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娆嫁给了纨绔子弟年冠昀,婆婆交给她一个任务:让浪子回头


沈舒娆嫁给了纨绔子弟年冠昀,婆婆交给她一个任务:让浪子回头

第1章 新娘是九指

五月九号,黄道吉日,万里无云。

沈舒娆穿着一袭洁白婚纱,站在红毯的一端,红漆描金花的面具掩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双乌黑水眸,静静的、忐忑的等候着。

“麻麻,为什么她们都带着面具,是长得不好看吗?”

寂静人群中,一声稚嫩嗓音显得突兀。

无人回答她,小女童接着发扬好奇精神,再追问了一声:“为什么有这么多新娘,昀哥哥娶这么多嫂嫂吗?”

与沈舒娆站在一起的,还有九个跟她穿着一模一样的婚纱,头戴面具,身形与她相似的新娘。

红毯两侧的宾客中,有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男人带着幸灾乐祸的语调道:“啊,你昀哥哥的桃花多,不过啊,今儿他要摘的桃花……有点特别。”

男人说到后面,声音都带着颤抖的笑了,小女孩一脸懵的看着他,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正在这时,穿着银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略低头掖了掖西服两侧,抬头,勾唇一笑,尽显风流倜傥。那双桃花眼往刚才说话的男人那一瞥,唇角的笑意多了几分。

他道:“陈少三年三老婆,人家三生三世,你三年就体验完了,回回赠送大别墅百万赡养费,比起陈少,我已经很低调了,是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那十个黏贴复制似的新娘,眼色微冷。

若是仔细看他的话,可能会看到他额角的青筋都快鼓出来了。

明知道他要娶的是个断指,还搞这种场面,这是存心要看他的笑话!

司仪已经准备多时,见着新郎终于出来了,忙堆上笑容,举着话筒开腔。

“请各位新娘伸出左手——”

司仪嗓音洪亮,左臂抬起指向那一排的新娘,腿肚子却有些打颤,余光瞥着年冠昀。

这位爷可是北城有名的纨绔,说翻脸就翻脸,他要是不高兴,随时掀了这酒店屋顶都有可能!

沈舒娆听着司仪清晰的口令,面具下的脸勾起几分苦笑,将台下那些人的面孔都收在眼底。

有人嬉笑,有人嘲弄,有人羞耻,没有一个是祝福的。

她微低头,摸了摸自己左手的无名指,淡淡一笑,将手伸了出来。

只见十个新娘,整齐划一的抬起了左手,每只左手上都戴着白色的丝绒手套。

司仪再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新郎,闭了闭眼,这安排可不关他的事啊,都是那些公子哥们要求的……

睁眼时,他看到主婚位上低眉慈目的中年女人,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只静静望着他。

司仪的心安静了下来,扬声道:“下面有请我们的新郎,从这十位新娘中,找到你的真命天女,并为她戴上戒指——”

下面观礼的人,听着“真命天女”四个字时,一半的人抱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另一半的人则是脸色铁青,一脸写着赶紧结束这丢人的婚礼。

年冠昀的脸色更加黑沉,听着周围的笑声,握紧了拳头,好像随时就要把司仪的脑袋给拧下来。

但在看到那个中年女人时,他还是松了拳头,抬脚走向那些新娘们。

他笑得漫不经心,一只只的手捏了过去,细的、肉的,还有人偷偷往手套塞了东西,意图诱惑他的。

沈舒娆听着男人的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那双棕色的皮鞋印入眼帘。

“哒”的一声,脚步在她面前停住,沈舒娆的心便抽紧了,在层层叠加的紧张中,她的手被男人拿捏在手里,温暖有力。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愤怒,在他捏到她无名指的时候。

纵然在应下这门婚事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此时,沈舒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

她抬起眼皮,小心的看向男人。

他捏她手指的时候,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愤怒,沈舒娆相信,他已经认出了她。

只是此时看他的脸,英俊的笑脸带着几分邪肆,她看到那双桃花眼中一片沉寂墨色,有种桃花落尽的苍凉,但更多的是不甘与愤怒。

年冠昀看着面具下,那双波光潋滟的眼,有那么几分含羞带怯的意思。

他勾唇嗤笑了声,又捏了捏她的无名指,看到女人的眼里闪过悲愤,飞快的垂下了眼皮。

她倒是知羞耻。

年冠昀一撇眼,拉着女人的手往前走去。

沈舒娆跟着他的脚步,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咚咚狂跳,直到上了台阶,走到台前。

他们站在正中央的位置,对着台下所有的宾客,年冠昀抬起了她的手,语调里有着几分散漫。

“这位,肯定就是我的新娘。”

台下,立即响起了哄笑声。

沈舒娆在这一时刻,却平静了下来。

“摸手认新娘”的环节,不就是等待着这一刻吗?

那些女人,与她身形一致又如何,戴上了面具又如何,所有人都知道,她沈舒娆的左手无名指是断了的。

接下来,她看着戒指缓缓的套入那根指套上,然后,男人的大手揭下了她戴着的面具,邪肆的笑说道:

“你好,我的年太太,请多指教。”

于是从这场荒诞的婚礼之后,她沈舒娆,就成了年冠昀的太太,年家的三少奶奶。

哦,对了,年家,是北城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她嫁的这个男人,以前只见过几面。

他们,彼此不相爱,没有半分感情。

长达几个小时的婚礼结束,婚车将新人送回了年家老宅。

年冠昀新婚,暂时未还让他搬出去住。

前面的宅院里,聚满了从酒店过来话家常的亲戚们,沈舒娆跟年冠昀回了后面的一栋小楼。

这是年冠昀跟寡母罗新韵一起住的地方。

小楼贴满了喜字,门口摆了一对挂着灯笼的发财树,看着喜庆,但也俗气,而与之这热烈颜色形成对比的是,小楼显得很冷清,除了老佣人陈妈便没别人了。

年冠昀的父亲是长子,但英年早逝,罗新韵母子便成了在年家大树下乘凉的人,谈不上地位,也就谈不上被人巴结,所以在新婚这一天冷冷清清,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只是小夫妻俩还未踏入小楼门槛,就见年冠昀将脱下的西服外套随意的塞到陈妈手里,方向一转往车库走去,扯领带挽袖子,一看就是要出门。

沈舒娆在车上时,听年冠昀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他的那帮兄弟们,说是要收拾那些个让他当众出丑的公子哥们,另一通,是打给他的老相好的。

第2章 红颜

陈妈抱着衣服,见年冠昀不回婚房,也不是去前院,忙急得问道:“少爷,您要去哪儿?”

年冠昀拉开了车门,脸上挂着几分不耐烦,却丢下了两个字:“红颜。”

话音落下,陈妈脸色一变,忐忑的看了眼沈舒娆。

“红颜”是一家娱乐会所,会所的老板娘梁红绮,是北城顶顶有名的美人,也是年冠昀迷恋的女人,这连陈妈都知道,更不要说外面的那些人了。

年家的人都知道,罗新韵强迫年冠昀娶了这位沈家小姐,便是要他断了跟梁红绮的关系。

可就这么当着少奶奶的面说要去那种地方……今天,可是他们结婚的日子,这都没洞房呢!

陈妈捏了捏手里的衣服,有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急,她往沈舒娆那边瞥了眼,暗示年冠昀,半哄半劝的叫了声“少爷”。

年冠昀随意的向沈舒娆,斜倚着车门,桃花眼中散漫至极。他朝着沈舒娆抬了抬下巴,脸上挂起了恶劣笑意,看起来十分的桀骜不驯。

“喂,该不是以为当上了年太太,就想能管着我了?”

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不然也不会当着她的面,在车上打电话了。

沈舒娆不指望自己嫁的这个人,只过了这短短一天便与她相知相守,互相尊重,婚姻和睦。

他是被罗新韵逼着娶了她的。

她轻轻的笑了下:“当然不是。”

年冠昀扯了下嘴唇,算她识相。

他钻入车子,正要踩下油门时,车窗敲了两下。

年冠昀摇下车窗,用眼神对外面的女人道:想干嘛?

沈舒娆微微拧了下眉毛,但还是把心头的疑问说了出来。

“年冠昀,我以为你今天会在婚礼上给我难堪的,为什么没有逃婚呢?”

她不是他想娶的女人,年冠昀纨绔桀骜的名声在外,谁能想到他今天这么配合。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今天做个弃妇新娘,被人嘲笑的心理准备。

年冠昀看了她一眼,冷笑着道:“别当我可怜你,我只是……”他拖了拖尾音,脸上又露出十足恶劣的笑意,“给我母亲面子罢了。”

罗新韵寡妇做了十几年,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在这天把她给气死了。

说完,他伸手对外摆了摆手,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陈妈没想到在这一天,少爷就这么把新娘落下了,尴尬的看了一眼沈舒娆安慰:“少夫人,少爷玩心重,您别放在心上。”

沈舒娆淡笑了下:“我没放在心上。”

此时,天幕已黑,四周亮堂的灯火映照在她的脸上,陈妈看着这张脸柔柔弱弱的,不禁为她的将来有些担心。

沈小姐也是挺可怜的,受家里影响,学不能上了,手指也被人砍断。年家的三少爷,谁都知道是个纨绔子弟,没什么出息的。

女人的下半辈子,恐怕……

沈舒娆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天,已经很是疲惫,她对这位长辈笑了笑:“你是陈妈吧?”

她递过去一个红包。

三个月前,她跟罗新韵定下婚约,这小院她是第一次进来。

就算家道中落,沈家只有她一人,该有的礼数她还是要做到。

陈妈接了红包道谢,说道:“少夫人,我已经放好洗澡水,您先去泡个澡舒服一下?”

沈舒娆点点头,道了声谢,往小楼内走进去。

当跨过那道门槛,她右手摸了摸左手无名指指套上的钻戒,淡淡的苦笑了下。

这根手指是假的,婚姻哪里能好?

……

舒服的泡了个澡,沈舒娆穿上丽居的睡衣,坐在梳妆镜前擦护肤品。

卧室的门被人骤然推开,罗新韵走了进来,沈舒娆立即站了起来,恭敬的打招呼:“妈。”

罗新韵点了点头,目光不动声色的在房间内扫了一圈,相邻的洗手间门开着,一眼就能将房内事物尽收眼底。

“冠昀人呢?”罗新韵的口吻和蔼,但那双婉柔的眼中透着凌厉。

沈舒娆低头回道:“出去了。”

罗新韵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自己儿子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握住了沈舒娆的手,蔼声道:“舒娆,你跟冠昀结了婚,就是他的妻子了。冠昀年轻还收不住心,作为他的妻子,应该做什么,你是知道的,是不是?”

沈舒娆的呼吸微微一顿,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是。”

“那就去把他找回来吧。”罗新韵满意的点了下头,拍了拍她的手,松开。

沈舒娆换了衣服,坐在车上,看着前面路灯照亮的马路,轻轻的吁了口气,只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新婚第一天就要去抓人,怎么都觉得是场烂戏。她本想放年冠昀一马,给以后的夫妻和平生活制造一个良好开端,想来是不能够了。

这才是开始……

红颜娱乐会所。

沈舒娆望着敞开的大门,灯火通明深处金光灿灿,仿佛天堂一般漂亮,神秘,引人神往。

一个个穿着昂贵的男人们往里进去,像是登入极乐,脸上就差写着“老子今晚要开心”几个大字。

但也有人停下脚步,好奇的看向沈舒娆。

沈舒娆深吸了口气,捏了下手指,抬脚走上台阶。

门口的女招待似乎认识沈舒娆,从她出现在这里开始,便警惕的瞪着她,见她要进来,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沈小姐,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沈舒娆左右瞧了瞧着两个女招待,看来是真的认得她。

她微微一笑道:“我的丈夫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两个女人没挪步,皱着眉头想应对之词,沈舒娆不等她们,抬脚就要进去。

那两女人又挡在了她的面前,其中一个板着脸道:“沈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不欢迎你。”

沈舒娆扬起一道眉毛,笑着道:“打开门做生意,还能挑客人?还是说,你们会所,只是不欢迎太太们?”

女招待的脸色沉了下来,担心沈舒娆跟那些贵妇们一样,在大门口撒泼。

“让开!”沈舒娆一声厉喝,但她无权无势,两个女招待并不怕她,站着一动不动。

正在这时,身后一道低沉的男音传来:“舒娆,你怎么在这里?”

沈舒娆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站在她两步远的地方。

第3章 你不空虚寂寞冷吗?

年冠霆,年冠昀的堂哥,年家新一代的继承人,也是……她的前男友。

年冠霆看了眼沈舒娆,再看了看会所,似乎明白了什么,眼色沉了下来。

他冷声道:“年冠昀在里面?”

年冠昀放浪形骸,声名在外,可结婚这天还跑这种地方来,实在过分!

沈舒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淡漠道:“不关你的事。”

那态度,拒他千里之外。

年冠霆皱了下眉,但有别人在场,两人也不好在这争吵起来。

这里是富贵名流们花天酒地的地方,沈舒娆不想惹人注意,趁着那两个女人愣神的时候走了进去。

“诶,你不可以进去——”女招待还算反应机灵,见沈舒娆要强行闯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那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牢牢抓住沈舒娆,指甲掐入肌肤内,像是鬼爪似的,掐得沈舒娆眉心皱了起来。

不等沈舒娆反抗,便有男人的大手一把抓住那女人手腕,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那女人叫唤了起来。

“放手,好疼啊!”

她这一疼,就松开了抓着沈舒娆的手,饶是这短短的时间,沈舒娆的手臂上便露出了五个鲜红的手印,指甲抓过的地方渗出了血丝。

她这一声叫,也引来了几个人驻足观看,另一个女招待不敢把事情闹大,尤其不想得罪了年冠霆,给那女人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道歉,然后对着年冠霆笑着圆场道:“怎敢脏了年先生的手。”

沈舒娆看了眼手臂,抹去血迹,对那女人的道歉好像没听到一样。

好狠的手劲,要么真是为了阻止她进去下意识的手重,要么便是得了什么人的指示,趁机寻私仇。

但无论哪种,她都没必要接受她的道歉。

年冠霆一看沈舒娆手臂上出了血,眼色更冷了几分,脸色极为难看。那女招待看了害怕,吞了口口水,先抢白道:“是沈小姐不守规矩,而且……而且我已经道歉了。”

年冠霆冷笑一声道:“你这有什么规矩?门口写了牌子,沈小姐不得入内?”

在这种高级娱乐会所混,别说里面那些公关们,哪怕是只狗,先学会的第一条是看人,第二条,看形势。

女人知道年冠霆的身份,见他要为沈舒娆出头,抿了抿嘴唇不敢再吭声。

另一个见年冠霆已然动怒,忙道:“小倩新来的,还没经过培训,就请年先生不要计较。”

说着,她又看了眼沈舒娆,一脸为难道:“只是……对于沈小姐,上面有交代,也请年先生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只是混口饭吃。”

沈舒娆低垂着眼,心道:上面?

梁红绮吗?

沈舒娆知道梁红绮是这儿的老板,她跟年冠昀结了婚,梁红绮不恨死她才怪。

只是,年冠昀新婚当日就跑来她这里,梁红绮不是该趁机向她炫耀一下的吗?

她抬起眼,看了眼那女人,冷声道:“那么这不懂规矩的弄伤了我,就请你家上面的人,来给个说法?”

沈舒娆到底顶着年家少夫人的名头,弄伤了她,就是看不起年家,尤其年冠霆还在一边看着。

女招待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拧了拧眉毛,还是乖乖的往旁边退了一步。

沈舒娆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年冠霆瞧着沈舒娆挺直的背影,眉毛微拧了下,没把两个女招待放在眼里,抬脚走了进去。

两个小喽啰而已,狗咬人,得找主子要说法。

沈舒娆不知道年冠昀在哪里,走到大厅时,脚步慢了下来。

大厅是公众区,人多眼杂,她总不能就这么一个个的找过去,把年冠昀找出来。

她身上所承担的身份,不允许她这么做。

而这种纸醉金迷地方,骤然有个人以圈外人的姿态巡视他们,察觉到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年冠昀的婚礼大部分人都知道,有的还参加了今天的这场婚礼,见到沈舒娆,不免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位沈舒娆的身份,可不止是年冠昀的新婚太太。

北城的名媛,沈家的千金小姐,不过沈家在半年前惹了事儿,事情闹得挺大,所以沈舒娆本身的名气也挺大,不过是负面的。

废物配残废,天生一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沈舒娆是来干什么的。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走了过来,拿沈舒娆寻开心。那人抬起苍白细长的手,就要抹上沈舒娆的脸,沈舒娆皱眉,防备的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怒气。

“滚开!”

“哟,脾气挺大。”

男人反而觉得沈舒娆有意思,那手又缠了上来:“来找年三少?”

年家人多,年冠昀在年家子孙辈中排行第三,故而大家叫他一声年三少。

那手触碰在肌肤上,冷冰冰滑腻腻的,沈舒娆忍住心中的恶心跟恐惧,兀自镇定。她一把抓住男人的手,冷冷一瞥:“皮肤无血色,脉弦细,一看就是肾虚。”

然后,一把甩开了男人的手。

这里的公子哥,哪个不是贫嘴惯了的,男人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道:“我是不是肾虚,你体验一下不就知道了?三少有美人陪着,你不空虚寂寞冷吗?”

有些事情,说穿了,就是直接揭开了遮羞布。

沈舒娆目光微晃了下,咬唇忍住难堪。

“啪”的一记耳光,响亮的抽在男人的脸上。年冠霆表情冰冷,语气更冷:“年家的人,你敢碰?”

那人畏惧于年冠霆的权势,捂着脸不敢闹,灰溜溜的跑了。

年冠霆看向沈舒娆:“我知道冠昀在哪,跟我走。”

他进来时,随便找了个服务员就问到了年冠昀的所在地方,以他的身份,人家不敢不说。

三楼的包间,走廊灯光昏暗。

沈舒娆拧开门把往里一推,富有冲击性的一幕撞入眼帘。

里面的男女衣衫不整的黏在一块儿,女人瘫软在男人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似愉悦似痛苦的声声叫唤着……

“啊!”女人像是发现了沈舒娆,惊慌的拢起衣服,推了推男人。

年冠昀兴致被扰,抬起眉眼,见到门口站着的人,不紧不慢的从女人衣服下摆抽回手,也不收拾一下散开的衬衣,就这么慵懒的靠坐床头,唇角扬起讽刺的笑。

“这是唱的哪出啊,带前男友来抓老公的奸?”

第4章 抓根棍子棒打这对狗男女

男人敞开的衬衣露出结实蜜色的胸膛,英俊的脸上带了几块淤青,看起来不那么狰狞可怖,也说不上是颓唐还是狠戾。

沈舒娆记得,年冠昀说过要去收拾那几个看他笑话的人,想来是已经结束战斗,在这里享受情人的安慰。

而他身上那件带红色边纹的白衬衣,银色的西装裤,尽管已经褶皱,沈舒娆认得出来,是婚礼上穿的那套礼服。

他穿着跟她结婚时的衣服,跟别的女人滚床单……

沈舒娆只觉得自己的心跟胃都在翻腾,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若是别人,她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可这个在别的女人床上的男人,不是别人,是她的丈夫啊!

哪怕他们没有感情,但他在他们新婚第一天,就搞出这种事情,他把她置于何地!

年冠昀见沈舒娆一直盯着自己的胸膛,低头随意的看了眼,扯起一抹自恋的笑:“好看吗?”

沈舒娆气得浑身颤抖,索性别过脑袋眼不见为净,她捏紧了拳头,深呼吸降火。

她怕她一时控制不住,会跟电视里一样,抓根棍子棒打这对狗男女。

年冠昀见沈舒娆那一副受到莫大伤害的表情,嗤笑了一声,收起环着女人的手臂,不紧不慢的系起纽扣,不管是动作还是神情都带着那么几分漫不经心。

他迈起长腿,下了床,径直走到沈舒娆的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眼年冠霆,嗤笑了声。

那笑意中,含着无尽的嘲讽。

讽刺年冠霆不要的女人,成了他的妻。

也讽刺他们居然敢一起出现来找他。

年冠昀道:“大哥,来这儿放松没什么,只是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跟她一起,名声还要不要了?”

年冠霆是年家二房所生,但他生的早,是子孙辈的长子,是继承人,便是受人瞩目的存在,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跟堂弟的老婆一起出现在娱乐会所,不知要怎么洗干净呢。

年冠霆这人啊,像是拿尺子衡量自己似的,不容半点差错,很是注重自己的名声。沈家风光时,他跟人谈婚论嫁,沈家出事了,唰一下就把人给甩了。

在年冠昀的眼里,年冠霆就是个伪君子,什么成熟稳重,都是狗屁。

年冠昀也为自己母亲的非常行为所惊,为了逼迫他跟梁红绮分开,居然强迫他娶了这个女人。

他再看向沈舒娆,笑她像个白痴:“你呢?跟他一起进会所,你是来搞笑的吧?”

沈舒娆忍受着来自年冠昀的奚落,强自咽下那口气,平静说道:“我跟年冠霆只是恰好遇到。”

说着,她亮出被抓伤的手臂,再看向已经收拾好了仪容的梁红绮:“有人下了命令想收拾我,年冠霆作为年家的人,总不能看着我被人欺负了吧?”

“而作为你今天才娶进门的女人,是你公告天下的年太太,我被人欺负,你脸上有光?”

年冠昀扫了眼沈舒娆的手臂,眉毛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沈舒娆是不是在他的保护范围内。

梁红绮不声不响的走到年冠昀的身侧,眉眼一抬,笑说道:“沈小姐,你这是在说我吗?”

她丝毫不为刚才被人撞破的事情感到羞耻,身上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嚣张,反而笑得温柔。

“沈小姐进我的地方便是客人,既然是客人,我怎么会欺负人?”

“除非,沈小姐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我的人以为她们受到了冒犯。她们不想被领班责罚,做的是分内之事,若说有什么错的话,应该怪我没有做好培训工作。”

“沈小姐若有什么误会,我给你赔礼道歉。”

沈舒娆以前跟这位在交际圈赫赫有名的梁红绮没什么交集,今晚算是第一次领教了这女人的厉害。

进退有度,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得势的嚣张,也没刻意卖惨,没指控被人冤枉,又加上那么一张足够让男人为其神魂颠倒的脸,难怪年冠昀对她着迷。

沈舒娆微扯了下嘴唇,走近一步道:“我觉得在赔礼道歉之前,你应该先改正对我的称呼,不然,你的道歉就没有丝毫意义了。”

“梁老板开着这么大的场子,应该很会看人,很知情识趣的,是不是?”

梁红绮暗自捏了下手指,当正宫娘娘,就是有这么一点好,哪怕她没有男人的宠爱,没有男人的忠诚,可说话就是理直气壮!

梁红绮因为沈舒娆当上了年冠昀的妻子,夺了她的位子,已经恨得牙痒痒。她算计到沈舒娆会找来,特意安排了人堵在外面,也算计到沈舒娆会不顾一切的闯进来,还主动勾引了年冠昀跟她上、床,可这样的结果,是她不能接受的。

年太太?

让她说出这三个字,比让她死还难受!

梁红绮脸上的笑越来越僵硬,越生气越想不出怎么反击回去,额头汗都快冒出来。

年冠昀淡淡的打量着沈舒娆,这算是他真正的第一次拿正眼瞧这个女人。

几秒过后,他唇角一弯,瞥了眼不发一言的年冠霆,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红绮,今儿的事情怎么处理,你应该知道。我不希望过些时间,传出什么对我们年家不好的声音来。”

说完,他双手抄在裤袋里,就这么走了。

梁红绮应了声,心里却怄的要死,她看了眼沈舒娆,故意叫住年冠昀。

“三少,你不在这里过夜了吗?”

年冠昀顿住脚步,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再往沈舒娆身上扫过:“留?你没看出来,我要是留下,我的这位新婚太太,就要给我脑袋上扣帽子了。”

梁红绮眼睁睁的看着年冠昀就这么走了,看向沈舒娆的目光恨不得绞碎了她。

年冠昀新婚夜在她这里过,本来可以让她扳回一城的,却被沈舒娆给破坏了!

而且,让她更加难受的是,年冠昀听起来像是维护年家的声誉,顺道讽刺一下年冠霆,可站在女人的角度,他这是维护了沈舒娆!

要知道,“沈舒娆跟年冠霆同入会所”,只这几个字,便可以引起人们的无限遐想。沈舒娆本就因为沈家声名狼藉,再加上一个行为不端,勾引大伯的罪名,年家还能容得下她吗?

沈舒娆瞧着梁红绮那就绝美的脸忍耐到极限的表情,暗自淡淡一笑,心里的憋闷没那么难受了。

她对自己手臂上的伤没再计较,年冠昀一走,她也就没再留在这里的必要,转身也走了。

年冠霆却没立即离开,他淡淡的扫了眼梁红绮,开口道:“你刚才说,门口的那两只狗弄伤沈舒娆,是误会?”

第5章 为什么要嫁给他

梁红绮看向年冠霆,瞳孔微缩了下。

她沉住气,弯唇笑道:“大少,您这是要帮沈舒娆出头吗?”

“可是刚才,三少都不计较了,您以什么身份呢?”

她走上前,柔软白皙的小手在年冠霆黑色的西服领子上滑过,眼波流转,媚态十足。

年冠霆面容冷峻,对于梁红绮的挑逗不以为意,抬手就将她那手给掸了下去,仿佛掸灰尘似的弹了两下。

他淡漠道:“年冠昀怎么处理,与我无关。但沈舒娆是年家的人,你打了她,便是打了年家的脸面。”

“作为年家的现任继承人,我便要做这个主。不然,说出去还以为年家的人好欺负?”

梁红绮踢了铁板,面色微冷,撂下话道:“只怕是大少私心要做这个主吧?”

她冷笑了下:“怎么,心疼?”

仿佛非要证明自己什么,不等年冠霆说话,她自顾自的说下去:“三少可说了,让我给您做公关遮羞呢。您非要出这个头,我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年冠霆并不受她的威胁,不紧不慢,面无表情的道:“梁老板,年冠昀给了你梯子,你真以为自己能上天?都说梁老板擅长看人眼色,你这会儿是瞧不上年家,还是瞧不起我?”

梁红绮心中一震,脸色变了变,清醒过来。年家是顶上的名流,而那种大家族里能够拿到继承人位置的,又怎么可能是个软脚虾。

区区桃色绯闻,以年冠霆的能耐,还能处理不好吗?

这种事情,也就吓一吓沈舒娆而已。

年冠昀让她处理这件事,其实是给她台阶下,让她别得罪了年冠霆。

她真是给气晕了!

梁红绮暗自吞了口口水。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不然也不会经营这么大的娱乐会所了。

当下,她便把门口的那两个女招待叫来,当场就把两人给开除了。

“大少,这下,您满意了?”

年冠霆眉眼淡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抬脚走了。

停车场,沈舒娆站在车子旁边。

年冠霆出来时,便见沈舒娆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走了过去。

“你没走?”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年冠昀的车子。他以为,她跟年冠昀一起走了。

他心里不由升起一丝小欢喜,她这是在等他?

沈舒娆看了他一眼,将手机放回包内。她刚才叫了滴滴,一会儿就会有车过来。

她淡漠道:“车子坏了。”

想来,是她进去时,又有什么人为了在梁红绮面前表现,故意弄坏了她的车。

而她出来时,只来得及看到年冠昀那辆保时捷的车屁股。

她破坏了他跟别的女人共度春宵,讨厌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想跟她同一辆车。

年冠霆眉毛微蹙了下,看了眼沈舒娆身后的那辆车,然后视线又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昏暗的光线,依然掩不住那血色的指甲印,可见那个女人下手多狠。

他不该就这么放过她们的!

“走,我带你去医院。”年冠霆按捺不住,一把拉住沈舒娆的手腕,想将她往自己的车那边带。

沈舒娆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离。

她道:“我没事。”

年冠霆瞧着她对自己的疏远冷漠,喉咙翻滚了下,目光幽深。

她的眼睛里总是水润明亮,却有着波澜不惊的淡然,仿佛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了无痕迹。

相对于眼前人的平淡,年冠霆呼吸紧绷着,眼睛紧紧的锁着她,瞳孔中微见火光。

他终于问了出来:“为什么要嫁给他?”

“有人求亲,我就嫁了。”

“沈舒娆!”年冠霆握紧了拳头,极力的忍耐着怒火,“你嫁给谁不好,嫁给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想过以后会怎么样吗?”

沈舒娆微侧头,墨色的眼黯淡无光,她慢慢的抚着无名指上的钻戒,低低一声:“知道啊……”

北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成天吃喝玩乐,打架生事,时不时的爆出跟网红女星的绯闻,更有红颜会所的真红颜相伴。要不是投胎技术好,早就被人打死在街头。

跟这样的人生活,未来是怎样,还需要想象吗?

年冠霆的视线落在那枚闪烁着光芒的戒指上,像是刺痛了他的眼,他眸中露出痛色:“即使知道,他不会对你好,你还嫁给他,你是疯了吗?”

沈舒娆笑了起来,眼中隐隐闪烁破碎泪光。她道:“年冠霆,不能因为你不能娶我,就让我一辈子都不嫁人吧?”

“再说了,年家来提亲的时候,你也没阻止啊?”

第6章 她还有退路吗?

望着那张隐忍淡笑的脸孔,年冠霆的下颔收紧了。

他无可辩驳。

婚事是罗新韵订下的。她是长房大太太,是年冠昀的母亲,也是他的长辈,即便他是“冠”字辈的长子,也没立场阻拦。

跟沈舒娆相恋五年,因为遭到家里反对而分手,他没有坚守两人的感情,这是他永远欠了她的。

他还记得分手时,她什么话也没说,不吵不闹,就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舒娆……”一声唤,年冠霆低沉的嗓音中藏着痛苦与遗憾,愧疚。他想好好弥补的,可没想到,她一转眼就跟年冠昀结了婚。

什么都来不及。

沈舒娆望着男人,他说不能跟她再继续下去,她完全可以理解。

相恋五年,走到分道扬镳,只能说他们爱的不够深。

也或许,对于年冠霆来说,爱情与亲情,事业相比较,是可以放弃的。

她也不会站在道德高点,指责他什么,毕竟,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她微微笑说道:“嫁给谁不是嫁,更何况,他是年家的三少,还是说,因为他是你的堂弟,你就觉得我不可以?”

“舒娆,我希望你是幸福的。”年冠霆打断了她,这才是关键的。

年冠昀是个浪荡子,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新婚第一天,他便出来跟别的女人上床,丝毫不顾她的感受,她的幸福在哪儿?

沈舒娆的笑凝结在脸上,过了几秒,她缓缓开口道:“我也曾以为,你会给我幸福。事实证明,五年的感情,一个风浪就打没了。”

她的话平静,听不出指控或者讽刺,只是平静的说了一个事实。

起码,年冠昀完成了那场婚礼。

……

回到年家老宅。

此时夜已深沉,安静的只听得到来人脚步声。

凉风习习,小楼屋檐下的红灯笼随风摇晃,喜字在灯光幽火下,反而多了几分鬼魅气息。

沈舒娆初来乍到,走在这尚属陌生的地方,心中不免惴惴。

忽然,一颗红色火焰从她眼前闪过,沈舒娆吓得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缩起脖子闭上了眼睛,缓过劲儿睁眼一看,地上的那红色火焰还亮着,只是一颗烟头。

沈舒娆皱眉,四下看了圈,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斜倚着棵桃花树站着。

四下黑漆漆的,男人在阴影中,但这个时候在这小院里的,除了年冠昀不会再有别人了。

“年冠昀?”沈舒娆还是出声询问了一声,“是你吗?”

嗒嗒的脚步声响起,年冠昀从树底下走出来。

月色下,那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眼前的一刻,沈舒娆有种谪仙出世的感觉,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了几分。但很快的,那心跳就恢复了正常。

她兀自愣神,不明白年冠昀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难道在等她?

可既然等她,为何在会所就直接离开,难道是不想被梁红绮看到?

年冠昀走到沈舒娆跟前,凉凉道:“呵,原来你也会怕。沈舒娆,你不是学医的吗?”

沈舒娆皱眉看着他,这么大年纪了,还玩小孩子的这套把戏,幼稚不幼稚。

她面无表情的道:“对于突然出现的东西,这是本能反应,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想了想,斜了他一眼问道:“既然早就回来了,怎么没进去,等我吗?”

年冠昀那双满是风情的桃花眼中满是嘲弄,嗤笑道:“你当自己是谁呢?”

说着,他朝着前方那红灯笼下方,两扇关闭的雕花木门抬了抬下巴,看向沈舒娆:“看那,什么感觉?”

沈舒娆朝着门口看了眼,不知道年冠昀什么意思,不过还是道:“阴森森。”

这种老宅,年代久远,可以说历史价值浓厚,但也让人觉得沉重,有种不可窥探的神秘感。

年冠昀双手抄在裤袋里,微仰头看着那俩灯笼,感慨似的道:“是啊,怪吓人的。”

“我刚才回来时,看着这大门,忽然就不敢进去了。”

沈舒娆听着他话里有话,眉毛越皱越紧:“年冠昀,你想说什么?”

年冠昀却没再说话,突然走了过去。

沈舒娆跟上。

两人前后脚,相隔不远,前面传来门板推开时发出的轻响,年冠昀忽然脚步一停,沈舒娆差点一头撞上去,幸好及时的刹住了脚。

四目相对,头顶上是幽幽的灯火,眼前是白皙清秀的脸孔,那双碧波秋水似的眼中藏着点儿惊慌。年冠昀扯了下薄唇:“这算什么,投怀送抱?”

沈舒娆耳根微红,往后退了一步,力持镇定。“是你突然停下了。”

年冠昀冷笑了声,转身便进去了,留下句话:“我劝你在进门之前,再考虑清楚。”

他腿长,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楼梯上。

沈舒娆站在门口,抬脚便可跨入那门槛,她望着头顶摇晃的灯这时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庭院深深,他想说的是,吓人的不是灯笼,而是这段婚姻,是她这个人。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接受,他们结婚了的事实。

沈舒娆自嘲的扯了扯嘴唇,她还有退路吗?

当年冠昀洗完澡出来时,看到弯腰在那收拾床铺的女人,微微的愣了下。

他以为她不敢进来的。

眼中划过一道恶趣味,他上前,从沈舒娆背后抱住了她,下巴贴在她的脖颈,嘴唇轻轻游移。

沈舒娆吓了一跳,脑中一片空白,浑身都僵硬了,她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拂在她的肌肤上,被他吻过的地方起火了似的。

第7章 低估了年冠昀的混账程度

年冠昀本来只是想吓她一吓,可圈着她的腰,方知她的腰竟然这么细,一条胳膊就能圈起来。

而且,她的皮肤很好,丝滑如乳酪,还有种淡淡的茉莉花香,很上口。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张嘴咬了一口。

“啊!”沈舒娆惊呼了一声,脑中浮起他跟另一个女人亲吻抚摸的画面,顿时恶心感涌了上来。

“年冠昀,你刚碰过别的女人,别来惹我!”

她虽然嫁给了他,可实在忍受不了这份屈辱与恶心,挣扎了开来,使劲儿的抹脖子。

年冠昀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条浴袍,看她擦得像是抹病毒似的,眯了眯眼睛,倏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沈舒娆被迫对他仰视,四目相对时,她的眼睛里藏不住的厌恶。

年冠昀勾起唇角,只剩冷酷。他道:“沈舒娆,我警告过你,是你自己要进来的,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而且,你打扰了我的好事,作为妻子,不是应该履行义务的吗?”

沈舒娆抿紧了嘴唇,视线微微下垂,过了会儿,她认命了似的,放松了身体,主动把双手环在他的腰上,闭上了眼睛。

他说的没错,从她答应罗新韵开始,这场交易就开始了。

她明知道他是什么人,还是完成了那场婚礼,那么此时,又有什么不能忍的?

年冠昀瞧着那张清淡寡水的脸,像是让她赴死似的决绝,眉毛皱了下。

这是什么表情,好像他强了她似的。

他嫌弃的甩开她的下巴,拆开她的手臂,一把将她给推开了。

沈舒娆后面便是床铺,他一推,她的后腿抵在床边,一下坐了下去。

年冠昀居高临下,冷笑了一声道:“沈舒娆,还以为自己是矜贵的沈家大小姐呢?你们沈家已经落魄了,装什么清高。”

“那红颜里,像你一样,云端落下来的千金小姐不知道有多少,还不是照样摆低了姿态,逢人便笑,想上就上?”

“你嫌我不干净,我还嫌你不清不楚呢。”

沈舒娆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脖子耳朵全红了。

沈家落魄这半年来,她什么冷嘲热讽都听过了,可这样直白的诛心之言,让她差点气晕过去。

可她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沈舒娆一直觉得,这场婚姻,是自己跟罗新韵的一场公平交易。

她帮她的儿子浪子回头,年家给她喘息容身的地方,可从年冠昀的嘴里说出来,她跟那些为了生存,阿谀卖笑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这么一想,是啊,有什么区别呢?

她不也一样,把自己给卖了?

她的骄傲、尊严,随着那场祸事,早就没了……

沈舒娆的喉咙翻滚了下,忍住眼底的泪意,抬头看向男人。

她站了起来,开始一件件的脱下自己的衣服。

年冠昀看着层层叠叠落在地上的衣服,皱起了眉毛,奇怪的看她道:“沈舒娆,你在干嘛?”

沈舒娆将贴身的打底衫脱下,身上只剩了内衣。她走过去,年冠昀瞪大了眼睛,防备的往后退了一步:“沈舒娆!”

沈舒娆站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踮起脚尖,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年冠昀愣愣的看她,眼前是她粉嫩的红唇,明媚的眼。

她在勾引他?

就见女人张开了唇瓣,缓缓的道:“年冠昀,我跟他只是交往过,别的什么都没,你大可不必介怀。”

“我嫁的人是你,今晚本就是我们的新婚夜。很晚了,你……”

沈舒娆已经尽量让自己放平心情,可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她还是忍不住的颤抖,她也没办法说出邀请的话,“你”字后面的话,便卡在了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年冠昀可以感觉到她的紧张,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抖得跟筛子似的,跟红颜那些经验老道的女人们根本没法比,可还是该死的让他浑身热了起来。

尤其那一口软糯的江南口音,带了钩子似的,弄得他骨头都快酥麻。

这女人,跟年冠霆是怎么交往的,年冠霆竟然没碰过她?

不过,很快的,年冠昀便冷静了下来。

虽然新鲜,可他还是拎得清的,这女人是罗女士的人,而且,这种一看就是良家妇女,少惹为妙。

年冠昀跟沈舒娆领了证,也举行了婚礼,可从没把她当成自己的老婆,并不想沾上她。

他一把摘下沈舒娆的手臂,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手盖在了沈舒娆的脑袋上,淡漠的道:“态度改变得不错,不过,即使你扒光了自己,小爷我对你还是没兴趣。”

沈舒娆被衣服挡住了眼睛,眼前顿时暗了下来,只看得到脚下棕色的木头地板。

地板上,她光着的脚趾勾了起来,难堪的很想掀开地板钻进去,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年冠昀的混蛋程度。

她的婚姻路,这才只是个开始,就感觉前面一片黑暗。这样的男人,她要怎样才能让他浪子回头?

第8章 这人怎么突然撒娇起来了?

“……要怪,就怪你那有本事的老爸沈致!”男人狰狞粗暴的声音就在耳边,手起刀落,手指尖锐的疼痛直蹿四肢百骸,疼得她差点晕过去,又如此清醒。

她看到自己的手指就这么被切下,鲜血染红了桌面……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沈舒娆腾的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眼前是满眼的红色,惊得她立即跳下了床,一脸惊恐。

喜被上大朵的富贵牡丹将她从恐怖的梦境中缓缓拉回现实。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修长的手指,唯独左手无名指是空荡荡的。

才过去了半年,时间还太短,记忆犹新,令她尚且无法摆脱噩梦。

年冠昀睡得好好的,被突然惊醒,睁眼一看就见床边站着一个披头散发,一张惨白脸的女人,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待看清楚是自己刚娶的女人,顿时抬手揉了把心口,吐了口气,咒骂:“我靠……”

他转头看向女人,生气道:“你有毛病啊,大半夜不睡觉装神弄鬼。”

沈舒娆不说话,只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

年冠昀随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她的手指,心中某个地方像是被拨弄了下。

到底是个女人,装得再无所谓,再淡然,睡梦中是无法装坚强的。

年冠昀撑着床垫坐了起来:“做噩梦了?”

沈舒娆立即右手盖住了左手,不让他看到她的手指。

年冠昀看着她的动作,难堪与痛苦都写在脸上,咬着嘴唇故作坚强。

那一刻,年冠昀做了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行为。

他过来搂着她的肩膀随意拍了拍,道:“你连真实都经历过,梦有什么可怕的。”

他这个人向来说不出什么好话,更不会安慰人,搂着她便躺下了。

“你就这样睡,别的不要想了。别以为我在可怜你,小爷我很累了,只想睡个安稳觉。”

男人打着哈欠说完话,眼皮一合就睡,心里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喝了酒不太清醒。

沈舒娆却久久不能入睡。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搂着睡觉,也是在那件事后,第一次,有人在噩梦以后安慰她。

耳边是温热的呼吸,身侧贴着他光滑的皮肤,沈舒娆很快就别的感官转移了注意力。

这样的年冠昀,让她无法与那个混蛋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她也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悄悄的想挪身,身上的手臂一搂,带着鼻音的男声不满道:“别动,别影响我睡觉。”

沈舒娆没再敢动,脑袋轻轻的缩了缩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这个不太靠谱的男人,此时给了她一种特别的安全感,说不上感动,但起码让她没再想那个噩梦。

翌日清晨。

沈舒娆近天亮时才睡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她的脸,她微微睁开眼一看,一张毛茸茸的脸,冲着她甜腻腻的“喵”了一声。

是一只金渐层英短,柔软蓬松的毛金灿灿的,长了一双圆溜溜瓦蓝瓦蓝的眼。

沈舒娆被这漂亮的猫一下子吸引了,即刻清醒了过来。她将猫咪搂在怀里,撸了两把:“小东西,你怎么进来的?”

浴室的门打开,年冠昀走了过来,看到沈舒娆怀里的猫,一把捞了出来,沉着脸道:“你别碰,它不是你的。”

沈舒娆见他不悦的脸色,悻悻的收回手。她看了一眼那猫,道:“是梁小姐的猫?”

年冠昀没回答,抱着猫走了出去。

沈舒娆瞧着他出门,那猫像是孩子似的,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一双瓦蓝的眼在看她,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

想不到年冠昀会对一只猫如此宠溺。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

年家老宅的人虽然住在一处,但前后院是相对独立的,罗新韵平常与儿子在后院,很少去前院。现在年冠昀新婚,一家子都要去前院一起吃早饭。

新婚夫妇给长辈行过礼,以老爷子年凤英为首,其余按照辈分依次坐下,长房罗新韵一家在左侧,二房年世诚一家在右侧,沈舒娆这个新媳妇挨着年冠昀,对面坐着的是年冠霆。

沈舒娆坐下时,看到面前的年冠霆微怔了下,身侧年冠昀鼻腔发出短促的一声嗤笑,嘲弄着什么。

在座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就怕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在老爷子面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沈舒娆也怕年冠昀找茬,看了眼桌上备着的早点,拿了碟子装了只虾饺,侧头问他:“你吃吗?”

年冠昀瞧了眼年冠霆,眼眸微微一动,转头对着沈舒娆笑得温柔:“吃啊,虾饺我喜欢。”

就在沈舒娆的碟子就要放下时,男人又添了一句:“如果老婆亲手喂我吃,我就更喜欢了。”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子落进来,他那双桃花眼晃得人眼前一花,沈舒娆微微愣神,这人怎么突然撒娇起来了?

肉麻的很,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而且这么多人在,他不觉得尴尬吗?

感觉到对面看过来的视线,沈舒娆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见到年冠霆冷漠的脸,她明白过来,年冠昀是要做戏。

她跟年冠霆的关系,在座的人都知道,他这么做,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不自在。

满座都是安静的,沈舒娆红着脸,浑身僵硬着,都不敢去看别人的脸色。

“老婆?”

年冠昀瞧着沈舒娆的尴尬,她不是大方得体,端庄贤淑的么?男人的眼里划过恶趣味,看了眼对面的年冠霆。

沈舒娆嫁给了纨绔子弟年冠昀,婆婆交给她一个任务:让浪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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