何,如果她真是衡星的妈妈,他应当要把她接回洛家。

洛督安撑了撑眉心,思忖片刻,把手机号码存了起来,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然后把手机放在了一边,专心处理公事。

可他却不知道,杜伯刚才眼尖偷看过来的那个手机号码,最后一位是错的。

……

季氏。

从爷爷那一辈开始,季家就以制衣为业,发展得不紧不慢,到了现在已经是一家中型企业了。

所有员工都知道季家少爷季悠亭是不管事的,整个公司都靠少奶奶的一己之力撑着。

一个女人经商,实在很不容易。

江惜晴送女儿去了学校之后就回了公司,处理完所有事已经到了中午,昨晚加班一夜导致她连午饭都没胃口吃。

迷迷糊糊地在桌上趴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知为何乱得厉害,最后竟是做了噩梦,醒来一身冷汗。

江惜晴忍不住有些发呆。

七年前的场景,如梦魇一样不断地折磨着她。

越要忘记,就越容易想起……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回神,滑开屏幕点了进去。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吃了午饭带孩子休息一会儿,别太累,注意身体。]

第4章 撞上小少爷

这样关心的语气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了?

久到江惜晴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看着那一排文字,直到屏幕自动锁住暗灭,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知道她有孩子,又让她注意身体的,应该是心玥家长群里的某个孩子的妈妈吧?

想了想,她也回复过去——

[你也是,带孩子是件负担又甜蜜的事,一起加油哦。]

这次,对方没有再给她回复,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她忘记,揉了揉脸让自己再次投入到工作当中。

“江总,”秘书许随章走了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季小姐之前跟进的项目,她今天没来上班,合作方又打了电话来约见面,明显是故意为难。这怎么处理?”

季冉婷估计又跑哪个地方玩去了,失联已是常态。

江惜晴干脆地把文件接过去,“给我就好。”

“刘总约了今晚在海棠会所见面,八点。”

“我会准时到的。”

……

帝景别墅。

季冉婷睡到了日上三竿,连洛衡星上学她都没去送,醒来以后洗漱换好衣服,一边指使着佣人一边打量着这里的一景一物。

昨天来得突然,加上被一直被洛衡星缠着,所以她也没怎么看清。

今早这样一打量,才知道洛家的权势恐怕早已不是泼天富贵四个字可以形容。

旁的不说,单单是墙上挂的那些油画,随便一幅都是普通人家十几辈子都赚不来的。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啜一口,就见管家杜伯已经站在眼前。

“什么事?”季冉婷翘起了二郎腿,高傲地问。

杜伯侧身,从佣人手中接过一个托盘,“洛氏家大业大,进来的任何一个人都出不得半点茬子。少爷吩咐要给您和小少爷做一个DNA对比。这是孩子早起抽的血样,您也请来一份吧。”

手中的咖啡一滑,差点泼了个全身,季冉婷站起,脸色顿时苍白,“这……”

“上一个无理违逆少爷的人,现在已经从赫城消失了。”杜伯不温不火,声调平稳地说。

季冉婷生生打了个哆嗦,“……那,那好吧……”

……

入夜。

海棠会所是赫城最大的销金窟,每天晚上客流爆满,里面的装修雅俗皆有,有多少生意都是在这里的酒桌或者包厢里谈成的。

江惜晴这几年因为见客户来过这里不少次。

但每次来,她还是不习惯里面乌烟瘴气的酒精香烟以及各种浓厚的香水味。

进去之后,一路上楼。

她姣好的面容和纤巧的身材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但江惜晴谁也没看,一心只想着早点签完合约早点离开回家陪女儿。

按照约定好的那样到了顶楼的六号包厢门口,敲了敲门无人应答,门是虚掩着的。

“刘总?”

她试探地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答之后果断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可奇怪的是本应人声鼎沸的包厢里此刻却空无一人,并且电视上居然放着超级飞侠的动画片。

江惜晴愣了愣,这刘总,还真是童心未泯……

江惜晴皱眉,正准备转身撤出去,一旁的洗手间里就发出咚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坠地了。

有人摔了?

此时此刻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只觉得里面出了什么事,直接甩开包包大步跑过去。

结果一推开门,江惜晴就愣住了——

偌大的浴室里,一个小男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正光溜溜地赤足踩在大理石地板上,顶着西瓜头,撑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同样一脸懵逼地瞪着她。

“……对、对不起,我走错了。”她赶紧折身想要出去。

“等等。”

又脆又冷的声音从洛衡星咬着后槽牙的小嘴里蹦出来。

江惜晴立刻站在原地不动了。

洛衡星抓过旁边的浴巾把自己围成粽子,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江惜晴面前,抬头看她,“你刚才哪只眼睛看了我?”

“……”这成熟稳重的语气让江惜晴微微一愣,低头就看见小家伙红红的耳朵根,“那你说要怎么样?我赔你一个变形金刚玩具吧?阿姨真的不是故意的。”

“玩具?”洛衡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根本不为所动,伸手按下了旁边的呼唤铃。

门外迅速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紧接着浴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强力推开,差点把江惜晴撞到。

穿着黑衣的保镖们鱼贯而入,齐刷刷地站在洛衡星的两边,“小少爷!”

“怎么了我的小祖宗?!不是说洗澡洗得很舒服吗?”穿着浅蓝色西装的慕逸白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

这是他的地盘,洛家小祖宗放学就来找他这个三叔要他陪着看动画片,他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谁都知道这是洛家的金豆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

所以这紧急呼唤铃一响,大家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出了半点岔子。

“嗯……”洛衡星发出长长的鼻音,抬起小下巴往江惜晴的方向点了点,“三叔,我抓到了一个偷窥狂。”

被扣上罪名的江惜晴赶紧转身。

慕逸白,慕家三少爷,在赫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一出现,她即便不知道这个小孩的身份,也知道自己今天惹了大麻烦了。

洛衡星目光冷得像小飞刀似的,“也有可能是来绑架我的。”

“慕三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来见客户的。没想做别的。”

“是么?”慕逸白冷冷一哼,手一挥,立刻有人要上前搜身。

江惜晴往后一躲,“男女授受不亲,慕三少也不想落个欺负客人的名声吧?!我在这里有VVIP卡的!”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打动了慕逸白,他又让那些人撤了,然后才小心看向身后的洛衡星,“小祖宗,你说,找谁来搜身比较好?”

“怂包。”洛衡星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女人,你过来。”

小身板发出的气场实在很足,让江惜晴下意识地就抬了脚步,靠近他。

第5章 您保养得真好!

“蹲下。”洛衡星一口一个指令。

她知道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只能先顺着这位小太子爷的话去做。

“嗯,”洛衡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顺着江惜晴的西装,一寸一寸地往下,掠过她的腰身,最后落在了她的口袋里。

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洛衡星却愣了一下——

这女人的身体好软好暖,身上还有一股好像儿童沐浴露的淡淡奶香味……这种味道他在季冉婷身上都没有闻到过,她身上只有各种名牌香水味。

但眼前的味道就好像,好像妈妈的味道……

最后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迅速地收手,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讨厌死了!下次别走错房间了!走吧!”

这是过关了?江惜晴赶紧松了一口气,“抱歉。”

“还不赶紧走?下次不准乱看别人的小丁丁了!”

“……”

小家伙不知道因为什么情绪所以声音特别大,周遭站的全是男人,江惜晴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捏紧包包从包厢里退了出来,刚巧撞上了来修门的工人——

对方拿出螺丝刀拧了拧,把原本门上的“6”拧了回去,成了“9”。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进错了房间,尴尬不已地原路返回,重新找到六号包厢。

而九号包厢里,已经穿戴整齐的洛衡星重新走了出来,对慕逸白伸出了白嫩的小手掌,“三叔,这个包厢里我记得是有监控的。把刚才那个女人闯进来偷看我的录像发给我吧。”

“你要做什么?”慕逸白嘴上问着,却已经开始用手势让手下的人照做了。

“居然敢偷看我洗澡,我要把录像发给爸爸,让爸爸惩罚她!”

……

六号包厢里。

江惜晴敲门进去,却只看见了刘总的助理,“季少奶奶好大的威风,来得这么迟,是想让我们刘总等您不成?”

“对不起,我刚才走错房间了。请问刘总他……”

“刘总日理万机,等了你五分钟已经给足季氏的面子了!看来这单你们也是不想要了!他已经飞洛杉矶,要下个月才会回来了!”

“……”江惜晴脸色有点发白。

这单很大,关系到整个季氏下半年的收入,她不可以任性,更不能放弃。

“请问刘总在洛杉矶住的是哪家酒店?”她捏紧了自己的手。

“怎么?”助理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你还想追过去不成?!”

……

洛杉矶。

帝国酒店。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江惜晴终于站在了酒店门口,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她好话说尽,还许以小利,才从对方助理那里套出刘总最近都住在这家酒店,可对方却死活不肯再透露房号,更不肯给刘总的私人联系方式。

门口的行李生过来帮她拎了行李,她咬牙进去定了一间最贵的顶楼套房,然后住了进去,就开始四周观察。

根据之前得到的那点消息,这位刘总无论出差还是旅行都喜欢住顶楼的总统套房,所以他应该就在这一楼。

但这层房间总共有十套,具体哪套就不得而知了。

一切要靠自己和运气。

江惜晴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就下楼去了前台,不出她所料地什么都问不到,于是便到酒店后厨想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线索。

但这饭店有百年历史,工作制度不是一般的森严,她连后厨的门都没能进得去,更遑论打探什么消息了。

最后无功而返,江惜晴有些失望地往电梯口走去。

“这是顶楼Mr.刘点的早餐,请快点送去!”

身后厨师长大声吩咐了一记,白人服务生快速地应了一句yes,推着餐车就快速走了过来,戴着白手套的左手刚好碰到江惜晴按电梯的右手。

“sorry。”对方礼貌地道。

“没关系。”

她微微一笑,抽回右手挡住门,先一步进了电梯还帮对方妥帖地挡住了门。

服务生道了一声谢谢,和她一起上了顶楼。

江惜晴不动声色地停在了自己门口几秒假装在包里翻找房卡,眼角余光却清晰地瞄见了对方进了最大的那一间总统套房——

001号。

她想起刚才厨师长的那一句Mr.刘,轻轻勾了勾嘴角,在脑海里迅速地将这位刘总的身份资料过了一遍——

赫城隐秘富豪,年近五十,不爱抛头露面,喜欢古典艺术。

这次,她一定不能再错过。

……

清晨。

帝国酒店,001号总统套房中。

洛督安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汗珠淌下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过修韧的腰线,最后顺着修长笔直的腿滚落。

助理乔云朗听到门铃声走了过去,问了几句之后把餐车推了进来,“这些个老外总是把您的名字念错,明明是Mr.洛,却念成Mr.刘。纠正几次都还是不行。”

“他们口音就那样。”

洛督安用纯正的英伦口语讽刺了一句,然后从跑步机上下来,拿毛巾擦了脸,进浴室洗完澡再出来,已经是一身清爽。

黑色的丝质睡袍包裹着他线条分明的极好身材,微露的领口衬着锁骨处的雅致流光。

他沉步走向餐桌边,乔云朗早已拉好椅子恭候了。

洛督安坐了下去,端起面前65度不冷不烫的黑咖啡啜了一口,然后才拿起一旁的金融时报,“今天的行程。”

乔云朗立刻垂眸,恭敬道,“上午要去这边的分公司巡查,做好明天与合作公司谈合同的最终准备。下午您要去一趟附近的那家艺廊,老太太交代的那幅画,您需要帮她老人家拍下来。”

洛督安淡淡挑眉,“家里怎么样了?”

心知他问的是小太子,乔云朗也赶紧道,“小少爷昨天在慕三少那里遇到了点小意外,说是给您发了邮件。不过总的还算是有惊无险。他和季冉婷的DNA对比已经在做了,过两天就会出结果。”

“嗯。”  

洛督安单单发出了一个鼻音,垂眸安静优雅地吃着早餐。

半个小时后,他结束早餐,换好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挺拔昂藏地往门口走去。

“总裁,您请。”乔云朗等在门口,适时为他拉开了门。

洛督安长腿轻迈,然后——

生生地顿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身材纤雅,面容姣好,穿着精致得体的杏色套装,一双明眸对他笑得更外温柔。

江惜晴原本想象的刘总是半百老人,所以连开场白都已经想得十分稳妥了。

可这一下子出来的是个一脸冷漠坚毅,身材挺拔的俊朗男子,她倒是一下子愣住了。

这……

四目相对,他面无表情,她却有点尴尬。

情急之下她为防止冷场,只能率先急急开口,“刘总,您,您早!您保养得真好!”

第6章 送上门来的女人

“……”

洛督安自上而下地冷冷瞥了她一眼。

哪里来的女疯子?而且还是个口齿不清的人。

尔后,他连半记眼神都懒得再赏给她,直接跨出去,目不斜视地走向电梯。

乔云朗为了忍笑差点憋出内伤。

保养好?!他家总裁大人今年也才30岁而已!这个随意搭讪的女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他迅速地跟上了洛督安,也没再理江惜晴。

她一看这阵势瞬间急了,赶紧跟了过去,无奈总跟不上洛督安长腿跨出的大步伐。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才险险追上,“刘总,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站住。”乔云朗伸手将她挡住,“这位小姐,不管你是谁,若再纠缠,我会报警抓你。”

“……”

江惜晴还没说完的话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这里是在大洋彼岸,她人生地不熟,不能冒险。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合上。

第一次出战,失败。

她有些疲惫地撑了撑自己的眉心,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滑过了季悠亭那张清隽俊逸的脸……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她要的安慰和体贴,他永远不会再给了。

江惜晴有些心酸地笑了笑,收回思绪重新开始认真思考。

这位刘总不喜欢别人说他保养得宜,看来自己得从其他方面再下功夫了。

她在电梯口走来走去,一直没有回自己房间,连有人从电梯口出来都没发觉,直到对方差点撞到她。

“小心!”对方是个白人女子,用英语大喊了一声。

江惜晴回神,才发现她抱着一大摞的图册,气喘吁吁地往001号套房走。

“需要我帮你吗?”她好心地问。

“不用了,这些都是客户点名要我送来的名画图册,麻烦您让让。”

图册?这位刘总是要买画?江惜晴脑中灵光一闪,十分机警地看了一眼对方画册上的LOGO。

画廊名字也赫然在目——

Reunion,重逢。

……

有了前车之鉴,江惜晴不得不在脑海里把对这位刘总的夸赞之词重新酝酿。

这一酝酿就直接酝酿到了午后,她喝掉手中最后一口咖啡,下车,在艺廊下午开门的第一时间成为了他们下午的第一位客人。

四周逡巡了一圈之后,她站定在了一幅风雅无双的古风工笔花鸟画前面。

据资料显示,刘总全家人都喜欢这样的风格,而且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用绒布将画打包为下午的拍卖做准备了。

她迅速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从多方面对画进行分析,渐渐胸有成竹。

门厅处传来一阵响动,门口有几个女的艺术经纪人直接用英语低呼出声——

“好帅的东方男人!”

“对啊,哪有这么高的东方人!我真是不敢相信!”

“真想做他的领带,天天贴在他的胸膛上……”

江惜晴听到东方男人几个词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猜测,也有了准备。

可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刘总”身上时,她还是避无可避地再次被震撼到了——

挺拔的身形,被众人簇拥着从外面沉步走进来,面色无波,薄唇轻抿,黑眸幽邃如渊。

黑色西服面料挺括,蓝灰斜纹的领带被一丝不苟地打成了温莎结,随着他往前移动步伐,蓝宝石质地的法式袖扣闪着点点辉光。

沉稳坚毅,高不可攀。

她早上只觉他保养得好,现在看来可能资料上的年龄有误。

这位刘总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迅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战略,她在对方被邀请进VIP室之前,机警地跟了过去。

走廊的总负责人点头哈腰地将洛督安一行人迎进了VIP室,江惜晴一直跟在最后,所以也没被怀疑,顺利走了进去。

拍卖这种场合,洛督安很少亲自参加,他的风格一向是速战速决,迅速买完就离开。

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沉身坐好,他轻轻抬起下颌点了点头,乔云朗就对经理说可以开始了。

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艺廊的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抬出了一幅画,走到了他面前。

江惜晴站在后面,看到那黑色绒布和画框的时候眼前不禁一亮。

果然是自己之前猜测的那一幅!

她迅速地上前,在讲解员到来之前先一步站在了他们面前,用中文清晰温雅地道,“刘总,请让我来为您解说这幅画吧!”

“……”

洛督安眼皮轻掀,目光冰冷,笔直地落在她脸上。

乔云朗也认出了这就是早上那个上门纠缠的不明女人,顿时紧张,上前想要赶人。

正好原定的解说员也到了,拿捏着一口自认为标准的中文跃跃欲试,“low先森,我们这一副花……”

“……”洛督安眉头拧得更紧。

乔云朗跟随他多年,岂能看不出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当即手臂一转,拦住了白人解说员,“不好意思,我们自带了人,您先下去等吧。”

对方无奈,只能照做。

江惜晴顿时松了一口气,落落大方地往画那边靠近了一步——

“这幅画出自明代名家唐寅之手,以水墨提炼形象,工笔流畅,明净盎然,不乏生趣。他的画作以山水和人物居多,像这样的花鸟实在少见,有着极大的收藏价值。您真是独具慧眼,刘先生。”

一声刘先生,让洛督安的眸色淡淡一凛,再看向她的时候,眼底未起半分波澜。

江惜晴手心里都是冷汗,不明白自己哪儿又说错了什么。

倒是乔云朗用一种似惊似赞又似惋惜的目光看着她,还带了那么一丢丢的幸灾乐祸。

这是什么表情?江惜晴秀眉微蹙,正打算开口再说一点关于画作的事。

洛督安却眉峰一划,直接用眼神示意。

抬画的人立刻伸手,将绒布揭开。

江惜晴本想等着这位刘总对自己投来赞许的目光,但等画作撞入眼帘,她便彻底呆愣了——

说好的唐伯虎的花鸟画呢?!

眼前为什么只有一只可爱到极致的卡通法斗小狗?而且还拥有着如同被调色盘打翻一样的色彩?!

这下该怎么收场?!

她隐隐感觉自己头皮已经开始发麻……

第7章 你长得真好看

“这位小姐真是好眼力。”

惜字如金的洛督安总算是开了口,磁沉的音色也掩盖不住他话语里的讽刺。

“……”江惜晴红了脸颊,“我,我……那个,刘总……”

她眼角余光瞄了瞄画作下方的署名——

Star Forever.

这是哪位画家?为什么她从未听说过?而且这风格也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有点偏毕加索的感觉,笔法却又不那么老辣……

乔云朗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已经将手中的支票递给了艺廊经理。

洛督安长身玉立而起,强大的气场让在场的人再度呼吸紧绷。

只见他长腿轻迈,仅一步就到了江惜晴身边。

尔后,又自上而下地睐了她一眼,薄唇扬起似讥似嘲的淡淡弧光,“不懂装懂。下次钓别的男人,记得别玩文艺套路。玩点你们这种女人擅长的,刺激的,或许还能有点希望。”

“……!!!”

江惜晴本就绯红的脸颊因为他的话瞬间快要羞得滴出血来,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捏紧手指,正要反驳,手机却陡然响起,提示有信息进来。

那是她给季悠亭设置的特殊铃声,他恨了她多久,就无视了她多久。像这样主动发信息给她更是第一次。

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逞口舌之快,赶紧把包里的手机拿出来,点开屏幕。

一只粉色的心形钻戒的照片赫然跃入眼帘。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以为他早已忘记,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江惜晴肩头微微颤抖,手指在照片上抚了一次又一次,舍不得移开……

他既然已经跨出这一步了,那她就万万不能错过这样和好的绝佳机会。

深吸了一口气,江惜晴带着紧张和期待,拨出了那个在心中已经流转了千百次的,无比熟悉的号码——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被接起。

“悠——”

“哪位?”

娇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绵软柔长,于江惜晴来说,却如惊雷。

“谁啊?说话啊!”那女人又娇滴滴地问了一句。

“别管了,快过来帮我擦擦背。”

慵懒的声音悠悠传来,是她无比熟悉的音色……属于她的丈夫,季悠亭。

“都做了三次了,再下去我腰都要断了啦!而且你都没做措施,我真的会怀孕的啦!”

“怀孕?那就生下来。反正我没孩子。”季悠亭完全已经无所顾忌。

“讨厌!我来了哦~~~”女人撒着娇,挂断了电话。

短短几句,犹如利刃,直插心脏。

江惜晴捏着手机站在原地,任凭耳边发丝垂落,眼中原本的希望一点点地被孤独,绝望所取代。

她不知道此刻有多么地不堪,但真的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够就此原地消失……

因为,真的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眼泪一滴,又一滴地从眼眶中滑落出来,砸在眼下的木地板上,破碎成沙……

可那绝对不是因为她太伤心了,一定只是因为地心引力而已……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她身体都已经发僵,久到耳边再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久到连心都仿若沉入冰湖了,江惜晴才缓缓地抬起头来,茫茫然地看向四周。

周遭,早已空无一人。

她甚至连“刘总”一行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未察觉。

……

入夜。

帝国饭店,一楼大堂吧。

优雅的钢琴师指尖下流淌出悠扬的曲调,在场众人各有悲喜,大多都自顾自地浅酌着。

江惜晴一杯接一杯地啜饮,直到最后调酒师礼貌地提醒她鸡尾酒已经售罄了,她才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下来。

晃悠悠地走进一楼电梯,在失重作用之下,酒精将大脑占据得更加彻底。

电梯内的壁镜映衬出了她此刻的模样——  

小脸红润,目光迷离,唇瓣殷润,下午回饭店后随意换上的米色长裙勾勒出她雅致凹凸的好身材,平时挽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松软地披在肩头,有着一股不轻易外露的慵懒娇媚。

到了顶楼,她摸出自己的房卡,脚步如踩云端地跌撞往前。

今晚的房门好像格外好开,卡都还没碰到锁片,门就自动地弹开了。

她慢慢地走进去,忍着眼前的天旋地转,来不及摸到床边就感到一阵口渴,下意识地要找水喝。

潺潺水声从不远处传来,她根本没多想,就撑着要炸裂的额头顺着方向走了过去。

打开那扇隔着的门,她的脚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猛地往前栽倒——

咚!

额头,撞到了一堵温热的墙上,有点软,但又很硬……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那一波一拨传来的热度很好地缓解了她此刻的头痛。

江惜晴已经思考先于行动,跟小兔子一样把自己的额头在那个怀抱里滚来滚去,滋溜了三四圈,然后满足地低叹了一声,“嗯……好舒服……”

“……”

洛督安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可以在一天之内出现在自己面前三次,最后一次还是以这么无耻的方式直接投怀送抱。

长指一撑,直接点住她的眉心,然后将她无情地推开了半尺的距离。

额头上的熨帖忽然消失,眉心被点得发疼,江惜晴被迫睁开了眼睛。

目光,猝不及防地跌入了一片幽深的星眸之中……

四目相对。

她愣怔,懵懂,不解……

好看的黑色杏眸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那张棱角分明的坚毅俊脸。

蜜色的灯光自上而下倾泻而来,将他的眼眸映衬得更加深邃,还有那高挺的鼻梁和薄实的唇……

江惜晴呆呆地,连视线都忘记要及时抽回。

见她不动,洛督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正要将她推得更远,忽而——

“你长得真好看啊……”

一声极低极低的,带着一丝酒意,却丝毫没有侵犯感的声音,就这样软软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第8章 被洛督安丢出去

不像她白天冷静清越的声音,此刻这女人无论语气还是呼吸,都甜得像是一只醉酒之后的小白兔……

任人搓圆捏扁的那种。

洛督安黑眸一眯,还未说话,江惜晴已经听从本能地抬手,秀白的指尖眼看就要抚上他冷毅的下颌。

砰!

洛督安狠狠一推,直接将她推了个四仰八叉,倒在了地毯上。

她喊了一声痛,下意识地仰头,然后就看到了那双修长笔直的冷白大腿。

分明的肌理如同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塑般富有力量和美感,再往上,就看到了他的……身之长物。

明朗,直接,毫不掩饰。

她整个人愣住了,小嘴因为惊诧而微张,眼神发直,连控诉他没穿衣服的话都忘记要说出口了……

洛督安的脸迅速黑沉下来,抬手抓过一旁的浴巾迅速围上自己,刚迈脚想叫人过来把这个女疯子扔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了她软萌而直接的声音——

“你很天赋异禀哦!”

“……”

这算是夸赞吗?!洛督安咬牙,忍住捏断这个随意对自己品头论足的女人脖子的冲动,“你永远没机会体会到!”

“……是吗?”

许是因为他话语里的嫌弃,她听得更加愣怔了,呆呆地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面前地上冰冷的瓷砖。

语气,忽而低落。

像从天际尽头跌进了尘埃深处里的云,满是灰烬,无力再灿烂。

洛督安的脚步一顿,回眸,就见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蜷成了一团,可怜得像是被全世界所抛弃了一般。

感觉到头顶上有视线落下来,江惜晴再次抬眸。

四目相对,她可怜巴巴地开口,“今天,我生日……”

“那又怎样?”

“没有一个人跟我说生日快乐……”

她嘟嘟嘴,这么多年的强撑出来的大方得体明事理告诉她应该要对这件事一笑了之。

可在勉强扯动嘴角的那一刻,隐忍多时的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跌出了眼眶。

一滴,两滴……无数滴……

落在嘴里,是涩的,滴入心上,是烫的……

洛督安眉心一拧,转身,脚步重新向她迈去。

他弯腰,温热均匀的呼吸绵绵密密地落在她仰起的小脸上,薄唇轻启,“生日……”

“嗯?”江惜晴眼眸一亮,小心翼翼地露出一点点希冀。

她终于要听到今年的第一句生日快乐了吗?!

洛督安黑眸半眯,清浅吐息,“关我什么事?!”

“……”

江惜晴一愣,还没来得及失望或是生气,领子已经被他拎起。

洛督安毫不费力地抓着她直接经过客厅,咚的一声扔进了套房大门外的走廊里。

她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耳鸣发晕……

乔云朗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幅画面,啧啧地摇了摇头,对江惜晴投去几分同情的目光,而后快速进门。

对洛总投怀送抱的女人他见多了,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飞机准备好了么?”洛督安凉凉出声。

乔云朗立即正色,恭声应道,“已经好了,我们到了机场就出发回国,小少爷知道您要是买了他去年慈善拍卖出去的那幅画,回去肯定高兴。”

洛督安不置可否地淡淡睨他一眼,转身回房打算换衣服。

乔云朗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少爷刚还打电话问了,说他遇到了女流氓偷窥他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

他不说,洛督安都快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绝不是因为不关心儿子,而是相信慕逸白能够处理得很好。

他弯腰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点开了洛衡星发来的视频文件——

看了几秒,眉头狠狠一拧。

就连旁侧的乔云朗都惊诧了,“这不就是外面那个女人吗?!”

“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洛督安冷冷吐息。

“是!”

乔云朗片刻不敢耽误,立刻从视频里截图,拿出手机发出了指令。

果然不足一分钟,他就得到了回复——

“江惜晴,季氏制衣的少奶奶。从小在季家长大,与季悠亭青梅竹马,育有一女。季氏目前的大部分生意由她负责。”

“……”乔云朗为难了,“少爷,门外那女人是季冉婷的娘家人。她的嫂子。”

洛督安的俊脸上出现了一丝难见的茫然。

乔云朗赶紧补救,“季冉婷,就是小少爷找到的亲生妈妈。她已经和小少爷一起住进别墅里了。之前给您看过她的照片的。”

既然对方极有可能是孩子的妈妈,洛督安很给面子地努力回想了三秒,却依旧还是记不起看过那张照片上是什么样的脸。

他沉吟了片刻,才又问道,“洛氏和季家有生意往来?”

“没什么大的项目,就是下一季度的员工工作服竞标,季氏也投了标书过来。”

原来如此。

难怪那个女人对自己诸多纠缠,原来是想要中标。

洛督安将前后的事联系起来,心中已经有了解释。

但,他十分不喜这种龌龊行为。

“通知下去,把季家的标书退回去,不再进行任何合作。”

“……”乔云朗本想劝两句,但一想到自家少爷平日里的雷厉作风,知道劝了也没用,赶紧应了。

洛督安换好简单舒适的黑衬衫和同色长裤,乔云朗已经拎出了行李箱,“少爷,我们出发吧。”

“嗯,”洛督安淡淡出声,“之前让衡星和季冉婷做DNA对比的,结果怎样了?”

“小少爷刚刚打电话来的时候顺口说了,他们此刻正在去拿结果的路上。”

“我们好聚好散!”她甩下狠话就走。这男人她招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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