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贵为一国之后,不想却被自己的亲人算计至死

她贵为一国之后,不想却被自己的亲人算计至死

第1章 来世

皇城被大雨笼上一层薄纱,整片天空都是无比阴沉,像一张巨大的阴影遮在杜雪淳头上,她跪坐在地上。

在她之前,是妆华宫的宝座,宝座上端坐的女子高贵雍容,从上向下看着她仿若看着一只蝼蚁,眼神不屑又得意。

杜雪淳眼光凛冽:“没想到啊,杜青恒,真是想不到,现在我一两手空空失去权力,凤玄冥就迫不及待地让你来害我。”

世人都说皇家的人心都是铁石心肠,帝王无情,可是她偏偏不信,偏偏执意相信拿自己的真心能换来凤玄冥哪怕一丝丝的真情,谁承想到头来自己不过是赶着送着将真心拿到人家的脚底下去践踏。

杜青恒施施然地站起,眼角上挑,头上珠翠步摇也跟着晃动笑道:“害你?姐姐别开玩笑了,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全是你罪有应得吗?

皇上说了,你犯的罪啊,足以千刀万剐,但我念着与你是姐妹一场,看在之前好歹请安朝拜了你那么多年,称了你那么多年皇后娘娘,我怎么也得向皇上美言几句,免了你的死罪。”

天公的脸终是挂不住,没一会,这倾盆大雨就浇了下来,杜雪淳跪在雨中,长发散落在后背,只感觉全身都是刺骨的冰凉:“你胡说!我的皇后之位是我一步步走来的!是我凭着对大顺的功劳得来的!

是我陪着皇上这么多年来出生入死得来的!这几年来,我有那一天不鞠躬尽瘁,那一天不兢兢业业,我哪里对不起凤玄冥,哪里对不起大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身穿华服的女子仰天大笑,随即低下头来死死地盯着她:“好一个兢兢业业!好一个鞠躬尽瘁!整个大顺都知道你迫害皇上手足,残害皇子嫔妃,培养外戚意图干政!你还说你何罪之有?”

杜雪淳咬牙切齿,此时的她已经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当初若没有我暗中周旋除掉太子和庄亲王,在众王爷中树立凤玄冥的威信,这皇位那里轮得到他来当!

当初朝中左相傅德权倾朝野,其女其妹都得以入宫侍奉皇上,皇上身边傅德的细作更是数不胜数,若没有我用计除掉傅丽妃与德妃,只怕现在大顺的半边江山都是他傅德的了!当初我……”

杜雪淳愤愤地说着,突然对上了杜青恒的眼神,恍然间全身脱力,心中恍然大悟瘫在了地上。

是啊,若不是凤玄冥的授意,自己又怎会一步步走到如今呢,现在他功成名就,坐稳了大顺的皇座,便将这一盆盆的脏水,全都泼给自己了!

什么当初的天长地久,呵护陪伴,不过是一个狼子野心的男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哄骗她这颗棋子的手段罢了!自己为了他能够双手沾满鲜血违背本心,而他利用完了她,就要将这个拥有太多污点的棋子,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不说了?”杜青恒华美的裙裾擦在她身边,裙裾下是绣了金丝百鸟朝凤的凤鞋,“皇上雄才大略,得到天下是上天本意众望所归,和你这个冷血歹毒的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不过如今你死到临头,可是有一个人扎心的很呢,你满脑子都想的是你的凤座,你的凤玄冥,怎么就不问问他呢?啧啧,可惜了呀……”杜青恒的脸上满是恶意的笑,猩红色的嘴唇格外狰狞。

“忘川!你把忘川如何了!”

“主子已经成了这样,当奴才的当然好不到那里去喽。只是听闻他在狱中不怎么听话,一个劲的发疯,说什么没了手还有脚没了脚还有舌头,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姐姐,啧啧啧,真是感人啊。

所以我就成全他啦,砍了手砍了脚,挖了眼睛拔了舌头,看看他还能为你这个姐姐干什么呢?”

杜雪淳听到这里已经双目发红,表情狰狞,她不顾一切地向杜青恒扑去却被侍卫摁在地上:“杜青恒你疯了!你个连畜生也不如的东西!忘川在朔州为凤玄冥挡了十三刀硬是救他逃出生天,若不是他你今天如何见得到凤玄冥!他才十七岁!你个畜生!”

“呵,”杜青恒冷笑道,“为保护皇上而死是他的荣幸。我这个人啊,最为心善。怕他在黄泉路上孤单,就让你的好奴婢明晴和明英下去陪他了。都是跟着你一路生死走过来的,我怎么可能会落下他们呢?不过这两个丫头倒是还有几分骨气,大顺牢狱的72般刑罚全都受过了,硬是没有吐出你一分一毫的坏话。”

“你疯了,疯了!”杜雪淳猛地挣脱掉侍卫,站起来又一次扑向杜清衡恒,却被侍卫一脚踹在心口,当时就吐出了一口血。她大喊道:“畜牲,明英已经嫁人了,三月就要生产,你竟然忍心对她下手,你个毒妇!畜牲不如!,你难道就不怕老天爷报应吗!

“呵,报应?姐姐,你别先说我了,你现在遭受的不就正是报应吗?就算我有报应,你也看不到了,哼,不说话又能怎样?我告诉你,我把明英的孩子打掉,又把她的手砍断,摁在了供词上。”

此时的杜雪淳已经满脸苍白,她紧紧的咬住嘴唇,清秀的下颚上已经布满鲜血,她死死地盯着杜青恒。仿佛要将她刻在心里一般。哪怕下到十八层地狱换做冤魂也要向她索命。而杜青恒却被她的眼神激怒了,她猛地起身,踏着雨水走到了杜雪淳的身边,一个巴掌就扇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不解气一般的又删了三四个。心中恨意难平,道:“贱 人,你敢这样看着我。”

她生平最恨最怕的就是杜雪淳的眼神。那双眼睛永远像一潭深水,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都镇定淡然,她永远都不敢与之对视,这双眼睛是她前半生的梦魇。

这几个巴掌力气极大,杜雪淳被打的晕头转向,此时的她已经不太清醒,但仍然直勾勾的盯着杜青恒:“老天不报复你,你也会不得好死的,我就等着那一天!“

“哼,要想等我死,那也要等你活下来再说吧。”杜青恒将一道圣旨扔在她脸上,这可是皇上的旨意:杜氏谋害皇嗣,培养外戚干涉朝政,立即废除后位,打入冷宫。对了,为了能让她安安静静的呆在那儿,”杜青恒幸灾乐祸,“那就打断她两条腿老老实实的让她躺在床上吧。”

三年后。新皇登基的礼炮声响彻了宫闱,杜雪淳歪着头听着窗外的动静。这三年来,她在冷宫里,可谓是生不如死。因为皇后的旨意,她的下身骨头已经被全部敲断。只能像烂泥一样被扔在床上,每日被人塞一些,从外面送来的已经馊了的食物。即使这样,她也过了三年,因为她依然想活着,看看这一对狗男女到底有没有遭到报应。可惜老天终究没有满足她,随着礼炮声,他听到脚步声渐渐传来。

第2章 被人暗杀

“杜氏,今天乃新皇登基,太后娘娘心善大赦天下,送一些上等的灵药。你受了这三年的罪也应该走得安稳一些。”

杜雪淳冷笑。

杜青恒把她放在这冷宫中三年。如今新皇登基,这颗眼中钉,也应该拔去了。她冷静地咽下药,躺在床上,恍惚间听见两个侍卫在旁小声地说话。

“对了,太后娘娘还说,那个杜氏啊,死了之后是不能入皇陵的,就算扔扔到乱葬岗也会污了地方。就扔到畜牲棚里草草埋了吧,也是罪有应得。

“是啊,过了今天,我们也就解放了,摊上这么个东西,可真是晦气。”

窗外的阳光久违的透过了,冷宫的窗子洒在杜雪淳的床前。此时她正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的离开身体,她好恨啊,好恨!

凤玄冥,杜青恒,若有来世,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我受过的罪,再一定要在你们身上千倍百倍的拿回来!


阳光的暖意,将杜雪淳唤醒。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山谷中。清脆的鸟鸣声传入耳朵,伴随着还有草木的清香味。脑海中的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冷宫的那段日子,怎么一下就到了这里?

她打量了一下周边,眼前一片翠绿草木。在远处有一辆马车翻倒在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拉车的马已经倒在了地上死了,车身都被摔得残破不堪。

杜雪淳呆呆地坐在地上,竟然发现这场景似曾相识,待到半刻钟后,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果然苍天没有负我,她这一死。竟然直接回到了二十一年前。

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身上脸上生满青黑色的暗疤,格外丑陋。当初母亲,为了生她难产去世,等到一过头七,父亲杜珩,也就是当今的丞相,便迎娶了宋家的女儿宋青羽作为自己的正室,一年之后宋青羽便为杜珩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杜青恒。

而她生下来便丑陋至极,杜珩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差点将她扔到地上,当真是厌恶极了她。

也是,一个是身带祥瑞,一个是面貌丑陋天生克母,连继母都不待见,杜雪淳的童年在在相府,就经历地像个下人一般。

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这个年岁经历的事情。12岁那年,她在相府被诬陷被偷了东西。早就看她不顺眼的父亲便将她送到乡下的老家去放养,没想到路上车马受了惊直接从悬崖上冲了下来,所幸她命大,只是崴了脚,但是陪她一起去的两个丫鬟,却双双丧了命。

杜雪淳草草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拿上装着衣物和钱财的布包,没有做多停留,找了一根木棍便向山谷的出口走去。一刻钟之后,她就已经感到脚疼得受不住,便到旁边的小溪去休息一下。到这里,她不禁想起了前世,当时的她一个人没命的走了一天一夜才得以获救,但脚也因此也落下了残疾。一个相貌丑陋,而且身有残疾的姑娘对于丞相来说是十足的污点,等到她再次踏入相府的大门,就愈发的不讨别人们的喜欢。就算她之后再如何聪慧如何的讨好,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杜雪淳暗暗的下定决心。这次她再也不会像前世那样狼狈,被最亲近之人算计的万劫不复。

杜雪淳蹲下身来。就这干净的溪水擦了把脸。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心情也舒畅了不少,重新活过来的感觉真好。正当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路时,突然警觉了起来。

刚刚还很清澈的溪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立刻机警地环绕四周,她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趟过小河,慢慢的向那只手臂走去。低声问道:“谁?”

只听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并未停止,随着溪水的声音越来越近,杜雪淳心内一阵打鼓,赶紧离开小溪躲进了树丛中,谁知一把银针擦着她的脸颊,直接打到了身后的树上。

“奉命办事,取你性命!”

杜雪淳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家里的那位巴不得她早点去死,摔碎了马车还不算完,还要探探她到底死了没有。

只见那杀手从袖口放出一条蛇,直逼杜雪淳而去,杜雪淳只就感觉腿上一疼。

蛇!

杜雪淳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往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前世的记忆好死不死地又蹦入到脑海中,在被关冷宫的时候。那些宫女太监们受了杜青恒的旨意,最爱折磨人,曾经将她捆住,放入装满了蛇的布袋里整整一个晚上,那个场景到现在仍然是她的噩梦。

那蛇步步紧逼,吓得杜雪淳连连后退,可是腿上被咬伤后行动哪里还方便,直接跌入了溪水之中,那溪水湍急,一阵急流便把杜雪淳往下游冲去,杜雪淳的额头也被溪水中的石块砸中,昏迷了过去。

不知多久,杜雪淳在一片草地上醒来,眼皮沉的几乎抬不起来,此时杜雪淳已经感到自己的双腿开始渐渐的麻木,而且在往上扩散,已经根本站不起来了。她只能用力睁开眼睛靠着双手向前爬去。

刚重生就死掉,这也太惨了……

不行,她还有大仇未报,不能这样死去……一定要活着,就算是拼尽最后一口力气,也绝对不能放弃……

报仇……

报仇……

迷糊中她恍然感觉到前方有一个人堵住了她的路,那人蹲下身来,声音异常嘶哑,就像干裂的树皮在地上摩擦一样:“你想报仇?”

“对……我想他们不得好死……”

“向谁报仇?”

“杜青恒,凤玄冥……”

眼前的人似乎嗤笑了一声。

“凤玄冥身上有皇室血脉,杜青恒背后有杜家撑腰,你能耐他们如何?”

“我……”

别小看我……

前世能做到皇后这个位置,杜雪淳怎能没两把刷子,只是最后没想到被最亲近的人算计才不得好死。

如今她复仇心意已决,已斩断一切过往情丝,下起手来定会比前世不知狠多少倍。

只是没等说完,杜雪淳便脑袋一沉,晕了过去。

第3章 初回相府

三年后。

一辆平常人家使用的马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的道路上,车夫却是一个年纪不是很大的少年,脸上带着笑意,手中挥舞着鞭子,驾驶着马车向相府的方向行驶去。

马车内一名身穿白衣侍女打扮的少女轻声开口道:“小姐相府上就到了。”

“嗯,”一道淡淡的女声响了起来,声音虽然不高但极为悦耳动听,忍不住想让人将少女的面貌一睹为快。马车外观朴实无华,马车内,一名少女斜靠在枕上看书,只见她肤若凝脂,睫毛纤长,薄唇小嘴,煞是好看。

“小姐该准备了。”

“哎,”女子叹了一口气,葱尖儿似的手指按了按眉间揉走了愁云,“到了相府,以后的日子可难得消停了,只想珍惜这最后一点时间,静下心来看看书,没想到时间也过的这样快。你将消息送到了吧。”

“送到了小姐,”侍女颔首答道,“只不过两位老爷和夫人都没有回信。”

少女勾起唇笑了笑,说道:“也是,我不过是一个备受忽略又在乡下养了三年的女儿,他们巴不得我不回去呢,如今回去了又能给什么好脸色呢?”

“小姐这次回去定会惊艳众人,好好地让他们吃一惊。”

少女笑意更深,若是惊喜还好,只怕是惊吓呢。

这位貌若天仙的少女,就是三年前在去往乡下的山谷中失踪的杜雪淳。仅仅从样貌上看,估计没人会把三年前那个身上长满黑青瘢痕的相貌丑陋的女子与如今这个面若桃花的美丽少女联系起来。

当初被毒蛇咬伤,她被好心人搭救,一养就是三年。这三年来,她也未曾知道救她之人的面目身份,只知此人常年用面纱覆脸,医术高深,用毒极为厉害。身上有宋家嫡系子女的花纹,大有来头。此人有心助她一臂之力,她也定不会辜负。

在被收养的第二年,她就尝遍各种毒物,开始服食各种药物,最后也是学有小成,药物毒物样样精通。

“小姐,该下车了。”在她身旁伺候的丫鬟名叫明英,是在山庄养伤时相识的,她对明英有救命之恩,两人相处也极为融洽。待她准备出山回相府之时,明英便随了她做丫鬟一起入相府。

她这三年中明白了不少,本来以为自己生来样貌丑陋,长满黑青使天生的,却不知道这是被人从娘胎里下药所致。

为了恢复自己的容貌,这三年来她简直是生不如死,而更令她吃惊的是,这毒是母亲在怀着她的时候就染上的。那么,身为丞相夫人的母亲,有谁会趁她怀孕的时候给她下毒呢?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当今相府的正室宋青羽,当时宋青羽虽然背后势力宋家庞大,但也只是二房,比不上身为诰命夫人的母亲。而她所生下来的子女也比不上母亲的嫡子,所以她是最有可能谋害母亲的人,如今杜雪淳回到家里,暗中发誓一定会将母亲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

马车已经行至闹市,杜雪淳闭着眼睛,将心中纷乱复杂的情绪压下去,舒了一口气。只有重回这热闹之中她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活着,真的存在着,而不是在暗无天日的冷宫中苟延残喘,行尸走肉

待到马车停稳,杜雪淳被明英搀扶着出来,站在相府的门前。不愧是当今圣上右相的府邸,奢华内涵敦肃威严之感。

明英正欲上前敲门,旁边的侍卫便凶神恶煞的上来呵斥:“何人?!相府门前不准随意停留喧哗!”

“放肆!大小姐回府,轮的到你来上前叫嚷?”

那侍卫显然是不相信:“今日大小姐一早便随夫人省亲去了,哪里来的另一个大小姐,有胆子冒充,也要看看时辰对不对!”

话音刚落,马车一直紧闭的帘子人被慢慢掀开了,明英赶忙上去迎接,摆上脚凳,恭敬地将一位淡蓝色的素色罗裙的少女迎了下来。

杜雪淳波澜不惊的眼光扫过这名凶神恶煞的侍卫,这侍卫的面上带着不屑,但看到她的容貌明显被震惊了一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迎着杜雪淳冷淡的眼神,那名侍卫只感觉浑身冰凉,心中竟产生了畏惧之意,低下头猛的躲开她的眼神,早些便收了银子,说是有个杜家小姐会回来,让这个小姐出出丑。可没想到这小姐看起来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得罪了的话以后怕是自己的日子难熬。

但是好歹是接了命令拿了银子,自己现在是进退为难,索性得罪了就一并得罪到底算了。

“先前便递了消息给父亲母亲,我一路归家心切,提早了两天回来,下人不知道也是自然。不过母亲思虑周全,自然是早就应该有安排了吧。”

“什么信,什么消息,我们可从来没有听过夫人和老爷下过迎接大小姐的命令。你们两人分明就是招摇撞骗,在相府门前还如此猖狂喧哗,来人,拿下!杖责二十!”。

那侍卫话音一落,旁边就涌出来十几个人,分明是提早就在那里等着的,举着棍子便向杜雪淳冲了过来。神色不善。

“大胆!”

眼看着侍卫举着棍子打了过来,明英猛地飞起身来,脚尖在那人棍子上一点,转身一个飞踢将首当其冲的那个侍卫踢出了两三米远,接着一脚踩在另一个人的手臂上,只听咔嚓一声,那只手显然是已经废了。

“敢和大小姐动手?你这条贱命留着也没用了。”明英冷笑一声后,一脚踹一飞一个,不到顷刻间,已然将冲过来的侍卫们全都踹倒在地。

“哎呦,哎呦,快住手!”这时从大门后面小跑出来一个五六十岁的嬷嬷,手捂着胸口,脸上满是谄媚和歉意,说到:“哎呀,老奴见过小姐,您在外面儿大半年,肯定受了不少罪,遭了不少苦。好不容易夫人老爷把您给盼回来了,碰上了这群不长眼睛的奴才,还敢把您拦在外面儿。老奴必定禀告夫人好好的惩治他们。”

“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赶紧把门儿打开,将小姐迎进去!”

来人是周嬷嬷,此人正是宋青羽身旁的得力助手之一,杜雪淳才不信这人有这么好心,刚才和侍卫讲话的时候,她就发现周嬷嬷已经鬼鬼祟祟的藏在门后看着了。定是发现事态不对才出来圆场,说不定这些侍卫也是奉她的命令。

“小姐,请吧。”周嬷嬷眯着眼睛,忙慌给她指路。夫人早已安排人打扫好了院子,就等小姐往进住呢。

杜雪淳站着没动,她的眼睛越过周嬷嬷,看向周嬷嬷的手指着的侧门。

“啊哈哈,”周嬷嬷哂笑道:“侧门已经开了,您请……”

此时明英双臂抱胸,道:“小姐是杜家的嫡小姐,哪有走侧门儿的道理?”

“哎呀,这这……周嬷嬷看着为难不住杜雪淳,两眼珠地溜溜地转着,又不知道在想什么托词。

第4章 讨回五千两

而明英没等她将话说出来,已经提起杜雪淳的行李,走到大门前,一个是侍卫刚伸手要拦,明英眯了眯眼睛,提箱子的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那侍卫顿时感觉身上的骨头仿佛被撞碎了一般,捂着胸口快步后退,旁边人见到此情此景都不敢上来拦她们。

两人走到门前,明英用箱子轻轻一推,那厚重的朱红色大门便被吱呀呀的推开,她侧身一让:“小姐请吧。“

麒麟瑞兽蹲踞两侧,御赐牌匾头顶高悬,此门一打开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明明是精致华美的景色,但在杜雪淳眼里却和这世上最肮脏之地也没什么两样。

她扫过脸色难看的周嬷嬷,抬脚缓缓地带着明珠进入了相府。

一路上周嬷嬷不禁冷汗涔涔,她刚才不但没有能给杜雪淳一个下马威,反而助长了她的威风,这样一来,不但在夫人那里讨不到巧,反而又得罪了这位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惹的大小姐。

杜雪淳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十几年没有见过相府,依旧是美轮美奂,别具一番风味,尤其是想到现在什么事情还没有发生,自己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能够将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仇人一个个都拉下地狱,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愈发晴朗

“小姐舟车劳顿,夫人已经吩咐了,先回去梳洗一番,再去拜见老爷和老夫人。”

杜雪淳点头:“母亲想的就是周到,只是我已许久没有见到老夫人了,心中十分想念祖母,无论如何也要先去探望一番,”杜雪淳转过头道:“明英,你跟着周嬷嬷,让她把行李安顿在院子里。”

周嬷嬷心中暗道不好,说道:“小姐许久未回府,路都肯定不大熟悉了,还是让老奴领着小姐吧。”

“不必,”杜雪淳扬手一挥,“自己的家,哪儿还有不熟的。”她的双眸黑暗幽深,带着清凌凌的光芒。周嬷嬷对上的这双眼睛,心头一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随着明英走了。

杜雪淳想,这个时候,宋青羽和杜青恒必定在老夫人那里,时机正好,那周嬷嬷肯定是想提前去给她主子递消息,她又怎能让周嬷嬷得意?

前世她从山谷中走出,脚上的伤已经太过严重拖成了残废,继母宋青羽便再次让人送她到乡下休养,这一休养就是三年,直到她及笄才回到相府。由于长期养在别处,规矩礼仪就一直没学全,因此那时候在相府的她满身都是格格不入的气息,经常会因为不知礼节而受到旁人的嘲笑,后来下了功夫才慢慢的不被人鄙视,但是不知礼节的名声依旧伴随了她一生,直到她封后的时候还仍然有臣子拿这件事情当反对的借口。

她冷笑,现在想来,若不是需要自己嫁给凤玄冥,恐怕杜珩早就忘了还有一个亲生的女儿在乡下养着,恐怕到死都不会接她回来。

等到了老夫人的院落前,一个一席青衫的少女便迎了出来:“奴婢翠锦见过小姐。老夫人挂念小姐,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这姑娘一套礼仪做的丝毫不漏,眉眼低垂,愈发显得恭敬温婉,不愧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丫鬟。

杜雪淳将她免礼道:“劳祖母挂心了,我许久不在府中,多亏了有你在祖母身边照顾。”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神色高贵中带着冷然,翠锦在心中暗暗惊叹:这大小姐虽说在乡下养了三年,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缺人教导的,反而比二小姐更加显得尊贵很多。

“大小姐说笑了,这是奴婢的本分。”

杜雪淳微笑地点了点头,便踏进了院门。

门帘被拉开,杜雪淳挺胸迈入正厅,她用平视众人,向祖母行大礼:孙女见过祖母。”随即又转身见过父亲与宋青羽。

她这行礼的姿势尤为标准,身形显得纤细修长,姣好的容颜,漆黑的长发,琼鼻挺立,朱唇点点,真的是一道极好的风景,直叫人移也不开眼睛。

“免礼免礼,刚刚才听你母亲说你要回来。真是万幸,你在乡下休养了这么长时间,不但身上的病好了,人也越长越俊了,祖宗保佑啊,回来就好。”

“劳祖母挂心了,是我的不是。想来也是老天爷也不舍得看着祖母挂念,才让我巧得机缘解了这一身的病痛,”杜雪淳抬头,眼眶已经微红,更显得楚楚可怜。

老太太看着几年前丑陋木讷的嫡孙女儿如今变成了这番模样,眼中多了几分满意的神色,原先还担心这个孙女无人教导愈发失了礼节,如今看来倒是她自己上进的很。

而宋氏的眼睛中却满是不屑,手中的茶杯晃了晃,泛起细细的波纹,来信中只说这杜雪淳解了病痛,但没想到竟然出落的如此出色,就连杜青恒和她站在一起都要逊色上一分。

老太太亲近杜雪淳,开口便道:“快些坐下让祖母看看。”

杜雪纯闻言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眼神中拿捏好三分胆怯七分期待,老夫人看着这个伶俐乖巧的孙女,心中甚是满意。

“来,”她拉过在一旁站着的杜青恒的手,“这模样真是格外的标志,青恒快来见见你姐姐。”

杜雪淳早就注意到了站在宋氏旁边的杜青恒,她那张脸一印入到杜雪淳的眼帘里,她便心中忍不住恨意翻腾。就是眼前的人连着她最亲爱的夫君,将她活生生的打入了地狱,她到死都不会忘记。

杜青恒装的一副乖巧的模样过来,只见她眉若远黛,目若秋水,皮肤若凝脂般温润无暇,只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整片天地都明亮起来,真是世间难寻,要不然前世凤玄冥也不可能待她如稀世珠宝一样,椒房独宠一世荣华。

“姐姐,”杜清恒热切地抓住了她的手:“我们这么长为时间未见,没想到这再见竟是认不出来了,母亲早就和我说过,姐姐的病痛已经医好了,只是这也没有人从乡下递来消息,我还悄悄地问过母亲几次呢。没想到姐姐如今脱胎换骨,妹妹可真高兴!”

杜青恒亲昵的拉着杜雪淳,言语之间满是关心,笑意盈盈,言语切切,如果不是杜雪纯早已了解杜青恒的脾性,她都差点儿被杜清恒眼中那情真意切给骗了。

当的她不也正是以这样的面目示人,然后在背地里将刀子插入自己的心吗?

“之前我是怕母亲担忧,便没有在信中细说,不过这些种种都禀告了父亲,妹妹也不要担心了。”

“那就好,姐姐回来了,一定要多到我的住处走动,有什么需要的,我这个做妹妹的也一定会帮衬。”

杜青恒碰了颗软钉子,却还仿佛没事儿人一般。

老太太看着她们聊得开心,脸上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欣慰:“雪淳刚回来,你们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亲近。二房和三房走得早,你今天也没时间见见她们,不过也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日你舟车劳顿,见过了我们便下去好生歇息着吧,明天再来请安叙旧也不急。”

第5章 第一个下马威

这老爷杜珩除了正式宋氏外,还有二房苏式和三房孟氏,这两位的家世也不容小觑,看起来表面和善,其实也免不了一番明争暗斗,前世宋青羽能将他们彻底打压的妥帖了,还是在自己当了皇后之后。”

“是,祖母。”杜雪淳闻言便又行了一个大礼,准备退下,待走到杜青恒身边时,杜青恒笑意盈盈,“姐姐慢走。”

虚情假意。杜雪淳也回报以微笑,刚要迈步走开,但没想到裙摆一紧,一个趔趄,人眼看就要绊倒在地上,正撞上一名端着热茶正在走过来的丫鬟!满满一壶一看便是刚烧好的茶水,向她兜头浇了过来,这样烫只怕浇在脸上会将人都烫下一层皮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明英手快,扯下身后柱子上的帷幔,手臂用力一抖,帷幔便紧绷在杜雪淳和那茶水之间,那一壶滚烫的茶水全都洒在了帷幔上,发出嘶嘶的烫声。

茶壶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杜雪淳着实被吓了一跳,她回头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茶壶,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老夫人和那个不懂事的丫鬟。

杜青恒见状忙走了过来问道:“姐姐,没事儿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是怎么端茶的?没有看到姐姐这样往出走吗?”杜清恒拉着杜雪淳的手臂十分气愤的冲着丫鬟道。

“妹妹,没什么事,不用生气,是我走得太急了,平地里还差点儿跌倒。”

这时宋氏才站起来,不紧不慢的向老夫人赔罪:“还好杜雪淳身边这丫头身手不凡,如果真的烫到了。那可不得了了,是儿媳管教无方,冲撞了大小姐,儿媳回去定会好好责罚这不懂事的奴婢的。

老夫人的眉间带着丝丝的不悦,她皱了皱眉头:“既然你承认管教不周,那就把这个笨手笨脚的丫头拉下去,打上一顿赶出府去吧。”

说罢,又转过头心疼地对杜雪淳道:“雪淳,这府中的事物都是你母亲在打点。你回来难免有些东西准备不周,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找你母亲说,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你可是杜家的嫡女,不能失了体面。”

宋氏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但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杜雪淳是杜家的嫡女,那她的杜青恒又算什么呢?这老太太也未免太偏心了点儿,这才是杜雪淳回府的第一天啊。

杜雪淳轻声应下,随着宋氏走了出去。

老太太和宋氏不睦已久,当初宋氏嫁过来时,老太太便极力反对,但没有想到,素来孝顺的杜珩违背了她的意愿,再加上宋氏的背后有宋衡羽这只金凤凰皇后撑腰,老太太也无法对宋氏太过强硬。”

这老夫人分明是在试探她和宋氏之间的关系。不过就算老夫人不挑拨,他们之间也自是水火不容,那还不如借此机会卖老夫人一个好。

等出了老夫人的院落,宋青羽才回头,皮笑肉不笑地对她道:“雪淳,你刚刚回来赶紧去休息吧,院落已经准备好了。若有什么用的不舒服的地方,马上差人来,告诉母亲一声,你父亲朝中事务繁忙,没能忙里偷闲过来看你,你可千万不要心里不舒服啊。”

“母亲多虑了,父亲是当朝丞相,得皇上重视,自然忙碌的很。家事怎能比上朝中事呢,这些年雪淳没有好好的对父亲尽孝,本就心中不安,更不敢有其他的想法了。”

这时杜青恒接话:“是啊,看到姐姐第一面就感觉异常亲切,姐姐白日里无事,千万要过来坐坐陪我和父亲母亲,可不要听旁人胡说八道乱嚼舌头,父亲是没有见过姐姐,再加上朝中事务繁忙,等之后见了姐姐一定会极为高兴的。”

杜雪淳听出了此话话中有话,她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道幽深的冷光,她这个妹妹最擅长揣摩人心,前世便是有她不断在自己身边不露声色的表达出父亲对自己的排斥,这才使她每每见到父亲便心生不安,手足无措,更加被杜珩嫌弃,尽管后来多番弥补,杜珩依旧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

杜雪淳不露声色,也没有接话,只是唤来旁边儿的明英:“明英,替我擦一擦裙摆,似乎有些脏了。”

“是,小姐。”明英闻声,马上拿着帕子蹲在地上,仔细的擦了擦她的裙裾,但裙子上仍然留着一些水印。

明英道:“小姐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吧。”

刚刚在大厅之内,杜青恒因为还有所顾忌,所以踩她裙摆的时候并没有用全力,推她的力道也不足以让她跌倒,她只不过是顺势而为,好在人眼中故意营造假象。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明明就是杜清恒故意推她的。

她此时的举动不过是向老太太表明她是不会和宋氏搅和在一队的。

来到宋氏安排的院子,杜雪淳的笑意冷淡了几分,周嬷嬷偷偷打量着这位大小姐的神色,说道:“小姐,夫人说了,本来小姐是要住在凝春苑的,可是宋家的表小姐经常要来住,才加上最近老夫人的寿宴快到了,实在是腾不出手来,还请小姐见谅,过些日子再为小姐迁居别居。”

杜雪淳笑了笑,“周嬷嬷多虑了,母亲她事务繁忙,我自然是知道,这处也很好,比我在乡下住的草屋可好多了,明英,去送周嬷嬷。”

杜雪淳看看已经归置好的东西,还望了一下四周新的院墙,虽然宽敞,但却不是个好住处。宋氏是聪明人,自然不会让人在院子上留下话柄,这院子宽敞明亮,景色也不错,只是和家奴们住的地方只隔了两道墙,虽然说出去没什么忌讳,但也难免会让人轻视几分,谁家的嫡女会住的这样偏僻呢?

这一进相府,还真是惊喜连连,宋氏真是一点儿都不消停。好,她今天敢给她安排这样的院子,过不了多久,她一定会求着杜雪淳搬出去。

“明英,我母亲嫁妆的单子整理好了吗?”

“回小姐,早就整理好了。”

“好好地放着,可千万不能让旁人拿了,该讨的东西总是要一件件讨回来的。”

房间中,明英将最后一朵簪花戴在杜雪淳的头上,接着端过一面铜镜。

“小姐这样一打扮,就像是从画里走下的仙女一般。”

“你倒是越来越学会怎么夸我了。”杜雪淳朝她笑道。

“可不是吗?您让我注意府中的消息,我可是一点儿都不敢放松,今天是休沐的日子,老爷现在一定和老夫人在一起,您再去给老夫人请安,肯定能碰上老爷。”

杜雪淳心想回来这么多天,杜珩那里一声都没有知会过,她也多次去想要拜见父亲,但都被以各种理由挡在门外,这样的行为,明明就是表达对这个女儿的厌弃。

第6章 好戏

在杜珩的眼中,杜青恒永远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儿,而她就像是地上的烂泥,不知礼数缺乏教养,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前世为了让父亲不再厌弃自己,杜雪淳在被封为皇后之后,更是大举的支持杜家,让他这个丞相在朝中做的风光无限,而最后呢?

杜珩理所当然的接受之后,仍然对她没有半点好意,甚至在最后的废后中,最先支持凤玄冥的就是他,杜雪淳也是在这时才明白,她这个父亲,从来都没有在心底给自己这个大女儿留一丝一毫的情谊,至始至终,他满心想着的都是如何将杜青恒扶上凤位来代替她。

“小姐,已经梳妆好了,可以走了。”

明英在旁边轻声的提醒。

这些天,杜珩的态度也使府中的奴才们都对她轻视了几分,若不是提前早有准备,恐怕今后都要举步维艰了。

杜雪淳抬手抚了抚簪子,压下心头纷杂的情绪,起身向老夫人的院落走去

刚进门,便听到了杜青恒清脆的笑声,婉转悦耳,格外动人:“祖母,您可是一点儿都不老,这夜明珠只有配在您身上,才显得最为华贵了,要换做别人,可不一定能配的上呢,父亲您说是不是啊?”

“对对,还是青恒有孝心,千方百计寻了这夜明珠,来孝敬你祖母啊。”

杜雪淳充耳未闻,端正的走进厅堂,正看到老夫人和满脸笑意的杜青恒一同说话。在她踏进门的那一刻,正厅内就猛的一静,数道目光都齐刷刷地盯在她的身上。

雪淳见过祖母,见过父亲,母亲,见过两位姨娘。

她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先去行礼,仿佛没有感觉到大厅内的异常一般。

杜珩打量了一眼面前陌生的女儿,杜雪淳的突然出现也使他吃了一惊,没想到昔日里那个又丑又笨的丫头,如今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

他开口,话语中听不出喜怒:“给祖母请安,你怎么如此拖沓?”

这回来父女之间的第一句话竟是责备,杜珩是当真要弃这份父女情于不顾。

杜雪纯眼神扫过一旁不动声色看戏的夫人,道:“还请祖母见怪,雪淳今早起身之后,看到院子里的花开的正好,便来迟了些。”

“因为赏花就耽误了请安的时间,你是越发没有教养了。”杜珩开口,面色冰冷,眼神中带着一丝厌恶

“老爷别动气啊,”宋氏在旁边劝道,“雪淳离家多年,教养规矩什么的一下子也无法学全,我已经指了周嬷嬷去教导她规矩,您就不要太责备雪淳了

“是啊,”杜珩一旁的杜青恒也出言劝解:“姐姐是进了花园新奇,一时流连忘返,才忘了时间,以后看的多了厌烦了,自然就不会了。”

杜雪淳心中冷哼一声,这对母女可真会做戏,表面上在给自己求情,实则已经将不懂孝道、没有规矩、没有教养的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她没有理会这两人,转身对明英道:“把东西拿上来。”

明英端着托盘稳当当的走到杜雪淳的面前,将托盘上盖着的布子揭开,露出了一只白玉瓷瓶。

“回禀祖母父亲,雪淳今早起身,看到院子里的芍药开的正艳,我听说这花瓣上的露珠是极好的补品,长期服用能够使人延年益寿,神清气爽,便今早趁着太阳未升起的时候,将露珠都收集起来,然后采集刚刚吐蕊的花瓣,结合着这清凉的露珠,制成了瓶中的香露来,特地赠予祖母的。”

此时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二姨苏氏开口,好奇道:“现在正值夏日,天色亮的早,要在太阳没升起来的时候采集这花露,岂不是要从凌晨就开始准备?”

杜雪淳转头看向这一身蜜色团花长裙的妇人,二姨太苏式娘家势力也并不弱,而且她的容貌最为上乘,出生于武将之家,性格大方直爽,丝毫没有扭捏之态,因此受到杜珩和老夫人的喜爱,尤其是一张嘴格外的会说话。平日里老夫人闲来无事,便会叫她到身前陪着,重要的是,苏氏的长子只比宋氏所出的大儿子小一岁,而且文采斐然,成绩出众。有了这个倚仗,苏氏又怎会不想与宋氏争个高低呢?

眼看着苏式开口,那么表明她目前暂且是帮着自己的,杜雪淳也报以微笑道:“姨娘见笑了,雪淳昨日请安,看见祖母的神色颇为疲惫,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两日睡眠不安,所以才特意调制这香露,想着一定会对祖母有些用处。”

“雪淳有心了啊。”老太太这大半辈子什么稀奇的玩意儿没见过,不过这拿花和露水调制的香露倒是第一次见,“拿来我瞧瞧。”

“嗯。”杜雪淳接过托盘儿,亲自送道了老夫人的身边。老夫人刚刚打开瓶盖,一阵清远幽香的味道便传了出来。仅仅是闻了一下便让人感觉神清气爽,神采飞扬,老夫人略微惊讶道:“真是极好的东西。”

宋氏的脸色格外难看,扫过杜雪淳的视线也异常凌厉。大顺有一位极其钟爱调香的开国皇后,开国皇帝沉迷于她这条调香技法,后来更是为了这个废黜了皇子和太后,将她的儿子推上皇位所以调香技术在民间很是盛行,什么时候这丫头竟然也学会了。

旁边的苏式道:“哎呀,这香可真是好,大小姐真是孝心可嘉,一大早采集了这露水花瓣还要调香,一定是忙了大半夜了吧?”

宋氏眼看着人们都向着杜杜雪淳说话,赶忙向杜青恒使了使眼色。

“姐姐,你帮祖母调香,怎么的也不早说一声,刚才差点就被父亲误会了呢。”

老太太拿着这香料瓶子爱不释手,很是满意地称赞:“雪淳是愈发心灵手巧了,是我见过最好的香料。“不过是一盏香料罢了,祖母喜欢就好。”杜雪淳不动声色地说完,转身对父亲行礼道:“父亲,前几日女儿几次去拜见,每次都没有选上好时机,没能当面向父亲行礼,还请父亲原谅。”

杜珩的神色舒缓了几分道:“嗯。”

“那不是,”苏式上来讨巧,“这人不拘在哪里,只要心灵通透,定会是不俗。咦,我看这瓷瓶倒是精细。好像还有些眼熟,雪淳,这瓷瓶是你娘亲的旧物吧?”

宋氏闻言心中一惊,手抓紧了旁边的座椅扶手,忍者没拍凳站起。

第7章 敬茶

宋青羽的神色之中也是透出了微微的慌张,这林噙霜的旧物的去向,她是最清楚不过了,这白瓷怎么会倏地出现在这里。

“是啊,当时母亲怕我年纪小,将这些东西给弄丢了,都尽数帮我保管好了的,还要多谢母亲了。”杜雪淳此刻盈盈一屈膝,朝着宋青羽说道。

宋青羽的脸色顿时像是吃了死耗子一般,无奈众人目光所聚,只能强行一笑,道,“是啊,这白瓷也是其中的一件。”

说着这话,宋青羽心中也是有些不安起来,为何这白瓷会出现在杜雪淳的手上,是何人给她的,莫不是自己身边出了内贼不成?

“夫人当真是有心了,怕雪淳去乡下将这些东西给丢了就代替着收着,换了我,倒是没那么大耐心了。”苏氏这话看似是在抬举宋氏,实际话里行间都带了一丝暗暗的讽刺。

老太太此刻也是乐呵的很,打趣道,“你啊,就是个享清福的命,说起来,雪淳的命才苦啊,刚出生就没了亲娘。来,到祖母身边来。”老太太一脸怜爱的看着杜雪淳。

虽然谈不上对杜雪淳有多喜欢,但是现在宋青羽的脸色倒是让她十分的满意。

“娘亲去的早,雪儿也只有看看娘亲生前的东西,来做个念想了。”杜雪淳乖巧的坐到老太太的身边,神色黯然,眼神却是不断的打量着宋青羽。

果然,宋青羽的脸色惨白起来,而杜珩却是为之动容,当时他和林噙霜,也是真心相爱的,可惜林噙霜死的早,不能享清福。

“既然你如此思念你的娘亲,就将噙霜生前带来的嫁妆都尽数归置到你的房中,你也留个念想。”

看着杜珩的脸色有所变化,老太太也是适时说出这般话来,连老太太都开口了,虽然杜珩是不想管内宅的事情,但仍是觉得这个提议很好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宋青羽当场就有些急了,手掌紧握,指甲都陷入了手掌的肉中,“这,怕是不用那么着急吧,雪儿那屋子我已经布置好了,若是一次置办那么多进去,怕是人都没个落脚处了。”

宋青羽尽量稳住自己的语气,循循善诱的说道。

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挑眉看了一眼杜珩,“是吧,夫君,等雪儿要出嫁的时候,我再去库房清点给她。”

那些嫁妆,哪个不是上乘的,都被宋青羽典卖去接济母家了,现在若是要让她拿出来,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莫不是,雪儿怕我不给你不成?母亲怎么会贪图你亲娘的嫁妆呢!”而此刻的宋青羽却是话锋一转,开始打趣的说着。

杜雪淳的心中一阵冷哼,但面上却是丝毫不露,说道,“怎么会呢,不过是这么些年来,连娘亲的气息都快忘记了,内心有些不安......总归是女儿不孝......”她状似委屈的低下头。

就算是杜珩再不喜这个女儿,但是若是说对林噙霜,也不是毫无感情的,只是轻咳了一声,道,“过几日就置办上吧,那现有的就都搬到库房之中,东西放久了,总要沾一沾人气的好。”

听到杜珩都这般说了,这一屋子的眼睛也都盯着自己,宋青羽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这么多的嫁妆,就算是将她的私房钱全都补贴上了只怕也不够。

杜雪淳此刻盈盈带泪的脸上也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来,杜珩没有忘记娘亲,那就是好的。

“时候不早了,姑娘们该给老太太敬茶了。”

老太太身旁的王嬷嬷适当的提点着,眼神直直的盯着杜雪淳,这姑娘通身的气度倒是不像被送到乡下去的,可惜了,这姑娘越是优秀,这府中有人就越是眼红。

“来迟了还耽误这么些时间,没得乱了规矩。”

杜珩此刻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杜雪淳的眼神也是十分的不善,这么几年过去,他倒是觉得这个女儿陌生了不少,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仿佛能看透所有人。这让杜珩因此更加不喜杜雪淳起来。

两杯热茶被端上来,“大小姐,二小姐,给老太太敬茶吧。”王嬷嬷低头说道。

杜青恒的眼神变得颇为不善,从前在府中的时候,何曾分过什么大小姐二小姐,现在杜雪淳不过回来一天,自己就从小姐变成了二小姐了。

况且,宋青羽还是续弦,严格意义上杜雪淳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女,自己,不过是个续弦的女儿罢了。

“给祖母敬茶。”不等杜雪淳端起那茶杯,杜青恒将茶杯已经递到了老太太的手边,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

一屋子的人脸色倏地变了,不说别的,嫡庶尊卑在这家中规矩很是严厉的。

杜雪淳按年龄和嫡庶之分都在杜青恒之上,现在却是被杜青恒给抢了先,这是极其没面子的事情,所有人都在等着杜雪淳发作。

看到这一幕,杜珩却不过是微微一皱眉头罢了,便视若罔闻。

老太太的手更是僵直在了空中,这杯茶,是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

看着老太太这般的犹豫,杜青恒却是不给老太太思考的时间了,又脆生生的喊了一遍,“祖母请喝茶。”

而就在众人以为杜雪淳要咽下这口气的时候,却见杜雪淳掀起裙摆,盈盈一跪,腰身随着膝盖而弯曲,将茶杯举过头顶,说道,“雪儿给祖母敬茶,祝祖母福寿安康。”

这一跪,倒是硬生生的将杜青恒比下去了不少,杜青恒抢在嫡姐的前面下跪,本就乱了规矩,现在杜雪淳这般恭恭敬敬的敬茶,让杜青恒顿时就黯然失色了。

老太太的脸色这才好转了起来,笑盈盈的接过杜雪淳的茶,口中还不经意的说道,“雪儿就是懂规矩。”言下之意,则是在讽刺杜青恒了。

杜青恒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举着这茶,撤也不是,再端着也不妥,只能僵直在半空之中。

“从小孙女就谨遵祖母的教诲,就算是在乡下也是断断不敢忘的。”杜雪淳此刻面上也是并无半分得意之色,只是坚定的看着老太太。

“好好好,这才是我杜家的嫡女。”老太太被这话哄的是心花怒放,也顾不得仪态,径直站起身来就要扶杜雪淳。

第8章 赠予佛珠

杜青恒现下还跪在二人的面前,老太太竟是绕过了杜青恒去搀杜雪淳,对待两个孙女的态度,也是高下立分。

“娘,恒儿还在给你敬茶呢。”就算是杜珩也是忍不住要出声,他倒是不知晓,自己这个女儿是什么时候和老太太的关系如此的融洽。当时因为相貌的缘故,最不喜欢杜雪淳的就是老太太了。

老太太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接过杜青恒的茶,简单抿了一口,说道,“茶我喝过了,你们先入座吧。”

这话刚说出来,杜青恒的脸色就变了,但是碍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自己,只是一瞬间就将表情给收了回去,带着一副笑意说道,“多谢祖母。”

就算是杜雪淳也不由得有些佩服起杜青恒的心机来,这般的折辱都能忍下去,也难怪自己认不清她的真面目了。

“雪儿,你过来。”不等二人离开,老太太就开了口,叫住了杜雪淳。

杜青恒此刻也是站起身来,却只听到老太太叫了一人,心中虽不甘,但仍是转身回到了座位之上。

“刚回府中,可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吗?”虽然这话昨日已经是问过了,但是现在当着二房三房,这么问就是要表明了老太太的心意。

“都好,母亲对雪儿各方面都很照顾。”杜雪淳也是中规中矩的回答着。

宋青羽的神情闻言稍稍舒缓了一些,这丫头还是算懂规矩,没有说些有的没的。想来,不过是乡下来的,还是没胆子罢了。想到这里,宋青羽对杜雪淳的印象又不由得更加轻蔑了几分。

这丫头这段时间的礼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左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时间久了,自然会露出破绽来。

“过来,到祖母身边来。”老太太对着杜雪淳招了招手,说道,眼中带着慈祥。

杜青恒哪里见过老太太这个样子,因为宋青羽的关系,老太太连带着自己都不是很喜欢,平日里能说上几句话都是好的了,更别提对她笑了。

“这是祖母之前去大理寺求的一串佛珠,你戴上看看。”老太太伸出手来,将一串佛珠套在了杜雪淳的手上。

虽是佛珠,但是却是带着莹莹的蓝光,看起来一点都不俗气。

上一世身为皇后,杜雪淳自然也是知晓这佛珠的,这佛珠是大理寺最好的,可遇而不可求,只送有缘之人,用来驱邪避凶是最好的。

杜雪淳缓缓地走了过去,恭恭敬敬的接过那佛珠,“谢谢祖母。”这一声倒是诚恳的,不管老太太对自己这般好是什么目的,总归这佛珠的恩情,她是承下了的。

周围人看着这串珠子,尤其是宋青羽,眼睛都瞪直了。

“姐姐可要仔细的收着这佛珠啊,这整个紫禁城也就祖母有这么一串,我求了许久都没求到,想不到祖母心中早有所属了。”杜青恒心中酸楚的很,但面上依然是带着轻笑,只是也无法掩盖住她眼中的嫉妒和不屑。

这破珠子,就算是给她她也不稀罕了,老太太瞎了眼了才将这东西给了杜雪淳。杜青恒的心中将老太太也是恨得牙痒痒,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了自己的脸面,这不是在给杜雪淳在整个杜家立威吗。

“好了,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吧。”老太太此刻也是疲于应付这一屋子的人,只是挥了挥手说道。

众人福了福身,便挨着退了出去。

只是,所有人都结伴而行,独独杜雪淳孤身一人。

实际上,杜雪淳一点都不惊讶,毕竟,谁也不想为了一个从乡下回来的克星得罪了把持整个家的宋氏。

明英见所有人都走远了,这才一脸兴奋的对着杜雪淳说道,“小姐,这老太太还真是大方,这么漂亮的佛珠,说送就给送了。”她哪里见过这般的好东西,只是直溜溜的看着杜雪淳的手腕。

杜雪淳此刻也是玩弄着那一串佛珠,这佛珠说是驱邪避凶,然而呢?

自己上一世夫君背叛,父亲加害,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杜青恒趁机上位,最后含恨而终。

驱了哪门子的邪又避了哪门子的凶!这一世,我命由我不由天!看着这一串佛珠兜兜转转还是到了自己的手上,杜雪淳心中也是不免有些嘲讽。

......

入夜时分。

王嬷嬷在老太太睡下之后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只是,在王嬷嬷离开不久,屋子之中便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砰”的一声,似乎像是有重物落地一般,粗闷的喘.息声在偌大的院子之中显得是微乎其微,谁人都不曾发现。

没过一会儿,只见门被缓缓推开,一双枯老的手从门缝之中伸出,像是要抓住什么一般,只是,门口冷冷清清,就连巡逻的人都不曾发现这里的异样。

那手因为病痛而剧烈的颤抖起来。

“来......来人.....快来......”老太太此刻披头散发,早已没有了白日的风光,表情狰狞而又痛苦,渐渐地,开始口吐白沫起来,那小声的呼救也是咽入了喉中。

就在这时,一双破旧的布鞋映入老太太的眼中,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老太太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往上一抓,似乎是摸到了佛珠的触感。

下一秒,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

杜雪淳此刻蹲在老太太的面前,看到老太太情况的时候眉头微皱,“明英,快,将我的银针拿来。”杜雪淳对着明英说着。

明英也是有些慌张,将银针尽数递到了杜雪淳的面前,紧接着也是熟练的将老太太给扶了起来。

杜雪淳此刻掐住了了老太太的人中,老太太此刻的面色也是十分不善,口中的白沫不住的往外吐着,周身的颤抖就没有停止过。

“不好。”眼看着老太太就要咬到自己的舌头,杜雪淳情急之下竟是将自己的手臂递到了老太太的面前,老太太这一口下去,一点都不留情。

杜雪淳的手臂顿时就渗透出了阵阵的淤血,这一阵疼痛差点让杜雪淳有些坚持不住。

“小姐,你!”明英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杜雪淳身为杜府千金,身上怎么可以带着伤!这一口下去,就算是好了,也会留疤的啊。

她贵为一国之后,不想却被自己的亲人算计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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