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之媚俏佳人:农家女逆天改命

云水之媚俏佳人:农家女逆天改命

第1章 “妖”女

“烧了她!妖女!烧了她!”

“烧了她龙王就会给淮村降水了!”

钻心的疼痛从脚传递到头顶,林月睁开眼,眼前乌拉拉站满了人,粘稠的液体从她的脸颊滑了下来,林月伸手想要揩去,却发现四肢都被死死地绑在了木桩之上,脚下是高高的草垛。

林月模糊的意识顿时清醒,她记得自己正在过马路,一辆闯红灯的车将自己撞到了天上。她心中暗想道,“这又是哪儿?难道穿越了?”

发现林月睁开眼,围观群众都害怕地退后了一步,贾道士脸色一变,挥舞着手中的拂尘,“妖女醒了,龙王要大怒了!拿火来!”

道士的声音刺激着林月脑海中无数的记忆翻腾,她的胸中突然涌出了难言的恨意。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做蔺灵月,而这个道士,就是害她死亡的罪魁祸首

淮村干旱多时,亭长和贾道士勾结以祭祀祈雨的名义让村民捐款,被蔺灵月发现证据。轮到蔺灵月一家的时候拿不出足够的钱,贾道士逼着要将蔺灵月卖给城里的人当丫鬟。

蔺灵月打算将证据拿出来揭露贾道士,可惜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对方撂倒在底,手臂上的蓝色花纹也露了出来。贾道士一口咬定蔺灵月是妖女转世,村民们也被她手臂的花纹吓得不清,又有亭长煽风点火,蔺灵月被绑在了木架上。

想到这里,林月感觉胸口处不断地躁动,她长吁了一口气,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安抚这具身体,说道,“不论怎样,占了这具身体,我都会好好地活下去!从今以后,我就是蔺灵月。”

蔺灵月扭动着手上的绳索,发现手腕竟然能够活动,定睛一看,由三股麻绳拧成一股的绳子已经断了两股,想必是之前死命挣扎的缘故。

“妖孽手臂上的图案大家都看到了!三百年前就有这么个长着蓝色花纹的人害得同城瘟疫四起,死伤千百!现在出现在了淮村,不除掉她,死的人会更多!妖女,你可知罪!”

蔺灵月缓缓闭上眼,又慢慢睁开,“我无罪,反倒是你,罪该万死!和亭长勾结骗取村民捐钱祭奉龙王,我问你,龙王可有告诉你淮村何时下雨?”

贾道士脸色发绿,担心自己的龌龊事被蔺灵月戳穿,他不说话,立马举起手上打开的火折子,就等着这一把薪火将这个有他把柄的女人除去。

心中长叹了口气,这具身体疲惫不堪,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蔺灵月感叹自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要一命呜呼,难道命该如此?

“慢着。”

陌生的声音却犹如救命稻草,蔺灵月猛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那人。

那人叫做龙弘深,身着长袍,跟周围汗衫的村民显得格格不入。他站在人群正中央,村民们自觉地在他周围留了空位。根据记忆,蔺灵月认出这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几个月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到的淮村。前身跟他没什么交集。

“子不语怪力乱神,《异事记》中说过,‘望周有一族,生而有异纹,盖系祖之远祖,非怪也’,先人都说了非是怪事,说明淮村大旱另有原因,亭长怎地能随意杀人?”

听完这话,蔺灵月心中有了希望,她目光直视着龙弘深,深深吸了一口气,“祭祀本是风俗传统,但贾道士和亭长打着祭祀的旗号,将村民们的钱财私自侵占,草菅人命,难道不应是杀头的死罪?”

全场鸦雀无声,龙弘深定定地看向高台上的女子,眼中光芒点点,他突然对蔺灵月的话起了极大的兴趣。

“你说亭长和贾道士私吞捐款,可有证据?”

蔺灵月眼睛一亮,瞥了一眼贾道士,狠狠地点了点头,庆幸没有被搜身。“证据被我放在鞋子底下,需要先松绑才行。”

贾道士的脸瞬间变得极度难看,亭长不在,这里的人中秀才的话最有分量,他又是村中的教书先生,村民们都很尊重他。

但是贾道士本就是打算灭蔺灵月之口,怎么能够让她将证据取出来,“妖女,死到临头还要污蔑我!”

紧咬着双唇,满满的不甘从蔺灵月的话中透了出来,“我并非妖女,如果大家不相信,我有办法缓解淮村的旱情。”

“但是,”蔺灵月一眨不眨地看着龙弘深,“贾道士仅凭我手臂上的花纹就认定我是妖女,就是为了将我灭口,又怎么会让人放了我拿出证据?”

龙弘深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略微思索了片刻,对蔺灵月所说的有解决旱灾的方法兴趣大增,他发现周围无人敢接近蔺灵月,便迈开步子向她走去。贾道士一看大事不好,用眼神示意先前帮他捉住蔺灵月的几个帮手,顾不得得罪龙弘深,要将他带走。

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龙弘深刚来到蔺灵月身边的同时,蔺灵月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上的绳索挣脱,又从头上取下了木头做成的发簪,趁着龙弘深不备,从背后箍住了他的脖子。龙弘深躲避不急,打算挣脱开来,蔺灵月轻声说了声“得罪了”,出乎她的意料,龙弘深身子一松,配合着林月顺势坐到了地上。

蔺灵月将泛黄的纸从脚底下取了出来递给龙弘深,贾道士脸色发青。秀才也变得严肃起来,将纸摊开,眉头也拧成了一团。

蔺灵月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个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秀才,他紧皱眉头模样严肃的时候,有种淡淡的压迫感,蔺灵月将这个念头从脑中甩了出去,不就是个穷书生吗?

龙弘深这封信还没念完,贾道士就要让人将信夺下来,蔺灵月将木头簪子对准了龙弘深的脖子,声音有些嘶哑,“谁敢过来?伤了秀才老爷你们谁负责?”

第2章 都是演员

贾道士放弃了销毁证据,出口骂道,“妖女你害死村民不够,还想污蔑亭长!”

蔺灵月放在龙弘深脖间的发簪微微用力,蔺灵月看着龙弘深,对方指了指脖子,似乎在示意她用力一点。

亭长看到龙弘深的安危系在蔺灵月的手上,不敢贸然让人动手,否则有人告发他伤害朝廷生员,他可不想惹祸上身。蔺灵月发现自己抓住了对方的痛处,心一横,“你敢杀了我,我就杀了这个傻秀才!”

有人在贾道士耳边轻声说了两句,林月认出来那是亭长身边的狗腿,贾道士不甘地点了点头,“只要你同意放了龙秀才,我就放过你。”

蔺灵月冷冽一笑,“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放了他我岂不是任你们宰割?”

龙弘深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蔺灵月,又指了指亭长,“既然这样,由我作保怎么样?你拿出缓解旱情的法子给村民们看看,证明你不是妖女;我保证你放了我,亭长和贾道士不会找你麻烦,这样如何?”

倒是可行,蔺灵月心中松了口气,虽然与龙弘深没说过几句话,但心中对他却莫名有种信任。贾道士瘪着嘴,看着龙弘深手上的书信,一副要将它吃下去的模样,“我不同意!”

龙弘深挑了挑眉,声音虽然仍旧和气,但一双眸子里的冷光却带了寒意,“究竟是哪里不同意?”

他吞了口唾沫,不甘地说道,“想要我答应,除非毁了那封诋毁我的书信。并且十天为限,找不出缓解旱情的方法,蔺灵月必须死!”

蔺灵月看向龙弘深手上的信件,摇了摇头。龙弘深朝着蔺灵月微微一笑,目光深邃,从身上掏出纸笔,趴在其中一个壮丁的背上刷刷写了几行,就算是完成了协议。

双方都在上面签了字。蔺灵月要将信抢过来,龙弘深阻止了她,朝着她意味深长的一笑,接着当着众人的面将信件一把撕碎。

蔺灵月深深叹了口气,这十天他们肯定会不断找自己的麻烦,有证据在手他们可能还会收敛,现在唯一的把柄也没有了,他们岂会轻易放过?

果然,贾道士嘎嘎一笑,“妖女,十天后就是你的死期!”

村民们带着惊恐渐渐散去,就连跟蔺灵月平日要好的二娃子也不再和她说话。蔺灵月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如何缓解旱灾,向大家证明她并非什么妖女。

缓解旱灾,要么老天爷降水,要么只有自己打水,可现成的水源都快要干涸了……蔺灵月脑海中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想到办法了!

龙弘深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她脸上充盈的自信,从一开始被叫做妖女,颓废的表情就从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她跟从前他看到的女子都不一样。

“你真有对付旱灾的办法?”

蔺灵月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大概有了个雏形,只是缺少个帮手。“今天还真要谢谢你,否则—”

龙弘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之上,又瞬间移开, “大丈夫当心系百姓,贾道士和亭长心中有鬼,自然不能让他们得逞。”

蔺灵月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心下一暖,当场这么多的村民,唯一替他说话的,竟是这个在村里不多语的秀才。

谢过了龙弘深,沿着乡间的小道回了家,蔺灵月发现淮村的旱情果然很严重,怪不得村民们都愿意掏钱给贾道士祈福。

田地里干涸的庄稼遍地都是,井中的水都已经没了一大半,牲口渴得直喘气,再这样下去,淮村就要闹饥荒了。

蔺灵月刚把家里的木门推开,就看到娘亲周氏眼睛哭成了肿泡,手帕将鼻头都已经擦红了,妹妹蔺书馨正在旁边安慰她。蔺灵月被带走,周氏母女哭着要将她抢回来,跟着道士来敛财的帮手将两人堵在家中,她们只能干着急。

周氏越哭越伤心,干脆整个人都伏在了桌子上。蔺灵月被带走前,饭桌上只有煮好的糙米和野菜,家中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蔺灵月被带走了两个时辰,饭菜早就凉了。 “灵月啊,我的灵月啊!怎么会是妖女啊!”

蔺灵月听到这话胸口有些发疼,前世她的母亲死得早,她是被父亲一手带大,已经忘记了母爱的滋味。看到周氏如今关切得茶饭不思,已经变成了蔺灵月的林月也打算将周氏当作自己的亲生母亲看待。

蔺书馨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她推了推周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红通通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头发散乱。

“姐,你可算回来了,那些坏人拦着我跟娘不让我们出去。刚才二娃子跑来告诉我和娘说你是妖女,要把你给杀了,我气不过,帮你狠狠地揍了他!”

蔺灵月鼻子发堵,也不知道是前身留下的情绪在作祟还是自己真被感动。她深吸了口气来到桌前,一手搂着蔺书馨,一手搂着周氏,吸了吸鼻子,“今天的事情已经了结了,从前的蔺灵月已经死了,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哐当”,蔺灵月刚刚将饭菜重新回锅热了一道摆上桌子,门就被人给踢开了,蔺灵月眯着眼,来的人是石虎头,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佃户。

跟随这些闹事的,还有一大群村民,大多是刚才那群,蔺灵月心跳加快了一拍,她知道这些人会找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前世她白手起家闯荡商场,最开始不也经历了许多磨砺么?

第3章 是不是傻

“妖女,不要以为有龙秀才为你说话我们就会放过你!”

“贾道长说了,只有除了你淮村才会有雨!”

村民们的声音从院墙外传了进来,虽然害怕,但也止不住他们看热闹的兴趣。

所有的人都对蔺灵月又怕又恨,只有一个小胖子从门口探出头来,弱弱地说了句,“灵月姐姐,你真的是妖怪吗?”

蔺灵月不怒反笑,说话的正是刚才蔺书馨提到的二娃子,她从小看着二娃子长大,在他小时候带着他一起捉兔子打鸟,俨然像亲姐弟一样。

她朝着二娃子在脖子上划了一下,作势要吓吓他,二娃子机灵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撒腿就跑,一不小心撞在了石虎头的身上,二娃子打量了眼石虎头,嘴上道着歉,却不停地朝着蔺灵月挤眉弄眼。蔺灵月没看明白,二娃子跺了跺脚,迅速从人群中消失。

想到石虎头,蔺灵月就头疼。石虎头的老爷子是村里的大地主,跟淮村的亭长有些关系,一直想让蔺灵月过门给他当小妾。知道蔺灵月家给贾道士交不出钱,还专程来找蔺灵月承诺只要她愿意嫁进石家,他就帮她交了这费用,蔺灵月自然将他赶了出去。

如今又来了,八成是受了亭长和贾道士的撺掇。

“蔺家的给我出来,”石虎头带来的光着膀子的庄稼汉朝着院子中一站,家里鸡鸭全都被赶到了一边。

有汉子眼馋,捞起一只跑得慢的老母鸡放在了衣服里。蔺灵月皱着眉头,嘱咐蔺书馨和周氏呆在房中,犹豫了片刻,抄起了角落里的笤帚出了门。

冷冷看着闹事的人,蔺灵月娇小的身躯在这些大汉面前显得更加的弱小。

蔺灵月的清秀跟淮村其他的农家女儿比起来不止胜了一筹,加上从小便读蔺家先祖传下来的书籍,蔺家两姐妹都是淮村同龄男子中最中意的对象。

庄稼汉看着蔺灵月,咽了口唾沫,石虎头见他半天说不出话,踹了他屁股一脚。“都是因为你这个妖女,贾道士受到了惊吓,现在躺在床上,十天半月都做不了法,地里的庄稼也快给干死了。兄弟们,给我上!”

石虎头得意地瞟了眼蔺灵月,这是他跟贾道士商量好的,一想到蔺灵月的模样他就心痒痒。他就要她走投无路,到时候不得不向他求饶!

五大三粗的几个汉子瞬间将蔺灵月包围了起来,蔺灵月只得挥舞着手中的笤帚,只是她一个人势力弱小,不一会便被人摁到在地上,动弹不得。

石虎头得意洋洋地蹲下身子,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坏了祖宗的规矩害得淮村的祭祀不得不推迟,亭长这十天暂且饶了你,十天过后蔺家一个也别想活命。除非——”

蔺灵月低下头,石虎头以为她认输了,就等着亲口听她跪下来求自己。当初他三番两次上门求亲给足了蔺家面子,都被蔺灵月拒绝,现在他非要这个女人跪下来求饶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怎么样,跟了大爷我,保证淮村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亭长也不会找你麻烦。”石虎头得意洋洋,他挑着眉毛看着低着头的蔺灵月,心里已经胜券在握。仔细回味着刚才皮肤触碰到的细腻的手感,石虎头兴奋地搓了搓手指。

“想要我答应,”蔺灵月终于抬头,声音幽冷,趁着石虎头没注意,腿上用力一蹬,“门都没有!”

石虎头一声惨叫,两腿夹着捂着下.体站了起来,“啊呀,你敢踢我的命根子!还不给我打啊!”

“哈哈”,人群中哄堂大笑,石虎头在村子里横行霸道,大家乐得看他这样个下场。二娃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旁边还站了一个人。颀长的身形在夕阳的照射下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他望着屋子里的女子,脸上带着笑意。正是被二娃子搬来打算当作救兵的龙弘深。

架着蔺灵月的几个汉子一惊,谁也没想到蔺灵月会有这样的动作。他们一时松了手,蔺灵月瞬间挣脱了出来,重新捡起地上的笤帚。石虎头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蔺灵月冷笑了一声,将笤帚横在了胸前。她认出了带头的庄稼汉是石虎头手下的佃农钱大牛,租的田地离她家的很近,地里的庄稼连续两三年都没什么收成。

“钱大牛,石虎头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些人来欺负我们一家女子?”

钱大牛挠了挠头,转头看向石虎头,不禁夹住了腿,离蔺灵月远远的,这个女人下手太狠了,他还没娶老婆呢。“你怎么知道石公子给俺免了半年的租子?不对,”石虎头恶狠狠地盯着钱大牛,钱大牛这才反应过来被诳了,“你这个妖女,害了人又要害贾道士,罪有应得!”

蔺灵月握住手上的笤帚,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眼中散发着光芒,让人不敢直视,“我杀了何人?何人又被我害死?刚才贾道士是不是自己回的屋子,怎么现在又躺在了床上?”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得钱大牛措手不及,他闷着脸想了好一会,脸胀得通红,摇了摇头。

蔺灵月接着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田地一直养不活庄稼?”这下钱大牛像换了个人似的,虽然他不知道这跟刚才的提问有什么关系,但他已经找了两三年种不出好庄稼的原因,因此他像是捣蒜一样点着头。

满意地看着钱大牛的反应,蔺灵月的目光落在石虎头身上,凝结成一层白色的寒霜,初夏也让石虎头打了个寒颤,他心中一凛,大声对着蔺灵月说道, “你住口!”

两手架着笤帚朝着石虎头的身上愤愤一拍,灰尘漫天,钱大牛看到雇主受到欺负,立刻挺身而出,“妖女,俺们是来讲道理的!你怎么反倒打起人了!”

蔺灵月抬手又是一下拍在石虎头的身上,“我这是帮你们出气,你们这些佃农,被骗了还帮人数钱,你是不是傻?”

第4章 失败的壁咚

钱大牛瞪得眼珠子都要从眶中出来,“你说什么?你说俺们被骗了?”

一手将笤帚扔到石虎头的身上,石虎头吓得躲闪到一旁,生怕蔺灵月想不通又是一脚,他立着脖子抗议,“别听这个女人乱说,赶紧让她把钱交出来!”

钱大牛性格就跟他名字一样,犟起来就是牛脾气,非要把别人的话弄个明白,“俺就要听听蔺灵月的话,俺要知道自个儿怎么被骗了!”蔺灵月忍不住一笑,将放在院落的木凳搬了来,坐在了众人面前。

“钱大牛,石虎头给你的那块地,是不是已经好几年没有种出好庄稼,一种麦子,小麦就整个发黑了?”

蔺灵月前世是农村出生的孩子,有空也常帮亲戚干活,对庄稼的见识不比这个世界的农民少。

钱大牛连忙点头,抓了抓脑袋,“正是,不止是俺,俺们几个弟兄都是这样,换了好几波种子了,种出来的庄稼交了租子还不够给爹娘做身衣服。”

蔺灵月轻蔑地看了一眼石虎头,石虎头家给佃农开出的租子是方圆二十里之内最高的,曾经这些土地也确实是多产之地,可惜最近这些年早就贫瘠。也只有这些思想简单的汉子才会以为是自己的种植方法有问题。“不是你们的种子有问题,而是这地,本来就有问题!”

石虎头顿时忘掉了下半身的疼痛,朝着蔺灵月拉着公鸭嗓,“贱人!你给我住口!”说完迈着大步走到蔺灵月的身前,只是蔺灵月就这么朝着他裤裆望了下,石虎头胀红着脸又后退了开来,还不时招呼着其他几个傻愣着的佃农,“给我上啊!上啊!”

钱大牛再傻也觉察出了不对,他拉过蔺灵月的衣袖,有些着急,“这地有什么问题?俺们每天都去捉虫打虫的啊!”

蔺灵月摇了摇头,看了看石虎头,发现他一身丝绸,再对比了下钱大牛,身上的汗衫上满是补丁,语气变得有些同情,“从前种下的小麦生了病,成熟了以后落到了土壤里,那一身病跟着也被带进了土壤,土壤没有变化,不论你种什么样的麦子,从你种进去之后就已经生病了。”

其实这些麦子得的是小麦全蚀病,她尽可能的用这个世界能够听得懂的解释了出来。

夕阳的日色昏黄,一席青灰色的长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墙外,听到蔺灵月关于庄稼的说法,眼中一亮,多了一丝激赏。村民们也都开始议论起来。

“真的假的?蔺家孩子什么时候还懂庄稼了?”

“不过说得有几分道理,难不成还真是土有问题?”

钱大牛听到这话,急红了眼,“可是俺们第一次种麦子的时候就成了黑色,”他咬着牙想了半会,脑袋猛地转向石虎头,“是你!你故意把坏的田地租给俺们!还说什么良田!俺们还照样交租子!俺们打死你!俺们要带你去见亭长说理!”

淮村的村民思想都很简单,谁对他不好那就是该打。钱大牛跟其他的佃农将用来绑牲口的绳子掏了出来,石虎头眼见情形不妙,撒腿就向院子外跑。

村民们堵在外头,谁也没有让他,他们都很是同情钱大牛这些人的遭遇,再说就只有石虎头一个人,他们也不怕。

石虎头见无法逃跑,只能硬着头皮回来跟钱大牛对峙,钱大牛将手上的关节揉得啪啪作响,石虎头依旧叫嚣着,“找亭长?我爹每年上缴给上面的租税你知道有多少?就冲这些,杨叔会帮你们几个庄稼汉对付我?笑话!”

钱大牛脸色一会青一会紫,他实在忍不住气,招呼几个兄弟将石虎头绑上,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石虎头天旋地转,不是有人将他胳肢窝架着,早就摔在了地上,他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里面带上了血丝。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我家的地,你们今年别想再租了!”

钱大牛嘴角抽动了几下,发泄过后一脸沮丧,但一想到自己跟兄弟们最近几年被石虎头骗了不少钱财,就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蔺灵月拍了拍手,刚才沾了不少灰尘。她看着钱大牛打石虎头,心里觉得很是解气,何况看热闹的不怕事大,她忍不住添柴加火。

“不种就不种,钱大牛啊,我看你家之前的地不就挺好的,再种回去就是。”

钱大牛颓废地坐在了地上,“我家的地也坏了,种了之后麦子全变黑了。”

“噗,”蔺灵月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钱大牛的脸上多了恼意,“笑什么笑?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好奇地不止是钱大牛一人,墙外的村民们都屏住呼吸,因为遇到钱大牛一样问题的人,还有好几家。蔺灵月眼中带笑,“我当然有办法!”

蔺灵月说完,在钱大牛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钱大牛眼睛越来越亮,看向蔺灵月的目光都放了光,激动得脸都红了。

墙外的人发现院子里没了声音,都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望,就连那一袭青灰色的长衫也被勾起了兴致,心里的好奇挠得他直痒痒。

“灵月,俺们也不知道怎么谢你,等到俺们收成了,给你屋里多送点东西来!有什么事你们娘仨做不了的,挑水担肥种地,包在我身上!”钱大牛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了可疑的红晕。

总算将这一群人送走,偷听墙角的村民也跟着钱大牛去追问解决病害的方法去了,石虎头见没人搭理自己,也灰溜溜地跑了。蔺灵月松了口气,饭桌上的菜,恐怕又要再热一道了。

“灵月姐姐真厉害!几句话就把钱大牛赶跑了!”二娃子兴高彩烈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兴奋地将蔺灵月踢石虎头那一脚学了一遍。蔺灵月正要抓他来问问当时为什么要逃跑,抬眼一看,发现石虎头身后还有一人。

“你到底跟钱大牛说了些什么?”龙弘深微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青灰色的长袍在晚风下猎猎作响。

浓烈的晚霞映照在他的脸上,星眸中闪耀着的是让蔺灵月能够深陷的神秘。

蔺灵月的脸蓦地就红了,她在前世也没有看到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子,更别说在这个村子里了。“怎么,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镇定自若,现下就害羞了?”龙弘深好笑地看着蔺灵月的反应,语气调侃,却不会显得轻浮。

背着龙弘深掐了一把虎口,蔺灵月告诉自己不要轻易在这个秀才面前泛花痴。不过她对龙弘深的印象倒不赖。蔺灵月不喜欢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她忍不住要报复龙弘深刚才的话,都说秀才酸腐,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也是。

二娃子看看龙弘深,又看了眼蔺灵月,猛地朝着脑门一拍,“我都忘了,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说完,胖乎乎的身体朝着门外撒腿而去。

院子里没了人,蔺灵月来到龙弘深的身后,正对着他,仰起头学着前世电视里的样子要来个壁咚,两手撑住了墙,将龙弘深圈在了手臂中。只是她本来就比龙弘深矮许多,手臂也不够长,看上去像是趴在他的胸上。龙弘深闭上眼,胸膛的起伏渐渐加快,脸颊上也慢慢变红了起来。

“怎么样,怕了吗?”蔺灵月心跳加速,小鹿乱撞,她不过是想要整他罢了,说的话也不自觉带了挑逗的意味。

龙弘深睁开了眼,眼中的戏谑让蔺灵月心跳又快了一拍,该死的,他都是装的!龙弘深缓缓靠近,独有的男子气息将蔺灵月环绕,他扶着蔺灵月的头,蔺灵月想要躲闪,可是哪里拗得过他。

“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5章 找水源

蔺灵月像是受了惊的小兽,脑袋迅速清醒了过来,她朱唇紧咬,右手握成了券,威胁着龙弘深不要乱说话,“没,没事,龙秀才刚交我怎么看相呢。”

龙弘深轻笑了一声,将蔺灵月放开。蔺书馨似懂非懂,不过还是选择了相信。自从蔺灵月今天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下午她在屋子外跟人说的话她和周氏都听到了,俨然已经把她当作了一家之主。

蔺书馨得知蔺灵月逃脱一劫跟龙弘深的帮忙有关,硬是流着龙弘深在家吃饭,周氏平常都教育两个女儿食不言,寝不语,今天却破天荒的多说了好几句。

“弘深,你不是淮村本地的吧?”

“不是,我刚从外面搬过来。”

“家中长辈可否健在?排行老几?”

“爹娘早已去世,尚有兄弟。”

蔺灵月有些尴尬,怎么搞得跟相亲一样?蔺灵月只能不停地给周氏夹菜,好让她少说两句,可周氏越看龙弘深越顺眼,“你一个人住,也没人给你做饭吧?来家里吃饭不方便,以后我让灵月把饭给你送过去。哎哟!”

蔺灵月在桌下踩了周氏一脚,才将她的话制止了下去。周氏还想再说什么,蔺灵月将碗放在桌上,“明早我还有事,先去睡了。”一把将龙弘深拽出了屋子

龙弘深无辜地看着蔺灵月,像是受了伤的小兽,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还没吃饱。”

“少装了!”蔺灵月恨恨地说,这死秀才对外人和对自己完全是两副面孔,对外看上去人畜无害酸腐书生,在前世不拿个奥斯卡才是奇怪。“我娘都是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

龙弘深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蔺灵月,“我当然没当真,抢着来给我说媒的大姑娘多着。明早你要去哪儿?想到办法了?”蔺灵月愤然将龙弘深推向门外,砰地一声关上门,“要你管!”

望着咯吱咯吱摇晃着的木门,想起桌上只吃了一半的饭菜,龙弘深有些意犹未尽,只是他自己也没发现,看向那扇木门的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宠溺。

夏日的天亮得早,辰时也就是前世早上7、8点的时段,蔺灵月一晚上也没有睡好,她反复将脑中的回忆细细琢磨,敲定了山中的一处位置。

天一亮,蔺灵月就起床将周氏昨晚蒸的馒头带在了身上,还背了个铁铲刚推开院门,龙弘深已经在等着她了。

蔺灵月有些意外,心跳的加速让她有些不适应,故意无视龙弘深的存在。

龙弘深理了理有些皱的袍子,眼底下浮出疲惫,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我只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个缓解旱情的方法。”

蔺灵月扬起了眉毛,“当然是找出新的水井。”

“十里八乡的水源早就被村民们翻了个遍,你能找到吗?”龙弘深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蔺灵月的头顶,他最近一直也在留意新的水源,虽然蔺灵月给人的感觉与众不同,但究竟是女子,她真能找到?

蔺灵月打开包袱,将里面背着的东西给龙弘深看了一眼,“周围这么大,他们的方法未必管用,我猜测不远的山中就有一处,去看看。”

面前的女子面容平静,胸有成竹,龙弘深好奇地往包袱里头一望,里面竟是几块红色的丝绸和馒头。

龙弘深皱着眉头偏头思索,百思不得其解,干脆放弃,他倒要看看这几块丝绸怎么找到水源。

穿过这座山翻上垭口,再经过一片山谷就到了这次的目的地。八年前,蔺灵月还是个女童的时候,曾经跟着爹爹上山砍柴来过这一片地方。爹爹曾经指着这片地告诉她这里是以前的古河道,先祖来的时候本来是在这里扎了根,后来河道干涸,才搬到了淮村。

古河道旁边是片茂密的林子,安静的河道只有他们两人,清脆的虫鸣和婉转的鸟叫让人神清气爽。

蔺灵月招呼着龙弘深过来,蹲下身子,用手抓了一小把泥土,轻轻弄松散,“果然是河道特有的砂砾石,加上‘两山相接头,下有泉水流’,这下面准没错。”

龙弘深看向蔺灵月,这个纤弱的女子表情专注,晨曦的朝露还没有消散,化作雾气笼罩在她的身上,迷蒙中周身竟散发着光芒。

蔺灵月的话他都听见了,但是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

龙弘深找水源的时候也来过这儿,可是这干涸的河床上,除了泥沙之外没有一点水的痕迹。“你说这底下有水?”

“开玩笑,从前我四处找地方开设农场的时候,什么都要懂—”蔺灵月突然一顿,手上的土也散落在了空中。“祖上传下来的古籍很多,其中就有一本提到过。”越说越露馅,蔺灵月只好搪塞过去。

龙弘深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他来到淮村好几个月,放眼望去,全村识字的人少之又少,蔺灵月不仅认识字,家中的藏书应该也不少,蔺家真的只是简单的农民?

蔺灵月的话中显然有什么隐情,只是谁还没有什么秘密,龙弘深垂下眼,眼神微动。

蔺灵月取出包袱里的红色丝绸,这是周氏出嫁时嫁妆里剩下的边角料。她没有告诉周氏十天协议,只说是要用来给自己缝几块手帕,周氏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同意了。

将三张手帕交给龙弘深,蔺灵月先给他做起了示范,她选了一个地方,在砂砾石之中挖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小坑,足有半截手臂那样深,然后将丝绸蒙在了坑上,用砂砾石将边角压实,指了指成果,“就照着我这个样子,挖上几个。”

龙弘深还是没看出来蔺灵月的意图,“我有个条件。”

回应的是龙弘深的是浅浅的梨窝还有双眼盈盈的笑意,周遭的虫鸣声也瞬间消失了,银铃般的女声跟当初当着众人面反驳不是妖女时候的坚决完全不同,“就不告诉你,除非你帮我把这手帕都弄好。说不定我到时候心情好,把其它找水的法子一并告诉你。”

龙弘深假装失望地叹了口气,跟蔺灵月在一起,他好像处处被她压制,若是被他的那个遥远的兄弟知道,恐怕是要笑得岔气吧。

“这样就好了?”龙弘深照着蔺灵月的样子将手帕放好,蔺灵月比她先弄好,正站在阴凉处乘凉,她看着龙弘深满头大汗的样子,想着这个秀才倒是蛮不赖。

蔺灵月掏出自己身上的手帕,帮龙弘深擦了擦额头,两人手上都沾了泥沙,碰到汗水就花了脸,不由自主地都笑了起来。“再等上一个时辰,到时候就能知道哪处有水,哪里可以挖井了。”

第6章 论拉帮结派的好处

日头越来越高,天气也越来越热,连日干旱,狩猎的人变多了,还有四处寻找野菜充饥的,蔺灵月已经看见了好几拨人。

小心翼翼地撇开丝绸四周的泥土,蔺灵月揭开第一张丝绸,略微有些失望。“看来这片地下什么都没有。”

“你是怎么知道地下没有水源的?”龙弘深伸手摸了摸丝绸,绸缎光滑无比,跟一个时辰前放下去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蔺灵月将丝绸叠好装进包袱里,以后用得着的地方还多,“如果地下有水,光照之后温度会上升,水会向上蒸腾形成水蒸气,这丝绸必定会被打湿。底下的水越多,丝绸就会越湿润,我们要选择的,就是在最湿润的那块丝绸之下打井。

这些都是她在现代的荒野求生节目中学到的,前世的探险家在沙漠中就在沙地里挖个坑盖上塑料薄膜等着沙中的水蒸发冷凝,这个世界没有塑料,她只能用丝绸代替了。

龙弘深自诩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用这种方法找井的。发明出这个方法的人,必定博学多才,头脑敏锐,难不成,会是蔺灵月自己想的?

蔺灵月嘟囔着嘴,她已经接连收回了好几块丝绸,都干燥无比,莫不是她想错了,这个古河道之下并没有水?

还剩最后一张丝绸了,若是跟其它的一样,今天就算白跑了。

龙弘深对这样的找水方法起了兴,他趁着蔺灵月懊恼的时候,将最后一张丝绸取了下来,惊奇地说道,“这块竟是湿的!”

蔺灵月接过丝绸,果然,整片都湿透了。她赶忙找来树枝在这块地方做了标记,划定了大致的范围,“就是这里了!可以挖井了!”

虽然找到了水源,可怎么挖井,蔺灵月并不会啊!如今村民们避她恐为之不急,去哪里找人帮她挖井?蔺灵月只得将袖子挽了起来,她一向不喜欢求人,既然没人帮忙,自己做就是!不过明日,倒可以把周氏和蔺书馨叫来。

蔺灵月也没想过让龙弘深帮忙,虽然不知道龙弘深靠什么为生,但想必也不会自己种田挖地,这些事不见得比自己厉害。

果然,龙弘深跑到一旁拿出书读了起来,蔺灵月一看那书,原来是《地经》。蔺灵月在家中翻到过,都是讲瑶国各处风土人情,地理环境的。将铁铲扔到了地上,蔺灵月双手叉腰。“你可知道读万里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

龙弘深点了点头,这点道理他自然明白。蔺灵月像个教导主任一般循循善诱,“那书呆子,书中可有教你如何使用劳作的铁器?”

龙弘深偏头想了想,这似乎是没有,于是摇了摇头。

蔺灵月见他上了当,在他肩上拍了拍,“地经上都是些虚头八脑的,遇到自然灾害的时候毫无用处。你如果帮我挖出水来,我就将找水的秘籍传授给你,到时候你考进士的时候用在策论上,保证惊天地泣鬼神,皇上看了都要叫你声大哥!”

龙弘深怪异地看着蔺灵月,蔺灵月以为他反悔了,两手抱着他的手臂摇晃,龙弘深干咳了一声,也没了心思看书,对他说的找水秘籍倒是一直很有兴趣。他拿起铁铲,罢了,凡事总有个第一次。

刚挖了两下,就听到从山上传来的喝骂声,“谁敢动我老陈家的土地?”

太阳太大,看不清楚来的人是谁。蔺灵月用手在眼睛上搭了个凉棚,原来是村子里的陈海带着十来个人过来了,这些人手上还拿着棍棒,看上去是来找茬的。

也是,蔺灵月心中冷笑,协议里规定亭长和贾道士不能搞破坏,可没有规定他们不能找人搞破坏。

不到一会这一行人就下了山。陈海掂着手上的棍棒,抓了抓鼻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一片山都是我老陈家的,”陈海看见地上被挖出来的坑和土,已经有了人的膝盖那么深,火冒三丈,“臭婆娘,坏了我地里的风水!我要带你们去县里见官,让县太爷把你们关上几天!”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蔺灵月冷冷的目光落在陈海身上,他眼神躲闪。“无凭无据,凭什么说这块地就是你的?我还说是我们蔺家的!”

陈海嘿嘿一笑,“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妖女我说不过你,你还是直接跟我去见官吧!”

陈海一挥手,几个身形彪悍的人将两人团团围住,空手的两人怎么看也打不过对方几个带着棍棒的,其中的一个将手上棍子向着蔺灵月的身上挑去,蔺灵月不想连累龙弘深,“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先走吧!”

龙弘深一把拽着蔺灵月,让她躲开了那一棍棒,却又有一人从后方偷袭,蔺灵月听到棍棒落在肉体上的沉闷声。

蔺灵月仓皇间一脚踢在了铁铲上,脱离了龙弘深的保护,陈海拽住蔺灵月的衣角,将她整个人带了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蔺灵月的脸胀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陈海阴恻恻地笑了,“这块地的地契还在我手上,告到县衙也是县太爷说了算!”

龙弘深趁这些人的注意力都在蔺灵月身上,将地上的铁铲拾了起来。树林里闪过一道疾速的飞影,龙弘深嘴唇微动,黑影看到龙弘深的唇形,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就你这个弱秀才,还敢跟老子打?”

龙弘深不发言语,修长的手指握着的似乎不是铁铲而是一把长刀,书生气息迅速消失。陈海挑衅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双方的对峙被一声怒吼打断。

“放开俺们的恩人,俺们要跟你拼了!”

钱大牛带着几个兄弟,手里还握着铁锹钉耙从古河道的下游走了上来。

陈海不屑地看了眼钱大牛,勒住蔺灵月的手逐渐收紧,一道勒痕出现在她的颈间。“原来是你!得罪了石虎头,你还敢帮这个妖女说话!”

钱大牛将铁锹朝着陈海方向挥了过去,陈海为了躲避铁锹,手一松,蔺灵月趁机跑了开来。铁锹落了空,但却将地上压下了一个大坑,“俺们嘴笨不会说话,但是俺们知道谁是在帮我,谁是在害我。你今天要害恩人,俺就让你走不成!弟兄们上!”

第7章 以命赌命

蔺灵月已经说不出话,钱大牛的挺身而出让她很是意外。

蔺灵月重心不稳,跌入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熟悉的男子气息将她包围,蔺灵月抬头,龙弘深半眯着眼,看向陈海的双眼目光冰寒,跟平日里大不相同。

许是发现蔺灵月在看他,龙弘深低下头,眼中的寒光消散,只剩温柔,“你还好吧?”

蔺灵月紧咬唇瓣,想从他的脸上寻找出来些许端倪,又不得不宣告失败,只能轻声说了句,“尚好。”

钱大牛发现蔺灵月没了危险,招呼同伴一拥而上,他自己趁着场面混乱的时候将绑在腰上的绳子取出。陈海只顾得上对付其他人,没注意到钱大牛挥舞着的绳子。几次落空之后,绳子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终于套住了他的脑袋。

“抓住了,俺们抓住你了!”陈海抬手要将绳子解开,却发现绳子打了节扣,自己越动只会栓得越紧,陈海只能放弃。

如同牲畜一样,陈海颈间的绳索被钱大牛紧紧拽在手里,带头之人被抓,陈海的同伙们马上就蔫了气,“陈海,叫你的人把俺恩人放了,不然我,我就杀了你!”钱大牛将绳索收紧。

陈海只能求饶,“我放,我放还不成吗!”

古河道的打斗声惊动了周遭,找食和过路的村民听到声音后都陆续聚集了过来。刚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陈海被钱大牛像小鸡一样拽在手中,跪地求饶。

钱大牛刚松了绳子,陈海看到来了人,瘫倒在地,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村民们“控诉”,“大家伙评评理啊!这是我老陈家的土地啊,贾道长都给我老陈家算了命,这里的风水跟老陈家的风水相连,现在妖女把我家的地风水给破了,我想阻拦还被打得头破血流,我老陈家要怎么活啊!”

这个世界的人最忌讳风水之事,破人风水不次于挖人祖坟。

“妖女昨天魅惑了钱大牛,今天两人合伙要坏我家的风水,你们看!这血就是妖女给我弄出来的!”陈海将颈间的勒痕亮了出来,村民们倒吸了口凉气。

人群越来越多,大多都带有农具,蔺灵月几人人少势弱,陈海利用村民们的心理轻易煽动了仇恨,蔺灵月双拳紧握,直到村民中开始骚动。

“杀了她,村里才能有水!”

“打死她龙王爷就来下雨了!”

石块和树枝一股脑地朝着蔺灵月他们呼啸而来,村民们已经被激怒,蔺灵月将想要反击的钱大牛制止,她回头看了眼刚才挖的坑,心生一计。“大牛,你继续去挖坑!”

钱大牛虽然奇怪,但听话地捡起田铲走向了坑边。昨天蔺灵月告诉他石虎头的田地有问题,他后来又去了同样在石虎头家当佃农的其他村民田里,发现他们的田跟他的田土壤相似,一样种不出来好的小麦。发现上当,他索性就将全部的小麦拔除,将石虎头的田还了回去,回自家的田地种上了番薯。

蔺灵月从龙弘深的怀中离开,龙弘深跟着她一同往外走,蔺灵月却回头朝着他摇了摇头,龙弘深心中微动,她这是怕连累自己?龙弘深扫了一眼全场,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陈海的身上,眸中的冷意愈来愈强。

蔺灵月的声音经过刚才那一闹已经嘶哑了。她缓步上前,村民们吓得后退了一步,蔺灵月向着乡亲们指着陈海,语中带着愤恨和惋惜,“淮村大旱,我四处寻找水源,如今在陈海这里找到了一处,偏偏陈海要将我赶走,他是不想让村民们知道这里有井,想要让淮村的人活活饿死,这就是他说破坏风水的原因!”

蔺灵月的话如同平地之中的惊雷,将刚才还闹作一团嚷着要杀死妖孽的村民震慑住,“水!这里有水?在哪儿!”

一听到有水,村民们眼中发亮。淮村干旱多时,村民们都是轮流去各处井口取水,眼看着那些取水点即将干涸,每个人都焦急不已。陈海私吞水源的消息,无异于要亲手断了这些村民的生路!

村民们疯狂地朝着陈海一群人涌去,比刚才指着蔺灵月说要除妖还要疯狂,毕竟陈海在他们心中是人,不似蔺灵月那般可怕。

陈海被团团围住,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面前各类明晃晃的农具,舔了舔干得起了皮的嘴唇,“妖女是在蛊惑人心,想要逃命!如果大家能够在这附近找到水,那我老陈家绝不私吞,如果找不到,大家一起将妖女杀了!”

陈海看着蔺灵月恨得咬牙切齿,他将嘴唇都咬出了血,杨乾之前嘱咐过她,对付妖女要动手不要动口,妖女牙尖嘴利,他不会是她的对手,果然如此!

村民大多愚昧,听之任之,如同墙头草。陈海这样一说又觉得蔺灵月似乎更不可信,蔺灵月冷冷地哼了一声,“若是这里没有水,杀了我便是;若是这里有水,你敢不敢拿命跟我赌?”

蔺灵月的话语冷冽淡定,陈海反倒不确定了起来,但是想到杨乾之前的吩咐,又看到村民们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陈海重重地一拳砸在了地面,“老子奉陪到底!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倒要看看,你说的井水是在哪里!”

纤细如葱白的手指遥遥指着钱大牛的方向,蔺灵月自己也有些诧然,刚刚分明她只叫了钱大牛一人去挖坑,如今钱大牛带来的人全部都在忙活,挖出来的泥土已经到了她的腰部。

这样也好,蔺灵月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已经倾斜,已经是酉时了。村民们也终于注意到钱大牛那一伙人在不住地挖坑,陈海轻蔑地一笑,“这条路上来来回回不知道每天要经过多少村民,要是有水早就被发现了,这里又全是沙石,怎么可能有水?妖女,你今天必须得死!”

“难道妖女又是要施什么法来祸害我们?”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水!”

蔺灵月皱着眉,钱大牛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进度突然变缓了下来。她移步过去,陈海立刻叫嚷道,“乡亲们,赶紧抓住她啊,妖女要逃跑了!”

“哐”,金属碰击到重物的声音,蔺灵月看到钱大牛的虎口被震出了血,地下显露出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钱大牛放下铁锹,朝手上喷了两口唾沫,跟其他人一起将石头移了开来。

一股清澈透明的水冲出了一丈来高又缓缓落下,咕噜噜的水声让古河道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村民们浓重的呼吸声。

钱大牛抹过了额头上的汗,高兴得跳进了坑中,将水扬了起来,“俺们挖出水来了!俺们挖出水来了!”

第8章 大反转

村民们跟着钱大牛大呼着。

“俺们有水喝了!”

“俺们有水喝了!”

“……”

蔺灵月也被这欢呼的氛围给感染到了,也跟着欢呼。忽然蔺灵月余光瞟到一个从人群中蹑手蹑脚出去的了。

蔺灵月脸一板,凌厉地道:“大家停一停。”

闻言大伙停住,蔺灵月直勾勾地看着陈海,陈海被脚下一颗石头给绊住了摔倒在地,站起来时嘴巴中吐出一口土。

众人随着蔺灵月的视线看到陈海如此搞笑的面容却笑不出了,一个身穿白褂,两臂赤裸的男子站了出来,喊道:“陈海,休要逃,你打的赌,你要自己实行。”

陈海强装镇定,张口一口唾沫便吐在地上。

“我陈海告诉你们,什么赌约,我不知道!至于你们休想要这水喝!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地,这水,自然也是我家的。”

众人犯难了,若要陈海强行履行赌约,那么陈海颜面尽失,可能不给他们水喝了。

蔺灵月嘲讽一笑,“陈海,这水是我们大伙挖出来的,我还说这水是我们的水呢!要不是我们挖出来,你哪里看得到水?我们大伙又不是不给你喝,你却不想给我们大伙喝,你却要我们大伙走上死路!”

“就是!就是!”

众人连连附和着,若是让他们没水喝他们是绝对不依的。

陈海“哼”地一声,“好,给你们喝。”

说完陈海抬脚就要走,蔺灵月不禁笑了一下。

“陈海,你以为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在喝水上面,众人就会忘记你我刚刚以命赌水的事情上吗?”

蔺灵月站直了身,看着面色纯朴的村民,摇了摇头,蔺灵月明白一个残忍的事实,为了水,这些村民绝对会弃她不顾跟陈海站在一起。

“水,乃生命之源。在干旱了一个月后,在亭长的和龙秀才的带领下,我们村签了一个约定——不管水从哪里挖出来,那个水都是大家的!若要反对,驱逐出村!”

村民们面面相觑,龙弘深站在蔺灵月身旁,笑道:“是的,此话不假,大伙可放心喝,陈海若要反对,驱逐出村。”

蔺灵月可不会忘记陈海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情形,看着陈海的眼睛,“陈海,你我刚刚的赌约说得清清楚楚,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陈海脸板了起来,整个淮村不知道他陈海整日跟着石虎头为非作歹?甚至为了石虎头能够娶蔺灵月,陈海还抓过蔺灵月的母亲作为威胁蔺灵月的人质。

陈海心想自己落入蔺灵月手中,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急急地道:“蔺灵月,我是石虎头身边的人,你敢害我,找死!”

蔺灵月看着陈海拽得不可一世的模样,分外讨厌却还是面容带笑。

“我可没说要你的命,你还知道你是石虎头身边的人,你跟着石虎头欺压百姓,偷偷到地里面收了大伙不知道多少粮食,还打了二狗叔媳妇滑胎,你当真还好意思提起来!”

陈旧往事被提起,众人都愤怒了起来,蔺灵月一看时机到了,又道:“你现在的命是我的,我让你为大伙下地干活、掏粪不收银子,大伙觉得如何?”

陈二狗听了立即站出来,“同意,我会好好监督他的。”

众人不知道被石大虎和陈海欺压了多少年,以前都是敢怒不敢言,现在有机会讨回来便纷纷附和。

陈海知道自己逃不过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蔺灵月竟然没有要他的命,不过他还是不能忍受为别人掏粪。

“你个妖女,妖言惑众,大伙不要被她迷惑了,这么久不下雨都是她造成的!杀了她就下雨了!”

妖女的话他们小小的村民怎么敢听?忽然有一个人举起了手中的锄头,略带些无奈道“我们不能听,杀了妖女,祈求下雨!”

忽然有一个道士模样的人从人群后边来,吼道:“对,杀了妖女!”

哟呵?蔺灵月眉头一挑,假道士来得正好!

蔺灵月看到众人为假道士自动地让开了一条道路,心中不是滋味,古人迷信,迷着迷着就成了愚民。

“敢问道长,你说我蔺灵月是妖女,哪里得的上天指示?”

贾道士摸了摸胡子,眼睛向上看,不屑极了。

“本道长就让你死得明白!那日佛祖托梦于我,说你本是旱魅出世,让我为民除害。”

“托梦?可是佛祖昨日托梦给我说你才是旱魅,你休要血口喷人!”

假道士气得手中一用力拔下了一根胡子,疼得磨牙。

蔺灵月又对着村民道:“三天前,这个道士说我们淮村风水极为不好,若不是除去我,百年之内决不可能有水出现,对不对?”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点头。

蔺灵月又道:“这个道长又说不杀了我当天我们淮村的村民当天就会没水渴死,我们淮村有人死了没有?”

村民们摇摇头,蔺灵月看着大伙道:“道长说他得到佛祖保佑,云纹绣身于右臂,但是道长可有?”

后半句话蔺灵月直勾勾地看着假道士,那道长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真相呼之欲出。

一个急切的村民冲上去就粗鲁地扒下假道士的衣裳,这道士身子黝黑地肤色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个小孩惊呼,“没有云纹!”

众人也是看得倒吸了一口气,说没有水,可是今天分明挖出来水了!

说有四个太阳同时出现,事实上却没有出现!

现在道长又说自己身上有云纹,可是却没有!

道长是假的!

蔺灵月知道时机到了,冲道长走了过去,却被龙弘深拉到一旁遮住眼睛,只听得龙弘深柔柔地说:“不要看。”

蔺灵月挣脱出来,小声地嘀咕着:“我看多了!这身材真的倒胃口。”

蔺灵月自顾自往前走,全然没有看到龙弘深眉头微皱。

蔺灵月道“你骗我们淮村上上下下,想将我烧死,若我真的死了全村的妻儿老小都没有水喝了!”

众人低头愧疚之心浮在黄黄的面容上。蔺灵月说得不错,若是蔺灵月死了,这水就没有人发现了,村子……会死人的!

去年有一个道士乱说话被隔壁村的人活活打死,假道士心想自己的处境说不准也是要死的,当下爬了起来,双手作拳,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我错了,我不敢乱说话,蔺灵月确实不是妖女!饶命啊!”

龙弘深走上前,把蔺灵月拉到一边,蔺灵月还不忘替自己澄清。“我蔺灵月现在不是妖女,大家可要记得呢!”

村民们纷纷点头,现在蔺灵月在他们心中可是女神啊!

陈海刚想走,只听得陈二狗道:“陈海,给俺家拎水回去!”

其他人也纷纷道“也给俺家拎水回去!”

蔺灵月被龙弘深拉回去,万千不爽。“拉我干嘛,死秀才!”

龙弘深边拉边走,“我饿了,要去你家吃饭的,你若不跟着我,我怕是不好意思去吃。”

蔺灵月觉得龙弘深说得分外合情合理,差点就相信龙弘深的鬼话了,龙弘深不好意思才怪!

推搡间已经到家了,蔺灵月扯开龙弘深的手就往家中跑,“娘,妹妹,我们挖出水了,你快些拿水去陈海家地头排队领水。”

“什么?有水了!”

蔺书馨惊呼,蔺灵月的娘也跑了出来把蔺灵月围起,蔺灵月不仅高兴地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来,还添油加醋地讲,把蔺书馨逗出声。

“姐姐真厉害!”

蔺灵月的娘高兴不已,笑着拿起了木盆望陈海家地头走,蔺灵月交代道:“娘,不要自己拿回来,要让陈海搬回来!”

“好嘞!”

蔺灵月才一坐下,又道:“妹妹,你等会,姐姐去做饭。”

蔺灵月说着就去厨房捣鼓,看到竟然有她最喜欢的豆子,当下开心极了,上辈子她是个食品公司的CEO,非常爱吃豆干、豆腐脑、豆腐花。

蔺灵月看着边边的一个石磨,开心得她娘放到桶中泡的豆子沥水拿出来用一个陶碗装好。

蔺灵月讲豆子倒在石磨中央的小口,却转不动石磨,不禁气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发育不良,十四出头,没力气啊没力气!

蔺灵月听到一个笑声,转过身看到龙弘深在门口笑着。

蔺灵月皱眉,龙弘深十六模样,定然力气大,蔺灵月上前开头龙弘深做苦力,磨出豆浆。

看着龙弘深额头冒出的细汗,蔺灵月站好了身子,打趣道:“呀,是不是累了?是男人就加油!看好你哦龙秀才!”

蔺灵月说归说却还是拿起帕子给高她一个头的龙弘深擦汗。

蔺灵月注意到龙弘深手中的速度加快,不禁想笑,原来这个男人也是可用激将法的嘛。

嫩滑的豆浆徐徐流下,蔺灵月赶快用陶罐接下,开心地夸奖着:“龙弘深,你小子厉害嘛,等下我让你尝尝我做的豆腐花!”

龙弘深下巴微挑,“那快些做好,我等饿了定然吃了你!”

蔺灵月白了一眼龙弘深,暗暗道:“就给他吃一口!”

龙弘深是听得到的,便笑了出来。

蔺灵月很快就做出了豆腐花,等着她娘回来便开饭了。

龙弘深正在吃着,忽然听到房梁一动,忙站了起来回到家中。

蔺灵月也乐得清闲,十分开心地收拾家中,打扫屋子。

云水之媚俏佳人:农家女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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