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爱错了你,但好歹嫁给了你。

我虽爱错了你,但好歹嫁给了你。

第1章 奇葩玩意儿

祝颂和展承戈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相亲桌上。

那天是周末,祝颂被爸爸安排出来相亲。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现在已经三点半了,她还一个人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百无聊赖的刷手机。打算喝完这杯咖啡,就起身回家。

“祝——颂?”祝颂正低头喝咖啡,忽然听到对面有人叫她的名字,语气不太确定,并且还隐隐带了一丝不屑。

祝颂抿了抿嘴,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缓缓抬起头。

单论长相,她不算是绝美,毕竟不到19,眉目中还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稚气。但是她五官生得好,内双眼皮,平时不显山露水,总是微微带着笑意,只有在盯着人看的时候,才发现眼睛很大,瞳孔又黑又深,仿佛暗藏着勃勃生机。

“是我,您好。您是展先生?”祝颂等了来人半个小时,但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她坐得端端正正,嘴角微微上翘,给出一个内敛的笑容。

展承戈这才拖开凳子,在对面坐下,两人的目光对上,又不着痕迹的错开。

祝颂有些尴尬,毕竟相亲这种事,彼此之间本来是陌生人。如果是两个平时话就不多的人,很容易就冷场。她明显是个性格内敛的,而对方看样子也没有畅聊的打算。

虽然祝颂才19岁,但是已经成年,只要是有可能的商业联姻自然少不了她。这一点她没有挣扎,乖巧的接受了爸爸祝相濡的安排。如果相亲成功,一到法定年龄她就得结婚,以免节外生枝。

等了约摸一分钟,只等来了对方上三路下三路打量了她四五圈。祝颂被展承戈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得已再次抬眼和他对视,主动开口道:“展先生平时工作很忙吧?”

展承戈长得比祝颂想象中的要好看得得多。脸部线条硬朗,剑眉星目,鼻梁英挺,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英俊,很吸引目光。但是他戴了一副无框眼镜,弱化了攻击性,多了几分斯文书卷气。如果忽略掉此刻紧皱着的眉头,会更让人挪不开目光。

“你很好。”展承戈直接忽略掉了祝颂的问题,在打量了她无数圈以后,给出了中肯评价。

祝颂汗颜。

听他接着说:“你现在读大二,我就不逼迫你结婚了,毕竟没有到法定年纪,我可以等。你一般周末才有空吧?我的档期排到了三个月后,就那时候举办订婚仪式吧。”

祝颂:“……”

祝颂微微张着嘴,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神经错乱了。这人在自说自话什么?刚才是说结婚和订婚仪式吧?她没有听错?

“对不起展先生,您说什么?”在刚才等待的这半个小时里,祝颂稍微查了一下展承戈。当时听爸爸说到这个名字,就有点耳熟。这一查才知道,这个展承戈——是好几个当红女明星的绯闻对象。赤临市鼎鼎大名的金牌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别说是在赤临,哪怕是全内地,他也有些许知名度。

因为他——浪。

在各种娱乐新闻,微博头条常看到他的新闻,跟他搞过暧昧传过绯闻的女明星,怕是能绕地球一圈了。这样的人安排跟自己相亲,祝颂就已经够汗颜了,更汗颜的是,他竟然上来就说结婚?

“祝小姐,没人告诉我你还有耳背的毛病。”展承戈微往靠了靠,优雅地翘起了二郎腿。

祝颂有些懵,无论再怎么装优雅,此时也端不住了,嘴唇张合了几次,才问:“我刚才听到你说,结婚?”

展承戈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是。有什么不对吗?”

竟然问有什么不对?祝颂觉得自己的人生观有些崩塌。难不成他就上下打量了自己几眼,就要结婚了?

“或者祝小姐只是把相亲当做玩一玩?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展承戈的眉毛皱得更紧,表情变得有些不快。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祝颂心累的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展承戈打断了。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开始带上不耐烦:“祝小姐来相亲,不就是为了结婚来的?现在求仁得仁,也算是了了你一桩心事。展氏和你们祝氏各方面都不在一个档次上,这联姻算你们家高攀了,我没说错吧?”

祝颂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展承戈又开口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很忙。多余的废话就不说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想法,这是我的名片。不过,没事最好不要打给我。之后的流程,我父母会和你的家人接洽,我先走了,回见……”

展承戈说着就站起来,转身走人。

“展先……”祝颂后知后觉的张嘴,不由自主的站起来要追。脚刚刚迈出去,被桌子角拌住险些摔了一跤。再抬起头来时,展承戈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这……这……真就这么走了?祝颂站在原地,简直是目瞪口呆。她这是遇到一个什么奇葩玩意儿啊?


第2章 拨乱反正

祝颂垂头丧气的从咖啡店里出来,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从刚才这场相亲里回过神来。

“祝小姐……您的手机忘记拿了。”店员追出来,把手机还给祝颂,朝她笑笑。

“谢谢。”

她的姓氏才改过来不久,所以每次听到别人叫她祝小姐的时候,总是反应不过来。

她是三年前,才知道自己原来是祝家的亲生女儿。

祝家的千金小姐发生车祸,发现血型与父母任一方都不符合。祝家这才查到当初阴差阳错的在医院抱错了女儿,于是找到了祝颂。因为她就是被抱错的真正的千金小姐。

祝颂以前也不叫祝颂,叫李颂。因为爸爸姓李,妈妈姓宋。可叫李宋未免太随便,于是把宋改成了颂。她原本的父母是工薪阶层,社会关系简单,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把她当掌上明珠16年。

祝家人在找到祝颂时,本来就要接她回去的。回去的前一天,因为闺蜜的初恋夭折,她去她家陪她睡了一夜。第二天上午,铺天盖地的新闻都在报道他们家遭遇入室抢劫杀人的事,她的父母被歹徒捅死。

她执意住在老房子里,替养父母守孝三年。如今三年已过,她回到了祝家。

今天,她回到祝家正好满两个月。该办的手续都已经全部办好,该斩断的社会关系也已经斩断。她错位的人生被扳正,成为了千金大小姐。

“二小姐,您是回去还是再逛一逛?”看到祝颂出来在门口站了半天,司机赶了过来,笑眯眯地问。

祝颂低声说:“回家吧。”

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祝颂坐上车就十分困。可是脑子里却无比清明,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就想展承戈,想他刚才到底是故意耍自己,还是真的……

想来想去,她觉得前着居多。她有自知之明,虽然自己不丑,但也没有到能让人一见倾心的地步;再者,祝氏确实比不上展氏,对于展承戈来说,他肯定会有更好的选择。就从他迟到半个钟头毫无歉意,就可以看出他对此次相亲的态度。想必是因为家里催得紧,他才不情愿地来了。

想通了这一点,祝颂叹了一口气,阖上眼。

祝家的别墅在城西,是赤临市很有名的地段,寸土寸金。祝颂刚回到家,爸爸祝相濡立刻表达了他的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

头一次见面,哪怕没有看对眼,出于礼貌,也应该要一起吃个饭吧?哪怕不吃饭,也得聊一聊了解一下啊,难道展氏少爷并没有去?

祝颂“嗯”了一声。她知道祝相濡对这次相亲期望挺大,所以换了鞋就去了沙发上,接受盘问。

她的姐姐祝心洁和妹妹祝菲蓉听到动静,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

祝菲蓉人还没有过来,声音就已经传来了:“我就说人家展少爷不会去吧,颂颂姐,你白等了吧?看你这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哼……”

祝颂平时就被祝菲蓉冷嘲热讽惯了,无论她说什么,都能面不改色的露出笑脸。正要答话,又听祝冰洁说:“没去就没去,爸爸,你让颂颂去,本来就是为难她。咱们家的事传得谁不知道?颂颂毕竟是乡下养大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展少爷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见过?眼高于顶,平时就连于大小姐的面子都不会给,咱们家的女孩子,他大概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祝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直等她们话说完了,才对祝相濡开口:“展先生去了,不过他很忙,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祝相濡连忙问:“那他都说什么了?”

祝颂自然不会把展承戈的原话说出来。她现在已经认定对方只是在耍他,等她对外说被展少爷看中了,再告诉别人是误会。于是她从包里把拿出来一张名片,说:“别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有空,给他打电话。不过爸爸,我觉得人家只不过是出于礼貌才这么做的,我……”

“你知道就好,别不知天高地厚不停地打电话,让人觉得恶心。”祝菲蓉哼了一声,顺带翻了个白眼。

祝相濡瞪了祝菲蓉一眼,虽然心里失望,但也是可以预料的结果。祝家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已经有了男朋友,小女儿还小,而且也带去给展家见过面,展少爷并不喜欢。还有一个出生时抱错了的别人家女儿,三年前已经出车祸死了。哪怕没死,她也算不得祝家的人。所以,只能让祝颂去试试了。

可祝颂毕竟是小门小户养大的,和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完全不能比。有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

这么一想,他反而安慰了祝颂几句:“没事,你年纪还小。将来选择多得是。再说了展少爷给了你名片就是有希望的,你也可以试着约一约。”

祝颂心里想,人家可是明确说了,没事别打电话。她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嘴上应着:“好,爸爸。那我上楼休息一下了。”

回房间一觉睡到吃晚饭,祝颂被保姆敲门叫起来,洗漱了一下,就下楼了。她现在住的房间是之前已经去世的二小姐的,她的继母也没给她安排另外的房间。

正下着楼,听到祝相濡接电话。语气很是激动高兴,几乎算得上是眉飞色舞了。等她走到饭桌旁,被祝相濡一把抓住了手,吓了一跳。

“颂颂……”祝相濡脸上都是笑容,因为激动把祝颂的手臂捏得一阵生疼,祝颂表情扭曲,疼得是龇牙咧嘴。

“颂颂,你这孩子怎么能骗爸爸呢?真是不像话!”

骗?

祝颂心想,骗了什么?被骗还这么高兴?

“你和展少爷明明就已经说好了要订婚,怎么还说什么都没有?”

此话一出,不但是祝颂,饭桌上一桌子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祝颂一下子成为了全家的焦点,身上仿佛要被无数双眼睛盯出两个洞来。

说好了……要订婚?

难道上流社会和普通家庭的生活相差这么大?相亲只是看几眼,就能下决定婚姻了?


第3章 带我去见他

“李嫂,去拿酒。”祝相濡很高兴,他决定要庆祝一翻。

祝颂在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反正,说了也没有用。祝相濡不会去问她觉得展承戈怎么样,愿意不愿意交往。她的意愿,可以忽略不计,只用听话就可以了。这一点她三年前就已经明白了。

不是展承戈也会是别人,而且展承戈的家世地位,确实当得起赤临市的“头牌”。祝颂想要做的事情,必须要有靠山和人脉。如果展承戈真的愿意跟她订婚,会省了她很多事。

至于这个男人有多浪,有多滥交,那都不关祝颂的事。离她毕业还有两年,这婚最后结不结得成还两说,不过是定个亲,又能怎么样?况且她现在在祝家也还没有资本做出反抗。

只是,展承戈为什么会挑中了自己?

“我不吃了!”祝菲蓉猛地丢了筷子,狠狠地瞪了祝颂一眼,转身就上楼。

“菲蓉!”祝颂的继母林悦喊了一声,接着朝祝相濡看了一眼。

祝相濡生气道:“她这又是怎么了?爱吃不吃,别管她。”

林悦是祝颂的继母,却是祝菲蓉和祝冰洁的生母。起初祝颂也不能明白这关系,怎么继室林悦的女儿比原配的女儿还大?

后来才知道,原来祝相濡在原配还没有怀孕的时候,就已经和林悦搞上了生下了祝冰洁。所以祝冰洁才是祝颂的姐姐。后来原配死了,祝相濡便把养在外面的林悦和她的两个女儿接回了家。

祝颂没有管祝菲蓉,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饭。

林悦叹了口气,又看了祝颂一眼,嘴唇动了动,勉强笑道:“你妹妹从小就被宠坏了,她就是这么个脾气。你别太往心里去,我待会儿就去教训她。”

祝颂乖巧又大度地笑了笑。

林悦接着夸赞了一翻祝颂,说她懂事。虽然早年被抱错了过了十几年苦日子,但是老天会补偿她,这不,今天来了个白马王子!

祝颂一阵心累。谁说她在李家父母家里过的都是苦日子?

她默默吃饭,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林悦假惺惺的恭维。

“我吃完了。”祝颂放下筷子,对祝相濡笑:“爸爸,我先上楼了。”

祝相濡心情好,如果真的跟展氏攀上亲家,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他摆摆手,让祝颂回房了。

“妈,姐姐,你们慢慢吃。”祝颂打过招呼,在林悦复杂又不甘的目光中上了楼。

她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随意翻开。书里面夹着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是祝颂还叫李颂的时候拍的。照片中的女孩子梳着马尾,张嘴笑出八颗牙。父母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边,母亲笑得幸福,父亲则一脸严肃。

祝颂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微微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迅速地关上书,又放回了书架上。

不能多看,更不能多想。就像是一把埋进了心脏里的刀片,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平时不碰,只是隐隐作疼,一但掀开,便是一片鲜血淋淋。

第二天是周一,祝颂要去学校上课。为了斩断她原来的社会关系,她两个月前就被安排转了学。学校就在赤临市,转学了经济管理。祝颂初来乍到,又是个走读生,和同学的关系都很疏离。每天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下课了就混一混图书馆,在校园里随意逛逛。

“祝小姐。”祝颂正要进图书馆,就被一个高个子白衬衣的年轻男人拦住了。

她抬起头,仔细的看了一眼对方的脸。不是同学,又不像是老师,这是个陌生人。祝颂有些警惕地问他:“你是谁?”

“我姓高。”

“你好,有事吗?”

“少爷让我来接您。”

少爷?祝颂微微拧眉。她有一个弟弟,比自己小了两岁,念高三。因为快要高考,在学校住读了。祝颂回家的那天匆匆见了一面,之后再没有看到。

“我弟弟?”

高先生摇摇头:“不是弟弟,是未婚夫。”

祝颂扶了扶额,未婚夫啊……

昨天相亲还说自己很忙,还让她没事别找他,怎么今天倒是有空见面了?

祝颂心里认定展承戈选择和自己订婚一定不是什么一见倾心,肯定有合作要谈。于是爽快地道:“好的。麻烦你带我去见他。”

“对不起祝小姐,少爷现在没空见您。”高先生不卑不吭地解释。

祝颂莫名其妙:“你刚才不是说他让你来接我吗?”

“不是要接您去和少爷见面。”

“那接我干嘛?”祝颂简直有些隐隐的怒意了,这是在耍她吗?

“少爷说了,要接您吃饭。”

“去哪里吃饭?跟谁?”

“想吃什么,祝小姐可以告诉我。”

祝颂被这个回答给雷到了。

特意派自己的秘书陪自己吃饭,她是没饭吃吗?

“谢谢好意,不必了。”祝颂忍不住翻白眼,也没心情去看书了,转身出去。

她一走,高先生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同路,后来出了图书馆还跟着她,祝颂便停下了脚步。

“我不想跟你吃饭,你回去吧。”

高先生想了想说:“也可以吃别的。”

“你……”这人脑子有病吧?还是他的那个奇葩上司安排故意来气她?

“那你家少爷什么时候有空?”如果要谈,也不是跟这个人谈,她得先见着展承戈本人,才能知道他到底什么目的。

高先生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少爷说了,如果祝小姐十分思念他,可以给他打电话。”

祝颂立刻拿出了手机,从包里翻出名片,拨号。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喂?”

“展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钟,祝颂听到那边有点吵。过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似乎是换了个安静的环境。

“颂颂?”展承戈问。

昨天见面还是“祝小姐”,今天称呼就变成“颂颂”了?他们两个很熟吗?

不过祝颂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开门见山地说:“展先生如果有事要谈,我希望是您本人。这是起码的尊重。”

“你想见我?”展承戈的语气带了些许的笑意。


第4章 你这就不记得我了

“展先生!”

“如果你想见我,就让高崇带你过来吧。”说完这句,展承戈就把电话挂断了。

祝颂盯着手机看了两秒,这人也太没礼貌了,昨天把她一个人丢在咖啡厅说走就走,今天竟然直接挂电话?

高崇试探着问:“祝小姐是想去吃饭,还是……”

“带我去见他!”

高崇把祝颂带去了一家娱乐会所。祝颂被领进包厢,首先映入眼帘的事一桌麻将。四个大男人坐在麻将桌上,其中两个手中还揽着身材火爆的美女。

祝颂原本以为展承戈说很忙,是在日理万机地处理公事,却没有想到,他在牌桌上。这就是所谓的“很忙”?

展承戈也很快看到了她,朝她随意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祝颂往房间里扫了一圈,这里男男女女少说也有十几个。包厢非常大,除了一桌麻将,里面还有一张圆桌,几个女孩子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另外还有一张小的台球桌,大型液晶电视和沙发。

“哟,展少,这小姑娘脸生得狠啊,是谁啊?”坐在展承戈下家的黄毛青年停下摸牌的手,转头看向祝颂。

祝颂转身就走。

正要下楼时,展承戈追了出来。叫她:“颂颂!”

“祝颂!”祝颂没好气地纠正他。被才见第二次面的人叫得这么亲热,她很不习惯。

展承戈往前倾了倾身体,猛然就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及近。祝颂急忙后退一步,后腰撞到扶手,退无可退。展承戈的嘴唇几乎是贴到了他的耳廊上,温热的气息钻起她的耳朵。“怎么,你这就不记得我了?”

祝颂心里微微一怔,展承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两个人之前见过不成?

祝颂从小记性好,哪怕见过一面的人,就算叫不出名字也该有点印象。但她对展承戈完全没有半点印象,展承戈外形出彩,谁见过他都不会忘记。而且,祝颂之前十九年的生活环境决定了她不可能和展承戈有交集。

“我应该记得你?”祝颂别开脸,尽量与展承戈那张嘴拉开点距离。她从没跟哪个男人靠得这么近姿势这么暧昧,耳朵瞬间就红了,但脸上却装得镇定,接着说:“可能展先生还没有去了解过我,我回祝家只有两个月,根本没有机会与展先生相见。所以,您这蹩脚又老套的撩妹手段,还是留着对别人使吧。”

展承戈低头盯着她,因为距离近,彼此就连脸上细细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楚。祝颂被她这深沉的目光盯得忐忑不安,恶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一眼非但没有让展承戈退后,反而更加变本加利,这个奇葩直接在她的腰上连摸带掐了一把。

祝颂火冒三丈,本能地伸手去往他脸上扇去。展承戈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看来是没少被女人这么甩耳光,很有经验了。

祝颂抽回了手,觉得再与他纠缠下去,半点便宜都讨不到。惹不起,总躲得起。这男人完全是个奇葩,浪货!

她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颂颂,你特意来找是有话要说吧?怎么不说完了再走?”展承戈在她身后慢悠悠地开了口。

祝颂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怒气。有些事情得越快谈成越好,她不喜欢被人玩弄。

“要在这里说?”

展承戈正要开口,听到包厢里有人叫唤:“展少你还来不来,都等着你呢?”

“让小七上吧,我这有事。”一边说着,一边拉了祝颂的手,穿过走廊下楼。祝颂甩了几下没有甩开,火气又上来了:“我自己会走,你放开我!”

这家会所应该是正常营业时间,可是却看不到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展承戈把她带到楼下转角一个像是员工会议室的房里,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下。展承戈身体后靠,翘上了二郎腿。做了个“请”的手式:“说吧。”

祝颂顿了顿,也没有矫情,直接开门见山:“展先生,昨天您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绝对真实。以后,咱们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为什么?”

展承戈拧了拧眉头,似乎不能理解祝颂的这个问题,一脸的理所当然:“自然是我看你比较顺眼。”

祝颂冷笑了一声,反问道:“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你不会的。”展承戈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尖推了推无框眼镜,语气十分笃定地说:“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我找不到你不同意的理由。”

“自信过了头,就惹人讨厌了。”祝颂冷冷地说,“我又不是三岁孩子,随便就能糊弄。”

展承戈收了收脸上的轻浮,盯着祝颂看了几秒钟,反问:“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吧。”什么看着顺眼,祝颂才不相信这样的鬼话。

“一个女孩子,还是要天真浪漫更可爱,更招人喜欢,别这么争锋相对。你不是想要查出真相,替你那养父母讨回公道吗?可就凭现在的你,什么也做不到。对吧?”展承戈语气带笑,像是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这些话。可在祝颂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猛地拍了桌子,前倾了身体,盯着展承戈的眼睛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那件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漆黑又幽深,眼中强烈的渴望甚至显得有些骇人。这三年以来,她就像是个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自身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又因为有祝家派人监视,她根本无法去查。只能装作相信那场歹徒入室杀人只是意外,装得单纯愚蠢。

可是这么隐秘的事情,展承戈怎么会知道?他明明昨天才和她见第一面,为什么会把她看得如此透彻?

总不会是有特异功能?能读懂人的思想吧?

展承戈没有说话,他修长的手指放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脸上的浅笑始终没有变。

“展先生?”祝颂等得心急如焚,她觉得展承戈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可是没打算告诉她。他在等自己主动妥协,与他做交易。


第5章 我要的是未婚妻,不是演员

“展先生……”祝颂勉强调整了一下心情,微微吸了一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脸部表情。她原本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可却被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轻易撕开伪装,露出了血淋淋的伤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展承泽这才笑道:“要什么你都给吗?”

祝颂犹豫了一下,艰难地解释:“首先,我不做坏事,能力也有限。你如果要让我去做什么大事,肯定会失望的……”

“哦?”展承泽挑了挑眉,“所以,你觉得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就是不知道才特意来问你,才需要搞清楚啊!祝颂心里没好气地想。

她才19岁,长这么大最大的成就就是学习好,勉强当得起“学霸”称号。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为这个赤临市头号公子哥做点什么。而且看他的人品也不怎么样,一定不会让她去办什么好事。

果然,展承泽下一句话就是:“我看你身上能算得上价值的,也就只有你这个人了。祝颂,我挺喜欢你的,跟了我,你不吃亏,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当我傻是不是?”祝颂扬了扬眉,冷冷地说:“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展承泽微微沉默了几秒,心思回转,耸了耸肩:“我要你做的事情,现在还不是你知道的时候。但我可以保证,不会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总算是承认找她订婚是另有所图,祝颂反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疑问:“你为什么会选中我?”

“不是说了吗,我看你比较顺眼。”

“我要听实话。”

展承泽放下交叠着的双腿,支起手肘撑着下颚,语气缓慢:“因为你,一定有求于我。有需求,才好做买卖,不是吗?”

听到“需求”,祝颂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问:“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你知道内情对不对?”

展承泽又闭紧了嘴巴。

这场‘谈判’,祝颂非常被动。展承泽的嘴很紧,在没有得到祝颂实质性的承诺之前,他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透露。他毕竟是个生意人,很清楚自己的筹码在哪里,不允许有丝毫的赔本。

祝颂在心里咬牙切齿,妥协道:“我可以跟你订婚,但只是演戏,我……”

“我要的,是未婚妻,不是‘演员’!祝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展承泽话听到一半,直接打断了她。

祝颂放在腿上的手忍不住攥紧了裙子。

这话再露骨不过了。

展承泽的手里的筹码是祝颂最想要知道的事情,但祝颂手里的筹码——没有。

她原本等在祝家站稳一点,再物色可以作为靠山的人选。用什么手段都不要紧,只要能够对付她的仇人。可现在,一个大大的‘靠山’主动送上门来,她反而生了怯意。

见她犹豫,展承泽敲了敲桌面,说:“你可以考虑,但我没有多少耐心。你最好是自己同意,否则,我看中的女人,有的是手段弄到手。我可以帮你查清楚你想要的真相,也能让你恨的人付出代价。但你也要给我想要的东西,这才是公平交易,不是吗?”

祝颂没有说话。

她不明白展承泽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怀疑养父母的死因,又是不是真的知道一些线索,她对眼前这个人一无所知,可是对方似乎对她了如执掌。

明知很不利,可她没有选择。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付出一切价值,在看看来都是值得的。

“好,成交。”

听她说“成交”,展承泽立刻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说:“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他伸出手,高崇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几页A4纸递上去。

看着丢在眼前的这份文件,祝颂有些目瞪口呆。

敢情这人一早就算计好了?连文件都准备好了?

虽然明知道是坑,也不用坑得这么公式化,这么明目张胆吧?

祝颂忍不住翻开看了一眼,第一条,就是女方不得干涉男方交友自由,无论男女;第二条,女方需随叫随到……

这都是些什么鬼?

“我不签!”祝颂将文件推了回去,拧了拧眉。

展承泽也紧跟着拧了拧眉:“我做事一向喜欢把账目都列清楚。当然了,你觉得这上面哪一条有什么不合适,也可以提出来,我会酌情修改。”

“你……”祝颂嘴都要气歪了,“哪怕没有这个协议,我也绝对不会干涉你任何自由,你放宽心吧!”

“但口说无凭……”

不等他说完,祝颂直接站了起来,提上双肩包,转身就走。

会议室的门被她“砰”地一身用力关上。

再呆下去,她只怕忍不住要把对面的男人海揍一顿,这不是欺负人吗?

会议室内,展承泽挑了挑眉,又扬起嘴角,露出了一脸笑容。向高崇道:“跟上去,送回家。”

“嗯。”

一直到回了家,祝颂的心情都无法平静下来。今天和展承泽的这次见面,实实在在的给了她很大的冲击。三年了,当初闹得满城风雨的入室杀人案早已经随尘土消逝,可祝颂心里的伤口却越来越深,越来越大。每每一想起来,她的心都在滴血。

“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祝颂被推了一把,转头就看到祝非蓉用鼻孔对着自己,“还是你故意装不知道?”

祝颂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她现在脑子有点乱,情绪上很不耐烦。但还是压抑住情绪,温和地说:“是展先生让秘书接的我,我也不好拒绝。”

一听说是展承泽去接她见面,祝菲蓉整个心都有些堵。在她眼里,祝颂不过是个毫无特点的女人,除了长相还算得上清秀,哪一点比得过自己?一个乡下来的土妞,竟然要爬上枝头去做凤凰了?心里不舒服,连带着看向祝颂的眼神都带了些恶毒,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说:“别以为展少爷约了你,就有多重视你。他不过是对看腻了名媛小姐,对你这种普通的有点新鲜感而已。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我劝你……”

祝颂完全没心情听她在这冷嘲热讽,直接上楼回了房间。


第6章 夜袭

“祝颂!”祝颂平时在家的表现十分乖巧,无论祝菲容说什么,她都会乖乖受着。像今天这种把“不耐烦”三个字写在脸上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发生。心道,早知道就该想办法阻止祝颂和展少爷的相亲,哪里知道百花丛中过的展少爷,竟然忽然瞎了眼呢?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抬头盯着楼上祝颂的房间看了一会,忍不住咬牙攥拳。

这天深夜,祝颂在睡梦中忽然被莫名惊醒。

睁眼的同时,她本能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看到一抹寒光闪过。

良好的警觉性让她瞬间伸手,抓住了来人的手腕,接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反刺回去……

“啊——”

凌晨三点半,祝氏别墅内忽然听到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这叫声撕心裂肺,瞬间把别墅所有人都惊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几乎全部房间的门都被立刻打开了,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最先冲进来的是姐姐祝冰洁。

她一头蓬乱卷发,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里的景象,入目首先是一片刺眼的鲜红,接着才看清妹妹祝菲蓉一脸涕泪和满手臂的血。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口,就被之后冲进来的人撞了一下。

祝家人很快都挤进了祝颂的房间,林悦苍白着脸色,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几下,手已经伸出去,把一条手臂都已经被鲜血染透的小女儿揽到身边,惊慌地问:“怎么回事?”

“快叫医生!”祝冰洁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朝着身边的人吼了一句。一转脸,看到坐在床头的祝颂。

祝颂面无表情的低垂着眼,目光像是落在手边的被单上,却又像是哪里都没看,眼中没有焦距。当时房间里就只有她和祝菲蓉两个人,祝菲蓉不可能自己刺自己,所以——一定是祝颂给了她一刀。

祝冰洁只感觉自己脑中瞬间冲起了一团火,指着祝颂问:“这到底怎么回事?菲蓉为什么受伤?你干的?”

祝颂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祝冰洁火了,咬牙切齿:“祝,颂!”

现场一片混乱,林悦已经迅速让保姆找到了医药箱,把祝菲蓉按在椅子上,胡乱地拿纱布压住还在往外淌血的伤口。祝菲蓉还在哭,疼痛使她一张小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抽噎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耳边一片嘈杂,祝冰洁却鲜明地听见了祝颂冷笑了一声。

她看着祝颂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盯着人看的时候显得眼睛特别的大,瞳孔漆黑。此刻她看着祝冰洁,收回了一贯的笑意,泛出一层冷冷的光芒。

接着,她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清冷无比的笑容。

这个笑容激怒了祝冰洁,她三两步走过去,扬手就往祝颂的脸上招呼过去。祝颂似乎是受了惊,往后退了一下。祝冰洁一耳光落空,因为用力过猛,险些扑倒在祝颂的床上。

祝颂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房间里这样一场“血光之灾”跟她完全没有关系,她漠不关心。

祝冰洁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强压着怒气骂道:“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姐姐。”祝颂将腮边的乱发往耳后别了别,抿了抿嘴唇。她的嘴角生来上翘,哪怕是没什么表情时,看起来也犹如擒着笑意,语气平淡中带了些委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在房间里睡得好好的,也不知道菲蓉为什么会忽然拿着刀出现——我还以为是坏人,吓死了。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搞不清楚她怎么受伤的,不然,姐姐问问她?”

祝冰洁的嘴唇动了动,理智这才恢复了几分。这个房间是祝颂的,她又躺在床上。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能猜到,一定是祝菲蓉那个蠢货半夜想要对祝颂做点什么,但又没有经验。祝颂惊醒了,两个人拉扯中,祝菲蓉的刀刺到了自己。

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祝颂惊慌之下就算给了祝菲蓉一刀,也在情理之中。

她怎么知道,来人是谁?哪怕知道了,这么晚祝菲蓉不睡觉偷溜到她的房间还拿着刀,谁能不惊吓?

但是,祝冰洁看着祝颂,总觉得她就是故意的。这个两个月前被接回来的妹妹,虽然外表文静单纯,可她总觉得,这孩子不简单。

祝颂这时掀开被子站起来,她步履缓慢,走到祝菲蓉身边弯下腰,一脸关切地问:“蓉蓉,你还好吗?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也是不小心伤到你的。你忍一忍,医生应该就快要到了。”

祝菲蓉一张小脸完全皱在了一起,手臂上的剧痛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大脑皮层,闻言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祝颂。

祝颂也不恼,不再开口,又用同样缓慢的步伐往回走。因为卧室里的凳子被祝菲蓉母女几个占用了,所以坐在了床沿上。

她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  

一直到医生来过,给祝菲蓉处理完了伤口,祝颂也没再动弹。

祝菲蓉哭哭啼啼,终于把喝酒后睡熟的祝相濡吵醒,也上楼来了。

祝菲蓉一阵哭诉,说祝颂刺伤了她。

祝相濡不傻,立刻反问她:“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在颂颂的房里?”

“我……我……”祝菲蓉语塞,一时竟没想到合适的理由。

祝相濡又接着问她:“这刀也是你拿的吗?”

“我……”

祝相濡一看她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了原因。转头朝祝颂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似乎也被吓坏了,咬牙切齿地问:“你想对你姐姐做什么?这么晚你拿刀进她的房间,是想要她的命吗?”

祝颂刚刚才和展氏建立关系,如果这时候出事了,他岂不是又白高兴一场?想到这里,就巴不得给这不懂事的小女儿一巴掌,拍醒她。

林悦连忙拦在前面,劝道:“是菲蓉不懂事,可是她现在都伤成这样了,你就别再骂她了。”

祝相濡不再看祝菲蓉,转身走到祝颂的身边,轻声问:“颂颂,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坏了?”

祝颂委屈地朝她爸爸看一样,说:“爸爸,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也没有看清楚是谁……”

“好了。”祝相濡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第7章 鸠占鹊巢

祝颂一脸愧疚加紧张,忍不住伸手攥紧了手边的被单。被祝相濡看到,心里顿时柔软了不少。可怜见儿,毕竟还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对于这个女儿,祝相濡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他之前误把别人家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女儿养了16年,对祝颂很是愧疚。又看她听话懂事,心里难免生了的些许心疼。

“好了,你又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怪你。”祝相濡再次安慰。

祝颂小心翼翼地说:“可是,我怕菲蓉会生我的气。”

祝相濡立刻竖起眉毛,怒道:“她还敢生气——那是你亲姐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祝颂也想知道祝菲蓉到底想干嘛,默默地盯着她。

祝菲蓉咬住嘴唇,心里懊恼得要死。她原本只是想划花祝颂的脸或者吓吓她,好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哪里知道祝颂反应这么快,她都没有看清楚祝颂的脸在哪里,手就被猛地刺了一下。说实话,她的脑子到现在都没有转过弯儿来。

“好了,菲蓉已经这样了,她也知道错了!你别没完没了!”林悦心里烦闷,看到宝贝女儿受伤,她整个心都揪成一团。

“她这是知道错了的样子吗,她……”

“爸爸——”他话还没有说完,祝冰洁一把拉了他的手,替妹妹开脱:“菲蓉她不懂事,已经被吓到了。现在最主要的,是看看颂颂吓到了没有。她刚回家没有多久,心里肯定也不舒服。要不然,您先回房间去休息,我安慰安慰她。”

作为大姐,祝冰洁的性格一直温柔和顺,办事又很细心。祝相濡也不愿意为家里这种琐事伤神,但现在祝颂的身份不一样,他忍不住叮嘱:“别弄得太晚,你们一早就要去学校,颂颂也需要休息。”

祝冰洁点点头。

等祝相濡下了楼,医生处理完伤口也走了,林悦母女三个人的目光一齐落在了祝颂的身上。

祝颂微微挑了挑嘴角,露出她一贯的乖巧笑容。祝菲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祝颂的鼻子骂:“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竟然敢刺我!你给我等着,我……”

祝菲蓉说着,就要去捡地上的水果刀,看样子是打算要回刺祝颂一刀,但是被林悦一把拉住,冲她使了个眼色。

祝颂坐在床沿上,表情没有半分变化,身体也没有移动过半分。她就像是个看戏者,明明身处其中却表现得置身事外,衬托着祝菲蓉就像个小丑。

这让祝菲蓉更觉得一团火直烧得心窝疼,又要去捡刀。这一次被祝冰洁一声“好了你闹够了没有”吼停了。

祝冰洁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努力平静了心情,放缓了语气:“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不对,好好的你半夜三更拿着刀到颂颂的房间里来干什么?被伤了也是你活该!”

说完了祝菲蓉,她又向祝颂道:“颂颂,刚才是我一时冲动,你们都是我的妹妹,但是菲蓉毕竟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很抱歉我护之心切。菲蓉不懂事,我也提她向你道歉了,都是一家人自家姐妹,希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她态度这么诚恳,祝颂也不能再端着了。让祝菲蓉亲自道歉看来不可能,也不可急于一时。想到这里,祝颂说:“既然是一家人,也没有什么道歉不道歉的。我没有放在心上,只希望菲蓉以后能够接纳我这个刚进家门的姐姐,不要再这么做了……”

“接纳你?我才没有你这样的乡巴佬姐姐!别想我接纳你……”祝菲蓉白眼翻上天,心里十分不屑,但是很快,被林悦和祝冰洁齐齐瞪了一眼。

她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祝颂脸色虽然没有变,但是瞳孔深处,不易察觉地带了些许凉意。

小三上位,鸠占鹊巢不说,还大言不惭地说不接纳嫡姐。这真是太好笑了……

“好了,颂颂,你今天也吓着了,好好休息吧。你不要和你妹妹计较,她没有坏心的,就是胡闹的些。我们先回房间了。”林悦拉着满脸愤恨的祝菲蓉母女三个离开了祝颂的房间。

当房间的门被“哐当”关上以后,祝颂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垮了下来。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觉得表情已经僵硬了。心中冷笑道:都拿刀来她的房间了,还叫没有坏心?难道要杀了她才算?

这么闹一场,她完全没有了睡意。起身坐在书桌旁,抽出一本书,翻开夹着全家福那一页,一直发呆到清晨。

电话铃声响起,才让她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陌生号码。

这么早,谁给她打电话?

祝颂以为是骚扰电话,直接挂断了。看时间差不多,便去洗漱。

等她洗漱完毕下楼,发现一个不速之客坐在了早餐桌上。

祝菲蓉因为受伤,疼得一晚上没有睡着。好不容易坚持到早上,打算喝碗粥填饱肚子,发现客厅中央站了个男人。问过以后才知道对方是展承戈的秘书,特意来接祝颂去学校。。

祝菲蓉瞬间不淡定了,心里嫉妒得要死,但嘴上还是客气地招待了人家,并邀请一起吃早餐。

祝颂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祝菲蓉和高崇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像是两方会谈的法定代表人,背脊都挺得笔直,脸色一派严肃。

祝颂:“……”

“你怎么过来了?”祝颂快步走过去,盯着高崇问:“来干什么?”

高崇站起来,向祝颂微微弯腰,不卑不吭地回答:“祝小姐,少爷让我来接您去学校。”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祝颂顿时连吃早餐的心情都没有了,有些冷淡地对高崇说:“如果是特意来接我的,你们用不着这样做,不需要。”

她不愿意当着祝菲蓉的面谈到展承戈,免得露出任何马脚。于是抓了两片面包,背着包直接出门了。

高崇急忙像祝菲蓉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追祝颂去了。

“祝小姐……”高崇人高脚也长,几步就追上了祝颂,一步不离地紧紧跟随。


第8章 狗皮膏药

祝颂问:“是不是我不让你送我,你就一直要这么跟着我?”

高崇点点头。

祝颂一阵头疼,她又不是通缉犯,凭什么要被人这么盯着?但是她也知道,跟高崇反抗没有任何作用,他只是在听展承戈的安排。

她顿住脚步,拿出手机给展承戈打电话。一连打了三个,人家就是不接。

祝颂没办法,只能让高崇送她去。她平时上学家里也给她安排了司机和车,但是今天显然是听了展承戈的安排,已经把她交给高崇了。

原本以为送到学校门口就算完,哪里知道,高崇直接跟着祝颂进了校门。祝颂忍不可忍,隐晦地表示:“高先生,学校里面很安全的,我要去上课了。”

“我没关系的祝小姐。”高崇的表情很是谦虚。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啊!我靠!这人怎么像块狗皮膏药一般,贴上了就甩不掉呢?

高崇不是学生,主专业课的老师抓得严格,高崇不方便进教室,就在教室门口守着。祝颂这个专业一共四个班,主专业课是同一个教授,就直接在大教室里上课了。高崇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裤,站得犹如一棵松柏,眼睛就一直盯着祝颂。同学们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后来几乎全把目光投向了他。顺着高崇的目光,又看至到祝颂。

就连教授讲课都受到了影响,忍不住向高崇看了好几眼。

祝颂如同芒刺在背,整整一节课,连头都没有抬。同桌看她这个样子,轻声问他:“门口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

祝颂摇摇头。

同桌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不认识他吗?就站在门口,盯着你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怀疑他是个变态。要不要我替你报警?”

祝颂:“……”

“不用了,也不算不认识。等下课了我去跟他谈。”祝颂此时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转校两个月,低调得像是透明人一样,高崇这样一站,她的知名度简直呈直线上升了。这所学校是祝相濡给她挑的,是赤临市著名的高干子弟富二代聚集的贵族式学校,让她来读书,也是为了让她和这里的学生混个脸熟。

“这个人……”同桌想了想,忽然说:“这个人好像是展氏大少爷身边的吧?”

高崇是展承戈的贴身秘书之一,展承戈身边经常会带着他。赤临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同学们有见过他的,也不算奇怪。

祝颂转过头,往同桌脸上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面相十分甜美。脸上化了一个简单又不失精致的妆,双眼大而明亮。看到祝颂抬头看她,露出了礼貌的笑容,嘴角显露淡淡的梨窝,十分可爱。

“我叫秦桑,你好。”

“祝颂。”

“祝,”秦桑脑子里过了一遍,忍不住追问道:“哪个祝氏?”

祝颂知道,班上几乎所有同学家庭背景都不简单,但她现在在祝家身份还比较尴尬,所以平时不太愿意提。正要拿话错开,秦桑又问:“祝冰洁是你什么人?”

祝颂哪里知道她反应这么快,说到祝氏立刻就想到了祝冰洁。她只好解释:“是我姐姐。”

秦桑张了张嘴,明显是吃了一惊。祝家的事情她也听说过,立刻又问:“那祝轻风……你就是那个被换回来的孩子?”

祝颂脸色变了变,秦桑立刻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不该提到的事,立刻从善如流地换了话题:“展少爷身边的人来盯着你,你跟展少爷一定关系很好了……”

祝颂无心回答秦桑的询问,对她笑了笑。秦桑最善于观察人脸色,此时也不说话了,装作认真去听课了。

忐忑不安地忍过了这节课,祝颂立刻把高崇叫到一边,咬牙说:“你看到没有,已经影响我正常的学习了。你别这么跟着我好不好?”

“对不起,不行。”高崇直接拒绝了她。

他们俩个人站在楼梯的转角,已经有不少同学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祝颂决定下节选修课直接不去了,她得先解决这个麻烦。如果高崇就像现在这样一直盯着她,她一点人生自由都没有了。

“好,我知道,这都是展先生吩咐你的。那这样吧,你打个电话给他,我来跟他说,他同意了,你就回去好不好?”

高崇想了想,觉得这办法可行,拿出手机来打电话。早上祝颂连续拨了三次展承戈都没有接电话,这一次换高崇打,竟然立刻就通了。

高崇并没有把手机立刻给祝颂,而是直接说了祝颂的要求。电话那端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下课时间耳边嘈杂祝颂没有听见。高崇说完,就直接掐断了电话。告诉祝颂:“少爷说您下午没有课,可以去找他。”

她和展承戈一共见了两次,两次见面给祝颂的体验感都不好。虽然在心里已经同意了两个人订婚的安排,但这毕竟只是为了想要查明真相。她对这个展少爷压根没有什么好的感觉,也不认为有必要如此频繁的见面。

“我如果不去呢?”

高崇:“少爷说,让我代替他陪着您。”

祝颂:“……”

祝颂思考了一下,虽然展承戈有点讨人厌,但他手里握着祝颂想知道的东西。见了面,至少还有可能挖到他嘴里的线索。虽然知道机会很小。

这一次见面,在展承戈的一处别馆。建在郊区的半山坡,装修得十分豪华。而展承戈此时,正在游泳池里悠闲的游泳。

此时正是初秋,祝颂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顺直的中长发绑在脑后,素颜露出光洁的额头。虽然打扮可以称得上清汤寡水了,但是胜在五官清秀,所以别有一番清纯的美感。她和高崇现在游泳池旁边,展承戈明明看到她了,却像没有看到一般,继续游了一圈才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随意开口道:“来了?”

祝颂很想翻白眼,但是忍住了。展承戈全身泡在水里,他没有戴泳帽,发尖的水一滴一滴地落下,落在脸上。他的脸无疑是英俊帅气的,特别是现在湿漉漉的,更是显得慵懒而性感。祝颂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想,果然是副好皮囊,难怪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继地想去爬他的床。


我虽爱错了你,但好歹嫁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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