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上赌石这条路,跟我三叔有关,我恨他,也感激他。

我走上赌石这条路,跟我三叔有关,我恨他,也感激他。

第1章:沧桑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这句话,道尽了赌石圈的沧桑与传奇。

我走上赌石这条路,跟我三叔有关,我恨他,也感激他。

我家是云南勐卯人,这是个不出名的小镇,估计放在地图上,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说起来瑞丽,那可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勐卯是瑞丽的一个小镇,瑞丽是全世界的赌石圣地,内地口岸基本上百分之八十的原石,都是从瑞丽进来的。

我爷爷是个切石头的师父,切了一辈子石头,但是从来没赌石过,他见证过无数大老板从有到无,也见证过一个穷酸小子,一夜暴富,但是他都没有赌过。

我从小就听他说一句话,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不要看赌石能给你带来财富,但是也能让你倾家荡产。

切石头是个危险的活,每天都要面对灰尘,虽然切石头的时候会有水压盖烟尘,但是时间久了,这肺部还是会受到烟尘的破坏。

我爷爷就得了尘肺病,得病之后,一家人都在为爷爷的病而奔波,希望他能好起来。

但是,我们家出了个败类,就是我三叔,他这个人,吃喝嫖赌,什么都干,从十二岁就赌石,偷偷的从我爷爷的包里拿钱,十八岁就逛窑子了,我爷爷赚的钱,基本上都是被他给败坏了。

我爷爷得尘肺病这年,要做手术,我爸爸跟我二叔找亲戚朋友借了三十万,给我爷爷治病,这笔钱,放在家里,这年我刚上大一,也就是这一年,让品性单纯的我,知道了亲情跟人性的淡漠。

我三叔成天不沾家,回家就是偷钱,然后出去赌,要么就去快活,我爷爷住院,我爸爸跟我二叔轮流照顾,我妈妈照顾着家里的小吃生意,我二叔最辛苦,照顾完了,还要去跑车。

全家人都希望我爷爷能够好,因为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只要有他在,这个家就不会散,我们全家都期盼着,我爷爷能挺过来,而医生也给了我们希望,只要手术能成功,我爷爷就能康复。

尘肺病是非常痛苦的一种病,它不会让你立马致死,得了这种病,没心情吃饭,身体会暴瘦,我爷爷做切石头这个行当,油水很足,老板心情好了,就会带去一起吃饭,所以我爷爷是个很胖的人,但是得了尘肺病之后,一下子暴瘦,只剩下七十斤不到,骨瘦如柴。

不但暴瘦,而且说话喘气都是十分费力的,我记忆最深的就是,每天晚上他屋子里都会传来咳嗽的声音,那种咳嗽的声音是非常痛苦的,你光是听着,都觉得痛苦,上气不接下气,咳的非常厉害,感觉只有把你的肺给咳嗽出来,你心里才能舒坦一些。

跟我爷爷一样得尘肺病的不少,但是像我爷爷这样坚强要活下去的不多,他们赌石店里之前就有一个,受不了自杀了,我们都害怕我爷爷也想不开,但是每次看到他积极的去治疗,我们都才放心。

医生说,只要能开肺洗肺,就能让他减轻很多的痛苦,这是我们全家的希望,我们也知道,尘肺病是治不好的,但是能给爷爷减轻痛苦,让他不那么辛苦的活下来,这三十万花的也是值得。

我永远记得那天,我大一暑假,我爸爸把钱从银行里拿回来,放在家里,手术之前,需要很多准备,钱就得准备好,因为随时可能会用,医院可不会跟你讲什么人情。

我爸爸跟我妈妈出去做小生意,我二叔出去跑车,大家都在为这个家能好一点,而奔波劳累,瑞丽是个旅游城市,人很多,我妈妈的豆花粉做的很好,我非常喜欢吃,一碗就两块钱,这三十万,我妈妈得卖多少豆花粉才能卖上来?

不敢想象。

暑假我在家里看着家,毕竟家里放着钱,得有人在家,瑞丽是边境城市,很不安全,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能防得住外贼,但是却防不住家贼。

那天,我三叔回来了,爷爷住院以来,他从来都没有回来过,加里都当没他这个人。

我三叔回来之后,先是在家里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就到我屋里,问我家里是不是借钱了,我没有回答,我知道我三叔每次回来不是偷,就是抢,总是会从家里把钱拿走的,但是这次是爷爷的救命钱,所以,我不能给他。

我三叔怎么问我,我都不答应,我妈妈告诉我,不搭理他,就没辙,果然,我三叔被我给气走了。

但是,过了一会,他又急急忙忙的回来了,他一进屋,就跟我说:“斌子,快点,你爷爷不行了,你二叔的车在外面等你呢,赶紧把钱拿着,咱们去医院。”

我三叔说的着急忙慌的,我也不知道真假,但是看他那么着急,我又听到外面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我就信了,我赶紧从墙缝里把钱给拿出来,我这钱一拿出来,我就挨了闷棍了,我三叔真狠,朝着我后脑勺就是一棍,直接把我给放倒了。

剩下的事情,我不知道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全家人都在,都坐在院子里,我问妈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告诉我,我三叔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然后去姐告买了一块石头,五十万,不但把爷爷的救命钱给拿走了,还欠了外债。

我听了,真的觉得不可思议,那是爷爷的救命钱,我听着爷爷的咳嗽声,我知道他也回来了,因为没钱交住院费了,所以,被赶出来了,在家里躺着呢,我看着我爷爷,很惨。

他瘦得只剩下骨头”,跪在床上,只穿了条内裤,双手支撑身体,头抵着枕头。有电风扇吹风,但呼吸不畅,我爷爷还是全身冒汗,“像水从他身上倒下来一样。”

我看着就眼泪哗哗的,内心很痛苦,没有人敢进去,都不敢看我爷爷现在的样子,他真的是痛苦的不得了。

我三叔一直没回来,我爷爷就那么跪着,他躺着不行,趴着不行,只有跪着能舒服点,我妈妈告诉我,他跪了一天了,也叫唤了一天,听着真的可怜。

我很愤怒,我要去找我三叔,但是他自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很兴奋,他一进门就说:“几位,赶紧准备锯子,咱们发财了,看这块石头,木那的,皮薄肉细,带底色,这个蟒带缠身,只要出货,五百万没问题。”

我们全家人都看着我三叔,没人搭理他,我三叔说的哪些话,都是赌石的行话,我懂,就是说这块料子表现好,有可能出好货,但是我爷爷从来都不让我赌石,因为他知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这一赌,很有可能把命给搭上了。

我跪在地上求我三叔,我跟他说:“三叔,求你了,爷爷不行了,你把石头卖了,给爷爷治病吧,求你了。。。”

我三叔很生气,说:“你懂个球,这块料子这么好,我五十万买回来的,赢了就是五百万,别说治病了,他享福一辈子都行了。”

我三叔很绝情,把我给踢开了,然后去准备切割料子,家里有现成的切割工具,他是铁了心里,我根本就没办法阻止他,我爸爸跟二叔也是闷头货,虽然年纪大,但是都是挨欺负的份,现在石头买回来了,退是退不了了,因为赌石行有规矩,石头过手,概不退货。

我三叔准备好机器,我们全家人都在院子里,那时候,我心里非常紧张,真的非常紧张,我也是第一次盼着我三叔赌石能赌赢,因为赌的不是石头,而是我爷爷的命啊,所以,我期盼我三叔能赢。

我从小听了无数次切割机切割石头的声音,但是这一次,我的心跳非常的剧烈,那种感觉,像是被闷在了水里一样,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紧张的等着石头被切开。

石头不大,十公斤不到,但是却包含着我爷爷的命在里面,我三叔切了十几分钟,料子就开了,但是,当石头切开之后,他傻眼了,我们全家人都傻眼了。

都是裂,切口都是细小的裂纹,是有色的料子,但是都是细小的裂纹,也就是说,这块料子垮了。

那时候,我的心都碎了。

我三叔也傻眼了,楞了半天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全家又陷入了沉默,这就是赌石,一刀下去,别说三十万,就是三百万都可能瞬间化为泡影。

我爷爷的咳嗽声还在继续,他是最痛苦的,本来他可轻松一点活下去的,但是。。。

我在爷爷的屋子里,看着我爷爷还是在跪着,他问我:“输了。。。”

我哽咽的点头,他说:“记住,一辈子都别沾赌石,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能赢也能输,输钱没什么输命就毁咯,去,让你妈给我下一碗豆花,到柜子里,把蜂蜜给我加上,我得吃一口。。。”

他说话是非常痛苦的,几乎是喘着气说完的,我听着都于心不忍。

我听着心情好了很多,我爷爷很少主动要吃的,只要他开口,我们都乐意给他做,我让我妈妈给下了一碗豆花,到他的柜子里,把他的蜂蜜给倒上。

我本来想喂他的,但是他坚持不让,还骂我,让我滚出去,说他还没到那种地步,我知道我爷爷心情也不好,只好出去了。

我们全家人都坐在院子里,沉默不语,对于未来,我们全家人都充满了绝望,只是因为我三叔赌了一块石头,就把这个家的希望给赌的支离破碎了,他真的是混蛋。

我们沉默了许久,我觉得不对劲,因为爷爷的喘气声没了,也不咳嗽了,我觉得奇怪,进去看了一眼,但是这一看,却成了永别。

他就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嘴里都是白沫子,他死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柜子里的罐子装的不仅仅有蜂蜜,还有百草枯!

爷爷走了,一了百了,但是他却不知道,他这一走,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无法预料的变数一下子来了……

第2章:抉择

我三叔真的是个混蛋,爷爷的葬礼,他都没回来,躲的很远,怎么都找不到他,为了给爷爷下葬,家里人借了几万块钱,草草的办了。

但是,我三叔给我的噩梦,却从我到学校的那一天开始了。

开学之后,我就到学校上课,我在宿舍里安排好自己的行李之后,站在走廊里,讨债的人就上门了。

我看着几个人从走廊里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照片,肥头大耳的,很野蛮,他们敲了很多宿舍的门,都没有找对人,我看到一个学生指了指我,我就有点惊讶,原来是来找我的。

这几个人走到我面前,拿着照片比对了一下,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个人很胖,说话也很冷,我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

我说完,他就朝着我的后脑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说:“少他妈废话,想要我们动手,就他妈直说,走不走?”

我被打了一巴掌,我虽然不是娇气的人,但是被打了心里还是不服气,不过看着他们有四个人,每个人都是肥头大耳的,我不可能打的过的,所以我乖乖的就跟着他们走了。

我们走到了学校外面,他们把我带到了学校的凉粉店,云南是个爱吃凉粉的地方,在学校门口,有很多卖凉粉的,这家店是人气最旺的,我经常来吃,每天这家店都人气爆满。

但是今天,只有一桌人,我看着桌子前,坐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黄色的头发,用筷子扒拉着凉粉,长的很俗气那种,涂脂抹粉的,她身边站着几个人,都没有人说话,还有个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

我看着她,我也不敢说话,这阵势,我是第一次见。

她吃完了凉粉,嘴巴动了几下,然后滋了一口口水吐在地上,很粗鲁,她拿着纸巾擦了一下嘴巴,又楷了鼻涕,然后把纸巾丢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我看着对方,很害怕,但是这屈辱还是轻的,我看到几个人,把他的手按在桌子上,这个男人吓的直哆嗦,但是不敢说话,也不敢反抗。

我看着那个女人,拿着刀子,直接就砍了过去,把他的手指给剁下来一个,鲜血很快就流出来了,看的我浑身冒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真的,第一次,那种恐惧,在我心里蔓延,虽然砍的是别人的手,但是我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这个女人擦了擦刀子,然后挥挥手,这个男人就被丢出去了,我心里害怕,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她说:“挺帅啊,男公关想做吗?”

我摇头,她严肃的看着我,我知道男公关什么意思,就是鸭子,我当然不会做,她从胸口拿出来一张借据,说:“看,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我樊姐做生意,从来不诓人。”

我听着她的话,就有点错愕,我看着纸条,是借据,二十万,我脑子有点混乱,上面欠的是我的名字,我想起来了,是我三叔写的借据,但是,我如何都没有想到,他居然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说:“是周老三管你们借的钱。”

我刚说完,脸就被胖子扇了一巴掌,打的我脸火辣辣的,樊姐说:“我小学六年级毕业,我学问不高,不比你们大学生,但是我认识字,上面写的就是周斌,什么时候还钱?”

“我,我还不起。。。”我无奈又无能的说着。

二十万太多了,我真的还不起。。。

她看着我,很严肃,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怕一个女人,真的,我觉得这个时候,男人的尊严都被她这个女人给践踏 。

“两个选择,到我夜总会接客,我给你找富婆,以你的条件,一年还完,还能保你赚五十万,这是个轻巧的活,你要不要干?”樊姐问我。

我摇头,她轻蔑的笑了一下,说:“那好,你够爷们,我就给你找个爷们干的活吧,这是缅甸伐木工的活,累是累了点,年薪十五万,三年合同,我可以提二十万,剩下的就是你的,但是有没有命花,看你自己造化吧,签一下吧。”

她说着,就把合同给我,我心惊肉跳的,去缅甸伐木,都是黑工,打死了都没人知道,我当然不会去,我说:“我不签,你给我点时间,我会,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樊姐看着我,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说:“我樊姐一向尊重知识分子,今天找你,只是给你打个招呼,我们收债的也有收债的程序,第一笔还款一万,三天内,你要是找不到钱,别怪我把你卖了,刚才那个人就是过了期限,第一次,我们切他一根手指头,第二次,就剁他一只手,人棍你听说过吗?我想,你应该不想变成人棍吧?”

樊姐的话很有威胁里,我闭上眼睛,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很恐怖,她说完就走了,没有在为难我,但是我知道,噩梦在后面。

几个打手一样的人瞪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最后一个人,丢给我一张纸,我看了一眼,是他们的地址。

我欲哭无泪,我人生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吓的说不出来话,我觉得很耻辱,但是,在耻辱面前,更现实的是金钱的问题,二十万,我到那找?

我给我三叔打电话,但是没人接,我有点发疯的感觉,他真的是个混蛋,害死了爷爷,还把我害的这么惨,二十万,我到那找二十万,我蹲在地上,无助的想要哭,那种烦躁,让我内心想要把这个世界都撕裂,真的,烦躁。

樊姐的威胁很有用,第一次见血的我,深深的知道,如果我不还钱,他们真的会弄死我,更惨的还有我的家人,我看着来往的汽车,我真的想要冲出去,被撞死算了,但是我没有勇气。

二十万我还不起,我也不敢死,我爸爸妈妈养我二十年,我要是死了,他们得多伤心。

我不敢告诉他们,他们辛苦一辈子,我真的不想在连累他们,我就去学校,死命的打电话,找人借钱,但是刚才开学,很多人都没来。

我真的很无助,很绝望,二十万,我到那去弄二十万,我一个人在学校门口徘徊着,我不敢找导师,不敢找家长,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感觉天要塌下来一样。

绝望。。。

但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回头看着,是王晴,看到她的一刹那,我的世界突然爆发出一丝的光明,他是我爷爷老板的女儿,跟我一样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很漂亮,我看着她拉着行李箱,穿着紧身的T恤跟牛仔裤,她是很敢穿的那种女孩子,衣着打扮都是让人面红耳赤的那种。

但是现在她在漂亮,我也没有心情去欣赏她。

“干嘛呢?跟丧尸一样?”王晴问我。

我说:“能不能借我点钱?”

“借钱,借钱,就知道借钱,你从我们家借了多少钱了?”王晴说。

她的语气像是骂,因为我爷爷是她家的工人,所以她从小对我有一种优越感,总是用高人一等的语气来跟我说话,但是我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骂完之后,还是会帮我的。

果然,她从屁股的口袋里,拿出来一叠钱,说:“只有一千,我的生活费,都给你了。”

我看着那叠钱,有点苦涩,一千跟二十万相比,杯水车薪,但是我还是拿着钱,我说:“能不能在帮我弄点,我现在非常需要钱,求你了,王晴,你帮帮我。”

王晴很生气,说:“我们家摊上你这样的人, 真是倒八辈子霉,你要多少钱?”

我战战兢兢的说:“二,二十万,你找你爸爸,帮我。。。”

王晴伸手给了我一巴掌,说:“疯了?二十万?你干什么要二十万?你当我们家开银行的。”

“王晴,你帮帮我,求求你了,我三叔赌石输了二十万,他用我的名字借的钱,如果你不给我钱,我就完了,求求你了,找你爸爸给我拿二十万,我一定会还的。”我哀求的说,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了。

王晴欲哭无泪,她沉默了很久,但是还是说:“阿斌,真的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只有一千,拿去赌吧,一刀穷一刀富,云南人都知道,赌不赢,你就去死好了,死了找你三叔报仇。”

她说完就无情的走了,我内心很痛苦,手里紧紧的握着这一千块钱,真的,无限的绝望,一千块钱,怎么可能赌的赢二十万,我现在真的恨我的三叔,他真的毁了我的一生。

我拿着钱,在大街上,彷徨无助,王晴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不能怪她,二十万,对我们大学生来说,真的是天文数字,我想着王晴的话,我现在手里只有一千块钱,我只有去赌了,云南人都知道,一刀穷一刀富,如果赌赢了,我或许可以翻身,但是如果赌输了,那我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爷爷的话在我脑海里回荡,但是我也顾不了,我想着那个人被切掉的手指,我内心就惶惶不安,我真的害怕,现在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还钱了。

我打了车,前往昆明文玩市场,这里有赌石店,在云南,几乎任何一个地方,你都可以看到玩翡翠的,我站在赌石市场,心里忐忑不安。

爷爷,我也不想赌,但是不赌,我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保佑我!

第3章:赌石

昆明赌石市场,是非常火爆的一个地方,到这里各种交通方便,多路车都到,吃喝玩乐一条龙,赌石之后可以再去看看电影吃个火锅什么的,所以,一到晚上,这条街就火热起来,到处都是人。

我走进赌石街入口左边最大一家赌石店“赌石坊”,也是昆明人流最大的赌石店了吧,我刚来昆明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看人家赌石,其实,这是一种习惯,以前在家的时候,就经常会去爷爷工作的地方看赌石,喜欢那种氛围。

这家赌石坊共分两层,人流如织,实际上,整个景星花鸟市场的赌石店并不多,算是最少的赌石市场了。

“赌石坊”一楼,主要是旅游的料子多些,旁边还有几个加工位,小师傅们非常忙,因为很多游客都在切,排队等着加工的料子很多很多,当然,不客气的说,大多是料不抵工的,想看好一点的,得去二楼,老板人还不错,你要是有两把刷子,就会打开保险柜让你看个够。

但是,我手里就一千块钱,想要去二楼,是不可能的了,我站在一楼,听着切割机的声音,看着川流不息的人,就有点发怵。

一千块说实在的,能赌的料子,真的有限,但是,只要赌出来了,不用愁卖不掉,在旁边五百米外,就是世代锦兴珠宝城,只要出好货,那边的人就会过来直接收了,这条街从赌石到加工,都是一条龙的。

我咬着手指甲,看着这里的料子,说实在的,我现在心里是没有底的,还在被恐惧支配着,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我从恐惧中走出来,我必须得赌赢,那些放高利贷的可不会管我是不是穷,他们只是为了收钱,只要能弄到钱,他们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云南是跟缅甸非常接近的,有两千多公里的边界线,但是,这条线的对面,可不是什么法治之地,他们把我弄死了,朝着河里一丢,我的尸体飘到缅甸都臭了,警察都没办法,边境之地,是非常混乱的。

我很担心我的爸爸妈妈,我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他们呢?他们辛辛苦苦做小生意,供我上大学,我还没有报答他们,我不能死,更不能连累他们。

我看着石头,一楼的石头,主要都是卖给游客的,也就是公斤料,我知道,赌这种料子的,都是来交学费的,因为,赌不出来。

我手里的一千块,也就只够买一块石头,我看着眼前的料子,我爷爷说,想要小赌,稳扎稳打的,就赌大马坎(kan)小料,大马坎是缅甸矿区的地名,缅甸矿区有很多场口,赌石就要先赌场口,因为每个场口出的料子品种是不一样的,什么场口的料子出什么货,所以赌石必须先赌场口。

大马坎的料子有个特点,就是水好雾多,白雾 ,多出白肉,种水好,可赌冰, 黄雾,多出白肉,种水好,可赌冰,部分会发淡蓝底,都是不错的料子。

但是大马坎的料子有一个缺点,就是料子太小,想要赌大的,是非常困难的。

我站在大马坎矿区料子摆放的地方看了一眼,没什么合适的料子,要不就是料子的皮太粗糙,要么就是看不出来底色。

我没有手电,赌石必备的工具,就是强光手电,有了强光手电,就能照射在石头上,能看出来表现,这次来的急,没有带,如果赢了以后,我就买一个强光手电。

我转了一圈,看到门口摆放了一堆后江的小料,是刚刚倒出来的,都是拇指盖那么大的料子,非常小,后江也是一个场口,这个场口的料子以出满色的蛋面戒指闻名,我看到架子上倒了一堆,就走了过去。

我问:“小哥,这料子怎么卖?”

“我经常看你来啊,今天要赌啊?”小哥笑着说。

我点了点头,我经常来,但是只是看,不赌,他看我点头,就说:“这些后江小料不出货的,都是给那些游客买回去做个纪念的。”

我听着就点了点头,我看着这些料子,都很小,有的只有拇指盖大,我翻了两下,找到一块比较大的料子,但是也只有拳头大,扁平的,大概不到一斤。

我看着料子,没有强光手电,是很难看透料子内部的情况的,小哥拿着手电,在石头上照了一下,隔着皮,打灯是黄色的,小哥说:“看不透,反光啊,你想玩,送给你玩啊。”

我听着就笑了笑,我爷爷告诉我,赌石千万不要白拿别人的,否则,你赌赢的时候,人家跟你扯皮,你也是没有办法的。

我看着料子,后江的料子皮薄肉细,一般很好赌,这块料子不错,虽然打光看不透,但是皮壳有蜡壳,发绿,这是典型的青蛙皮,我爷爷告诉我,青蛙皮虽然不是最好的后江料,但是是典型的后江料,如果皮肉不分就赚大了,因为后江的料子透光性好,结构致密,做出来的成品不仅取货很高,而且抛光后颜色会增加,只要能赌出来色,那么这块后江的料子必然暴涨。

我说:“小哥,这块多少钱,我买。”

“哈哈,拿去玩啦,你经常来。”小哥说。

我摇了摇头,我说:“做生意嘛,钱货两清最好。”

他听了我的话,就把石头拿在手里,说:“后江的料子,三百一公斤,这块不到一公斤,但是是青蛙皮的老坑料,市面上不多了。”

他说着,就把料子放在了电子秤上,我看了一眼,三百克,他说:“三百克,你给我九百吧。”

我听着,就苦笑了一下,这三百克的石头,就要了我九百块钱,真的是金贵,而对于这个小哥的话,我心里也觉得他不靠谱,之前还要送我,现在说要钱,就狠狠的宰我一刀。

但是没办法,人家也是懂行的人,知道这是青蛙皮老坑的料,普通的料子不能比,贵一点是正常的。

我说:“好,给我结算吧,我要了。”

我说着就拿出来一叠钱,我心里忐忑不安,这是我第一次赌石,很重要,如果能赌赢了,我就能解决掉身上的麻烦,如果赌不赢,我的人生就会进入绝望的晦暗,二十万,真的会要了我的命。

我去柜台结算,花九百块钱,买了这块后江青蛙皮的全赌料,赌石有很多种赌法,这种石头上没有任何表现与窗口的料子,叫做蒙头料,也叫全赌料,风险是巨大的,往往有几十年经验的赌石高手,都没有办法赌赢。

全靠运气。

我拿着料子,到切割石头的地方排队,来昆明旅游的人很多,赌石的人更多,但是大多数都是玩个新鲜,不像我,纯碎的就是来赌命的。

我把石头放在篮子里,一个篮子一个篮子,都放在切割机旁边排队,我等了十几分钟才轮到我。

“怎么切?”师父问我。

他显得很不耐烦,我也没有生气,我爷爷是切石头的,所以我知道,切石头是个体力活,有时候忙起来,一个小时连头都不能抬一下,疲劳的人,是很难有好心情的。

我说:“你是师父,你看着办。”

他听了,就看了我一眼,左右打量料子,说:“这块料子没有手镯位,吊坠有,我给你在正面开个窗,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要是皮肉不分,也就没切的必要了。”

我听着就点头,如果是皮肉不分,我至少能赚一点,三千块钱没问题,但是也只是小赢,而且,不见得能卖的掉。

开窗是最简单的一种赌法,就是拿着专用的电钻,在石头的表皮开一个窗口,然后看看料子里面的情况,如果有色,那么就涨了,可以卖,也可以继续赌,如果没有,那只能切了,所以,开窗是赌石保险的一种赌法。

我听着机器摩擦的声音,身体立马紧张起来了,那种紧张的压迫感,让我握紧了拳头,不知道是天气热,还是我内心焦躁,我的身体开始出汗。

我看着石头被一点点的摩擦开,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这里很多人,但是我觉得很安静,我耳朵里只能听到电钻摩擦的声音,脑子也有点晕乎乎的,这种感觉,真的很刺激,也很紧张。

我心里祈求着赢,如果输,我想到樊姐手里的那把刀,就不知觉的颤抖。。。

我哽咽了一下,看着师父把电钻给停下,他用水冲洗了一下,看着开窗,然后看了我一眼,说:“恭喜,大涨,阳绿精品小色料一块,五千块是没问题的,但是这里有一道裂,有点风险。”

我听着,急忙把料子给拿过来,紧绷的内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我看着料子,切口的皮子光滑细腻,确实是有一道裂,但是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裂,侧面擦出阳绿高色,打灯照,种老色阳,可赌满色。

我心里噗通噗通的跳着,很兴奋,很紧张,这块料子已经赌赢了,但是最多只能卖五千块钱,因为,只是开了个窗口,赌石行里有一句话,叫做擦涨不算涨,切涨才算涨,只有切开了,料子才能大涨。

我哽咽了起来,口干舌燥,现在摆在我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抉择,那就是,要放手一搏赌更大的,还是就此卖了。

樊姐凶狠的样子,我还历历在目,她切掉那个人手指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握着手,我很害怕自己的手指也被切掉,五千块能干什么?解决不了我的债务,真的,完全解决不了,我心里很无奈,如果是五十万多好。

可惜,不是五十万,每个人都想一步登天,但是。。。

这个决定很难下,因为谁都不知道切开之后是什么结果,但是不切,五千相比于二十万来说,太少了,杯水车薪。

我紧紧的握着石头,能不能翻身就看你了。

第4章:过关

我决定继续赌下去,因为,我欠的是二十万,五千块钱,太少了,我拿着这五千块钱,也不可能把事情给解决的。

所以,我必须要赌下去。

后江的料子,出色了,还是阳绿,这已经赚大了,这么大的料子,如果是个满料,打成蛋面的戒指,能打十几个,每个都是一万以上的蛋面戒指,所以,我很想赌。

现在这块料子,要赌的,就是裂,如果没有裂,那么我就发了,以小博大,用一千块钱,赌出来一块至少十几万的料子。

我把料子交给切石头的小哥,我说:“小哥,你帮我切,顺着这道裂切。”

“哟,听懂啊,行,这块料子,现在卖没什么赚头,给你来一刀,顺着裂切,这个裂,要是没有吃进去,你小子就发了,至少十几万,你得给红包啊。”

我听着就笑了一下,但是随后就紧张的吞口水,顺着裂切,能把裂规避掉,如果裂没有涨进去,那么料子就赚大了,如果涨进去,那么这块料子就垮了。

赌石有很多赌法,赌色,赌种,赌水,赌场口,赌裂,现在就是赌裂,没裂,我就赢了,但是后江的料子,有一个最大的缺陷,就是小裂特别多,而且料子还特别小,所以后江的料子,只能做蛋面的戒指。

我握着拳头,切割机开动了,那声音一摩擦,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我第一次赌石,就遇到这样激动的场面,以小博大,十几万的料子,赌赢了,我就可以还债了。

我哽咽了一下,嗓子有点干,我下意识的舔着嘴唇,看着料子被一点点的切开,我心中祈祷,我希望能赢,我一直在心里呐喊,我希望爷爷可以保佑我。

虽然,我爷爷不想我赌石,但是现在不赌不行了,我三叔欠债被人给抓了,虽然我恨他,但是我还是希望他能活下来,而且,就算他死了,麻烦也会惹上我们的。

赌石这玩意,陷进来,就麻烦了,就如我爷爷说的,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你能看到赢钱,但是永远看不到输钱。

我紧张的看着料子,被一点点的切开,当最后那一点被切开的时候,师父的手一抖,料子两半了,我看着料子,紧张的不敢说话,我期待着,祈祷着。

但是当我看到师父的脸色的时候,我内心一下子就爆炸了,他的脸色不好,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没说话,然后摇了摇头,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果然那句话说的对,一刀穷一刀富,这一刀下去,你可能赢,也可能输,这次可能连五千块钱都没有了。

“这运气,怎么说呢,满料,但是可惜,这个裂,进去了,全部都是裂,帝王裂。”

我听到师父的话,就颤抖着手,把料子给拿过来,我看着料子的切口,是的,里面都是裂,密密麻麻的都是裂纹,我心里在滴血,料子是满料,如果没有裂,这清澈如湖水的阳绿的老坑料,至少十几万,但是现在这些裂纹在,他就一文不值,有裂的料子,没办法做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脸色死灰,切石头的小哥说:“我在给你来一刀,如果能有个蛋面,你也能赢个万儿八千的,丢了怪可惜的。”

他把料子拿过去,横着在切割机上切,我心如死灰,没有报什么希望,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我现在终于知道,我爷爷为什么宁愿一辈子趴在那个小赌石店里切石头,有一身的赌石的本事,他都不去赌一次,我现在终于知道了。

因为那种本来满怀希望又陷入绝望的心情真的是无法言喻,真的,我看着料子被横着抛开,没有希望,但是我没有走,还是紧紧的盯着,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心情,没有人能体会。

切割机的声音已经覆盖了一切,我什么都不管了,只看着料子,突然,料子被切开了,师父拿着料子,放在水里润了一下,清理掉杂质,然后放在平台上,仔细的看着,横着剖开之后,内部的情况一目了然,都是裂。

但是切石头的师父却笑了,伸手在料子上画了个圈,说:“二八口的蛋面有一个,嘿,你看,真他妈走运,就这有一个没裂的地方,可以掏两个蛋面,这边我也给你切开。”

我听着,有点发愣,我看着料子,只有拇指盖那么大的地方没有裂,我眨巴了几下眼睛,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我嘴巴裂了几下,想要笑,但是都没笑出来,当切割机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立马把料子拿在手里。

我看着料子,确实,只有拇指盖大的地方有戒面的位置,我看着,大概有两个,嘿嘿,如果另外一半也有这个位置的话,那么我就赚了,至少能赚四万块钱,至少的,这种阳绿冰种的蛋面戒指,至少都是上万一个。

我拿着料子,爱不释手,那种感觉,像是从天堂掉到了地狱,然后又从地狱里爬出来,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心跳的噗噗噗的,真的刺激,紧张。

我看着师父把料子又切开了,但是他摇了摇头,说:“这块就没这个运气了,看,都是裂,你自己看,没位置。”

我看着他拿过来的料子,是的,就如他说的,没位置,都是裂,他把料子丢在框子里,我无奈的摇头,这同样一块石头,但是却有天差地别的区别,一块可以卖两万块,但是另外一半,就是一文不值。

我口干舌燥,拿着料子,小哥抽了颗烟,说:“老弟,料子我帮你处理吧,给你一万五,我赚的不多,顶多赚你两千块钱,行吧?”

我看着他老油条的样子,就知道,他说赚我两千,至少是四千,但是我现在急着用钱,我说:“行,你现在就帮我变现,一万五就一万五。”

小哥见我挺豪爽,就说:“行,等着,十分钟就给你钱。”

他把料子拿走了,拿到了柜台前,跟结算的女收营员打情骂俏了一会,然后拿着一叠钱就过来了,他把钱塞到我手里,说:“老弟,你数数。”

我听着,就赶紧数数,一万五,一分都不少,我手上都是汗,头上也是汗,小哥看着我的样子,就说:“老弟,第一次赢这么多钱啊?想赌大的吗?楼上有好料子,上去玩玩?”

我听着就摇头了,也没跟他说什么,急急忙忙的就出去了,虽然我有了一万五,但是我不敢在赌了,真的,那种赌石的紧张刺激感,我承受不来,如果赌输了,真的就是一场空,手里现在有点钱,虽然离二十万还差很多,但是至少能让我三叔活下来,剩下的钱,我在慢慢想办法吧。

赌石,真的太折磨人了。

我照着纸条上的地址找了过去,在昆明郊外的缅民聚集地,这里是黑道上的人经常出入的地方,红灯区赌场到处都是,这里是缅甸人偷渡过来打工聚集的地方,所以很混乱。

这里都是棚户搭建的房子,我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樊姐给我的地址,是一家赌场,我看着门口的两个人,他们打量着我,我说:“我,我来还钱的,樊姐让我来还钱的。”

听到我是来还钱的,两个人很高兴,一个搂着我的肩膀,但是实际上是控制我,把我给拉进了屋子里,屋子里面很黑暗,都是在玩牌的人,乌烟瘴气的。

我被他们拉到了后面的屋子,很快门就开了,我被叫了进去,屋子里的等很暗,也很热,虽然开着风扇,但是那种燥热的感觉,还是让人有点窒息。

我看着樊姐穿着内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啤酒,一手夹着烟,她很豪气,因为热所以把外套都给脱了,我不敢看,也不好意思看,说实在的,我没有见过女人穿内衣的样子。

我看着我三叔,被链子拴着,拴在屋子的拐角,真的惨,他看到我,就急忙站起来,但是大汉瞪眼指着他,他立马又乖乖的蹲在了地上,老实的跟狗似的,我真的很奇怪,我三叔这么一个老油条,怎么就能被治的这么服服帖帖的。

我也不奇怪我三叔会在这里,因为他要是不在这里,这帮人怎么可能找的到我,哼,他真的害我害的够惨的!

“钱呢?”樊姐冷冰冰的问我。

我从兜里面,把厚厚的一叠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一个大汉拿了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数了起来,但是很快就说:“樊姐,只有一万五。”

“我他妈看的出来,二十万跟一万五差多少我不知道?”樊姐生气的说。

那个大汉吓的不敢说话,樊姐站起来,捏着我的脸,说:“还差十八万五呢?”

“下次,下次还给你,给我点时间,求求你。”我害怕的说着,说完就咽了口唾沫。

她笑了一下,说:“你挺聪明,也讲信用,我喜欢讲信用的人,你长的也不赖,我告诉,这一万五是利息,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还不上来二十万,我再涨一万五的利息,放了他们。”

我听着,就很不情愿,但是我能说什么?我只能默默的承受着,我看着他们把我三叔给放了,我就咬牙切齿的,真的,我恨不得他在这里多受一点罪。

“哎,老弟,你长的挺帅的,要不要到我的歌厅做公关啊,我给你开包。”樊姐笑着说。

听到樊姐的话,都笑了,我使劲的摇头,赶紧就走,我知道做公关什么意思,我不会做的。

离开了房间,我拼命的呼吸,紧张的都快要吐了,终于过了一关,但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第5章:心跳

我坐在地上,背后靠着铁皮墙,大口的喘气,我很紧张,也很害怕,我口干舌燥,眼前这一关过去了,但是剩下的事情,我该怎么办,二十万。。。

我三叔看着我,拍了我一下,然后吐了口唾沫,很生气的说:“我要不是看他是个女人,我早就治她了,你小子有点出息没有?吓到了?”

我看着我三叔,他之前真的狗一样,人家瞪他一眼,连个屁都不敢放了,我看着我三叔,我说:“你还是人吗?你害死了爷爷,现在还害的我欠了二十万?你还是人吗?”

听到我的话,三叔就愤怒了,说:“你,你怎么说话呢?你这是大逆不道,我是你三叔,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抽你?”

他说完,就举起来手,要打人,但是我瞪着他,他也没下手,最后尴尬的把手缩回来,问我:“哎,阿斌,三叔这也是没办法,我不也像是为你爷爷好吗?他是你亲爷爷,也是我亲爸爸啊,他三十万开了胸,后面要钱的地方多着呢,吃药,伺候,什么什么的,都是钱,我拿三十万去赌,赌赢了五百万,后面不都什么都解决了吗?”

“你赌赢了吗?我问你,你赌赢了吗?”我愤怒的说着。

我真的恨他,真的,他做错了那么大的事情,居然一点悔改都没有,还口口声声说他是为了爷爷好,我真的被我三叔的无耻给折服了。

他无奈的拍拍手,说:“谁说不是呢?那块料子,满料高色,但是呢,妈的,就是有裂,这赌石行里的话,你也知道,阎王都怕细裂,何况是我哦。。。”

他懊恼的蹲在地上,愁眉苦脸,我站起来,不想搭理他,直接回学校去,但是我三叔拦着我,说:“哎,我说,你那弄的钱啊?”

“赌石赢的。。”我无力的说着。

他听着,就走到我面前,有点惊讶,问我:“你赢的?你小子可以啊,多少钱赢的?”

我很生气,我说:“一千块钱赢的,赢了有什么用?我还欠二十万,二十万啊,无底洞,光是利息,他们一个星期就给我涨一万五了,我被你害死了,知道吗?我都不敢告诉我爸爸,他们要是知道了,我都不知道他们该怎么活。”

我三叔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说:“你傻啊,继续赌啊,一刀穷一刀富,赌赢了,什么都有了。”

“还赌?哼,赌输了呢?把命在搭进去吗?爷爷的话,你从来都不听,你要是听他的话,你至于害死他吗?你至于像一条狗似的被人给拴着吗?”我愤怒的说。

他听着就摇头,说:“你爷爷要是肯赌,现在最起码都是亿万富翁,老迂腐,你也一样,你不肯赌是吗?我告诉你,这帮人,可真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光是利滚利,都能把你给吃了,我也不害你,我是被他们抓了,没办法才那么做的,你年轻,能扛是不是?总不能让你爸爸出来替我扛是吧?”

我听着就心痛的很,他怎么就这么理所当然呢?

“阿斌,我跟你说,我现在出来了,肯定不会在让你替我扛了,我跟你说,回头,我把你二叔的车偷出来卖了,也能卖个十几万。。。”

我听着他的话,我就恨的牙痒痒,我说:“你怎么这么无耻呢?”

“总得度过这一关吧?你又不肯赌?赌赢了,皆大欢喜不好吗?”我三叔生气的说着。

我听着,很无奈,我三叔搂着我,说:“你是我大侄子,我能坑你吗?肯定不会的,过了这一关在说,明天我们一起去赌,身上有钱吗?”

我听着真的无奈,我说:“还有一百。。。”

“够了,三叔带你去玩一些好玩的。”

我三叔说着,就拉着我,朝着远处走,我也稀里糊涂的跟着他走了,没力气,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国庆路的一家小酒馆,很昏暗,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看到我三叔,就说:“周三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啊?”

他听着,就挥手,说:“妈的,你情我愿的,还什么,走走走。。。”

他不耐烦的推着女人走了出去,拉着我走进了小酒馆,他跟我说:“大侄子,我跟你说,这里的妞,都是缅甸那面过来的缅妹,十八块钱玩一次,五十包夜,但是我跟你说,货绝对比外面的好一百倍。”

我听着就闭上眼,心真的累。

酒吧里很昏暗,喝酒的人不少,男男女女坐在椅子上喝酒,笑着说着,不停的抚摸着对方的身体,很大胆,我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在这个地方,长什么样,或许根本就不重要,喝完酒,做完事,谁还愿意记得谁呢?

我被三叔带到了沙发上,我三叔说:“给你找个缅妹,别便宜了那个老女人,妈的,想吃你的豆腐,没门。”

我听着就哭笑不得,我三叔没说什么,去找人,他对这里熟门熟路,像是常来,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从年轻的时候,就花天酒地,我没有办法说什么,只能说他没心没肺。

我看着我三叔拉着一个老女人过来了,说:“有没有新货啊?”

“有啊,绝对一手啊,但是很贵啊,要五百啊。。。”

我听着老女人的话,就闭上眼睛,准备走,我三叔直接拿一百块钱塞到她的怀里,说:“爷们有的是钱,打赏你了。”

那个老女人看到我三叔这么爽快,就嘿嘿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直接去叫人。

人跟人相比,总是有千差万别的,他们就是这么廉价。

内地与缅为陆上接壤国,在长达2000多公里的边境线上生活着数十万缅甸边民,这些地区大多是山地,当地人依靠贩卖当地的农作物及山珍为生。

由于出境便利,加之国家大力扶持中缅边境旅游,带动了市场的增长,中缅边境旅游的发展,也带动了当地宾馆酒店、餐饮、购物、娱乐的全面发展。尤其是娱乐业正逐渐成为边境游的最大热点,由于国内管控严格,不少中国游客期望在缅甸体验放纵的异域风情。

不少附近村落的女孩蜂拥而入日益繁华的边境城市,她们一部分是被允诺的高薪诱惑而来,还有一些则是被家人卖到这些娱乐场所来偿还家庭的债务。

不管何种原因,经过层层克扣以后,这些年轻的姑娘也确实能赚到一些钱财,这也让大部分人安于现状。

用身体换钱,虽然无奈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这里长期贫穷的现状,不少女孩儿会偷偷攒下一笔钱财作为将来嫁人的嫁妆。

这些事情,我们边民都是非常清楚的,这些酒馆,就是内地的地头蛇,跟缅甸的地头蛇一起开设的,这里的女人,也非常的廉价,做一次生意,只需要十几块钱,但是,就是这十几块钱,还要被盘剥。

我看着那个女人拉着几个女孩子过来,都是缅妹,皮肤黑黑的,长的也不是很好看,穿着缅甸特别的服装“特敏”,在我们这,都叫他们缅妹。

“蕊是第一次,多她好点啊。。。”

老女人把一个女孩子推过来,坐在了我的身边,我看着她,像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很稚嫩,头发很长,花了点妆,她有点特殊,皮肤并不黑,还有点白,长的也很漂亮,浓眉大眼,她没有说话,显得很羞涩,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三叔说:“大侄子,到楼上的包厢去,二十块钱就行了。”

他说着就把我拉起来,又推了那个女孩一下,我看着她也站起来,直接朝着后面的包厢去,或许,她虽然不情愿,但是想必也做好了心里准备,我是不想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一种莫名的冲动吸引着,不知不觉,就跟着他去了。

到了包厢,很小,只有一张床,我能听到隔壁的喘息声,那种声音,非常的刺耳,让人口干舌燥,她看着我,说:“我。。。”

我摇了摇头,我说:“我没钱。。。”

“没钱?没钱是什么意思?”她问我。

我苦笑了一下,我说:“我三叔骗你的,他根本就没有五百块钱,不好意思,让你。。。”

我没有脸在说下去,她很漂亮,我也不忍心欺骗她,在这里做生意,他们是低人一等的,所以,就算是客人先吃完了在给钱,他们也没有办法的,一般都会给钱,但是遇到像我三叔这样的人,他们就很无奈了,我不想欺骗她。

她靠在床上,双腿屈膝,看了我很久,但是很快就笑了,说:“没关系,总会有的,来吧。”

我听着,这话说的有点绝望的样子,我坐在床上,没有动,她伸手过来要解开我的扣子。。。

她很主动,她的眼神很妩媚的看着我,昏暗的灯光下,我闻着那劣质的香水味,看着那领口内的雪白,那一切都唾手可得,她越来越近,我的心,跳的越来越厉害。。。

我对女人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那一对让男人梦寐以求的柔软,就在我眼前,在那豁开的领口里,只要我伸手,就能够的到,那种炽热,让我浑身冒汗。

我伸出手,就要得到她了!

第6章:保佑

然而,我并没有触摸那神圣。。。

我抓着她的手,冰凉的很,我说:“如果我骗了你。。。”

“我很想找一个中国人嫁了,但是,没有人要我,我只好来这里做生意了,我是第一次,我听之前的小姐姐说,第一次的客人都是又丑又老又恶心的,我很害怕,但是,今天遇到了你,你很帅气,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吃亏的,你很老实,我觉得,你会给我五百块钱的。”

我听到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睛,很纯净,我的内心动容了,低下头,我说:“你叫蕊是吗?”

“嗯,花蕊的蕊,我很想学习你们的文化,很有意思,等我攒够钱了,我就去读书。。。”蕊平淡的说着。

我听着,觉得很无奈,这就是一条线,两个世界,在我们这里,最基本的事情,却成了她的奢望。。。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一个女孩,我也是第一次产生萌动男女之间关系那种冲动。

我家算是比较穷的,我从小能做的,就是读书,上学,也是属于沉默的那种,虽然成绩好,但是不招人喜欢,对于女人,在上了大学,才有一定的感觉,有过那一丝的萌动。

所以这个时候,她的主动接近,让我有一种莫名的亢奋,但是,我心中有底线,我知道这是错的,我不想沦落成我三叔那样的人,那是很可悲的。

我站起来,准备要走,她拦着我,说:“你真的不要吗?”

“不要,我没钱。。。”我说。

她看着我,说:“你真的是个好人,我知道了。”

她说着,就走了出去,对于那句,我真的是个好人,我心里挺惭愧的,不是我不想要,而是我没钱,男人对于女人,唾手可得的时候,没有人不想要。

我刚要打开门,但是门外面走进来两个人,很黑,很瘦,像是老缅,我想要出去,但是他们拿着匕首,顶在了我的肚子上,我吃惊的看着他们,被他们给拽了出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一定不是好事。

我被拽了出去,朝着后面黑暗的走廊里走,走廊并不是很长,也才七八米的距离,到了门前,我被推了进去,房间里很肃静,一张桌子,几个沙发,我看着一个中年的男人在发牌,几个小弟坐在旁边打牌,看到我来了,都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们抓我来什么意思,我看着啊蕊,她也在,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冰冷,我不解的看着她,但是,她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要回应我的意思。

“干了吗?”

我听着那个中年人问我,他说完就站了起来,挺高,比我还高一定,头发很长,但是掩盖不了他国字脸的锐气,眼神里的那种自然而然的锐气,让人不知不觉的感到一丝害怕,这双眼睛像是看透了这世界一切的虚伪一样,充满了不屑。

“没,没有。。。”我认真的说着。

他走到我面前,说:“啊蕊,他干了吗?”

“干了。。。”啊蕊斩钉截铁的说着。

我听着很讶异,我看着啊蕊,我说:“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没有碰你。”

“你就干了。”啊蕊再一次的说着。

我看着她,内心十分的愤怒,我刚要说话,嘴巴就被这个中年人给捏住了,他说:“干,就干了,五百块钱,也不多,拿钱来吧。”

我听着就使劲的挣扎,推开他之后,我说:“没有,我没干。”

几个小弟站起来了,我吓的要走,但是门被堵上了,我看着后面的刀子,就回头看着啊蕊,我说:“你为什么要说谎,我没干啊。。。”

“英哥,他就干了。”啊蕊再一次说。

她的话,彻底的把我打入了谷底,我看着几个人来搜我的身,我没有反抗,也无法反抗,但是他们搜了一会,说:“英哥,这小子一毛钱都没有。”

听到这个小弟的话,这个英哥坐下来,看着我,拿着牌,打开了之后,又丢下来,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他把烟灭掉,说:“小兄弟,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债不能欠,第一个就是赌债,他能让你倾家荡产,第二个就是妓债,他能让你家破人亡,卖肉的钱,你都不给,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我没干。。”我百口莫辩的说着。

他皱起了眉头,深处小拇指,刮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很难搞的看着我,说:“你真的是个木头,现在是你干没干的事吗?是他妈你有钱没钱的事,找了女人,就是你不干,你他妈也得给钱,五百块钱都没有,你他妈算什么男人?”

我听着,觉得很刺耳,是啊,连五百块钱我都没有,我真的觉得这个时候有点丢人,这个时候,我三叔被人给推进来了,我看着他,他有点发愣,那个叫英哥的人说:“你们认识啊?”

我看着我三叔,他看了我一眼,立马就摆手,很认真的说:“不认识,我绝对不认识,怎么?没钱玩啊?我真的不认识。。。”

我看着我三叔的样子,我就很恼了,他居然说不认识我,真的。。。

英哥看着我,挥挥手,我三叔就被推出去了,英哥说:“我这个人,不是喜欢为难别人的人,五百块钱,我相信,你也能拿的出来,在内地做生意,我讲究心平气和,明天把钱给我送过来。”

我听着,内心就松了口气,但是我刚要走的时候,他说:“男人,得要点脸,今天,你是没脸出去了,把裤子脱了,套在头上出去,记住了,下次没钱,千万别出来。”

我听着,很难受,他在羞辱我,我内心感到了巨大的羞辱,我看着几个人过来扒我的衣服,很快就把我的衣服给脱光了,一个人把裤子递给我,我一把抓在手上,但是我没有套在头上。

英哥说:“我是给你面子,套在头上出去,人家不会认识你。”

“我不怕见人,五百块钱,我会给你的,但是记住,这个女人的第一次,你也得给我留着,她一定是我的。”我恼羞成怒的说着。

英哥看着我,靠在沙发上,说:“我喜欢你这样的刺头,男人就得有点魄力,我等着你,国庆路程英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你要是不来,哼,等我找上你的时候,记住我那句话,妓债,你还不起的。”

他说完,我就被推出去了,我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屋子里的人都在看着我,我眼眶很湿润,我感觉我哭了,我是被气哭的,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冤枉我,我之前那么艰难,那么害怕,我都没有哭,但是这个时候,我却感觉我忍不住要哭,二十万我都接受了,但是这五百块钱却把我压的喘不过气来。

是啊,五百块钱你都没有,你出来干什么?

这种囊中羞涩的感觉,让我崩溃,我看着不少人都朝着我看,我直直的走着,没有因为别人的目光而停留,不少人都在笑话我,但是我没有躲,我会永远的记住这个耻辱。

我走到了外面,人更多,我三叔就在门口,看到我出来了,他就赶紧的把衣服脱掉给我盖上,他说:“阿斌,你赶紧穿上,你不嫌丢人啊,我他妈那么不要脸,我都不敢在大街上光屁股走。”

我听着就推开,我说:“我有你这个三叔我才丢人。”

“你个小兔崽子,什么叫我丢人?我认你有什么用?跟你一样,被人扒光了?谁他妈让你没钱?你要是有钱,你直接给了不就行了,用的着三叔帮你骗个妞吗?”三叔愤怒的说着。

我看着我三叔,我说:“我不需要。。。”

“什么不需要?都他妈是男人,你说不需要你骗鬼呢?你干了没有?”三叔问我。

我听着就摇头,他一副亏大了的样子,他说:“哎,你啊,怎么那么老实呢?干了再说啊,干了被丢出来,你也不亏啊,哎。”

“她跟我说,她想上学。。。”我委屈的说着。

我三叔听着,就摸摸我的头,很懊恼的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的话不能信,一个是赌鬼一个是婊子,都他妈是为了钱玩命的,他想上学,我去他妈的,也就你这种傻子能信。”

我听着就忍不住哭了,我人生的三观底线,在今天被彻底的轮奸了一遍,我认为的纯洁与善良,都在今天被杀死了,这世界,怎么那么现实。

五百块钱。。。

我三叔看着我,拍着手,说:“男人嘛,没事,不丢人,等咱们下次赢了钱,过来包他的场子,咱们一条龙玩个够,玩玩了咱们再他妈给他丢了,贱货。”

我听着,就看着我三叔,我人生第一次这么渴望金钱,第一次被金钱折磨的死去活来,也是第一次被金钱的重要性给击败了,是的,没钱,没钱连三叔都他妈不会认我,没钱,你钱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三叔把衣服盖在我身上,搂着我的脖子,压着我走,一边走,一边跟我说:“阿斌,你以为你三叔乐意出去赌?没钱,没钱你他妈连个屁都不是,像刚才,咱们要是有钱,我操他妈的,老子拿一堆钱直接呼在他脸上,我趾高气扬的指着那王八蛋说,你他妈敢动我侄子,信不信我拿钱砸死你?”

我听着我三叔夸张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很向往,之前的那种耻辱,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是啊,我要是有钱,我直接拿钱呼在他脸上,也用不着被他们扒光了衣服丢人的出来。

我哽咽了一下,我做了个决定,不管怎么样,我还要继续赌下去,赢了一次,我觉得我能赢第二次,爷爷虽然告诉我,千万不要去赌石,但是现在我的自尊,生命,底线都被金钱给彻底的轮奸了,我一个大学生,上要靠父母接济,下面还欠债,我到那赚钱。

我唯一在这里能有用处的,就是从小跟爷爷一起在赌石行积累的经验,我只有赌。

爷爷,你保佑我,赌出来一个石破惊天。

第7章:开柜

我从来都不认为我是一个自尊心强的人,从小到大,我都不觉得我应该是一个自尊心强的人,我永远都记得,爸爸妈妈在卖豆花儿的时候,我站在一边给他们打下手,收碗筷的时候,那些游客,客人们看我的眼神。

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同情感,我也无所谓,我觉得,这没什么,我们就是穷,就是卖豆花的,人家就应该这么看我们。

但是,我被五百块钱给刺激到了,因为这五百块钱,我被人扒光了衣服,连自己的三叔都不认我,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很看重金钱,但是自从那之后,我觉得,金钱,真的很重要。

昆明的早上,热的有点冒火,我吃了一碗凉皮,我三叔把豆花碗丢在桌子上,吐了一口唾沫,说:“妈的,什么鸟味,我跟你说,这世上,就是你妈做的豆花最好吃,鸡汤味十足,这他妈都是兑水的。”

我舔着嘴唇,是的,我也觉得我妈妈做的豆花是最好吃的,但是现在,能吃上饭,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两位,二十。。。”

老板不高兴的说着,我看着老板的脸,我身上没钱,但是饿了一天一夜,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就跟我三叔先来吃饭了,我打了电话让王晴给我送钱来,所以我在学校门口的早点位上等着呢。

“什么就二十?你他妈兑水的鸡汤也敢要二十?你个奸商,你生儿子没屁眼你。。。”三叔骂着。

我听着觉得挺丢人的,那老板也不屑的笑着,说:“不会没钱吧。”

我三叔听着,眨巴了两下眼睛,那一身的傲气也没了,坐下来说:“二十块钱算什么东西,爷们还没吃完呢,一边去。。。”

他说着,就吸了两口,说实在的,我三叔是真不要脸,真的不要脸。。。

我心里发怵,我四处看着,不知道王晴会不会来,但是,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从小跟王晴一起长大,我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骂我归骂我,但是还是会帮我的。

我看着王晴穿着白色的T恤,紧身的牛仔裤,脚下一双球鞋,从学校门口走出来,长发扎了一个马尾,画了个淡妆,圆圆的脸蛋很嫩,也白的很,很青春的感觉,她看到我了,就朝着我走过来。

我三叔瞪了一眼,说:“哎,这老王家的闺女不错,你赶紧把他追到手,我跟你说,老王这王八羔子有钱,你要是娶了他闺女,你至少要少奋斗十年。”

“都一起长大的,跟兄妹一样,没感觉的。”我说。

我三叔给了我一巴掌,说:“感觉?什么是感觉?男人跟女人,上了床才来电,你傻不傻?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懂不懂?”

我很生气,但是刚想说话,王晴就走到我身边了,她看着我,说:“你昨晚上为什么没回学校?”

“三叔我带他出去玩点刺激的。”三叔笑着说。

王晴瞪了我一眼,说:“跟一个老流氓一起鬼混,阿斌你是越来越不想好了我看你。”

我有点无奈的苦笑起来,是我不想好?我那能不想好,但是我他妈的能好的起来吗?这世界,没钱,好什么好?

王晴看着我低着头,有点颓丧的样子,就赶紧从包里面拿出来一叠钱,说:“拿,一万二,这是我把我所有的姐们的钱都给借光了才拿的钱,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我爸爸那,我没办法要,二十万太多了,真的,帮不了你,我们都二十岁了,成年了,得为自己负责了,阿斌,你也得为你自己负责了。”

我看着王晴,她手里的钱,我真的不想接,也没办法接,我三叔立马把钱给夺过来,说:“还是我大侄女贴心啊。。。”

他说着,就拿着一张一百的,往桌子上一拍,说:“找钱。。。”

老板过来,看着我三叔趾高气扬的样子,就不屑的说:“真行,借钱耍威风。。。”

我三叔听着很生气,就跟老板抬杠去了,我看着王晴,我说:“谢谢你。。。”

王晴瞪着我,说:“你要是真谢我,就少跟你三叔来往,真的,他真的是个流氓,阿斌,咱们一块长大,我知道你家里遇到了事,但是,你不能颓废下去啊,我帮你找个工作,勤工俭学。。。”

“勤工俭学?能给我多少钱?一个星期能赚一万五吗?一个月能赚二十万吗?”我无奈的说着。

王晴看着我,翻了白眼,说:“你跟我喊什么?你是不是胆肥啊?我欠你的啊?以后少来找我。”

她说完转身就走,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很多无奈,我不想让她生气的,真的,我是真的感谢她,但是,因为我的内心,受到了冲击,所以对于钱,我有了另外的看法,勤工俭学的钱,实在是太少了,真的太少了。

我看着王晴走到了学校门口,一辆豪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了,王晴坐了进去,我看着,心里有种莫名的难受感。

我三叔推了我一下,说:“看什么看?在他妈看,你能有豪车?宾利,四百多万呢,让你他妈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不愿意,看看追她的都是什么人?有资格吗?”

我听着,三叔的话,虽然很不好听,但是很现实,是的,我跟王晴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但是,我爷爷是他家的工人,我跟她也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的朋友圈就是宿舍里的那些个宅猪,而她的朋友圈呢?

都是上流社会的人,我想追到王晴,根本就没有可能,虽然我嘴上说,跟她从小一起长大,跟兄妹一样,没有感觉,但是,我也知道,这只不过是我内心欺骗我自己的一种说法而已,现实是,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跟他在一起。

没有资格。

我三叔拿着钱,说:“大侄子,咱们去赌一把,赌石坊二楼的料子不错,你小子运气挺好的,咱们。。。”

我一把将钱夺回来,我说:“这是我借的钱,我还,我做主,行吗?”

我三叔点点头,说:“行行行,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很难受,心里憋着一股气,我不想穷,怕穷,因为穷了,别人真的看不起你,你连最起码的自尊都不配有,虽然不是说钱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真的是不能的。

我们到了景星街,这里是昆明的最中心,所以人流量巨大,这里的建筑,都是古香古色的,很有民族风,走在街上,我三叔说:“妈的,要是有钱,在这里给你妈妈买一个门面卖豆花咱们都能发财,你看这些人,什么都吃,妈的,可惜没钱啊。。。”

我妈妈卖豆花是很可怜的,早上四五点就要起来磨豆子,然后发豆子,做豆花,熬鸡汤,下午跟我爸爸出去抢摊位,有时候还要被城管抓,如果有钱,我也想给他买个摊位。

但是现在我还欠了二十万,真的,那点愿望都是奢望。

我们直接去赌石坊,今天的课,我不准备上了,我人生第一次缺课,但是没办法,我必须要在困境跟未来之间做一个选择,我选择先度过现在的困境。

“哟,小哥,又来了?”

我听到切石头的师父跟我打招呼,我笑了一下,点点头,我说:“我想去二楼可以吗?”

“当然可以,谁都可以去二楼,但是先跟你说,二楼的料子可不便宜,你别乱动,坏了,可不好赔啊。。。”

我听着师父的话,心里有点憋屈,但是我又能说什么?也是实话,二楼的料子,都是上万的料子,没有钱,真的还是不要上去的好。

“去你大爷,蒙谁呢?老子什么料子没玩过?五十万的木那,老子一刀切,垮了,老子眼都不眨一下,赶紧滚一边去。”我三叔不耐烦的说着。

他说着,就带着我上去,那个小哥不爽的瞪了一眼,但是也无可奈何,我三叔就是混世魔王,欺软怕硬,虽然这种性格我不喜欢,但是这个时候,挺好的。

我三叔说:“这赌石坊我也常来,但是这一楼不客气的说,大多是料不抵工的,想看好一点的,得去二楼,老板人还不错,你要是有两把刷子,就会打开保险柜让你看个够,这楼下的人,都他妈是马虎熊,我在这里混的时间很久了,我跟你说,这里的人,人品都不好,黑料子,也黑价格,你甭跟他们客气,要非常敢于讲价,并且最好自带手电,一旦看到不错的,价格不能松动,毕竟这里的游客也颇多,游客们给价都很夸张,一旦老板认为你是游客,你懂的,往死里宰你,所以,该骂就得骂,让他们知道,你是本地人。“

我三叔的话很在理,昨天我就被那个小哥黑了料子,本来能卖两万的料子,他给我一万五,如果不是我急着用钱,我绝对不会卖的。

我们上了二楼,对于二楼,我从来都没有来过,挺向往的,我听说赌石坊的二楼有一个一人高的保险柜,当我上了楼梯之后,那个一人高的保险柜果然在二楼。

我看着,心脏就开始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这保险柜里装的不是钱,但是是金山跟银山,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走了。

今天,我就要在这搏一把,爷爷,你要是在天有灵,你保佑我。

保佑我!

第8章:选料

二楼也是木质的结构,空间很大,有展柜台,上面放着一些原石,有大有小,但是看着都是公斤料,跟下面的没什么区别。

老板就在二楼跟人喝茶,看到我们来了,他就站起来,我三叔很熟络,说:“何老板,你好啊。。。”

对方看着我三叔,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但是还是伸手跟我三叔握手,说:“噢,来玩啊?我听说,你借了二十万?还完了吗?我听说,你被人给当狗给拴住了?”

他的话是试探的话,如果我三叔说没还完,那就没有必要跟我三叔在计较了,我三叔嘿嘿笑着说:“都是胡扯,我周三能欠债不还?虽然我周三在道上面没什么能力,但是,黑白两道也得给我点面子,那什么,今天,我是来玩的,带着我的大侄子来你这里玩玩,有什么好货没有?拿出来给我看看。”

听到我三叔的话,这个何老板就看着我,但是摇了摇头,就看着我三叔,说:“周老三,料子都在柜台上,喜欢什么料子,您随意,挑中了,我给你打折。”

我三叔不舒服的挥挥手,说:“你跟我还玩这一套,这他妈公斤料都是缅甸矿区的垃圾料,你拿来坑那些游客还行,你坑我?给我把保险箱打开,我要赌里面的料子。”

我三叔显得有点不耐烦,我真的不知道,我三叔屁的本事没有,但是脾气怎么那么大,而且,还那么自然。

何老板笑了一下,说:“周老三,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这保险柜里面,都是上万的料子,你玩的起吗?”

我听到这话,有点不舒服,下面切石头的小哥虽然看不起我,但是说的还是挺含蓄的,但是人家老板就不一样了,直接就说出来了,我现在才知道,这世上,金钱代表了很多东西,比如,地位。

我们看着就不像是能赌的起上万料子的人,生意人,做的成生意,就跟你寒暄,做不成生意,他们势力的很,都不屑跟你说话,我看着这个何老板,挺精瘦的一个人,黑黑的,尖嘴猴腮的,看着就像是心眼挺多的,手上戴着一个戒指,挺漂亮,乌黑乌黑的,像是墨翠的平口戒指,托是金的,应该价值不菲。

我三叔听着,就拉了我的口袋,露出来一叠钱,很严肃的说:“没钱敢来赌?何昌荣你瞧不起谁啊?说不定我这一刀下去就成了千万富翁了,你敢跟千万富翁这么说话?”

听到我三叔的话,那几个喝茶的人都笑了,我都忍不住想要笑,真的,我三叔真不要脸,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他就千万富翁了,但是他倒是不以为意,还是很严肃。

这个何老板点了点头,说:“行,你赢了,我给你推荐推荐料子。”

他说着,就拿着钥匙,打开了保险柜,这保险柜很高,一米八多,很厚,门打开了,这门都有十厘米。

我看着里面,一层层的摆放的都是料子,有大有小,大的有十几二十公斤的,小的有拇指盖那么大的,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柜子里。

我三叔看着柜子,说:“大侄子,这保险柜里的料子可是价值不菲啊。。。”

“那是,别看他是石头,上千万的价值,你们想赌什么料子?要我给你推荐吗?”何老板说。

我三叔听了,就说:“你的臭手,你要是能推荐的赢,你何昌荣还用得着开店?我们自己玩。”

我三叔挤了过去,看着里面的料子,我也走过去,我三叔说:“赌石先赌场,大马坎小玩怡情,老帕敢大赌发家,咱们就赌老帕敢的,赌他个千万身家。”

我听着就说:“三叔,我爷爷说,老帕敢的料子,基本都是黑乌沙,这黑乌沙十赌九垮。。。”

“你懂什么?就是因为他垮的多,所以只要出货,他就是能出高货,要赌就赌大的,你赌个万儿八千的,算什么玩意?都不够还利息。”三叔不高兴的说着。

我无奈的摇头,哼,他只是想恨大的,但是,十赌九垮,怎么可能赢呢,那个几率太低了,所以,我否定了我三叔的想法。

“这个,这个黑乌沙,你看,这个皮壳紧致有力,翻砂,乌黑油亮,你看,这他妈的还有松花,这料子,保准。”我三叔兴奋的说着。

我看着料子,黑乌沙的料子,像是老帕敢的料子,但是不敢确定,老帕敢场口多见为黑乌沙皮,黑似漆,一经有松花,有蟒带,有白雾,必定底好色好,以种好,底好,色好久负盛名。

这块料子,我看到了松花,但是没有蟒带,皮也乌黑如漆,这块料子,算是黑乌沙中的正品。

我三叔拿出来手电,朝着料子上打灯,他急忙说:“看,这水头,这色,多绿啊,咱们就赌这块吧。”

我听着我三叔的话,我就摇头,我说:“三叔,你跟爷爷学的真的都是皮毛,黑乌沙上面的灯下绿色,是假色,爷爷说,千万不要相信手电筒打出来的颜色,黑石头要赌色靠的是场口正,色瞒、松花或精斑,色彩学里,黄加蓝不就是绿,黑石头里,黄雾加蓝卯水就是骗人的绿,所以这就是假象,三叔,咱们不赌这块。”

他听到我的话,就瞪着我,有点不敢相信,说:“妈的,老不死的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些?还是你读书读的多?你别骗我?这还能有假?”

他又拿着石头看了一下,还是绿色,但是却说:“娘的,黑乌沙卯水多,难道真的是假色?”

我听着就摇头,没理会我三叔,他从来都是听爷爷说的只言片语,然后就不耐烦了,还真不是爷爷不跟他说。

那个何老板看着我,说:“小兄弟,我眼熟你,是不是常来我店里玩?”

“啊,常来看,没赌过。”我笑着说。

他听了,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沉默的站在一边看着,我也没多说什么,看着保险柜里的料子,赌石要赌场口,我爷爷说,大马坎的料子适合小赌,要想赌大的,千万不要碰黑乌沙,其次就是会卡,木那的适合入手,莫弯基还有莫西沙的都可以,因为这种料子都是以种水闻名,就算是没有出色,光是种水好,也能值钱。

什么是料子的种水?就是翡翠的透明程度,圆润度以及底子的干净程度,都能用种水来称呼,当光线射到翡翠的表面,可以进入内部,进入内部的深度可划分为3。3毫米,6。6毫米和10毫米,分别用一分水、二分水、三分水表示。

水分越多,表示透明度越高,透明度越高,就越值钱。

最好的就是玻璃种,透明度犹如玻璃一样,十分昂贵,而莫西沙的料子就是以种水闻名,能赌出来玻璃种的料子的几率非常大。

莫西沙也是十大敞口之一的料子,所以,我就想赌莫西沙的料子,这种料子都是非常贵的,正宗场口莫西沙的料子都是十万起步的,现在我们能买的,都是偏口的,听说是正口矿区对面的废弃山头出来的料子,但是就是废弃的山头出来的料子,都能出高货。

我说:“老板,有莫西沙场口的料子吗?”

他听了,就笑着说:“小兄弟,挺厉害啊,我这有一块,我给你看看。。。”

他说着,就从里面找了一会,很快就拿出来一块二十厘米左右长度的料子,我看着皮壳,发白,像是白盐沙,但是也有点发灰,我看着就知道,这是偏口的料子,因为正口的料子如果是白盐沙,那就是煞白一片,皮壳上面的砂砾,就跟盐霜一样,不可能有灰色,所以这个颜色的皮壳,肯定是偏口的料子。

他把料子放在桌子上,赌石是非常讲究的一件事,你不能从他手里接料子,因为如果掉在地上,摔碎了,坏了,裂了,那就说不清了,他要几十万,几百万,你也得赔,因为翡翠是没有定价的东西,什么都是商家说了算。

我看着料子,伸手摸了一下,扎手,料子翻砂,这个翻砂的意思是翡翠原石的外壳,有明显的风化沙粒,可以用手触摸来感受翡翠原石皮壳的沙粒感。

我一摸就挺高兴,翻砂粗好还是细好?一般来说,细的好。

翻砂翻砂,注意翻这个字,由内而外翻出来,肉细它的皮一般也会细。

皮粗,他的肉也会粗,但是,我爷爷告诉我一个常人不知道的事情,“认准风化皮,粗砂出玻璃”这块料子,皮看上去很粗,也翻砂,所以我一看就挺高兴,因为他有可能出玻璃种的料子。

“这皮粗的跟老粗的手似的,有什么好玩的?阿斌,听叔的,咱们赌黑乌沙。。。”三叔认真的说。

我听着,就看着那老板,他不动声色,这块料子,不到一公斤,不知道多少钱,我也没赌过,爷爷说的到底对不对,也没有验证,但是,如果这么一公斤的料子出了玻璃种,那就不得了了。

玻璃种的料子,市场上,都是三十万一公斤的,这块料子要是赌赢了,那至少得三十万,这个诱惑,对我是非常强烈的。

我深吸一口气,我说:“老板,这块料子多少钱?”

听到我的话,我三叔很纳闷,老板也很纳闷,或许,他们都看到料子的皮肉粗,风险很大,所以很纳闷我为什么要赌这块料子。

但是,我就要赌这块,如果爷爷说的是对的,那我就赚大了!

我走上赌石这条路,跟我三叔有关,我恨他,也感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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