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算我求你了,留下他好不好?”

“清夜,算我求你了,留下他好不好?”

第1章 离婚协议

尹星瞳怀孕了。

攥着那张显着双道的试纸,她既期待又害怕,想象着在霍清夜看到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哗!”

是他回来了!

尹星瞳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迎了上去,她穿着那件素色连衣裙,麻质的面料,宽松到令身材毫无看点,因为是他第一次送她的礼物,大概是觉得这一刻要有仪式感,她特意换上,兴奋的像个孩子。

“滚开!”

尹星瞳僵住脚步,精致的小脸上是一闪而过的失落,她早已习以为常了不是吗?咬咬唇,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清夜,我……我怀孕了!”

“打掉!”男人的言语裹着冰霜,寒至骨髓,眼神从进门那一刻起从未在这个女人身上停留半分。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什么心思,妄想用孩子拴住他?哼,也只有她这种女人能想的出来!可他偏偏不让她如意!

“为什么?清夜,这可是你的孩子啊,你真的要这么绝吗?我……我不同意!”尹星瞳朝着男人上楼的背影宣布着自己的立场,颤抖的声线里的没有丝毫底气。

结婚一年,她在他面前毫无尊严,毫无底线,如同真的做错了什么,在他面前卑微的从不敢抬头,她在任何事情上对他绝对听从,唯独这件,这个孩子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她也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

男人回了身,本就挺拔的身形站在台阶上,高如巨塔,他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投下的阴影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狮子一样将她吞没。

绝?他能比得上她绝吗?

带着肃杀的王者气息扑面而来,尹星瞳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护住小腹的位置。

“你想留下?”他问。

尹星瞳顿了顿,点头。

“留下他是想告诉我,你跟哪个男人究竟玩得有多翻云覆雨?”

不知道这男人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一口咬定她跟别的男人有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的解释在他眼里不过是邪恶的掩饰而已。

“清夜,算我求你了,留下他好不好?”

“闭嘴,清夜也是你叫的?叫霍先生!就算这个孩子是我的,你以为留下他我就会爱上你?”

尹星瞳晃了晃神,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的在她心口辗过,血淋淋的。

从踏进这个门的那一刻起,他不准她碰他的任何东西,不准她进他的房间,更不准过问一切他跟白芸芸的事情,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连普通下人都不如。

“霍……霍先生!”她艰难的出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对她的讽刺和嘲笑,她是有多悲哀,这个霍家少奶奶她做了一年,到头来却连称呼上的权利都被剥夺。

她不求这个男人会爱上他,但只要相敬如宾也好,可是每当对上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那种骇人的冰寒就会直达神经。

“看来你是不愿意呀,不忍心?那好,我来帮你!”

“清夜,不,霍先生……”

惊呼中,尹星瞳已经一股力量提到了书房,霍清夜在药箱里翻出一盒避孕药,一手扼住女人的下颚,一手将药丸塞入她口中,最后灌水,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他说过不准她有他的孩子,可如今她擅作主张,就像当初设计爬上他的床一般,令人厌恶,令人恶心!只要她敢怀孕,他就有的是办法!

被甩在沙发上的尹星瞳来不及喘息,立刻就跑进了卫生间,她跪扶着马桶,使劲的抠着嗓子眼,终于……

“呕!”

她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就像自己得到了解脱一般,还好没咽下!

“尹星瞳,你是要跟我作对吗?”

“霍先生,我只想要这个孩子而已,求求你,不要动他好不好?”尹星瞳想不出其他可以留下孩子的办法,她只能一路拖着地跪在这个男人面前求,拼命的求。

虽然她知道这个男人心硬如铁,冷血无情,可她还是想放下尊严的试试。

然而她的想法是对的,在这个男人眼里,她的绝望无助只是她虚伪面具上的一道痕迹,也许她的手段还多着呢,否则当初怎么哄得了爷爷,让他推动这门亲事?

霍清夜幽幽蹲下身体,修长的手指挑起她消瘦的下巴,冷冽的目光在这张精致的小脸上游走着,那噙满泪水的眸子啊,看了就让人心疼,可他偏偏隐去了这抹情绪,绝不能让自己被这女人的表面所欺骗。

“一个害得别人失去生育功能的人,有什么权利享受这一切?看来之前是我太心软了!”说着,他便顺势从口袋摸出手机,拨了电话给医院那边“林医生,追加一台手术,现在!”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芸芸才会因为抑郁而服药自杀,才会因此失去生育功能,也是因为这个女人,芸芸才伤心之下嫁给他人,那么伤害她的人,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尹星瞳慌了,抓着霍清夜的腿不停的恳求,“霍先生,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残忍……”

十分钟后,尹星瞳被两名彪形大汉驾到了车上,一路带往医院,霍清夜也是跟着去的,他要亲眼看着孩子被打掉,以绝后患。

芸芸为了他吃了那么多苦,所以他不能让她失望。

刺眼的灯光,冰冷的机械,还有那一水儿的白色,都让尹星瞳确定这不是梦,她哭着,叫着,甚至最后骂着,始终都改变不了这个男人的决定。

当看到十公分的针即将推入自己体内时,尹星瞳双眼充红,一度失声,那绝望又凄伤的眼神落入男人的眸底,犹如一把削尖了的的竹子,猛烈的刺入他的胸膛,他心口一敛……

“慢着!”

“霍少爷?”

“我突然觉得这样好无趣,你不是不想打掉吗?可以,那我就让他胎死腹中!”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如果在说着甜言蜜语的话,可是瞥向尹星瞳的目光却是那般冰寒,没有任何的温度可言。

尹星瞳在心暖下来的那一刻,又猛地一寒。

胎!死!腹!中!

字字刺心,痛彻心扉。

如果世界上一定要用一样东西形容“狠”字,那么霍清夜一定可以胜任,他恨她,就如同她爱他一般,刻骨铭心

第2章 人的忍耐是有极限

意料之内的,霍清夜开始用各种方式对她进行折磨,与其说折磨尹星瞳,倒不如说在折磨那个孩子,整个别墅所有的体力工作都交付到尹星瞳身上,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任何人都不得帮她,任何人也不敢帮她。

女人怀孕的前三月是危险期,可霍清夜偏偏就抓住这一点,拼命的想要弄掉她的孩子,可是这孩子如同钢钉一样深深的扎在她的身体里,任凭怎么摆弄都没动静。

尹星瞳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可是她一想到孩子,就浑身充满了力量和斗志。

“星瞳?你这是在做什么?是阿夜让你做的吗?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呢!”一道含着嘲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就算看不到这张脸,尹星瞳也猜得出白芸芸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得意,她攥了攥掌心,继续弯着腰拖地,仿佛大理石的地面就是这个女人的脸,无论怎么用力,却始终都搓不干净。

一转眼,拖布上就多了一只穿着酒红色高跟鞋的脚,白皙的皮肤晶莹剔透,如同她整个人一般浑身泛着勾魂摄魄的魅惑。

尹星瞳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咣当”一声,一侧的水桶倒在地上,满满的污水尽数涌出,沿着地面的纹理,像无数条长蛇一路蜿蜒。

白芸芸!

尹星瞳咬了咬牙根,侧着身没有看她,忍一时风平浪静,她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候给自己和孩子找麻烦,于是转身去拿桌上桌上的抹布,没想到白芸芸快她一步,得意洋洋的顶着抹布兜了几圈后,顺手丢进垃圾桶。

赤裸裸的挑衅在整个大厅蔓延,饶是尹星瞳耐性再好,也无法继续承受这女人的践踏。

“白芸芸,人的忍耐都是有极限的,我已经对你一忍再忍,不要太过分!”

白芸芸掩着嘴笑起来,“哎呦,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原来会说话呀,如果不满意的话,大可以去阿夜那里告状,不过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他爱的人是谁,信任的人又是谁,你啊,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都是下贱货!”

尹星瞳胸腔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垂下的双手不禁攥得更紧,“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别人怎么对她都可以,但是母亲绝对是她不可触碰的底线!

瞧见尹星瞳急红了眼,白芸芸反倒更加兴奋,抱着双臂鄙夷的瞥了尹星瞳一眼,提高嗓门道,“我说,你那个水性杨花的妈当年也是干了抢走别人心爱男人的事,最后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白芸芸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出声,她捂着被打得发麻的半边脸,半天才反应过来,惊怒的瞪着尹星瞳。

“尹星瞳,你……你竟敢打我?”

“我说过,人的忍耐都是有极限的,下次把嘴巴放干净点!”

白芸芸像只炸毛的猫,她何时受过这般委屈,抬起高跟鞋就冲着尹星瞳踢过去,尹星瞳早有预知似的急忙一躲,白芸芸扑了个空不说,身体失去重心的向后栽了几步,最终撞在隔断上。

打翻了青花瓷花瓶,碎片划破了她的额头。

顿时,嫣红的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渗,吓得白芸芸一阵惨叫。

霍清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副情景,而尹星瞳也理所当然的被他认定为始作俑者。

他冲过去抱住地上的白芸芸,脸上布满了焦急和心疼,但是马上,他猛地回头将可怕的目光对准了尹星瞳,“尹星瞳,你是不是找死?”

尹星瞳刚想解释,白芸芸便反应极快的抢话道,“阿夜,这事跟星瞳没关系,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是我自己太笨了,你别责怪星瞳好不好?真的不是她的错!”

当霍清夜的视线又落在白芸芸那还透着五根手指印的脸颊上时,心中的怒气更甚,“她打你了?”

“阿夜,我……”白芸芸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怀里的人儿被人欺负的伤痕累累,却又为“凶手”说着好话,霍清夜胸腔里的怒火“嗖”得一下就窜了出来,瞪向尹星瞳的眼神犹如一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你最好祈祷芸芸没什么大碍,否则我要你付出代价!”他低吼,犹如地狱之声。

他顾不上收拾她,就抱着白芸芸就大步往外走,只留下一抹单薄的身影在森冷的空气中不断筛斗。

尹星瞳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嘴里一股酸涩的味道,她硬生生咽下去,好不让自己看上去那样狼狈。

明明是白芸芸挑衅,一而再再而三的触及她的底线,现在她反倒成了不可饶恕的罪人?

对,她毒蝎心肠,她无恶不作,白芸芸圣洁纯真,善良娇弱,最好他一辈子瞎了眼,瞎了心,一辈子被白芸芸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自霍清夜离开后,一连三天都没回来,三天来她都陪伴在白芸芸身边,这事尹星瞳想想都知道,心虽然很痛,可却无力反击。

他根本不爱她,所以她能怎样呢?她唯一的奢求就是能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

卧室床上,有她小小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拿出了那张与霍清夜的合影,照片上的他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即便穿着死气沉沉的商务西装,也依旧让周围所有人黯淡失色。

与她期待欣喜的笑容不同,男人的脸如同镀了一层冰霜,那毫无温度的目光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去壳一般,站在一起,就像两个走向极端世界的人。

这是唯一的一张合影,若不是当年霍老爷下了命令,这个男人怎肯妥协?

这会,几个佣人的对话不偏不移的落入她的耳朵。

“哎,少奶奶也真是可怜,嫁到这里才一年,就跟守了活寡似的,都说日久生情,可我看咱们少爷对少奶你奶可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少奶奶如今坐上这个位置,还不是靠那些卑鄙无耻的手段?我倒觉得那个白小姐才可怜呢,被人横刀夺爱不说,还被少奶奶欺负!”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想不到少奶奶竟然是这种人,也真是难为了少爷同住屋檐下那么多年,我若是她啊,早就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咣!”

照片不禁从手中脱落,摔得四分五裂,犹如他们支离破碎的婚姻。

尹星瞳蹲下身,慌乱的将找照片从破碎的玻璃渣中检出来,手指被不经意的扎破,冒出一抹鲜红,不知是手指痛还是心痛,眼泪“唰”得一下夺目而出,模糊了照片上那抹冷酷的轮廓,她想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

此时,一个电话闯进来……

第3章 在沉默中爆发

“如果你想炫耀自己战利品的话,那么抱歉,我没时间陪你!”尹星瞳不耐的就要切断电话,可是白芸芸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迟疑了一瞬。

“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样吗?我可以给你答案!”

“你什么意思?”

“半个小时后,维多利亚餐厅,不见不散哦!”白芸芸带着欢快的笑声挂了电话。

当年的事情一直是尹星瞳心中的一个结,她被霍清夜冤枉了整整一年,也恨了整整一年,终于有一天别人要告诉她答案,她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隐隐的有些激动。

半个小时后,尹星瞳如时赴约,当她站在对面准备过马路时,目光穿透清冽的玻璃落在窗边的一男一女身上。

她僵住。

那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尤其是那张烈焰红唇,好似上帝的馈赠,一袭白色落地长裙衬得她妩媚动人,看得出来,她是精心打扮过的。

桌上有玫瑰,有红酒,环境不错的西餐厅,呵!真会享受,印象中,他从未带她出入过任何公共场合,甚至至今也未共桌用餐过。

女人跟地面的男人说笑着,时不时轻咬着男人的耳朵,好似是故意的,微微俯身的那一刻,春光乍泄。

可尹星瞳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男人身上,她第一次见他笑,原来这个男人不止有一种表情,他也可以笑得这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她情不自禁的跟着笑起来,可是越笑,发现心就越痛!

愣神间,女人不管不顾的环上男人的脖子,大胆主动的贴上了男人的唇,男人先是一愣,继而更加热情激烈的回应,如若不是在公共场合,怕是两人早已经翻云覆雨。

这一幕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像沾满了毒药的箭,齐刷刷的扎入她的身体,让她的心随之四分五裂。

指尖就要在下一刻嵌进肉中,她闭了眼,默默的转过身,想看,却又不敢继续看,她不再自取其辱,抬脚往前走,第三步时,她钉在原地。

错的人明明是他们,为什么她要当逃避者?为什么她不能站在他们面前光明正大的指责他们的不是?

她有立场,有资格,越是逃避,就越是让别人认定了她有罪不是吗?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尹星瞳挺了挺背脊,大步冲进西餐厅,一把将白芸芸从霍清夜的怀里拽出来,还没等她反应,一杯红酒便从头灌下,潇洒又帅气。

“啊!尹星瞳,你在做什么?”白芸芸尖叫着,碍于霍清夜在旁边,她也不好造孽,像受了惊吓的小白兔躲进霍清夜的怀里,红了的眼眶里顿时氤氲着一层水雾,再加上被泼得一脸狼狈,真是我见犹怜。

霍清夜一把扼住尹星瞳的手腕,恨不得将其捏碎,“尹星瞳你个泼妇,给芸芸道歉!”

“凭什么让我道歉,错的人是她,一个有夫之妇还光明正大的勾引我老公,真是厚颜无耻,淫荡下贱,要道歉也是她道歉!”

“啪!”

尹星瞳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飞起的头发黏在从嘴角渗出的嫣红上,凄美又令人怜爱。

白芸芸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里,勾起一抹诡计得逞的笑意,跟我斗的下场,只会死得更惨。

“谁是荡妇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跟野男人那一腿,不用我提了吧?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阿夜,不许你这么说星瞳,我相信她不是这样的人,星瞳,你误会我了,我已经离婚了,我跟阿夜也是真心相爱,如果我让你伤心了,那好,我走,我现在就走!”白芸芸那泪流的稀里哗啦的,若她是演员,一定能在哭戏上独揽春秋。

说起来这件事白芸芸就恼火,当初本想着找了个王老五,就先跟着他去国外狠狠捞上一笔,然后再一脚踹了他转投霍清夜的怀抱,不止能拿钱,还顺便让霍清夜对这个死丫头恨之入骨,还能可谁曾想这老家伙根本就是个伪富豪。

白芸芸自然不能告诉霍清夜自己还没离婚,不过这离婚证拿到手也是早晚的事!

一切都怪这个贱人!

“清夜,你千万别被她虚伪的外表蒙蔽了双眼,白芸芸,你演戏演够了吧?不是说离开吗?你走啊,你走啊!”尹星瞳气疯了才会扑向白芸芸,她明明知道霍清夜会向着她的,可还是给自己找了麻烦。

白芸芸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算着差不多的时候,她突然扶着额头一脸痛苦的表情,继而向后一仰,还好霍清夜眼疾手快的扶住。

“芸芸……芸芸……尹星瞳,这笔账咱们呆会再算!”

白芸芸还真是身子娇弱,动不动就喜欢晕倒,傻子都能看出来的戏码,可唯独就是他霍清夜看不到,他就是个傻子。

看着霍清夜横抱着白芸芸一路飞奔而出的背影,尹星瞳的眼泪再次不争气的顺流直下,渗入她的领口,在白色衬衫上现出一片阴影,犹如嘲笑她的笑脸,显得尤为刺眼。

霍清夜所说的呆一会,来的还真快,尹星瞳就那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有些事情,必须解决。

“唰!”

一份文件重重砸在她的脸上,锋利的纸片划过那白皙柔嫩的肌肤,刺痛的同时闪现一抹血痕。

“签了它!”

看到这份离婚协议,尹星瞳并没有太大反应,相反,她淡然一笑,笑容显得苍白而无力,这个结果,早在一年前她就想过,她能在这段婚姻上单打独斗一年,这个战绩也算出乎自己的意料,算起来,还是赚的。

“要跟她结婚?”

“知道就好!”

“霍清夜,你真是瞎了眼!”

男人不耐的低吼,“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在我眼里连后院的那条狗都不如,起码它对我忠诚不二,而你只是一个表里不一,为达目滥耍手段的卑鄙女人,像你这么可怕的女人,我再也不想见到,识相点还能给你一笔钱,否则……”

“我说过那件事情不是我做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尹星瞳仰着小脸无奈的注视着他,他的脸陷入一阵阴影,即便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尹星瞳有感觉得到他对她的那种厌恶有多深。

“相信你?哼,下辈子吧!”看尹星瞳丝毫没有要签字的意思,霍清夜朝着身后的手下抬了抬下巴,两名大汉便迅速将尹星瞳控制起来,强迫着她的手在下面签字。

“霍清夜你卑鄙!”

“跟你比起来,我自愧不如!”

笔尖刚落,几听到佣人气喘喘的进来汇报:“少爷,太夫人回来了!”

第4章 又来作妖

奶奶?

霍清夜深深看了一眼尹星瞳,继而冲着手下挥了下手,奶奶大病初愈回来,还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添堵的好。

临去迎接奶奶前,他冷言警告她,“你最好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尹星瞳苦苦一笑,难道在他心目中,她就是那种喜欢乱嚼舌根,唯恐世界不乱的心机女?扭身抹了把眼泪后她以另一种欢快的面孔匆匆跟上。

在这个家里,霍奶奶是对她最好的人,尹星瞳的母亲在五年前去世,父亲因为整日忙于公司,于是刚成年的她就随着叔叔婶婶一起生活,也就是白芸芸一家,在尹星瞳眼里,叔叔婶婶唯利是图,虚伪耍滑,只有父亲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依靠的人。

可老天偏偏喜欢跟她开玩笑,就在她嫁进霍家的第二天,父亲便心脏病突发去世。

尹星瞳用了一年的时间调整自己,还好,还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疼她爱她的奶奶!

“奶奶,您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机场接您啊!”霍清夜紧忙上去将霍奶奶搀扶,说话的语气轻柔。

霍奶奶是乐呵呵的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天天那么忙,我有人伺候就行了,再说了,我这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哪有那么娇气,星瞳,你站在那干什么?奶奶好久没见你了,快让奶奶看看!”

这时候霍奶奶才发现了站在不起眼角落里的尹星瞳,尹星瞳征求的目光看向霍清夜,见他眸光里没什么抗拒,这才迎上去。

她不是害怕他,只是不想在霍奶奶面前引起冲突,她所想的,也是他所想的。

两个人寒暄了好一会,这边,佣人们陆陆续续准备好了午餐,霍奶奶有意将尹星瞳按在孙子身边坐下,当初她就非常看好小两口,虽然这一年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不愉快,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的。

自打结婚那一天后,这是尹星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坐在霍清夜身边,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霍奶奶先与孙子聊了一些家常,聊着聊着,老人家就突然转移了话题。

“你们俩啊,什么时候时候能让我抱上重孙,我这把年纪可等不了喽!”

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尹星瞳一听到孩子的时候,就忍不住鼻尖一酸,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识的抓了抓小腹,可是当她仰起视线的时候,碰触到的便是那两道不容拒绝冷光。

“奶奶,您多吃菜,这是家嫂的新手艺,您快尝尝!”霍清夜岔开话题。

老奶奶却冲他眨了眨眼,“你看看星瞳瘦的,你快给人家也夹点荤菜!”

奶奶的话,霍清夜不情愿也要听,顿了顿,他夹起一块鸡腿,倾斜着身体放在尹星瞳碗里,他的薄唇故意擦过她的耳垂,嘘声讽刺:“我最讨厌你这种装可怜博同情的嘴脸!”

“……”尹星瞳背脊一震。

装可怜?

她什么时候装可怜了?不过就是老奶奶喜欢她,心疼她罢了,怎么倒成了她装可怜?这个罪名也是给的令人哭笑不得。

也是在他心里,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有目的有阴谋的,她就是个十恶不赦,罪恶滔天的女人,永远都无法原谅。

这顿饭尹星瞳吃得食不知味,午餐结束后,霍清夜便去了公司,尹星瞳则陪着霍奶奶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奶奶,我去给您洗个水果吃吧!”

“好,那就辛苦你了啊星瞳!”

“没事没事!”尹星瞳刚端着洗好的水果走出来,正好看到白芸芸从外面进来,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白芸芸,你来做什么?”

“笑话,当然是来探望奶奶的,奶奶,您回来了呀!”白芸芸撞开尹星瞳的身体,笑脸盈盈的往大厅去。

尹星瞳手里的盘子被打翻,水果滚了一地,她攥了攥衣摆,一股怒火被强制性压下去,她知道,这个贱人就是吃定了她不会在这里跟她大喊大叫,所以才这么嚣张,更加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无非就是讨好霍奶奶,有朝一日能够顺利的登堂入室罢了。

可奶奶这次回来好像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

尹星瞳哪里会知道,当年她为霍奶奶输血救命的事情,被白芸芸背着她给冒名顶替了,连白芸芸的父母都帮着欺上瞒下,现在的白芸芸在霍家,那可是救命恩人,在霍清夜眼里就是舍己救人,善良单纯的形象。

而尹星瞳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奶奶,您大病初愈,怎么能一直呆在屋子里呢,这里乌烟瘴气的,我配您去外面透透气哈!”白芸芸殷勤的扶着霍奶奶就往外走,在说到“乌烟瘴气”的时候,鄙夷的瞪了一眼尹星瞳。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作风。

尹星瞳酸涩的扯了扯唇,默默的弯下腰将地上的水果一个个捡起来。

下午的时候,尹星瞳也没闲着,知道霍奶奶不宜吃甜食,便亲自做了一些无糖糕点准备给她送过去,白芸芸就像等了她很久似的,双臂抱着肩膀拦住她。

“干什么去?”

“没长眼睛吗?”尹星瞳反讽一句。

“你……”白芸芸气结,下意识朝着她碟子里的糕点扫了一眼,嘲笑道,“别以为你献点殷情就能唬住奶奶,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被赶出霍家?”

“好歹我是原配,而你就不一样了,就是勾引别人丈夫的小三,你觉得我们两个谁会被人骂?”

“尹星瞳,你个贱人!”白芸芸气得跳脚,追上去就抢了尹星瞳的碟子,一掌扣住在地上,恶狠狠的踩上去,还不解气的碾了碾,“哼,我偏偏让你死了这条心!”

“你有病吧白芸芸?难道你不觉得自己行为很可耻很卑鄙吗?”

“可耻?我看可耻的人是你吧,当初若不是我让你爬上阿夜的床,你会有今天?说起来你还应该跪下来感谢我!”

“你说什么?”尹星瞳一愣,不可思议的盯着白芸芸,“是你在我跟清夜的酒杯里下了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让你这个贱人有事没事就去勾引他,引起他的注意,我要让他认识到,你尹星瞳就是一个为则目的不择手段的贱人,只有这样,他才会更爱我,才会更恨你,当然了,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不过你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哈哈哈……”

尹星瞳攥住白芸芸的手腕,不可置信道,“白芸芸,没想到你心思竟然这么卑劣,我一定会让清夜看到你的真面目!”

“好啊,你大可去!”白芸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摊了摊手,“我还真想看看阿夜究竟是信你,还是信我呢?”

“咣当!”

第5章 故意杀人

一阵动静传来,尹星瞳跟白芸芸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去,当白芸芸看到站在那里的人是霍奶奶时,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霍奶奶手指颤抖的指着白芸芸,恨铁不成钢道,“芸芸,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种事情,太令我失望了,我……我现在就要把真相告诉阿夜!”

“奶奶,我……我刚才是跟星瞳开玩笑的,您不能告诉阿夜,不能……”白芸芸惊慌失措的去阻止霍奶奶,她绝不能让这老太婆怀了自己的好事。

尹星瞳看情况不对,马上上去帮霍奶奶,唯恐白芸芸手没轻重,可白芸芸突然朝着霍奶奶用力一推,她们所处的位置又是二楼楼梯口,后果可想而知,尹星瞳疾速伸出手去。

“奶奶……”她惊叫一声。

为时已晚。

老人家滚下楼梯,满头是血的晕了过去。

尹星瞳慌乱的连滚带爬的下去,将老奶奶搂在怀里,“奶奶……奶奶……”

然而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只听“啊”得一声惨叫,尹星瞳一抬头,就瞧见白芸芸硬生生一头撞在大理石柱子上,头破血流的她随即瘫倒在地。

医院。

兵荒马乱。

当霍清夜从急救室出来的时候,是发红的眼眶,是崩溃的神情,那双眸中充斥着的火焰,仿佛下一瞬就能燃烧整个世界。

医生说奶奶可能终身植物人,这又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尹星瞳刚想进去看看,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捏住手臂,一时间,空气中仿佛传递着骨头错位的声音,尹星瞳痛的倒抽凉气。

“霍清夜你干什么?”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居然能对奶奶下得去手,我恨不得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颜色!”

“什么?你认为是我?”尹星瞳如同当头一棒的想后退了两步,质问的目光杀向白芸芸。

角落里的白芸芸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她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渗出的血迹和脸上的淤青无不在向别人倾诉尹星瞳的“罪行”。

“星瞳,你逼着我承认那晚是我为你下药也就算了,可这不关奶奶的事,就算她听到了也不会告诉阿夜的,只是你为什么要将气撒在她身上?亏得奶奶对你那么好,你……你太残忍了,我……我真的不能原谅你!”

“你在胡说什么,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我根本就没有推奶奶,都是白芸芸做的,然后她又将自己弄伤博取你们的信任,你要相信我啊清夜!”

“芸芸将自己弄伤,对你栽赃陷害?呵!”霍清夜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尹星瞳,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对,你就是个傻子,看不清事实的大傻子……”

“你给我住口!”霍清夜暴吼一声,在场的人为之一震,语闭,霍清夜一步步朝着尹星瞳走去,垂下的拳头狠狠攥住,仿佛手中扼着的是这女人的脖子,他脖颈的青筋暴起,双眸猩红。

尹星瞳步步后退,很快,男人的阴影将她满满笼罩,那种阴郁危险的气息让她不禁打了个机灵。

她以为他会对她做什么,甚至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只见他极其隐忍的闭了眼,脸上的肌肉紧绷出肃杀的线条,随后决然的启唇,“报警!”

什么?报警?他要抓她?

就因为白芸芸那随随便便几句话,他就相信她就是杀人凶手?

五分钟后,警察来了。

“霍清夜你个笨蛋,你个大笨蛋,我根本没有推奶奶一切都是白芸芸的阴谋,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星瞳被带走的时候拼命的解释着,可无论她说什么,霍清夜始终都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心肠如此歹毒的女人?上次在医院,他差点就对她产生了同情之心,甚至他曾经还未这一年来对他的冷淡而有些隐隐的内疚,现在看来,对付这样的人注定不能心慈手软,这个女人,就等着将牢底坐穿吧!

尹星瞳进了看守所,罪行是故意杀人,没人来保释她,也没有律师敢为她辩护,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白芸芸想看到的,现在她一定满意了,一定开心了。

她被自己最爱的人送进监狱,悲痛到极点,却反倒显得平静了,好像一切都不再害怕失去了。

以为进了这里世界就会安静,但是没有,每天都会有人犯人合伙起来欺负她,打她,好几次她都见了红,被吓得六神无主,还好那个女狱警对她比较照顾,她才能化险为夷,尹星瞳真的害怕哪一天自己会死在这。

她不能死,因为她身上的脏水还没有擦干净,真正的坏人还没有得到惩罚,只要有一天她能活着出去,一定会找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算账,她若死了,岂不是便宜了那些人?

转眼胎儿已经六个月大,从头到尾,霍清夜都没露过一面,也是,他恨她入骨,巴不得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怎么可能过来?

中间尹星瞳遇到过不少麻烦,仿佛有人故意在后背整她,还好一个刚来不久的狱友帮她,否则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六个月之间,尹星瞳弄得浑身是伤,瘦得皮包骨头,在那位好心狱友出狱的第二天晚上,尹星瞳被几个犯人蒙起来拳打脚踢,她清楚的记得,最后一脚正中下腹,鲜血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划出畸形的图案……

尹星瞳被送到了医院急救,她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拼命的求着医生,嘴里全是“救孩子”这三个字!

上天让你失去一些的同时,又会馈赠你一些惊喜。

还好,孩子没事,尹星瞳只是流血过多而休养了几日,只是令她没想到,霍清夜仿佛就是那孩子的劫,在她第二天准备出院的时候,霍清夜竟然出现。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四个月了,他帅气依旧,可她却面色憔悴,眼窝凹陷,乍一看就像营养严重不足的重病患者,整个人虚弱的令人心疼。

“我还以为,霍先生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我了呢!”尹星瞳半躺在病床上,扯起满是裂纹的唇自嘲道。

第6章 签字离婚

霍清夜飘走的思绪这才回来,他收起对她仅有的一丝怜悯,拉来一张椅子坐下,声音清冷的犹如晃荡在浩瀚宇宙的行星。

“芸芸得了肾病!”

尹星瞳怔了一瞬,目光颤抖的盯着他“所以呢?”

“我查过了,你的肾源跟她完全匹配,所以由你来换肾给她最合适!”霍清夜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如同在聊着什么普通的事情。

尹星瞳晃了一瞬,不肯认输的重新确定,“你的意思是……挖我的肾……给白芸芸?”

“这是你欠她的!”

“就因为你认为我将她也推下了楼,所以就觉得我应该偿命,是这样吗?”

欠她的?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松?这是一颗肾,但却是两个生命,怎么可以被他说的这么轻松,她欠白芸芸的,可是又有谁欠她的?

“尹星瞳,你坏事做尽,难道这四个月你还没醒悟?我告诉,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捐肾,同时我会让医生力保孩子,事后放你自由,第二,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我绝不会让这个孩子活着,并且你会将牢底坐穿!”

所以,两条都是死路?

无论哪种选择,她这辈子都将活在痛苦中之中,要说狠,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找不到第二个比他狠的人,绝不给人留后路。

尹星瞳咬着唇掩饰内心的恐惧,仰起视线看着他,“如果……我都不选呢?”

“这可由不得你!”

话音一落,只见霍清夜两名手下进来,二话不说就将病床上的尹星瞳架起来。

“霍清夜,我会恨你的……我恨你的……”

尹星瞳嘶哑咆哮的声音落在霍清夜耳里,就像一把七尺长剑,深深穿透他的心脏,痛到窒息,痛到麻木。

他努力告诉自己,不会后悔的,一定不会后悔。

尹星瞳被拖向了手术室,而就在手术室里的另一张床上,她清楚的看到了白芸芸,这个要取走她肾的可怕女人,她冲她笑着,那么得意,那么满足,犹如抢走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但在她心里,比白芸芸更可怕的,是霍清夜,杀人犯,刽子手!

几乎没给尹星瞳挣扎的机会,一针麻醉过后的几秒钟,她便失去反抗力,像条粘板上的鱼,待人宰割解剖。

她想哭,却哭不出声音,只能掉眼泪,那一刻她暗暗发誓,今生她与这个男人水火不容,她,不再爱他,之前爱得有多深,此刻恨得就有多很!

尹星瞳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孩子满脸鲜血,血肉模糊,正冲她拼命的伸着那骷髅般的小手,他想要自由,想要妈妈,想要跟普通的小孩子一样快乐玩耍,她想要救他,可是刚一伸出手臂,孩子就不见了。

尹星瞳猛地打开眼,她被吓醒了,被那种胸口被挖空了的感觉给吓醒了,脱口而出,“我的孩子……”

“她死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做完手术的白芸芸,她坐在床边沿,笑颜如花的看着她,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跟尹星瞳相比,哪里像个刚刚做完手术的病人?

“你说什么?不可能,清夜说过会全力保他,我不信,你骗我!”尹星瞳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单一角,嗓子已经哽咽到发不出声。

白芸芸“啧啧”两声,动作温柔的将尹星瞳脸颊上的乱发拨至耳后,“你还真是可怜呢,阿夜这种话你也相信?监狱里的滋味你也尝到了吧?他是有多巴不得这个孩子死呢,这个手术既救了我,又让能杀了那个小杂种,两全其美,岂不是正好了了他的心意?”

尹星瞳呼吸一窒,身体重重靠在后面,监狱里的事情果然都是他做的,他骗她会保全孩子,其实是想杀死他,她信了他的话,她好愚蠢,他好可怕。

“哦,对了,你一定很想看看孩子究竟长什么样子吧?没关系,我这里有!”说着,白芸芸便打开一家论坛上的照片放大,“我寻思着不能浪费资源,便挂到网站上进行拍卖,没想到那些做活体实验的人士争着抢着要呢!”

即便是血肉模糊的照片,可尹星瞳依旧看到了那已经成型的小手小脚,它们紧紧攥成了拳头,想是在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丝挣扎,可见他当时是有多么的痛苦,还未来到这个世上,就被自己的母亲说杀,被自己的父亲所杀。

尹星瞳心里盛满了深深的罪责,同时也盛满了怒意,她没想到孩子会因为自己而落得如此下场,她要报仇,要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白芸芸,我要杀了你,为我的孩子报仇……”尹星瞳犹如点燃的火焰,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扑上去掐住白芸芸的脖子。

可她刚做过手术,体质虚弱,一下子就被白芸芸甩得老远,掉下了床,伤口的缝线仿佛崩开一般,痛得她全身抽搐,直冒冷汗。

白芸芸掸了掸衣服,仿佛上面沾染了灰尘一般,笑着讽刺道,“哼,自不量力,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报仇?真是笑死人了,哦你还不知道吧?你家那栋别墅也已经被霍氏收了,我可是亲眼看着它被铲平呢,我告诉你尹星瞳,乖乖签了这份离婚协议,阿夜可说了,若是你执意不签,他就把你父母的骨灰挖出来撒在下水道里,哈哈哈……”

望着床头柜上那份白花花的离婚协议,尹星瞳一直支撑的意志在那一刻崩塌决堤,眼泪肆无忌惮的流,划过脸颊,淌进心里,犹如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 疼痛难熬。

她双手撑着地面,艰难的爬过去拿起那份协议,双手颤抖的翻到最后一页,看都没看,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上笔帽,她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只这一刻开始,她跟霍清夜今生永不再见。

四天后,她因预存费用超额而被赶出医院。

车水马龙的街上,尹星瞳虚弱的拖着步伐,她不知道下一站该往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属于自己的家,仿佛每一条都是通往万丈深渊的路。

下雨了。

却不知道是上天对她的怜惜还是嘲笑。

雨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物,唯独冲刷不去的是她满身的伤痕,如同长在身体里一般,生根,发芽,嵌入骨髓。

尹星瞳多希望这是一场梦,当梦醒来之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回到最终跟霍清夜毫无交集的地方。

躲雨的路人横冲直撞着,她被撞倒在泥泞的地面,无数只脚在她的手背上碾压而过,她痛得一度失声,可这些跟她失去的那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想要拼命的爬起来,奈何浑身没了力气,紧接着整个世界好像都跟着旋转,模糊起来……

第7章 巧遇洛辰

简欧的装潢风格,陌生又令人精神放松的淡淡檀香,这是尹星瞳掀开眼帘后的第一感受,窗外的阳光浓烈,刺得她不禁抬手在眼前遮挡。

“你醒了?”

尹星瞳一扭头,怔在原地,半晌才说出话,“洛……洛辰?真的是你?”

“如假包换!”洛辰依旧跟过去一样幽默风趣,他将倒好的水杯端过来,“渴了吧?来,先喝点润润嗓子!”

尹星瞳接过去“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她是渴了,感觉全身的水分跟血液都被流失了一般,全身虚弱的很,当她的脸从杯子处移开后,却发现洛辰此刻正紧紧的盯着自己,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她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尹星瞳跟洛辰是大学同学,当年的洛辰在学校是品学兼优的校草人物,给他写情书的女学生多的可以排到校门外去,可他眼睛里的那个女孩,只有尹星瞳,但最终尹星瞳拒绝了他,没出几个月洛辰便出国留学。

她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洛辰会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

“我去公单位办点事情,回来的路上就碰到有人晕倒在路上,没想到会是你,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洛辰笑着说明道。

尹星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以为他至少要往下面问下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问她为什么会倒在哪里等等,可是没有,他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扶了扶她的肩膀,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暖笑容。

“好了,看你也很累的样子,你先休息,别想太多,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对了,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喜欢鸡蛋面?”

“嗯!”尹星瞳愣了一一下,紧接着点点头。

他竟然都还记得?那时候他还嘲笑她说,怎么会有人喜欢吃鸡蛋面这么无聊清淡的面食,她以为没有人记得自己喜欢什么,至少在霍家,霍清夜从来都不了解她,而她却了解他甚至比对自己还了解。

她知道他不食辣,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最喜欢喝马爹利,只有在心情烦躁的时候才会抽烟,工作的时候从不喜欢被打扰,决定了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

可是她在他心目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甚至有些碍眼的角色,注定这一辈字都不会引起他的重视,想着,尹星瞳开始鼻尖酸酸的。

算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她跟他已经毫无瓜葛,今生不会再被这个男人所牵绊。

洛辰的手艺看起来很好,兴许是尹星瞳真的饿了,最后连汤喝的都不剩,吃饱了,喝足了,坐在柔柔软软的沙发上,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

“真好,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你最近怎么样?过得好吗?”

洛辰本是无心的一句问候,却一下子揭开了尹星瞳那道还未来得及愈合的伤疤,一下子血淋淋的。

看到尹星瞳那张惨白的说不出话的小脸,意识到情况的洛辰立刻叉开话题,“之前遇到了小雅,你猜怎么着?她竟然跟汪洋在一起了,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当年他们俩可是欢喜冤家呢!”

尹星瞳苦涩的扯了扯唇,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是吗?真好!”调整了下情绪,她抬起头看着他问,“你呢,好端端的怎么回国了?”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两个人在学校和工作的话题上聊了好一会,大概是许久未见面,加上洛辰也是个健谈的人,不知不觉就很晚了,洛辰看了眼时间,有些抱歉。

“你看我光顾着跟你聊天了,太晚了, 女孩子在外面呆着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家?她还有家吗?哪里才是她的家?

叔叔婶婶那里肯定不能去,霍家?那里就是她的噩梦,霍清夜这会应该在举杯庆祝他们离婚,所以她没有家。

尹星瞳来回的抠着手指,眼底的悲戚和绝望尽数落入洛辰的眸子,刺痛了他的心,也许他在雨中救起她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想到在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他真笨!

“那个星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暂时留在我这里吧,我在单位附近还有一套小公寓,上班也方便!”

尹星瞳还为来得及说话,抬起头来时,就已经看到洛辰拿起外套往外走的身影,她知道他是想帮她,纵然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可此时的情况容不得她拒绝……

一周后。

霍清夜推开卧室门,疲惫的扯了扯领带后,仰面倒在床上,突然感觉腰间多了一双手臂,温热的指尖从他的小腹上暧昧的游走着。

“谁?”霍清夜猛地坐起身摸亮了床头灯,这会才看清床上女人的面容,“芸芸?你怎么在这?”

床上的白芸芸真空上阵,一条深紫色绸缎吊带裙凸显出她妙曼性感的身姿,她单手撑着太阳穴侧卧在床上,烈焰红唇妩媚妖娆,尤其是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让人看了一眼都沉醉。

她声音娇柔道,“人家想你了嘛,所以才忍不住过来的,阿夜,你出差累了吧?你过来我给你按摩下怎么样?”

白芸芸像只性感的野猫似的爬上前,却听到霍清夜冷淡的开口,“不用,她呢?”他的视线四处搜索着她的痕迹。

“谁?尹星瞳?”白芸芸脸上带着被拒绝后的不满,摆摆手道,“管她呢,反正你们都离婚了,她是死是活跟你也没关系,我们应该感到高兴不是吗?”

“你说什么?离婚?什么时候的事?”

“你前脚出国,她后脚就嚷嚷着要离婚,说什么一辈子都不想看见你,哦对了,我还给了她一笔钱呢,咱们也不欠她什么了!”白芸芸弄虚作假的本事可是连她自己兜佩服的五体投地,就算尹星瞳走了,她也要做得干净绝情。

霍清夜只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有一瞬间的窒息,这个女人就这么……走了?

“清夜,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你都不知道我又多想跟你在一起!”白芸芸说着,手臂便缠上了霍清夜的脖子,没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她便主动贴上了他的唇。

过了一会,男人才算有了回应,用情忘我的回吻着,像两条缠绵的长蛇,随后身体一斜,一起倒在床上纠缠,只是……

只是忽然间霍清夜就想到了尹星瞳,她绝望的目光,落泪的样子,还有最后那一句“我恨你”,通通像洪水一般喷涌而至,搅得他心神不宁。

该死,为什么她走了还要对他纠缠不休?

还主动离婚?她有什么资格?竟敢甩了他,岂不是让所有人笑话?这个卑鄙的女人,即使到了最后还要耍手段啊!

霍清夜烦躁的很,推开身上的白芸芸,淡淡道,“你先睡吧,我去透透气!”

被晾了的白芸芸一脸哀怨的看着霍清夜走出这个房间,这会,她的手机屏幕闪了起来。

“宝贝儿,好久不见啊!”

“……”白芸芸心中一颤,精致的小脸闪过一丝慌乱……

第8章 病房风波

电话那头见白芸芸久不出声,哼笑两声,威胁道:“我的好宝贝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傍上大款了,怎么说怎么都是夫妻,你得意了,是不是要拉我一把?”

熟悉的语气传入脑海,白芸芸浑身一悚,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的看了门口一眼,这才低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头的人呵呵笑了,“咱俩还没离婚的事你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白芸芸厌恶的看了话筒一眼,最后还是妥了协。

“你要怎么样?”

男人满意的开口,“二十万,这个月底之前打来,少一分我都会找到你。”

白芸芸瞪大眼睛,“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白芸芸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十万存款,这钱她拿不出来。

就在此时,霍清夜正好听见白芸芸打电话,推门而入,口中说道:“抢什么?”

白芸芸面色一僵,下意识挂断了电话,干笑道:“没什么,你快去睡吧。”

说着,又拿捏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你放心,我不会逼你接受我的,咱们慢慢来。”

这样一说,霍清夜看着她的目光怜惜了许多,他点点头走了出去。

白芸芸一夜无眠,最后她将主意打到了尹星瞳的身上。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期间尹星瞳搬到了洛辰的单身公寓开始生活,一个月的时间能够改变许多的事情。

尹星瞳的心态相比之前也平和了许多,只是提到孩子和霍清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愤怒。

洛辰见尹星瞳的脸色一直不好,便劝她去医院看看,连号都挂好了。

盛情难却之下,再加上身体的确不怎么舒服,尹星瞳拿上了那挂号单。

低头一看,上面写着的医院居然正好是奶奶的医院。

尹星瞳有些犹豫,她已经决定跟霍清夜一刀两断,可是奶奶……

尹星瞳一下子攥紧了单子,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奶奶是无辜的,况且她一直对自己视如己出,就去见最后一面吧。

想到这里,尹星瞳踏上了去医院的路。

然而在找到了奶奶的病房,看到那一向和蔼的老人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吃饭都只能靠鼻管输进去的时候,尹星瞳眼泪滚滚落下。

她抽泣了两声,不敢发出声音,怕引来霍清夜的人过来将自己赶出去。

尹星瞳见奶奶嘴唇干涸,便拿了根棉签沾了水轻轻的在她的嘴上润湿,哽咽道:“对不起奶奶,我没能保护好您,我已经跟清夜离婚了,以后就不能再来看您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之前对我的关爱和照顾。”

与此同时,霍清夜也走到了病房门口,里头的一幕被他尽收眼底。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看到尹星瞳的时候,霍清夜的心中不受控制的浮上了一股心疼。

他连忙摇了摇头,将那些杂念抛出脑海,却是怎么都狠不下心进去赶走尹星瞳,便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看着。

尹星瞳却是丝毫未曾发觉,她开始用毛巾擦拭奶奶的手臂,看到那上面布满了擦伤,伤痕累累,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心中又恨又怒。

“都怪我,我没想到白芸芸竟然这么狠毒,计算我跟清夜不算,还推您下楼梯,她太狠了,太狠了……”

尹星瞳喃喃自语。

这一切都被门外的霍清夜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心中剧烈翻涌,心中开始怀疑起来。

事情的真相真的是尹星瞳说的那样吗?

很快白芸芸那天血流如注的脸又浮现在了他的面前,霍清夜立刻回过神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望着尹星瞳。

“你来这里干什么,还想害奶奶?”

尹星瞳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擦了擦眼泪,拿起包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给霍清夜。

走到他身边时却被一把拽住,尹星瞳冷淡的侧过脸,“奶奶不是我害的,今天只是来看看她,你自己去看。”

说着,她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尹星瞳转过头,胸口剧烈起伏,“孩子也打了婚也离了,你还不让我走?”

霍清夜目光复杂的望着尹星瞳,刚才她的话到底还是在心里留下了根刺。

他有些犹豫,手上却是越拽越紧。

说来也好笑,这居然是他们结婚以来,除了有孩子的那次以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肢体接触,尹星瞳有些自嘲的笑了。

她转过头,换上了一副探寻的表情,字字都往自己心上扎。

“你抓这么紧,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这话一出,霍清夜像被烫着了似的,一下子甩开了尹星瞳的手。

他半是愤怒半是不自在道:“滚!”

尹星瞳身子本来就弱,这么一甩差点撞上墙,她咬紧了牙关,硬是挺直了腰走了出去。

虽然被羞辱了一通,但还是身体重要,尹星瞳来到了检查的科室,医生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小姐,您的子宫本就薄弱,这次的堕胎更是雪上加霜,以后受孕的几率很小,几乎不可能。”

尹星瞳身子晃了晃,脸色煞白,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院。

望着眼前的人群,尹星瞳突然笑了,笑的嘲讽又悲凉。

白芸芸是不是再难受孕她不知道,可是这下自己是真的不可能再有宝宝了。

尹星瞳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却被孩子父亲残忍的剥夺了。

尹星瞳麻木的心再次开始抽痛起来,她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压下了翻涌起的悲哀,浑浑噩噩的往前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路中央,“刺啦”一声巨响,轮胎几乎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刺耳的噪音将尹星瞳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转过头,朝着车主连连道歉,这才过了马路。

回到公寓之后尹星瞳却突然发现屋子深处传来了响动,窸窸窣窣的,像老鼠在走动。

她连忙拿起手边备着的棒球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没想到刚一打开房门,便看见一个浑身酒味的大汉朝着自己扑过来,口中还喃喃道:“芸芸,你可算来了。”

尹星瞳来不及思考,连忙挥舞起了棒球棍,想要保护自己。

“清夜,算我求你了,留下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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