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是一个渡人渡己的神医,亦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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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当了三年的狗

林修蹲在医院门口,脚下一地的烟头,眼睛时不时瞟向远处。

忽然视线尽头出现一条黑色长龙,以车牌号A88888的古斯特为首,后面清一色的奔驰车队,浩浩荡荡狂奔到他的面前。

“修爷!”

“修爷!”

以斯文男人为首的数十名黑西服壮汉,下车后第一时间围住林修,恭敬喊道。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斯文男人一招手,一名黑西服壮汉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恭恭敬敬递到林修面前。

“修爷,老爷子让我告诉您,他后悔了。”

斯文男人低着头开口。

“后悔?”

林修嗤笑一声,吐出最后一口烟雾,碾灭烟头,“在我这里,他没有后悔的资格。”

说完,他拍拍屁股起了身,抱过盒子转身就走。

菩萨门靠着一手天下无双的医术,笼络能人异士和财阀政要,在国际上声威显赫。

三年前,他凭借一己之力把菩萨门推向世界第一组织的位置,功高震主!

然而就是因为这四个字,“老爷子”竟是联合外人设套,让他旦夕间沦为一个废人!

现在知道菩萨门没有他林修不行了,又回来求他?

他林修不是一条被人呼来唤去的狗!

斯文男人内心复杂,一个大步挡住了林修的去路,只是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

“我三年没杀人了!”

林修语气冰冷如刀!

刹那间,斯文男人遍体生寒,双脚不受控制般往旁挪了一步,一直到林修的脚步声消失,才敢抬头。

一摸后背,惊觉已被冷汗湿透。

作为菩萨门对外的第一利刃,若问这世间有谁能让他如此惊恐卑微,唯林修一人。

江湖上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林菩萨左手金刀,右手银针,敢叫板阎王爷!

林修一人,抵得上十个菩萨门!

“站住!”

刚到重症监护室外,楚轩闷雷般的厉喝声便是响彻整个廊道。

“废物,你居然敢现在才来?你不知道爷爷病危吗?还是说在你眼中睡懒觉比爷爷的生死更重要?回答我!”

面对楚轩连珠炮弹般的质问,林修面色不改,三年来这货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羞辱他的机会。

他抱着木盒径直走到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干净的女子面前。

见她绝美的容颜上布满冷意,林修挠挠头歉意道:“老婆,对不起啊,有点事耽搁了。”

“你是存心想让我难堪吗?还是想害死我?”

楚然面寒如霜。

三年前,家族为了谋求发展,逼迫她嫁给张家大少。

在她满腔绝望的时候,偶遇了当时落魄街头的大学同学林修,便瞒着家族与之闪婚,以此来断绝家族的念想。

可是三年来林修脑力活干不起,重活干不动,连家务活都做不好,贪懒嗜睡,闹出不少笑话,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原以为嫁给林修,最多就是平凡一些,孰料躲过了火坑,迎来的却是万丈深渊。

想到这些,她心中的委屈就无法形容。

“对不起啊。”

林修一脸歉意,又晃了晃手中不起眼的老旧木盒,上面还残留着少许泥土,“我刚才去取这东西了,它能治好爷爷的病。”

不等楚然开口,楚轩又是如同一只跳蚤一般跳了出来,“尼玛,这是从什么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东西?给爷爷治病?你想害死爷爷不成?!”

作为楚家嫡长子的他,一直把才干出彩的楚然视作死对头。

当年豪门联姻的戏码就是他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把楚然踢出局,后来楚然嫁给林修对他而言更是意外之喜。

只是现在集团里还有部分声音倾向楚然,所以这三年来,他疯狂找机会,恨不得置楚然于死地以此来彻底掌控集团。

“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东西?”

林修神色一冷,“你可知,这里边的东西能买你一百条命。”

他在楚然面前低声下气,那是因为爱,因为愧疚。

除此之外的其他人,抱歉,他不惯着。

而且就在半小时前,他历时三年的伤势已经痊愈,实力彻底恢复,就更没有理由惯着这些阿猫阿狗了。

“你这个废物,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楚轩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怒意。

一众楚家人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废物今天吃错药了?不是一直来都任凭打骂的吗?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倒要看看,这里边是个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楚轩气得浑身燥热,一把扯开衬衫领口,指了指木盒神色猖狂道:“来,打开来,让我们大家见识见识。”

“我的东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看的。”

林修平淡道。

这句话,直接就惹了众怒。

“沃日尼玛,你个废物狂什么?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煞笔吧,抱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在这里哗众取宠。”

“我看这废物多半就是受楚然指使,没安好心!等爷爷醒来,一定要提议他剥夺楚然的股份!”

其实就算老爷子剥夺了楚然的股份,也落不到其他人头上,一众楚家人之所以处处帮腔,就是因为楚轩平时明里暗里没少给他们好处。

而楚然执掌大权时,他们连报几张假发票都难。

见这帮人越叫越凶,楚然暗暗攥紧粉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婆,你别哭,我跟你说,这里边……”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楚然咬牙切齿地看着林修说道:“你有完没完?很好玩是吗?”

老爷子病危,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也都知道要早早到场。

林修倒好,这么晚才到,惹出这么大的笑话不说,还给人抓住把柄,

感受着脸上的火辣,林修不由埋下了头。

这三年来,他确实没有尽到半点作为丈夫的责任。

旁边包括楚轩在内的一众楚家人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幕。

不料下一秒楚然猛然转过身,冰冷的眼神如刀锋般刮向他们说道:“林修是我的男人,我可以打可以骂,但你们不行,谁再敢对林修出言不逊,我就是豁出去一切,也绝不会让他好过!至于你们说他不安好心,想要害死爷爷,怎么说都行,等爷爷醒来,我自会跟他解释清楚,轮不着你们在这大放厥词!”

此刻的她活像是个护犊子的母亲,竭力守护着他们夫妻二人最后的一丝尊严。

而见楚然这般维护林修,在场楚家人非但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是刺耳地哄堂大笑!

倒是楚轩脸色一黑,寒声道:“楚然,别尼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别说爷爷活着就偏向我,就是爷爷走了,这个家也轮不到你来逞威……”

“不好了!不好了!”

这时一个护士从监护室慌慌张张跑了出来。

众人顿时神色剧变,一窝蜂冲了进去。

第2章 千年野山参

“爸!”

“爷爷!”

一众楚家人扑向床旁,有人痛哭,有人惊慌。

当年楚然和林修闪婚,张家恼羞成怒,大肆打压楚氏集团。

若非靠着楚老爷子的影响力,楚氏集团绝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并得以韬光养晦。

楚轩虽颇具商业才华,优秀能干,但尚未成气候,难以执掌大局。

倘若楚老爷子此时撒手人寰,楚家就犹如失了主心骨。

与楚家多数利益熏心的人不同,楚然泪光莹莹,她是真的伤心。

虽说自从她嫁给林修之后,老爷子没少给她脸色,甚至对楚轩对她的羞辱视而不见,但终归是自己的爷爷啊。

“还拿着你的垃圾进来,你想让爷爷死不瞑目吗?废物,赶紧给我滚出去,这里你没有资格涉足!”

见林修捧着盒子跟了进来,楚轩勃然大怒,怒喝间,抬手就把林修手中的盒子打落在地。

即便是这个当口,他也不忘打压林修。

哐当!

盒子砸落在地,一株孩童手臂粗长的人形药材滚了出来。

霎时间,香味溢散,充斥整个屋子,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这……野山参!这是野山参?!”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惊呼声,并三步并作两步,弯腰捡起那株药材。

仔细端详之下,他更是惊讶万分:“芦碗紧密,皮质紧致细腻,腿部分裆自然,纹细而深,须细长,柔韧不脆,加上个头极大,这是正宗的野山参啊!而且年份可能在几百年到一千年不等!”

也不怪他反应如此剧烈,在当今社会,野山参已属少见,更遑论数百年以上的野山参了。

见状楚家众人不由向林修投去诧异的眼神。

楚氏集团的主营业务就是医疗,虽主打西医,但中医方面也颇有涉猎,因此他们自然知道像这种极品中的极品意味着什么。

若把这野山参往市面上一放,价值不可估量。

“你哪来的这东西,不会是偷来的吧?”

楚轩皱着眉头说道,看不惯林修出风头,也不相信林修有这样的宝贝。

“对对,我觉得也是偷的,他要是有这宝贝,早就拿出来卖钱了,何必过得这么窝囊?”

“哇,原来是偷的啊,我就说这废物今天怎么狂起来了,原来是做贼心虚。”

不少人跟着嘲讽起林修,只不过望向野山参的眼神饱藏着贪婪,恨不得占为己有。

“够了!”

这时楚然的大伯,也就是楚文盛怒喝一声,铁青着脸道:“老爷子才刚闭眼,你们就当着他的面闹哄哄的,成何体统!”

说完,他又冷冷看向那老者:“吴老,我爸还躺在这呢,你就为了一株药材如此喧闹,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哎呀,楚先生,你误会我了,这东西可以救老爷子的命啊!”

吴老急声解释道。

他是多科急救团队中,唯一的一名中医专家。

“吴老!我爸死了!你再这样哗众取宠,别怪我不讲情面!”

楚文盛怒声大喝道。

吴老一怔,急道:“谁告诉你们老爷子死了,老爷子还吊着最后一口气啊!”

“什么?!”

众人懵逼,随后见其他医护人员摇头苦笑,这才相信闹了个大乌龙。

“你们……你们刚才太着急了,我话还没说完,你们就跑进来了……”

刚才出去“报丧”那个护士,怯生生地解释道。

“那你们还不快给我爸进行抢救?!”

楚文盛狠狠瞪了护士一眼,又喝道。

吴老捧着野山参道:“刚才我们确实是无能为力了,所以才让这丫头出去给你们报信,但现在有了这株野山参,我有把握让老爷子醒来,并且延长三个月到半年的寿命!”

“最少五年。”

林修突然插声道。

“你闭嘴,这儿轮不到你说话!”

楚轩怒斥道。

楚然悄悄扯了扯林修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多嘴。

这种场合,说对了他们不会感恩,说错了就得被无限放大,往死里欺压。

这三年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如履薄冰。

林修心头一酸,侧头给她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踏步走到床边。

楚然微微一怔,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林修和以前不一样了。

刚才那眼神,很奇妙地给了她充足的安全感,这放在以前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此刻看着林修的背影,楚然竟是感觉挺拔如山岳?

“老爷子虽是大限将至,身体机能自然老化,但也有这些年操劳过度,长期熬夜动脑,导致身子骨垮了的缘故。”

“身子骨一垮,再加上年迈,免疫力低下,自然也就各种各样的疾病缠身,恶性循环,以至于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但归根结底还是精元亏虚。”

“若我猜的没错,吴老的想法是给老爷子直接服用这野山参,强行续命吧?”

林修身姿笔挺,款款而谈。

这一刻的他,与之前相比,给众人的感觉仿若换了一个人。

“不错,山参对精元亏虚有极好的疗效,这年份充足的野山参更不必说。”

吴老内心惊讶地回道。

想不到楚家的这个窝囊女婿,居然还精通中医?

“那假如再辅以针灸呢?比如鬼医十三针?”

林修反问道。

闻言,吴老心脏一震,大觉醍醐灌顶。

是啊!

辅以鬼医十三针,促使野山参的药效最大化之余,也兼顾治标,老爷子最少还可以再活五年!

我真是死脑筋!

吴老暗骂一声,忙大声道:“快,出去,你们都出去,我们要救治老爷子,需要绝对安静!”

吴老都发话了,大家也都不敢耽搁,纷纷收拾情绪离开。

“等等,吴老,您可得好好看看,万一这野山参有问题,那不是害了我爷爷吗?”

楚轩有点慌,真要用这野山参治好老爷子了,老爷子醒来会不会再次宠爱楚然?

“你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吴老面色一沉。

“兔崽子,走。”

楚文盛强行拽着楚轩出了屋。

“这位小兄弟留下。”

见楚然要拉着林修出去,吴老阻止道。

楚然犹豫了下,便是不放心地低声叮嘱道:“你看着就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等爷爷醒来,我会替你跟他说明情况,这是我们翻身的机会。”

“放心,从现在开始,任何时候我都值得你信任。”

林修轻轻握住楚然白皙修长的手,眼神温柔而自信。

第3章 三月赌约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吴老拿刀子划下一小片野山参,塞进老爷子舌下。

随后拿起针袋,紧接着就傻眼了,这才想起他压根不会鬼医十三针啊。

“银针给我。”

林修一个跨步上前。

“吴老居然那么器重林修那个废物,还让他留在里面。”

“是啊,你们说老爷子醒来后,会不会为了感谢林修的救命之恩,重新重用楚然?”

“那楚轩岂不是要炸了?!”

门外,众人悄声议论,看着一张脸黑压压的楚轩,都不敢触其眉头。

“死死死!给我死!”

楚轩内心疯狂呐喊,这一刻,他从所未有地希望老爷子就此翘辫子。

“楚轩,你是在心里诅咒爷爷吗?”

楚然忽然冷笑道,终于抓到机会可以好好奚落这混蛋一把了。

“你、你别血口喷人!”

被楚然当众戳中内心,楚轩脸色一变,冷汗涔涔。

“额头都出汗了呢,看来我说的没错。”

楚然笑道,双眸眯成两弯月牙,煞是好看。

“我不跟你争辩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我告诉你,你别得意。”

楚轩恼羞成怒道:“从你忤逆家族嫁给林修那个废物开始,你的人生就注定完蛋了,爷爷永远都不可能再重用你!”

“那就等着瞧吧!”

楚然冷笑一声,干脆扭过身去安静等待,不再和楚轩浪费口舌。

想起刚才自己误会林修,还当众扇了林修一耳光,心中不由有些愧疚。

不多时监护室的门忽然打开,先前那护士站在门口道:“老爷子醒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楚文盛和楚然等少数真正孝顺的人喜出望外,快步冲了进去,其他人小心翼翼看了眼楚轩,随后陆续跟上。

楚轩站在原地不动,埋着头,脸色无比阴沉。

见众人只顾着关心老爷子,直接把林修这个大功臣晾在一边,吴老忍不住提醒道:“你们可要好好感谢这位小兄弟啊,刚才若不是他,老爷子也不能这么快醒来,以老爷子现在的状态,只需多加调养,再活五年都不成问题。”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众人对林修的敌意更浓了。

“确实,林修功不可没,有功就得有赏,我得好好赏赐他。”

楚老爷子认可地点了点头,环视一周,虚弱问道:“轩儿呢?把他叫来,我说个事。”

众人心头咯噔一声,暗道果然,老爷子除了要赏赐林修,肯定还想要重新重用楚然。

有人一下就慌了,之前他们当中有人可没少刁难欺辱楚然和林修,这要是楚然一朝咸鱼翻身,那可就完蛋了啊!

“爷爷,我、我来了。”

楚轩快步走进,强行挤出一丝笑脸。

“过来。”

楚老爷子招了招手,等楚轩走近,他宠溺地拉住楚轩地手说道:“你的功劳更大,说吧,想要什么?”

“爷爷,刚才吴老不是说您能醒来,全靠林修吗?”

楚然疑惑道。

“林修及时送来千年野山参,功劳自然不小,但吴老是楚轩费尽心思托关系从上京请来的,刚才若不是吴老,岂能让野山参的功效完美发挥,良驹还得有伯乐不是?”

楚老爷子淡淡说道。

“老爷子,您误会了,刚才给您施针的是林修,不是……”

吴老话到一半,就见楚老爷子冷眼一瞪,只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众人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什么,虽然他们不知道林修怎么会医术,但这并不重要,只需要确定楚然没机会翻身就足够了。

楚然心中不岔,想要理论,却是被林修悄悄拉住。

她愤怒地转过头,看到林修缓缓摇了摇头,知道理论非但无用反而会惹怒老爷子,只好暗暗咬住红唇,心中委屈不已。

她万万没想到,老爷子会睁眼说瞎话,直接赤裸裸把林修的功劳都给剥夺了。

就算不考虑林修,也该考虑她这个亲孙女吧,真的一点亲情都不念了吗?

“哈哈哈!爷爷果然还是最疼我的!”

楚轩内心狂笑,有种绝处逢生的畅快感。

他挑衅般看了眼委屈得快哭了的楚然,随即看着楚老爷子乖巧道:“爷爷,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您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孙子。”

楚老爷子一脸欣慰,又淡漠地扫了眼楚然,“轩儿,我记得你手底下有家中医馆,这样吧,一会你和楚然交接一下,把那家中医馆交由楚然管理,至于你,明天就去接管市场部吧。”

“啊?好好,爷爷放心,我一会就和楚然妹妹做交接。”

楚轩一怔,随即忙不迭答应下来,内心快笑疯了。

“爷爷,我不同意,那家中医馆一直以来都是处于严重亏损状态,你把它给我可以,但我哪来那么多钱倒贴进去?”

楚然忍无可忍,直接抗议道。

“这么说,你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了?”

楚老爷子冷哼道:“你虽然已经嫁出去了,但终归是我楚家生养的人,如果连这点担子都扛不起,那么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能力,要知道,这只是对你的一个考验!”

“哎呀,楚然妹妹,听见没,爷爷这是在考验你的能力啊,将来你做好了,爷爷肯定会大力提拔你的啊。”

楚轩幸灾乐祸道:“再说你就算不做下去,转手把它给卖了,也能赚不少钱不是?”

要是真卖了,只怕他们又会找借口说楚然无能。

一时间,楚然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到了极点,哽咽道:“反正我不同意。”

“你敢跟我顶嘴?!”

楚老爷子震怒。

见状林修忙跨前一步,把楚然挡在身后:“爷爷,我们答应了。”

“你这孩子倒也懂事,今天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楚老爷子赞赏道:“那既然这样你就陪着楚然去管理那家中医馆吧,不管店铺是否亏损,福利待遇由总公司发放,怎么样?”

“好。”

林修暗自咬牙应道。

这个“赏赐”,等于一下把楚然拉下马,发配边疆,仅仅只是管口饭吃,还让他们不得不对其感恩戴德。

早知道这老狐狸会翻脸不认人,刚才就不该救他。

没落得好不说,还让老婆大人受这么大的委屈。

“不过,爷爷,林修斗胆问一句,假如我们把那家中医馆扭亏为盈,并且盈利可观,爷爷可有‘赏赐’?”

林修目光灼灼,说到“赏赐”二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你们三年时间,假如你们能做到年利润百万以上,集团CEO的位置就是楚然的!”

知道林修是在有意嘲讽他的偏心,楚老爷子冷冷哼了一声说道。

“等等,若你们做不到怎么办?”

楚轩插声道。

“做不到我们主动献出现有的集团股份,不过我要说的是,不需要三年,三个月,足矣!”

林修道。

楚然玉容一白,刚要说不,然而楚轩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抢先一步道:“好!”

林修没搭理这货,只是注视着楚老爷子,步步紧逼:“爷爷,可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君无戏言!”

楚老爷子也来了怒火。

第4章 为你倾尽一生

话音落下,楚轩二话不说,当场打电话叫人草拟合同打印好送来。

不多时,公司法务部的人送来合同。

根据楚轩的要求,合同上除了正常的中医馆所有权转让协议,还额外附有赌约条款。

楚然看到这份合同,脑瓜子嗡嗡的响,本来这就是个胜算极低的赌约,现在好了,期限还从三年锐减到三个月。

三个月?别说扭亏为盈甚至年利润破百万了,就连有效减少亏损都是个问题!

楚轩似乎知道楚然不会签字,干脆绕过楚然,直接交给林修。

林修不假思索,直接唰唰签上自己的大名。

“呐,楚然妹妹,林修已经签字了,你就不用签了,你们是夫妻,一样的。”

楚轩乐得合不拢嘴。

楚然手中持有楚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份由林修签署的合同,某些条款或许不具备法律效力。

但现场那么多人看着,楚轩也不怕楚然不认账。

“荒唐,你简直太荒唐了,我就不该相信你!”

才出医院,楚然便是冲着林修嘶声大吼,她太失望了,亏她刚才还为那一巴掌感到愧疚,想着怎么弥补林修。

“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怎么解释?爷爷摆明了是故意为难我们,你倒好,还傻乎乎主动当块肥肉送到人家嘴里!还三个月,你以为你能是吗?可别人都把你当傻子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拖累我们一家人!”

说着说着,楚然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包含愤怒和失望,泪水横流。

她可怜楚楚的样子,连老天爷看了都会心疼。

“爸爸无所事事,妈妈每个月拿着四五千的死工资,妹妹还在上大学,你一无是处,三个月后你叫我怎么办?!”

楚然流着泪,声嘶力竭。

三个月后,这么多年的付出和隐忍付诸东流,到时候拿什么撑起这个家?!

林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埋下了头。

楚然显然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吧。

而见林修像是个犯了错被大人打骂的孩子,可怜兮兮的,楚然心中一软,抬手抹了抹眼泪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说完,她落荒而逃般上了车。

她怕自己又会忍不住对林修动手,林修身子骨弱,经不住打的。

……

“楚轩,你是不是太草率了?”

“是啊,要是不签合同还好,现在白纸黑字的,到时候爷爷想反悔都没机会了。”

监护室廊道里,楚家众人围着楚轩,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诸位叔叔伯伯,兄弟姐妹,你们放一百个心好了,我怎么可能让集团CEO的位置落入楚然那贱人的囊中?”

楚轩抬头挺胸站在中间,笑容自信道:“你们有所不知,那家中医馆亏损极其严重,任凭那贱人有三头六臂,也绝不可能扭亏为盈,更遑论年利润破百万。”

“这不好说吧,那贱人确实很有经商头脑……”

有人忧心忡忡道。

这些年楚然的能力他们都看在眼里,若非老爷子刻意压制,只怕集团已是她囊中之物。

“忘了告诉你们,就在刚才,我已经派人去清空里面的药材。”

楚轩淡然一笑,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接着道:“那贱人接手的不过就是个空壳子,还有一堆的货款负债,她要想把中医馆做起来,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筹钱。二伯,财务大权在你手中,我料她肯定会去找你,到时候……”

“你放心,我早就看她不顺眼,还有林修那个废物,今天着实有点猖狂了,想从我这拿到钱?可笑!”

楚文武板着脸道。

众人一脸古怪,这个楚轩也太鸡贼了吧,打蛇打七寸,一会楚然过去中医馆,看到那空荡荡的门面不得当场气得吐血?

如他们所料,楚轩这招确实狠。

楚然赶到中医馆的时候,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店铺,顿时满腔绝望,双脚都差点站不稳了。

与高挂门面上刻着“佛心堂”三个大字的精致牌匾相比,店铺里的画面,无情地摧毁着她内心的壁垒。

她把自己关在工作人员休息间。

林修扭了扭门把,发现门反锁了,叹了口气,便也不再打扰楚然,给她安静安静吧。

他在里边逛了起来,发现这铺面真不错,位置当道,分上下两层,总面积大约近千平米,设有两间诊室。

楚氏集团本是对这里寄予厚望,打算打造出一个“佛心堂”连锁医馆品牌,只是经营不善,初期上千万投进去鬼影子不见一个,这才不得不放弃。

此时林修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

等他回到楼下的时候,楚然刚好从休息间出来,许是在里边调整好了心态,此时的她恢复了那副清冷孤傲的气质,脸上的泪痕也已经被清洗干净。

“你帮忙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去趟总公司。”

楚然道。

“等等。”

林修忙拉住她,说道:“你要去找他们拿钱吧?还是别去了,他们现在全部和楚轩狼狈为奸,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落到这个境地吗?说风凉话你倒是能的很!”

楚然怒气上涌,冷声自嘲道:“去了还有机会,不去就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自己的丈夫惹出来的祸事,再难我也得担着,谁叫我当初选了你。”

“不是不是,老婆你误会了,我是想建议你去找卓洪深。”

林修忙摆了摆手,循循善诱道:“卓洪深身家不菲,手中握有大量中药材资源,无论资金还是货源,他都能给予我们有效的帮助。之前你在公司市场部的时候,不是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么,以你的能力,搞定他要比搞定公司那些人容易多了吧?”

云省中药材生意做得最大的就是康健药业,省内六成以上的中药材都是由康健药业提供,江宁市的中药市场更是被其一手垄断。

也就是说,卓洪深其实就是康健药业在江宁市的总经销商。

而康健药业的创始人,当年正是受他的提拔才创立了康健药业,并得以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之前他实力没有恢复,不得不低调隐忍,一些人脉资源也不敢轻易动用,现在就不必要再瞻前顾后了。

欠楚然的,从今天开始,他将倾尽一生,逐一偿还。

第5章 谁敢欺负我老婆!

楚然微微一怔。

记忆中,这是三年来这个废物老公第一次提出如此中肯的意见。

她放下偏见,细细思索了会摇头道:“难,如果总公司那边故意在这件事上刁难我们,那他们就一定会和卓洪深打招呼,我们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相比我们的人情,无疑总公司的人情要更有吸引力。”

“这我知道,不过你放心,我有个朋友和卓洪深私交不错,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和他提了这件事,他让我们一会直接去找卓洪深谈就行。”

林修说道。

“真的?”

楚然一脸狐疑,“那你这个朋友很厉害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朋友?”

“大学毕业后认识的,你也知道,我们男人和你们女人不同,平时没有什么事基本不会联系。”

林修得意嘿笑道。

三年啊,被这小娘们整整鄙视了三年,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了。

心说我亲爱的老婆啊,对不住了,从今天开始,你老公要翻身做主把歌唱喽。

“德行!”

楚然翻了个白眼,风情万种。

林修有点看呆了,这个样子的楚然,杀伤力巨大啊。

被林修这么盯着看,楚然俏脸微红,忙道:“行了,事不宜迟,我先去找卓洪深,你去找两个家政,带他们抓紧时间把店铺打扫干净。”

佛心堂虽一直都是处于亏损状态,但多少还是有一些老顾客,长时间闭馆不好。

“好嘞。”

林修欣然答应,反正已经和卓洪深打好招呼了,也不用担心楚然会受委屈。

目送楚然开车离开后,林修转身进了店铺,拿过扫把吹着口哨悠哉悠哉打扫起来。

这点地方刚好够他热身,根本不用找家政。

不多时一辆红旗h5停在了店门口,走下一对中年夫妇,林修赶紧放下扫把迎了上去。

“林修,我要求你立刻和然然离婚!”

楚母杨桂芝开门见山说道。

林修愣了愣,看了看杨桂芝,又看了看楚父楚文远,楚文远对他投来一个同情和无奈的眼神。

“妈,能不能先说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林修道。

“发生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杨桂芝走到沙发边,刚要落座,发现沙发一层灰,还零星散落着一些中药材,猛然蹙眉。

林修左右一望,没看到抹布,赶忙上去直接用袖子擦拭出两个座位,“爸,妈,你们坐。”

杨桂芝板着脸坐下后说道:“早上的事,我们刚才从外地赶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听说了,我也懒得骂你,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家然然被你拖累。离婚吧,只有你们离婚然然才有机会重新拥有过去的一切。”

“哎哎,桂芝,这是不是不太合适?这三年来,林修没有功劳也有……”

楚文远话到一半发现林修这厮连苦劳都没有,一天不是发呆就是睡懒觉。

可话都说出去大半了,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林修虽然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但他老实本分,对然然也是真好,如此草率就让他们离婚,只怕别人会说我们势利眼啊。”

“我就势利眼怎么了?然然是我的亲生闺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条路走到黑!”

杨桂芝大发雷霆道。

林修暗暗摇头苦笑,这个老丈人是在损我还是在夸我啊,哪有这么说话的,真是好心办坏事!

他叹息一声道:“妈,如果您是因为赌约的事,那么大可放心,我们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接着,他把事情详细解释了一遍,并且绘声绘色地给二老做了一通蓝图展望。

听完杨桂芝直接坐不住了,激动得一把抓住林修的手道:“这么说我们家然然有机会坐上集团CEO的宝座了?”

林修拍着胸脯保证道:“不是有机会,而是只要她想,三个月后一定能当上楚氏集团的CEO!”

“太好了!太好了!”

杨桂芝兴奋得涨红了脸。

“哎呀,我就说林修不是一个废物,果然这三年他真是在养精蓄锐,等待着机会一鸣惊人。”

楚文远喜笑颜开,又重重地拍了拍林修的肩膀,“好女婿,不错,我看好你!”

林修有点不想搭理他,这老丈人说起好话来怎么听着就那么别扭呢。

这时候,楚然开着她的宝马5系回来了。

林修微微一愣,按道理楚然这一去最少也要一个下午,毕竟还要谈合作细节,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然然,那卓洪深给你们投资了多少钱?货源是不是可以先提?”

杨桂芝第一时间跑了上去,眼神之中满是期待的神采。

楚然嘴巴张了张,却是没说话,看向笑容满面等着夸赞的林修,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上前,扬起手,就要一耳光甩过去,临了又放了下去。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会相信你的话。”

想到刚才在卓洪深办公室的遭遇,楚然精致的脸颊闪过一抹惊恐,死死咬着红唇,忍住不哭,可还是不争气地淌下两道泪痕。

“老婆,别哭,先别哭,咱有话好好说,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哭了”

林修一下慌了。

三年前他重伤沦落街头濒死之际,是楚然发现了他,并把他送去医院。

三年来,楚然虽对他偶有嘲讽谩骂,但从未言过放弃,甚至一直在无微不至照顾着他,这才让他得以重获新生。

在外人面前,她更是始终义无反顾的维护他。

三年的点点滴滴,不知觉间,他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女人。

现在楚然的一言一行,哪怕只是一个蹙眉,总能够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过两天我把车卖了,凑一笔钱给你,你走吧,我们到此结束!”

话落,楚然捂着嘴落荒而逃,留下一个狼狈而绝望的背影。

“你行,连我都给你蒙骗过去了,你给我等着!”

杨桂芝恶狠狠瞪了林修一眼,急忙追了上去。

楚文远暗叹一声,失望地摇摇头,转身离开。

林修猛然攥紧了双拳,一股强大的杀气,凝固了周围的空气。

这里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但不管是谁,胆敢欺负楚然就是在找死!

第6章 我老婆原谅你,你就能活

“轩哥!轩哥!”

楚氏集团,市场部总监办公室。

楚轩正坐在老板椅上享受,就见楚虎急匆匆闯了进来。

楚轩精神一振,顿时身子前倾兴奋道:“那贱人来公司要投资了?还是去找卓洪深了?”

“找卓洪深了!”

楚虎拿起楚轩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接着手舞足蹈比划道:“轩哥,你是没看见当时楚然从洪深药业大楼出来时的表情,太好笑了,就跟被人侵犯了一样,我估计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楚文武有三个儿子,依次是楚龙、楚虎、楚豹。

楚虎长得虎头虎脑,属得上是楚轩的一号狗腿。

“轩哥,还好你提前防了一手,否则还真有可能被楚然达成曲线救国的目的了,你可真是料事入神呐!”

楚虎笑呵呵拍了个马屁。

“那贱人确实有点头脑,居然直接绕开总公司,跑去求外援。”

楚轩感慨了一句,紧接着摊开五指,望着掌心冷笑道:“不过那贱人充其量就是只猴子,任凭她怎么上蹿下跳,也逃不过我的五指山!”

想到三个月后,楚然将彻底卷铺盖滚蛋,对他再无威胁,他便是忍不住想要庆祝一番,当即大手一挥,豪气道:“取我珍藏的82拉菲来!”

洪深药业。

一身油腻肥肉的卓洪深坐在沙发上,喝着上好的龙井,却感觉索然无味。

可惜啊可惜,那小娘们性子太烈,软硬不吃,蜻蜓点水固然值得回味,可总归是令人遗憾啊。

砰!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几个箭步冲上来,单手顺势一探,闪电般抓住卓洪深端茶杯的手,狠狠往茶几边缘一磕!

咔嚓!

卓洪深的右手小臂,刹那间扭曲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尖锐的骨茬竟是穿破皮肉裸露出来!

紧接着,年轻人跳上茶几,一记大脚正中卓洪深的胸膛,卓洪深后背撞在皮质沙发上,没等反弹回来,就被那只大脚死死踩住!

“啊——”

卓洪深惨嚎出声,但很快就咬着牙声音沙哑道:“兄弟,我们不认识吧,这是何故?”

短短几十秒就调整过来,到底是混黑出身的人,即便近些年已经洗白,那股忍耐力也非常人可比。

“你不认识我,但你认识我老婆。”

林修居高临下冷冷道。

“你老婆?”

“楚家,楚然!”

“你就是那个窝囊废?”

楚然的美貌在江宁市是出了名的,曾经她的照片还被某期时尚杂志用作封面,江宁市网友评她为江宁第一美人。

伴随而来的,便是林修的名气了,好吃懒做的蛀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废。

得知林修的来头,卓洪深当时就笑了,因为被疼得脸色惨白,加上额头冷汗珠子密布,所以笑起来表情狰狞得像是一头恶鬼。

只是他难免有些意外,这废物和传闻不符啊。

不过这并不重要!

“知道你穷,我也就不用你赔医药费了,你放开我,然后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卓洪深轻蔑道。

林修一下就被他气笑了,真是死到临头而不自知。

他干脆拿开踩在卓宏深胸膛上的脚,就着沙发在卓洪深旁边坐了下来,顺手搂住卓洪深的肩膀。

“我说卓老板,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你,以至于让你如此猖狂?”

“身份!金钱!地位!”

卓洪深神色傲然,冷哼道:“我卓洪深虽不是什么大腕,但在江宁市这一亩三分地,说句不客气的,别说你们夫妻俩,就是楚家,我也不放在眼里!”

若是国际上的某些人知道这位卓老板在林菩萨面前谈身份金钱地位,只怕会笑掉满地大牙。

林修默默拨出一个号码。

卓洪深瞥了一眼,见林修打给一个标注“老李”的人,心中极其不屑,还搬救兵呢!

他虽然不知道老李是谁,但不用猜都知道在江宁排不上号,因为江宁没有姓李的大人物。

“修爷!”

咦,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

“我交代你的事办了?”

林修冷声道。

“哎哟我的修爷啊,您那边一挂电话,我这边立刻就给卓胖子通气了,您吩咐的事我哪敢耽搁啊。”

“是吗?那我老婆怎么被他气得跟我闹离婚?”

“卧槽!”

电话那边的李泰山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修爷,您别急,我这就飞过去找姓卓的算账!”

“他就在我旁边。”

林修把手机往卓洪深怀里一扔,随后抓起桌上的中华香烟,拿出一根点燃抽了起来。

“李、李先生,我是卓胖子……”

此时卓洪深说话都不利索了,他就是再傻,这会儿也知道电话对面那人是谁了。

他的财神爷李泰山!云省中药材行业的领军人物!

更让他震惊的是,李泰山居然称呼楚家这个窝囊女婿为修爷!

“我曹尼玛,我不是告诉过你,有贵客登门你要好好招待吗!”

“姓卓的,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必须给我求得修爷的原谅!”

“他要是不原谅你,你就等着看死字怎么写吧!”

一通狂轰滥炸般的咆哮后,嘟嘟嘟,电话断线了,临断线前还传来一个物体被砸烂的混乱声,可想而知对面的李泰山已经是暴跳如雷。

卓洪深傻眼了。

李泰山说有个姓林的顾客登门,谁知道结果登门的是姓林的老婆。

不过就算林修亲自登门,估计他也不会把林修和李泰山口中那位“贵人”联想到一块儿。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

噗通!

他浑身一个哆嗦,忙不迭跪了下去,“修爷,修爷,我……”

林修摆手打断道:“先别急着求饶,我问你,你是怎么欺负我老婆的?”

“我我我,我就对她说了几句轻薄的话……”

说着,卓洪深带着哭腔大叫道:“不过修爷,这事不能全赖我啊,楚氏集团那边给我让利二十个点,叫我为难贵夫人啊!”

“他们叫你对我老婆动邪念了?”

林修眼神一寒。

“没、没有……”

听到这里林修就明白了,视线落在卓洪深的断臂上,一脚踹出,一缕玄气顺着脚尖悄然钻入骨断处……

“我老婆原谅你,你就能活。”

扔下这话,林修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直到林修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内,卓洪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冷汗如雨下。

别看李泰山的财富在省里仅仅排在十几位,但即便是云省首富见着他,也得礼敬三分。

有小道消息传出,李泰山背景莫测,可能和国际上的某个大组织有关联。

而楚家的那个废物女婿,居然能让李泰山如此惧怕。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7章 白送的合同

解决完卓洪深,天色已经黑了,林修一路骑着小电驴回家。

来到家门口,发现自己没带钥匙,便是按响门铃,可按了好几回都没人答应,打电话又提示关机。

“唉,看来这次老婆是真的生我的气了。”

林修无奈轻叹,干脆回医馆继续打扫卫生。

他不恨楚然,每个人都有情绪,而且站在楚然的角度,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绝望吧。

这三年,她确实很苦。

一夜的时间,林修独自把医馆打扫得一尘不染,包括药柜那些都细心整理了一遍,整个医馆焕然一新。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修骑着小电驴回家,才回到小区,一眼看见呆呆蹲在单元门口的一个倩影,长发散乱,眼神呆滞……

对方同时也看见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动了动,紧接着脑袋埋在双腿中间呜呜啜泣起来。

“老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杀了他!”

一股戾气陡然从林修的周身席卷开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楚然如此狼狈,昨天也没有这样!

“除了你还会有谁!”

“昨天我就是发泄一下,你就一晚上不归家,还把手机关机,你脾气大了是不是!以后是不是打不得骂不得了!”

“你就是个王八蛋!”

一通发泄之后,楚然又是呜呜呜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都快把天给哭塌了。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呜呜呜……”

在她的记忆中,林修身子骨弱,思维迟缓,有时上一秒的事情下一秒就给忘了。

昨晚她身心交瘁,回到家晚饭都顾不上吃倒下就睡了,结果凌晨一点钟醒来,发现林修居然没回家。

林修在江宁市根本就没有朋友,钱包也落在家里,他能去哪里?

这一晚上,她胡思乱想了很多,那家伙会不会不要我了,会不会冷着饿着,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碰见器官买卖组织……

此时林修浑身如遭电击!

昨晚他的手机没电了,因为确定楚然不会找自己,也就懒得充电,没想到楚然居然找了自己一个晚上。

看着楚然这副极度伤心的样子,林修心疼不已,跟着蹲了下去,声音弱弱地道:“老婆,对不起啊。”

楚然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可怜兮兮的跟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每次一这样她就生不起气来。

楚然神经反射般地心一软,哭得梨花带雨的她,竟是拉住林修的手就往里走,“以后不许乱跑了,回家去,我做早餐给你吃。”  

可说完就发现不对劲了,怎么变成我主动讨好他了,我才是受伤的那个人啊,我还是个女人啊!

“谢谢老婆。”

林修乖乖地道,看得楚然又是忍不住一阵心软,唉!

“楚小姐!等等我!”

就在楚然带着林修要进单元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急切的喊声。

楚然疑惑地转过身,一看居然是卓洪深,脑海中想起昨天在卓洪深办公室的事,顿时玉容泛白,又惊又怒道:“卓老板,你有完没完,我都明确告诉过你不可能不可能,即便你把全部身家给我我也不会答应你!”

太欺负他们两口子了,居然还追到家门口来。

可想想又一阵心累,是啊,谁叫自己老公不争气呢,人家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见楚然反应如此剧烈,卓洪深心中苦涩,耸动着一身肥肉奔来,强行赔着笑脸道:“楚小姐,您误会了,我是来找您合作的。您看,合同我都带来了。”

“你拿回去吧,我不会签的!”

楚然坚决道。

林修确实不是个好老公,但她也绝不会因此而给林修戴绿帽,如果真的无法容忍分开就是了,既然在一起那就必须守妇道。

只是这句话落在卓洪深耳里,味道就不一样了。

这位姑奶奶是不肯原谅我啊!

卓洪深吓得魂都快散了,噗通一声跪在了楚然脚下,楚然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家伙又要使出什么阴谋诡计。

“楚小姐,昨天我是鬼迷心窍了,我知道错了啊,求求您原谅我好不好啊,这合同可是我连夜叫律师草拟的啊,全程我都在旁边监督,就怕哪里不够好惹您不开心,我可是一晚上没睡啊。”

砰砰砰!

卓洪深开始猛烈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一把鼻涕一把泪恳求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看看合同,哪里不满意您尽管说,我一定尽全力满足您!”

楚然很懵。

而见她不答应,卓洪深更慌了,“姑奶奶,姑奶奶,我不想死啊,求求您大发慈悲吧!”

“没人让你死啊……”

楚然懵懵道,怎么姑奶奶都叫上了呢?

“您老……”

卓洪深下意识想说您老公啊,却是突然看到林修刹那冷冽的眼神,怔了怔,立马就明白了什么。

像他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哪能没有点眼力见,当下改口道:“我、我不方便透露他的身份,但如果您今天不原谅我,我真的会小命不保的,求求您了!”

楚然一脸恍然,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帮忙啊。

“老婆,我看他也不像是在做戏,不如我们就先看看合同吧。”

见楚然还是有点担忧,林修提议道。

楚然点了点头,虽然她很厌恶卓洪深,但看他都知命之年了,还这么狼狈,善良的她也是有些于心不忍。

卓洪深一咕噜爬起来递上合同。

楚然看了之后惊得瞠目结舌。

关于货源,可以先供货,卖出去后再给钱,而且给本钱就行。

另外卓洪深还提供五百万的无息借款,用以医馆运营,不设还款期限。

这等于白送啊!

关键这份合同并不存在作假!

“姑奶奶,您、您还满意吗?”

卓洪深小心翼翼问道。

“您确定要跟我签这份合同?”

楚然不敢相信。

“确定,确定。”

卓洪深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楚然想了想说道:“要想我原谅你可以,但你必须跟我老公道歉,否则我是不会签的。”

别说卓洪深了,就连林修听见这话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卓洪深还是依言对着林修深深鞠了一躬,突然感觉有点委屈,我的手都被他打断了啊,还让我跟他道歉……

双方签完合同,卓洪深如获大赦。

目送卓洪深开车离开后,楚然捏了捏自己的粉嫩脸蛋,“咦,会疼耶。”

林修看得偷笑,这傻娘们,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林修,老实交代,你昨晚是不是去找卓洪深了?!”

楚然冷不丁把矛头对向林修。

林修笑容顿僵,一下子浑身绷紧,沃日,这娘们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第8章 绿了?!

“我问你话呢,你紧张什么,我会吃人吗?!”

“啊?不是不是。”

林修忙连连摆手,“我昨晚在医馆打扫卫生呢。”

其实他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就是杀人放火都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但不知为何,面对楚然就很容易波动。

“真的?”

“嗯嗯!”

“好吧……”

楚然眸中隐晦地闪过一抹失落,这才发现自己对林修奢望过多了。

也是,林修什么能力,作为妻子的她还能不了解?

“也不知道是谁帮了我们,回头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楚然道。

“是是。”

林修点头。

“你回去补觉吧,我去医馆。”

楚然抬步就往车库走。

现在投资和货源都搞定了,接下来除了招兵买马还得想办法引流,时间只有三个月,十分紧急。

“哎哎,老婆,你说要做早餐给我吃的!”

“没空!”

这臭娘们,变脸也太快了吧。

林修气得咬牙切齿,该死的卓洪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卓洪深,你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楚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楚老爷子冲着电话怒吼。

旁边的楚轩也是一脸愤慨。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上午一大车药材运到了佛心堂门口,下午楚然在线上线下广发招聘启事。

资深中西医师各一名。

中西药房配药员各一名。

有相关经验柜台营销员二十名。

这尼玛都是真金白银啊!

集团和洪深药业的合同都签了,让利二十个点,结果姓卓的就是这么办事的?

“老爷子,你们楚家的内部矛盾我不干涉,你放心,我卓洪深不差你那点钱,合作的事就此终止!”

卓洪深挂了电话,一脸不屑,这楚家人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打压修爷的老婆?

“爷爷,姓卓的怎么就突然倒戈了呢?!”

楚轩不解道。

楚老爷子眉头紧锁,也是感到疑惑。

这个时候,楚轩手机收到一份合同范本,他打开一看,猛然一拍大腿道:“爷爷,我知道怎么回事了,那贱人把林修那废物给绿了!”

说着他把手机递了过去,楚老爷子看完,砰的一声,怒拍桌案道:“好一个楚然,居然如此不守妇道,干出这种丢我楚家祖宗老脸的事!”

楚轩贿赂了洪深药业的律师顾问,此刻他手机里的合同范本,正是卓洪深和楚然所签的那份。

货源只收本钱,白送五百万,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楚然和卓洪深苟且了,卓洪深断然不会这么大方。

也不怪他们,打破脑袋他们也想不到,他们眼中的废物林修会是整件事的幕后操盘手。

“爷爷,你也别太生气,这件事的确出乎我们意料,但她要想赢下这场赌约基本不可能,别说现在中医凋零,单是我就不会让她得逞。”

楚轩适时拍胸脯保证道。

“嗯,记住,楚然和卓洪深的脏事不可外传,她不要脸,我楚家还要脸!”

楚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想起什么,又嘱咐道:“还有,她在招聘西医,说明她已经把佛心堂改成中西结合医馆了。传令下去,谁给佛心堂提供西药,就是和我楚氏集团为敌!不过切记不要声张,我楚家做事素来光明磊落!”

“我知道的爷爷。”

楚轩应着,退了出去,心中颇为遗憾,本来还想借这件事让楚然身败名裂的。

半个月过去,佛心堂总算是勉强招足了兵马。

因为楚然决定走中西结合路线,需要补充的相关手续也在卓洪深的帮助下迅速完成了。

第二天,佛心堂正式恢复营业。

林修陪着楚然早早开了门,楚文远和杨桂芝为了讨个好彩头,特意送来两个开业花篮。

“祖宗保佑,在我们家最关键的时刻,天降贵人,真是祖宗保佑啊。”

杨桂芝站在门口,双手合什朝天,虔诚地说道。

楚然已经跟她说了有神秘人背后相助的事。

“林修,既然我们家然然放不下你,这次的事就算了,但要是再有下次,就算然然不同意也没用,这个家我说了算。”

杨桂芝转而看向林修,神色中充斥着厌恶,“还有,哪天碰着那位贵人,你记得给人跪下磕几个头,好好感谢人家,人家明着是帮然然,实际上是在给你擦屁股呢,明白吗?”

“明白。”

林修应道,心说自己给自己下跪磕头是一种什么感觉?

一直到中午,只有零星的几人过来买药,营收百来块钱,生意惨不忍睹。

楚文远和杨桂芝待着无趣先回去了。

楚然坐在沙发上拧紧秀眉,思索着怎么引流,就连林修拿瓜子给她啃也被拒绝了。

“医生!医生!”

忽然一个健壮青年抱着一个中年男人狂奔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女。

“医生,快,我爸这是怎么了!”

健壮青年急得快哭了。

“ 先把人放这里!慢点,慢点!”

楚然忙指挥健壮青年把人放在输液床上。

刘医生快步跑上来,又是听诊又是量血压。

他是楚然高新聘请来的西医,今年五十多岁,以前在一家私立医院当过急诊科主任。

林修站在一旁没说话,看着那捂着胸膛面色痛苦的中年男人,顿时皱眉,眼中流露出一抹疑惑。

“心绞痛发作,拿片0.5mg的硝酸甘油来。”

观察完,刘医生立即道。

“病人病情不明确,不能轻易用药。”

林修上前拦住想去取药的员工。

菩萨门以医道为核心立世,而作为一手把菩萨门推向世界第一组织的林修,一身医术说鬼神惊泣来形容都不为过。

虽然现在他也看不出中年男人的具体病情,但不贸然用药绝对是没错的。

“楚老板,他的话能代表你的态度吗?”

刘医生语气不善地问道。

“你出去!”

楚然不容置疑道。

“等等。”

健壮青年问道:“他也是医生?”

他对刘医生也是半信半疑,要不是他们刚好在旁边买东西,也不会把突然病危的父亲送到这种小医馆来。

“他啊,他要是医生,我就是国手御医!”

紧接着刘医生笑容嘲讽地科普起来,“这家伙是我们老板的丈夫,结婚三年没有工作,家务活也不做,一天天贪吃嗜睡的货色,全靠我们老板养着……”

曾经我是一个渡人渡己的神医,亦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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