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权势最滔天的财阀豪绅,便是康家掌门人——康莫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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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谁的儿子?

订婚典礼。

白念夕一身洁白的婚纱,雪白娇俏的面容在和煦的阳光下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接下来正是订婚仪式的关键环节——互挂同心锁,意为锁同心,从此,她将和江之昂正式定亲,许订终身。

可正在这时,宴会上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白念夕一阵尴尬,天哪,这么重要的时刻,她怎么会忘记关机!

她赶紧下台拿起手机偷偷走到一边,“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

“白小姐,请您务必立刻赶到我们警局,您的儿子不幸走失,现在急需您的露面。”可没曾想刚刚接通,电话里头就传来这么一句。

什么?

儿子?

她还是个黄花闺女,哪儿来的儿子?!

“那个,不好意思,你打错了,我……正在订婚,儿子可能要过两年才会有呢。”

现在的诈骗真是越来越没谱了,白念夕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那端却突然传来一个软糯奶甜的声音,听起来竟好像是在哭,“妈咪!你快来救我啊,你怎么这么多年我好想你啊,妈咪——”

小孩子哭泣的声音是很大的,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白念夕赶紧把电话挂断。

可挂了之后,白念夕又一阵心烦意乱。

她肯定是没有孩子的,可是,刚刚听到那个孩子的声音……

“好了,看来刚刚只是一个小插曲哈,接下来让我们请”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的话尚未说完,宴会上的人群一阵骚动,因为他们看到新娘突然扔下头纱,跑了出去。

“念夕……”

江之昂正准备追出去,突然却停住了脚步,他看懂了她刚刚的口型——“之昂,对不起,我必须出去一趟。”

唇角勾起一抹宠溺又无奈的笑,没办法,他总是无法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

白念夕跑出酒店,直接打了个的,直奔警局。

匆匆忙忙赶到警局,才刚进去,白念夕就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鼓掌声。

走近去看,五六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围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那小团子手上正拿着一个拼好的五阶魔方。

随意摆弄几下,小团子把魔方放在前面的茶几上,“拼好了。”

“天哪,这个魔方我们全警局的人解了一个星期都没能解出来,结果你两三下就拼好了,啧啧,这IQ得有多高啊,天才儿童哇,来来来,快让阿姨抱抱,我儿子要是能像这样,我恐怕做梦都得笑出声来。”

一个年纪较大的女警立马爱不释手抱起了小团子,又亲又摸的,小团子一张脸一直酷酷的,刚要下来,突然,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白念夕。

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蹬蹬蹬的跑到白念夕面前,一把抱住白念夕的腿。

“妈咪——”

白念夕一愣,这就是刚才电话里的那个孩子?

仔细的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小团子,不得不说,这孩子长得真是乖巧可爱,粉雕玉琢的,活像一只白玉馍馍,此时正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让人心头一软。

可是,她不是这孩子的妈妈啊?

而且,他这笑眯眯的黏着她的模样,哪有刚才一点在电话里哭到揪心的样子。

“妈咪,妈咪。”小团子在下面踮着脚尖,伸出双手使劲的往上奔着,想要她抱,“你不要丢下洛洛和别人结婚,洛洛好爱你的,洛洛会伤心的。”

白念夕正不知道要说什么,那个女警察走上前来,先前的轻松表情已经转为一脸严肃,看到白念夕一身婚纱,又听到洛洛的话,他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再怎么重要的事,也不能把孩子丢下不管啊!”

“不是不是,这不是我的孩子啊。”白念夕着急的摆了摆手。

“不是你的孩子,那你过来干什么?”警察没好气的板着脸。

“我”白念夕叹了口气,说来也奇怪,她一听到这孩子的声音就忍不住,哪怕破坏了订婚仪式也要赶过来。

在警察堪堪吃人的目光下,白念夕不得不抱着洛洛走了出去。出警局门口那一刹那,怀中小团子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呼,好险,差一点儿,妈咪就是别人的了。

白念夕把小团子放了下来,猜想他的名字应该就是刚才所说的洛洛,半弯下腰,用尽量温柔的声音问道:“洛洛,你家在哪里呀,阿姨送你回去好不好?”

洛洛摇了摇头,可怜兮兮的说道:“妈咪,你在说什么,你是我的妈咪,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啊。”

哼,他才不会让妈咪把他送回去呢,他知道,他要是一走,妈咪还是会嫁给别人的。

明明他通知了爹地的,爹地怎么还不来啊,心中正暗自焦急,眼角余光里突然出现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那是——爹地!

“康景川!”

一声清冽威严的声音响起,话音中暗含怒意,白念夕顺势望去,看见一个一身英伦绅士风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面如刀刻,目寒如霜。

再一看身边,已经没有了小家伙的影子,身后的婚纱动了动,白念夕这才发现小家伙早已经钻到了她身后,躲在厚厚的婚纱下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男人已经阔步如风的走了过来,一把将洛洛从白念夕身后的裙摆下面提了出来,“说,干什么来了?”

洛洛被男人抓着衣服半吊在空中,四只小爪子不停的扑腾,一边扑腾一边叫唤着:“妈咪,救洛洛,妈咪,救洛洛——”

男人浑然一怔,将目光落在眼前身穿婚纱的女子身上。

这是——那个女人!

一抹复杂的情绪在康莫北眼中一闪而过,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再看到她,只是,她身上的婚纱她要嫁人了?

虽然不认识康莫北,这张脸白念夕却很熟悉,经常在顶级财经杂志封面上露面,产业遍布全球的康氏集团总裁,A市黑白两道大佬康莫北,没有人会认不出这张脸吧?

看着空中扑腾的洛洛,白念夕心中不忍,有礼有节的开口劝说道:“康先生,孩子还小,您别太凶,先把他放下来吧。”

康莫北嘴角含着一抹奚落的笑意,声音透着冰寒,“白小姐这么喜欢插手别人的家事?”

康莫北的态度是白念夕全然没想到的,听完不禁一愣,而后出声反驳道:“作为孩子的父亲……”

“那作为孩子的母亲……”康莫北一手握紧了拳头,紧蹙的眉毛下,如鹰般犀利的双眸似乎要射出火花来,“生下他以后,却丢下他不管,这又算什么?”

第2章 心理辅导

“什么”

白念夕瞪大眼睛,什么叫生下他之后,却丢下他不管,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还没等她将疑惑问出来,康莫北脸上的嘲讽之意就更加明显,“我对孩子如何,还用不着白小姐一介外人来置喙。”

不知何时洛洛已经挣脱了康莫北的束缚,重新爬回白念夕腿上,听了康莫北的话,气呼呼的说道:“妈咪才不是外人,爹地说妈咪不好,洛洛不喜欢爹地。”

气氛陡然间下降几度,康莫北望着白念夕腿间的洛洛,眼眸微眯,危险意味十分明显,“洛洛,过来。”

“我不!”胖洛洛扭了扭身子,将头埋在白念夕的婚纱里,闷闷的说道:“我不走,我要跟着妈咪,不然妈咪就会嫁给别人了。”

康莫北心头一阵异样的思绪闪过,嫁人?嫁给别人?

当年丢下孩子一走了之,他康莫北也没能让她多看一眼,如今却要欢欢喜喜的和别人去过日子?

眼眉微挑,康莫北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想要妈妈?”

洛洛狠狠的点了点头。

“那就把她带回去。”

“康先生”白念夕正要再说什么,身下的白团子已经欢呼雀跃起来,在身下欢腾的挥着两只小手,“妈咪回家咯,妈咪回家咯!”

白念夕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感谢康先生的好意,可我真的不方便上门做客,我还要”

康莫北的眼中一抹寒光流过,还要什么?赶着去和别人结婚?从始至终,他康莫北,对她来说,还真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呢。

看着白念夕的眼睛,那里单纯的没有任何情绪,似乎他真的就只是一个陌生人。康莫北声音有些冷,“白小姐听错了,我并非邀请你上门做客。”

“那是?”

“带你回家。”康莫北的脸上面无表情,只剩下一片淡漠,但刚才的话从这样的他的嘴里说出来,竟带上了一种莫名的坚定。

伸手去拉白念夕的手,被白念夕下意识的躲过,康莫北眉眼微蹙,毫不迟疑的上前一步,身体贴近白念夕的上半身,康莫北的身材高大修长,即使身高170的白念夕还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站在康莫北的面前,额头也不过刚刚到康莫北的下颚那里。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康莫北微凉的薄唇从白念夕的眉间擦过,带来一阵细闪的电流,白念夕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条健壮的手臂已经穿过她的背,落在胸侧,康莫北将白念夕打横抱起,阔步走向那辆光辉闪亮的黑色保时捷里。

小团子跟在后面,不遗余力的着蹬着两只小短腿,跑得又费力又开心。

豪车一溜烟的消失在大街上,停在世纪庄园。

A市最华贵的富豪别墅区。

两排佣人穿着端庄得体的女佣服整齐的排列在两侧,纷纷垂首恭立着,等到康莫北走到跟前时,齐刷刷的问候道:“康先生,小少爷。”

康莫北没有做声,面无表情的先走了进去,走了几步似乎意识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顿在原地,头也不回的道:“怎么,还要我抱你?”

白念夕原本站在门外,一脸为难,小团子扯着她的手,用力的往门里拽,可是小团子力气实在不够,就算使出吃奶的劲白念夕也没有移动半分,倒是在听见康莫北的话以后,脚底的钉子一松,艰难的走进门里。

刚在沙发上坐下,小团子就咕溜溜的滚到了她怀里,闻着白念夕身上的清香,小团子一阵满足,咕哝着:“妈咪不准走,洛洛再也不要和妈咪分开了。”

康莫北也在旁边坐了下来,拿出一份不知从哪里弄出来的协议,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签了吧。”

“这是什么?”白念夕有些狐疑,抱着洛洛,腾出一只手来拿起协议看了看,随即睁大了眼睛,“心理辅导师 ?!”

康莫北一脸不置可否的样子,眉眼之中却透出一股隐隐的压迫感。“洛洛需要一个心理辅导师,我觉得,你正好合适。”

看了一眼怀里粉扑扑的洛洛,天真可爱的样子,怎么会需要一个心理辅导师呢?难道洛洛有什么心理问题?

看出了白念夕的疑惑,康莫北解释道:“洛洛晚上经常梦魇。”

“梦魇?”答案令白念夕有些吃惊,康莫北看着白念夕脸上的神情,嘴角噙着一抹轻笑,话中带上了若有若无的讽刺,“因为从小到大,妈妈不在身边。”

完全听不出康莫北话里的讽刺,白念夕想了想,只是觉得心理辅导师的工作,还是请专业的人来比较好,于是勉笑推辞道:“康先生,这似乎不妥。”

“不妥?”康莫北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眼神透露着不满,这个女人,还真是对她儿子没有一丝念想?“为什么?”

“康先生可以请专业的”

“可是洛洛只要你。”康莫北直接打断了白念夕的话,眼神莫名的坚定。“钱的问题,你随意开价。”

不论如何,白念夕,他是一定要留在身边的,至于砸多少钱?无所谓。如果钱真能留住她的话。

眼看着白念夕的脸色出现一丝丝难看,洛洛在心里暗暗白了康莫北一眼,哼,真是笨蛋爹地,你怎么就这么不懂女人心呢?像妈咪这样的女生,只谈钱的话,是会吓跑的好不啦!

“妈咪——”洛洛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两只小胖手伸出去环住白念夕的脖子,把头依偎在白念夕胸前,“洛洛好可怜的,洛洛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妈咪不要洛洛了,世界上只有洛洛一个人了。”

看见白念夕犹豫,洛洛一下瘪起了嘴,松开手,两只小手指在胸前互相戳着,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洛洛还没有朋友,没有小朋友愿意跟洛洛玩。”

康莫北本来说完话,正端了一杯茶在喝,听到洛洛的话险些被呛到,放下茶杯,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咳。

洛洛没有朋友,难道不是因为他嫌别人不够聪明,太幼稚,才不和别人一起玩的?

白念夕的注意力果然被怀里惨兮兮的洛洛吸引了过去,连康莫北脸上的异常也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并不是洛洛的亲身母亲,但在看见洛洛的时候,心头总是忍不住一阵柔软。

第3章 车祸

“妈咪留下来陪洛洛,好不好嘛?”洛洛仰起小脑袋,眼里的星星一闪一闪。

考虑不了太多,稀里糊涂的,白念夕就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康莫北看着上面已经木已成舟的签名,眯了眯眼睛,“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有你专门的房间以及……”

“等等。”白念夕震愕道,“住在这里?”

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胖乎乎的小手落在纸上的一段话上。

白念夕低下头,忍不住念出声来:“乙方作为心理辅导师,为了更好履行职责,必须住在甲方家里,未经允许,不得私自外出……”

刚刚只看了第一页,她以为自己只需要做一个普通的心理辅导师,随时上门就好,这后面多出来的条款也就没注意看,料想康莫北作为堂堂康氏集团总裁,也不会坑她吧,没想到……

康莫北看着白念夕脸上的表情,漆深的瞳孔里浮现出一丝不悦,“不愿意?”

白念夕刚想暴走,就听见康莫北漠然说道:“字都签了,该怎么做,想必白小姐心中有数。”

果不其然,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再次出现,递来一张纸,小手指指着一段话——“如若乙方违约,需付给甲方30000……”白念夕认真数了一下,数字3后面,大概有7个零吧。

洛洛咬着自己的小嘴唇,心中有些愧疚,没想到呀,爹地还真是心狠手辣,这么多零,妈咪怎么可能赔的起嘛。不过,赔不起就对啦,这样妈咪就会乖乖留下来啦!

白念夕看着自己所需赔付的天价违约款,一时之间有些懵。而就在这时,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江之昂。

天呐,她居然差点忘记了订婚的事。

接通电话,“之昂?”

白念夕的声音很温柔,大概因为心存愧疚,还带着淡淡的讨好,听得旁边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眉头都微微皱了皱。

电话那边传来江之昂温淡清浅的声音,不带丝毫怒意,似乎完全没有因为白念夕在订婚仪式上落跑的事情而生气,言语之中更多是对白念夕的关心,“念夕,你去了哪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康莫北的目光落在白念夕手中的电话屏幕上,他清楚的看见那个备注——江之昂。

那个要娶她的男人。

白念夕摇了摇头,“只是有些小误会,之昂,对不起,我回去再跟你说好吗?”

“白小姐。”康莫北神色淡漠,但仍然能看出眉间淡淡的不悦,“协议是从今天开始的。”

他在提醒白念夕,协议既然已经生效,那她便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到江之昂的身边。

白念夕一只手捂住电话一端,转过头对着康莫北,神色有些为难的请求道:“可是康先生,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跟我未婚夫说清楚,能不能就让我先回去一个晚上,明天再过来?”

听到白念夕口中所说的未婚夫,康莫北的脸色更加沉了下去。“如果白小姐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让江先生过来。”

康莫北的态度很坚决,洛洛又黏在她身上不肯走,没有办法,白念夕只能报了地址,让江之昂赶过来。

等待江之昂的时间里,白念夕坐在沙发上,她的皮肤雪白,洁白的婚纱穿在她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言说的圣洁之美。胸前露出美丽的锁骨,还有那道若隐若现的鸿沟,背后是曲线精致优美的天鹅颈和蝴蝶背,无一处不是致命诱惑。

康莫北却越看越觉得碍眼,喊了一个女佣过来,“带白小姐去换衣服。”

一路跑去警局,路上又走又坐,裙摆处弄脏了不少,白念夕刚好也觉得身上出了汗,腻的慌,需要换身清爽的衣服,便站起身来,准备跟着女佣去换衣服。

“先生……”女佣有些欲言又止,这么些年,家里从没有过女人,哪里有女人衣服可以换?总不能也给这位白小姐穿女佣服吧?

看出了女佣的为难,现在令人买套衣服过来也需要时间,而他再也不想看到白念夕穿着这身婚纱哪怕一秒,沉吟半晌,站了起来,令女佣退了下去,对着白念夕说道:“跟我来。”

跟着康莫北来到一个房间,房间陈设大气整洁,整体是棕灰色调,无一处不透露着上层社会精英人士的冷静自持感。

康莫北拿出一把钥匙,走到床头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件纯白色的长款T恤,T恤还很新的样子。

“穿这个。”康莫北把T恤递给白念夕,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不过是一件普通的T恤,为什么要把它藏在床头的抽屉里,还锁起来?虽然心存疑惑,白念夕还是接了过来,走到浴室去,开始换衣服。

T恤是纯棉的,穿着很舒服,尤其是剪裁特别合身,穿在身上,就好像这衣服原本就是她的一样。

白念夕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康莫北正在门外等着,在看见她的那一刹那,眼中似乎有一抹惊艳绽放开来。

他想起那个晚上的她。眸中有莫名的神色氤氲。

康莫北打开房门,一个小团子骨碌骨碌就滚了进来,绕过康莫北,直接滚到白念夕腿边,一把抱住。

白念夕叹了口气,抱起洛洛,往楼下走去。

时间过去了很久,江之昂还是没有过来,白念夕等得心里有些焦急,忽然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江之昂打过来的。

“喂,之昂,你怎么还没过来,你……”

“是白小姐吗?”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白念夕一愣,眉头微蹙起来,“我是。”

“江先生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情况不容乐观,需要家属签字,请您马上赶过来。”

手指一松,手中的电话落在地上。

康莫北拧着眉头看着白念夕不知所措的表情,直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问道:“怎么?”

缓过神后,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滚落出来,伸出手胡乱的抹了抹眼睛,白念夕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康先生,我现在有急事,就先走了。”

看着白念夕跌跌撞撞的冲出门,康莫北面寒如霜,那个男人,竟能让她这样挂心?伸出手去,一把扯住白念夕。

第4章 丧门星

白念夕被拦下来,情绪有些激动,“康先生……”

“这里打不到车,我送你去。”康莫北冷着脸,语气不容置喙。

洛洛跳下沙发,蹬着小短腿噔噔噔跟过来,被康莫北表情严肃的叫住,“呆在家里不要乱跑,再有一次今天的事情,我绝不轻饶你。”

说完拉着白念夕上了车。

车刚停下,白念夕就匆匆忙忙下了车,找到楼上手术室门口,一把扯住外面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之昂他怎么样了?”

医生狐疑的打量了一下白念夕,“江之昂的家属?”看着白念夕点头,带着不满说道:“怎么才来?病人现在情况危急,正在紧急手术,你先去签个字吧。”

白念夕颤抖的接过一旁护士递来的责任书,正准备签字,忽然一个尖锐又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不许签!你不配!”

抬头看去,见不远处姚湄正提着包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跑到白念夕跟前,先是抬起手,狠狠的甩了白念夕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过后,怒气冲冲的抢过白念夕手里的责任书,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这个丧门星!从之昂和你交往的时候开始我就不喜欢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可之昂他不听,非要和你在一起,这下好了!今天你先是从订婚仪式上逃走,丢尽我江家的脸面,现在又害得之昂出了车祸!”

姚湄说到激动处,伸出手,狠狠的推了白念夕一把,“你说!你不是丧门星是什么!现在我儿子命在旦夕,我江家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样的女人!”

白念夕咬住嘴唇,心中已经被内疚和惊惧填满,姚湄待人刻薄,平时对她有过不少的刻意刁难,可是这次,就算姚湄再怎么怪罪她,她也无法反驳半句。

她唯有希冀手术顺利,江之昂能早点脱离生命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推着江之昂从里面走了出来。

边摘面罩边道:“手术还算顺利,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只是腿部受伤严重,能不能完全恢复还要看后续情况。”

白念夕冲到江之昂身边,想看看江之昂的情况,却被姚湄一把推开,姚湄使的力气很重,白念夕一个趔趄后摔在地上。

“你不配碰我儿子!滚!”

姚湄护着江之昂,跟着医生走进了病房。

白念夕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弯曲着双腿,将脸埋进腿间,哭了起来。都怪她,都怪她……

不远处楼梯间里的一处衣角动了动,康莫北的目光死死盯在埋头痛哭的白念夕身上,眼中异样的情绪涌动。

刚才那女人的尖酸与刻薄,显然是长年累月的习惯养成,从对待白念夕的态度可以看出,白念夕平常没少受过责难。

康莫北好看的眼眸微眯,显得异常凌厉,呵,白念夕,当年看不上我康家,丢下洛洛后销声匿迹,以为你是要去过什么好日子,可这些年,你就是这么糟蹋自己的?

转过身,下楼离去之前,拨通了一个电话,“查一下,A市江家,江之昂。”

早晨,明亮又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康莫北端着一杯咖啡,单手插进西裤口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A市。

这里是A市最高的楼,他的办公室在楼层顶层,从这里往外看去,可以将整个A市风光尽收眼底。明媚的阳光照进来,康莫北的目光落在远处几座高楼那里——市中心医院。

白念夕签好的协议摆在桌子上,三天过去了,她还没有来找他。

医院。

“什么?之昂出车祸了?”电话那头传来顾宣琳紧张又担心的声音,“现在脱离危险了吗?”

“手术还算成功,只是之昂还在昏迷,没醒过来。”姚湄欲言又止。

顾宣琳明白姚湄的意思,贴心的安慰道:“姚阿姨,您别担心,好在之昂已经脱离危险,我买最早的机票回去,应该明天之前就可以到了。”

“好好好。”听了顾宣琳的话,姚湄欣慰的连连点头,挂断电话后,看向白念夕的目光一下变得厌恶又嫌弃,“宣琳要从美国回来了。”

白念夕咬紧嘴唇没有说话,她知道姚湄一直对自己不满意,顾宣琳是江家世交的女儿,对于姚湄来说,顾宣琳才应该是江家正统的儿媳。

顾宣琳一直以来也对江之昂心存爱慕,却偏偏因为江之昂一心向她两人无法走到一起,为了这,姚湄不知有多讨厌她。

“你原本便不配做我江家的儿媳妇,先是逃婚,又害得之昂出车祸,现在更是没有资格,依我看,你们的婚约,就此作罢吧。”

白念夕身体微微一颤,她没想到姚湄竟会直接解除婚约,这是要把她赶出江家?

“阿姨,之昂还没有醒,婚约的事情,应该由他来做决定。”

“你还有脸说之昂?”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被眼前这个女人害得出了车祸,姚湄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明知道之昂铁了心要娶你!让他做决定,你是还想死皮赖脸留在我江家不成?”

白念夕握紧拳头,低着头开口说道:“阿姨,之昂没有醒过来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不等说完,姚湄一时气急,伸手推开白念夕,一只手抬起来抓住白念夕的头发,毫无形象的撕扯起来,边扯边骂:“你现在就给我滚!滚的远远的,免得之昂醒来又看到你这个丧门星!”

白念夕没有还手,只是伸手护着自己的头,病房里忽然传来值班护士的声音,“病人已经转醒,病人家属呢?”

听到江之昂醒来的消息,姚湄这才恶狠狠的放开白念夕,拍了拍手,急匆匆的推门走进病房,白念夕收拾好自己的头发和情绪,也跟着走了进去。

姚湄变脸的速度很快,先前的满脸戾气一下消失不见,走到床前,脸上只剩满脸欣喜,关切的问道:“儿子,你醒了?怎么样?还痛不痛?”

江之昂脸色有些苍白的摇了摇头,“妈,我没事,您别担心。”

白念夕站在姚湄身后,抿着双唇,眼里蓄满泪水的看着江之昂,脸上的表情除了高兴,还有一些复杂的情绪在。

“妈,您先出去,我有话跟念夕说。”

第5章 一往情深

姚湄又板起脸,她很不想让江之昂和白念夕两人独处,但是既然江之昂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办法,出去之前眼神带着警告的看了白念夕一眼,就像在说:“离我儿子远一点!”

“之昂,对不起。”白念夕走到床边,握住江之昂的手,十分愧疚的说道。

江之昂对她怎么样,她心里是知道的,她欠他的太多了,这次她在订婚仪式上忽然离去已经让她觉得很对不起他,他又因为来找她出了车祸,她实在内疚的无以复加,这才对姚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不怪你,是我自己开车没有注意。”江之昂心疼的替白念夕擦去眼里的泪水,想到姚湄的性格,又关心的问道:“我妈没有难为你吧?”

想起姚湄刚刚说的解除婚约,白念夕喉头一哽,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

“念夕,你能告诉我,订婚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江之昂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对待白念夕从来都是一副温柔的样子,即使那天白念夕临时落跑,他也保持了自己的风度,没有大发雷霆。

只是,这不意味着他不介意。

“那天……”白念夕正准备跟江之昂说清楚,门外突然传来姚湄尖锐的声音,“妈咪?谁是你妈咪啊!这里没有你妈咪,走走走。”

江之昂望向门外,眉头微微皱了皱。

白念夕狐疑的起身,打开病房门,看见门口正站着一个小团子,“洛洛?”

“你认识?”姚湄不满的拧紧眉头。

下一刻,洛洛张开双手,扑了过来,紧紧抱住白念夕的腿,“妈咪,这几天你都没来找洛洛,洛洛好想你啊。”

“妈咪?!”姚湄大惊失色,就说这孩子怎么站在病房外不肯走,非说要找他妈呢,原来是来找白念夕的?

白念夕也愣住了,首先是不知道为什么洛洛会自己找了过来,其次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江之昂和姚湄解释。

蹲了下来,与洛洛平视,耐着心思说道:“洛洛,阿姨跟你说过,阿姨不是你的妈咪,洛洛以后不能乱叫了,听到了吗?”

“白念夕!”姚湄指着地上的洛洛,横眉冷眼的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这孩子为什么喊你妈妈?”

“阿姨,这是个误会。”白念夕看了洛洛一眼,解释说:“几天前订婚仪式上警局打来电话,让我去接一个走失的孩子,我想肯定是有人搞错了,孩子还小,可能看到我认成了他的妈妈……”

姚湄越听越觉得荒唐,“认错了?妈妈也是能随便认错的吗?”

洛洛站在白念夕腿边,瞪着眼睛,十分不满的看着姚湄,这人对妈咪好凶,他不喜欢。

“和你无亲无故的孩子,为什么走失了警局会打你的电话?”虽然姚湄不喜欢白念夕,可好歹她曾以为白念夕是个黄花闺女吧?没想到……

“不要狡辩了,你这个生性浪荡的女人,在外面和别人乱搞生了野种,还有脸来祸害我儿子?”姚湄生气又鄙夷的呸了一声,“破鞋!”

“你说谁是野种?”一声威严又冷厉的声音传来,康莫北出现在病房区的转角处。

江家的情况他已经了如指掌,原本江父在A市经营着一家公司,有着二十多年的历史,两年前去世,公司交到江之昂手里,江之昂年轻有为,把公司经营的还算不错,年初刚刚完成融资上市。

只是,这样的家底,也敢叫板他康莫北,说他康莫北的孩子是野种?

康莫北身上冷峻威严的气势将姚湄一下震慑住,几秒之内没说出话来,阴寒着脸一步步走近,来到姚湄面前。

看着面前的人气势不凡,穿着也高档大气,想必不是那么好惹,“你是谁?”

虽然态度比对白念夕的要恭敬不少,但姚湄的语气仍然显得很不耐烦。

康莫北淡漠的扫了一眼一旁的白念夕和小团子,话语冰寒,“姚夫人刚刚不是在说我的孩子是野种?”

感觉到康莫北话里的阴森寒意,姚湄有些发怵,但仍旧自持着长辈的身份,教训道:“既然是你的孩子,那就请你好好管教,不要随便跑到人家儿媳妇跟前喊妈妈。”

“儿媳妇?”康莫北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充满奚落和讽刺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白念夕身上,白念夕正拧着眉头看着他。

似乎是觉得不解气,姚湄说完了,又补充一句,“孩子还是要好好管教的好,不然被人说没家教。”

气氛一下降到冰点,周围的空气在康莫北冰寒的目光下慢慢凝固。

“姚夫人,对江家的实力,很自信?”

康莫北说出这话时,白念夕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姚湄大概被震慑住,没有再开口说话,康莫北一声冷呵后,转向白念夕道:“白小姐,能否出来一趟?”

白念夕跟着康莫北走了出去。

“康先生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白念夕说话时的脸色也不大好。

康莫北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色不像刚才那样冰冷,但仍然透着寒意,“洛洛说想你了,我就带他来看看你,顺便,提醒一下白小姐,我们的协议,白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履行?”

洛洛站在白念夕腿边,在康莫北说出这话时抬起头,向白念夕投去期许的目光。

白念夕摇了摇头,“康先生刚才也看到了,我家里现在的情况,恐怕没办法做洛洛的心理辅导师了。”

听了白念夕的回答,洛洛期许的目光黯然失去光彩,昂立的小脑袋耷拉下来。

康莫北懒懒的掀起眼皮,眼中带着浓浓的嘲讽,“白小姐的婆婆,好像并不欢迎白小姐做她儿媳妇呢,即便这样,也要留下来?”

待在江家,她的确会很辛苦,只是为了江之昂,她必须要留下来。

“之昂他出了车祸,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白念夕一脸坚定的样子映在康莫北眼里,看起来尤为可笑,似笑非笑道:“白小姐对江先生,还真是一往情深。”

第6章 她不是你的妈妈

想到妈咪要留在别人身边,洛洛的心里就一阵难受,伸出小手,扯住白念夕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嘴里喊着:“妈咪……”

白念夕低下头,看着腿边楚楚可怜的洛洛,虽然她很喜欢这个孩子,但是她毕竟不是孩子的妈妈。

“洛洛还小,不懂事,希望康先生能给孩子说清楚,后不要再叫我妈妈了,这样的话,我会觉得困扰。”

洛洛扯着衣袖摇来摆去的双手陡然停住,瞬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氤氲出层层雾气,脸上是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

妈咪好像,根本不愿意认他。妈咪说,他让她觉得困扰。妈咪,是不是,根本就不爱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认知能比妈咪不爱他更让洛洛难受了。

洛洛踮着的脚尖缓缓放下,垂下那颗向来骄傲的小头颅,瘪着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却仍然在转身的那刻,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看着洛洛故作坚忍的样子和渐渐远去的落寞背影,白念夕的心中涌来一股难以言说的痛。

康莫北神情复杂,那向来淡漠的眼中,有愤怒,有嘲讽,有失落,似乎还有一丝悲哀。

洛洛的存在会让她感到困扰?

呵,白念夕,你还真是一个残忍的女人,残忍到要与自己的亲生儿子划清界限。

康莫北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

康莫北坐在后排,望着窗外飞速往后倒去的景象,深邃的黑眸里神色氤氲不清。

突然转过头,将目光放在身旁一言不发的洛洛身上。

半晌,出口问道:“怎么,伤心?”

洛洛别过头,不理。

康莫北眼神有些深远,“她不是你的妈妈。”

洛洛再次把身子扭了过去,背对着康莫北,小小的背影透露出别样的偏执。

哼,他才不信呢,明明就是妈咪,他见过的。

爹地书房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他破解了密码,进去看过,里面只有一张照片,虽然那照片很模糊,但他能认出来,那就是妈咪没有错。

见洛洛如此,康莫北也不再说什么。

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

“江氏集团,最近有个大项目?”康莫北目光投向前排开车的邢秘书。

邢秘书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康莫北,恭敬道:“不算大,五个亿而已。只是听说那江氏把所有的资金都投了进去,在这个项目上花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

“抢过来。”康莫北淡淡道。

邢秘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江氏在这个项目上投入那么多,一旦项目被抢,对江氏便是致命的打击,康莫北的意思很明显,他是要江氏集团死。

也不知道江氏里面哪位不识好歹的高管惹到了康莫北,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康莫北与洛洛走了以后,白念夕再次回到病房,看到姚湄正在跟江之昂说着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姚湄嘴里说不出白念夕的好话,除了劝江之昂与白念夕解除婚约,还把刚才外面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好在江之昂从来不会怀疑她什么,姚湄说的那些话,听过了也就听过了,不会放在心上。

姚湄连着几天睡在医院已经有些支撑不住,既然江之昂醒了,白念夕又赶不走,就干脆让白念夕留下来陪床,自己先回家休息了。

半夜的时候,白念夕出去上厕所,回病房的时候,突然发现江之昂的床前站了一个女人。

从背影来看,是顾宣琳。

白念夕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看着里面。

“之昂,感觉怎么样?”顾宣琳把江之昂从床上扶起来,坐好,眼睛里充满心疼,“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是我妈让你回来的吧?”江之昂在顾宣琳的搀扶下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我妈也真是,你才去美国不久,又让你回来,真是麻烦你了。”

顾宣琳摇了摇头。“不麻烦。”

一个月前,江之昂与白念夕婚事定了下来,她心受情伤,这才远走美国,没想到不多久江之昂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是因白念夕而起,又想到姚湄说的白念夕逃婚的事,顾宣琳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好。

“我当初选择退出,成全你们的婚事,可不是为了看你受伤的,我以为她能好好对待你,没想到……”

房门吱呀一声响,白念夕推门走了进来。

如果顾宣琳只是一个爱慕着江之昂,喜欢争风吃醋的普通女生,白念夕也许还能好好面对她,只是白念夕能感觉得到,顾宣琳对江之昂的感情是认真的,真挚的。

这点认知反而让白念夕在面对顾宣琳的时候变得更加不自在。

顾宣琳是爱着江之昂的,而她呢?她在乎他,感激他,唯独她不敢确定的是,自己是不是真的出于男女之情的爱着他。

看到白念夕走了进来,江之昂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着对着白念夕说道:“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念夕,你看谁来了?”

白念夕对着顾宣琳点了点头,“这么晚的飞机,坐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

“还好。”顾宣琳的回答很是冷淡。

江之昂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正准备开口再说什么,顾宣琳已经对白念夕说道:“我有事跟你说,麻烦你跟我出来一趟。”

白念夕跟顾宣琳走出病房,来到没有人的楼梯间,白念夕首先开口,“说吧。”

顾宣琳也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这次回来,虽然是姚阿姨的意思,其实也有我自己的想法。听姚阿姨说,你在订婚仪式当天莫名其妙的跟别人跑了?”

白念夕不觉皱了皱眉头,姚湄果然添油加醋了一番。

“不是跟别人跑了,只是出了一点事情,需要去解决一下,当然,最后也是误会一场。”

“到底什么样的事情,需要你在订婚仪式最重要的时刻,丢下之昂独自离开?”

白念夕保持着沉默,她已经隐隐的猜到顾宣琳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对之昂不够在乎,你也明白我对之昂的心意,我退出你们,是希望他能过得好,可是现在我觉得我的退出是一个错误,你不仅没能好好爱他,还害他受到了伤害。”

“所以。”顾宣琳站得笔直,眼神坚定的说道:“关于姚阿姨提出解除你们婚约的事情,我是赞成的,当然,我也希望你能够对之昂放手,这一次,我不会再选择退出,我要用我的方式,来赢得之昂的心。”

白念夕觉得有些心累,倒不是因为顾宣琳的宣战,而是因为,她厌倦了这种争夺男人的争斗。

胸口一阵滞闷的感觉传来,似乎很久以前,她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第7章 肉偿就肉偿!

顾宣琳坚决要求留下照顾江之昂,白念夕想着三个人留在一个病房里也尴尬,就向江之昂道了别,离开了医院,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里。

好几天没有回来,房间的味道都变得有些陌生了。

白念夕一边熟练的脱着鞋,一边按下门旁边的按钮,室内瞬间变的一片光明。

眼神本是无意的暼向客厅的沙发,却突然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心中一阵惊悚,白念夕叫了出来。

男人原本一直在闭目养神,被一声尖叫吵醒,惫懒的掀起眼皮,看向门口的白念夕。

定下神来以后,白念夕才发现沙发上坐着的,竟然是康莫北!

“康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康莫北嘴角扯出一个奚落的笑容,“我以为白小姐会一直在医院守护着江先生,没想到你也知道回来?”

这话听着有种莫名的奇怪感,好像白念夕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他抓包质问一样。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这是我的家。”白念夕狐疑的看了一眼康莫北,“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又是怎么进来的?”

康莫北眯了眯眼眸,凭他的手段,找到她的家很容易,进来更是轻而易举,难道她不是更应该好奇他找她什么事吗?

洛洛自从从医院回来,便一直一言不发,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明明才四岁,却仿佛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到家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谁叫也不应,佣人送晚餐也不开门。

洛洛的房门坚固无比,又是他自己亲自设置的密码锁,程序复杂,很难破解,家里一干人等只能守在房门外心焦如焚。

直到康莫北用冷酷严肃的声音叫门的时候,门下的门缝里才塞出来一张小纸条。

上面用英文写着:除非妈咪回来找洛洛,否则,没门!

康莫北不想再去医院找白念夕,干脆就来到她家里等她。

“遵守协议吧白小姐。”康莫北拿出前几天签好的协议纸,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白小姐一直没来上班,这几天,算旷工呢。”

白念夕看了一眼桌上的协议,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协议是她签下的没错,当时被可怜的洛洛打动,也为了拿到高额的薪水,只是忽略了后面的附带条款和违约条款,这是康莫北第二次因为协议的事情来找她,白念夕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情处理干净。

“康先生,在医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现在的情况……”

“想毁约?”不等白念夕说完,康莫北就直接干脆的说道:“我康某不强人所难,白小姐想毁约,直接按协议上说好的给违约金就行。”

看着面前油盐不进的康莫北,白念夕心中很有些生气,不强人所难?3000万的违约金,还叫不强人所难?说是敲诈勒索都不过分好么?

“一份小小的协议书,违约金需要3000万,康先生这笔生意,可真是太会做了,只是不知道法律上,支不支持康先生这3000万的要求?”

“法律?”康莫北低笑一声,那话里带有无比强大的威严和自信,“A市的法律,当然是听我康莫北的。”

白念夕闻言一滞,康莫北在A市是怎样的存在她又不是不知道,权势滔天的财阀豪绅,怎么会惧怕一纸令文?

果然有钱人还有一种特权--无耻权。

也是被弄的气急了,白念夕有些恼怒道:“康先生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我白念夕没那么多钱。”

要命一条?

康莫北的眼神落在白念夕因为生气而高低起伏的胸脯上,忽而嘴角挂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好啊。不如白小姐,肉偿如何?”

白念夕的眼睛因为震惊睁得老大,她刚刚,听到了什么?肉偿?堂堂康氏集团总裁,让她肉偿还债?

“不愿意?”康莫北眼眸微眯,显得高深莫测。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康莫北一副似乎玩弄一切于股掌之中的表情,白念夕心中就一股无名邪火生起,加上这几天所受的各种委屈,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好啊!肉偿就肉偿!”

说着,白念夕伸出手扯住康莫北的领结,用力往前一带,康莫北没有料到白念夕会对他用强,一时之间没有防备,被白念夕扯的猛然前倾,胸口撞在白念夕的脸上。

白念夕激动的撕开康莫北胸前的衬衫,因为太过用力衬衫上的扣子一下蹦出老远,落在地上。

康莫北回过神来,一只手抓住白念夕胡作非为的手,沉声低吼道:“白念夕,你干什么!”

“干什么?”白念夕冷笑一声,“不是让我肉偿吗?我白念夕何德何能,竟能让康大少看上,3000万的违约金,不过是陪睡一晚就能一笔勾销。”

看着康莫北裸露的胸口,健壮结实的肌肉,精致优雅的线条,白念夕舔了舔嘴唇,就亲了上去,不,是啃了上去。

很快,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要将这几天受的窝囊气全部发泄出去,白念夕咬的极为用力,齿间渐渐渗出丝丝血丝,阵阵血腥气在口中蔓延开来。

康莫北紧抿薄唇没有出声,只是喉间传来隐忍的闷哼,脸色也极为难看。

肉偿,不过是他说出来的玩笑话,也是没想到,白念夕居然会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看来对于她来说,跟不认识的陌生男人睡一觉,真的很容易?

那是不是江之昂要,她也就随便给?想到这里,康莫北的眼神更加阴骘起来。

直到把气发泄够了,白念夕才终于松开嘴,唇间带血,如点点朱砂。

“够了?”康莫北的喉间溢出沉沉的两个音节,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白念夕伸出手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唇,气呼呼的瞪着眼睛回看着康莫北。

那眼神把康莫北看的有一瞬间的怔松,这是洛洛脸上常常出现的表情。有时候,洛洛还真像她。

伸出手一推,白念夕被推倒在沙发上,康莫北顺势跪倒在白念夕身上,看着她的表情终于变得惊惶,这才声音沙哑的说道:“愿意肉偿?”

第8章 整垮江氏

终于意识到自己惹怒了谁,白念夕惊慌失措的摇了摇头。

康莫北紧凝着眼眸,他不愿意碰她,身体却又对她该死的有反应,这个女人到底凭什么,让他有一种被玩弄的颓然?

冷笑一声,低下头来,贴近白念夕的身体,附在白念夕耳边,狠狠说道:“廉价的女人。”

说完松开白念夕,阴寒着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一边的西装外套,阔步走了出去。

“江氏集团,不准留一丝活路。所有关联企业,都给我整残,我要江氏,从此在A市销声匿迹。”康莫北拿着电话,站在白念夕家楼下,抬头看了看楼上亮着灯的那个房间,眼眸微眯,“除非,她来求我。”

白念夕一夜难眠,直到凌晨才辗转睡过去,第二天早晨,一通电话打来,吵醒了还在深眠的白念夕。

电话里是姚湄尖锐又充满怒气的声音,“白念夕!”

揉了揉怔松的眼睛,白念夕的声音有些沙哑,“姚阿姨,什么事?”

“你竟然还在睡觉?江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睡得着?”姚湄对着电话怒吼起来,“你到底是有多么没心没肺啊?啊?之昂都急的从病床上起来跑去公司了,你居然还睡得着?没良心的东西!”

姚湄的叫骂加快了白念夕思绪的清醒,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急急忙忙的洗漱完毕,跑到江家的公司。

公司里的员工不再像平常一样有条不紊的工作,而是三五成群的在一边议论纷纷。

白念夕直接来到江之昂的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江之昂坐在轮椅上,苍白的脸上面色凝重,一旁的顾宣琳正轻声的安抚着他,姚湄一脸担忧的站在一边。

“之昂,公司出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来?”姚湄一脸怒气的走上前来,“江家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家里睡大觉,现在赶过来干什么?”

没有理会姚湄,白念夕走到愁眉紧锁的江之昂跟前,江之昂看到白念夕过来,递上两张报表。

白念夕接过来看,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原先投入数千万资金的大项目突然之间被撤走,和其他公司的合作项目也纷纷遭遇撤资,现在江氏公司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裂,并背上了银行的巨额债务。

不管江之昂再用什么手段,也已经是无力回天。

“是有人要整垮我江家。”江之昂坐在轮椅上,拧着眉头,沉声开口道:“能让我江家一夜之间到这种地步的,A市,除了康家,没有人能再有这么大的手笔和权力。”

“康家?”姚湄疑惑说道:“可我们与康家并没有什么过节,我们也没得罪过康家的人啊。”

白念夕如雷轰顶一般,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是康家的话,那只有可能是康莫北。

注意到白念夕的神情,姚湄阴着脸,向白念夕问道:“你老实说,这件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康家的人,是不是你得罪的?”

昨天在病房门口,康莫北说出那句话时白念夕就觉得不好,姚湄说的话那么过分,康莫北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现在看来,果真是他。

“昨天在之昂病房门口的人,是康莫北。”

姚湄脸上一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想到昨天自己跟康莫北说的那些话心里就一阵阵后怕,惊慌气急之下,冲上去揪住白念夕的衣领,“那是康莫北?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好啊白念夕,你就是存心想让我们江家死是不是?”

呵,姚湄还真是,不论什么事情,都把错误归咎到她的身上?

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开口说话,江之昂的秘书突然推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焦急。

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说道:“不好了,江总,楼下突然聚集了很多人,说是公司拖欠了他们的欠款,现在正堵在公司门口要说法呢!”

江之昂凝重的表情带上了些许的疑惑,虽然项目被抢,公司又遭遇了几乎抽底的撤资,但是公司没有拖欠任何人的欠款,这是江之昂心中有数的,这时候有人找来,难道也是康家指使的?

“下楼,我去看看。”

不顾顾宣琳阻拦,江之昂摇动轮椅,走出了办公室。

公司门口人群乌压压一片,气势汹汹,打着横幅,举着牌匾,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的标语,嘴里还喊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口号。

看到江之昂白念夕一行人出现在公司门口,人群越发激动起来。

领头的那人眼尖,一眼认准了坐在轮椅上的江之昂,怒气冲冲的对着江之昂喊道:“江老板,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大家稍安勿躁,先听我说。”哪怕是在这个时候,江之昂依然是那副好脾气,温润如玉的样子。

“据我所知,我们公司是没有拖欠任何人欠款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底下那人不屑的一笑,似乎早已料到江之昂的态度,没有多说,直接挥起手中的牌子,喊道:“大家听我说!大家的钱都是血汗钱,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被这些嗜血的老板剥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江家不还钱,我们就砸了他们公司!”

人群被煽动,群情激愤,白念夕察觉到形势不好,心中暗暗警惕起来,忽然看见人群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来,白念夕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挡在江之昂前面。

“小心!”

话音尚未落地,一个棕色的啤酒瓶就迎面摔来,硬生生的砸在白念夕额头上,白念夕眼前一花,一阵晕眩之后,额间流下点点血迹。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念夕只觉得现场一片混乱,脚步嘈杂,似乎很多人在推来挤去,恍惚之间有一根巨大的木棍朝她挥了过来,身上却意外的没有传来疼痛的感觉。

是有人替她挡下了?

依稀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带着她熟悉的霸道和自大,“白念夕!白念夕!”

白念夕晕了过去。

A市权势最滔天的财阀豪绅,便是康家掌门人——康莫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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