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骜医妃:冷血王爷别碰我:邂逅生命中的冤家,相爱相杀。

桀骜医妃:冷血王爷别碰我:邂逅生命中的冤家,相爱相杀。

第1章 血债血偿

十一月的天气,大雪纷纷扬扬。

一辆并不能完全遮掩寒风的马车,从官道上缓缓的行来,赶车的车夫双鬓染雪,早已冻成了冰人。

车内,一名年方二八的女子阖目而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扫出了一片暗影,胜雪的肌肤上,小巧的樱唇紧紧的抿着,天生便是一副我见犹怜的美人相。

纤细的身躯被一件与她气质极不相称的红色斗篷包裹着,远远看去,好像一滴嫣红刺目的血。

的确,血债,便要血来偿还。

女子轻启贝齿,咬住了下唇,神情似哭似笑,颇为复杂。

一别十载,她沐吟歌,终是回来了。

十年前,生母染病身亡,沐庭扶正了侧室朱翠云,外公怕她受人欺凌,遂派人将她接到了自己的祖籍平阳城。

沐吟歌勾起了漂亮的嘴角,弧度讽刺。

母亲真的是染病死的吗?直奉大夫真的就是她父亲沐庭吗?

他们以为她年幼贪玩,什么都不知道,却不知那些丑陋而罪恶的画面,早如烙印,深深的刻在心里……

“小姐,咱们快进城了。”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沐吟歌的思绪,透过动荡不已的轿帘,果然见到了立在远处的巍峨城门。

真的到了!

沐吟歌拭去了眼泪,手指因过度的激动微微的颤抖。

即便没有收到沐庭的书信,她也会回来,只是时间提早了点……

思量间,忽感车身一震,一道劲风席卷开车帘。

沐吟歌猛然睁眼,车内竟多了一个面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阳光映照其上,散着一股幽冷而诡异的光芒。

“别出声,否则要你的命。”

寒芒闪烁,一把长约七寸的匕首抵上了她的喉咙。

“你是什么人?”沐吟歌低低喝问,一双妙目紧紧的盯着男人。

血腥味,这男人显然受了伤。

“别废话,不想死,便带我进城。”

男人压低了嗓子,一丝惊异至眼中划过,这女子竟然不怕他。

沐吟歌一改之前的柔弱,她弯起了花蕊般的嘴角,讥诮的说道。

“你是在求我吗?若是,便拿出求人的姿态。”这辈子,她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此时,马车已来到了城下。

男人目色生寒,手腕微挺,匕首入肉三分。“放肆。”

一道蜿蜒的血迹顺着沐吟歌白皙的脖颈流淌下来,瞬间便与艳红色的披风融到了一处。

“我的耐心有限的很,快进门了。”她不知疼痛一般淡漠开口,眼中的讽刺越发的浓郁。

男人侧耳细听,果然听到了官差的吆喝声。狭长的眼眸眯起,一股无形的杀意当头罩了下来。

沐吟歌目光一扫,瞥见男人脖颈上带了一条红绳,忽地倾身,将那东西给拽了下来。

匆匆看了一眼,原来是块血玉,上雕猛虎,质地温和。

“既然你不愿给,我就自己拿了,若想取回,就帮我办一件事。”

“大胆。”男人再度眯起了狭长的眼,杀意至身躯内迸发而出,正欲动作,就听外边骂道。

“下一个,妈的,把筐掀开,说你呢。”

男人目色顿变,咬了咬牙,森然说道。

“你会后悔的。”

沐吟歌弯眸一笑,低低说道。“那是我的事。”

说罢将玉收入了袖中,迅速的解开长袍,将男人裹在了身前,与此同时,车帘被人掀开,沐吟歌也恰到好处的喘息了一声。

“啊!”

一名官兵撩起了帘子,嘻皮笑脸的说道。“啧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干这个勾当。”

另一人伸着脖子瞅了一眼,骂道:“妈的,大清早就遇到这种事,真是丧气,赶紧滚吧。”

撂帘的瞬间,两枚石子从缝隙中激射而出,一枚打在车夫身上,另一枚则准确的打上了马的屁股,老马痛嘶一声,扬蹄朝城内奔了去。

“好俊的功夫。”

沐吟歌心中暗赞,回眸去看车夫之时,男人已挥开披风,纵身跳了下去,临别时冷冷一瞥,仿佛刀锋,直刺在沐吟歌的心头。

“拿此玉去城西的百草堂,我会帮你,此事过后,定让你千百倍偿还。”

身影转瞬即逝,浑厚且低沉的声音却仍萦绕在沐吟歌的耳中。

暂短的失神,沐吟歌启唇轻笑,最好不见,如事情顺利,她将很快离开皇城,到时候,她自会把玉奉还。

“吁,吁~死畜生,这是往哪跑呢?”

车夫蓦地一震,穴道霎时解开,他叫骂着拽住了老马,嘴里勿自咕哝。“怎么一下子就进了城门,难道刚才睡着了?”

沐吟歌没有回答,她再次合眼,静静地靠在了车子的一角,不多时,就听有人喝问道。

“来者何人,竟敢在沐府前停车,老爷就要下朝了,还不给我滚远点。”

车夫也不甘示弱,立即骂道。“没开眼的东西,自家的小姐都不认识了吗?”

对方一声冷笑,抽刀喝道。“小姐正在府里,再敢睁眼说胡话,我就砍了你。”

“且慢。”

沐吟歌单手撩帘,姿态柔美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守门的护卫怔了一下,只见那女子玉面红披,精美绝伦,行走间好似仙子踏波,款款而来,便是搜遍脑海,也无法再寻出像她这么完美的人儿了。

“在下沐吟歌,敢问沐大人还没回府吗。”沐吟歌低眉顺眼,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护卫心头大惊,真的是大小姐,想不到她竟生的这么好看,忽又想起了一手遮府的夫人,脸上蓦地变了色。

遂沉下脸道。“没有,若想见老爷,就在这等吧。”

“狗东西,大冷的天竟敢让小姐等。”

车夫气脸红脖子粗,沐吟歌一把拉住他,柔柔一笑道。

“忠叔不要说了,为了能承欢爹爹膝下,便是等上一年,吟歌也毫无怨言。”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与开门的声音嘈杂在一处,一道身披狐裘的娇俏身形从里边走了出来。

“哟,说的可真是动听,妹妹我都快哭出来了,既然你这么孝心,不如就跪下来等,不然爹哪能看到你的虔诚呢。”

女子十三四岁的样子,长着一双熟悉的三角眼,眉锋高高挑起,一看就是个刁蛮任性的主。

“姑娘是?”

沐吟歌温声发问,看着她眉眼间的轮廓,已大概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她应该就是姨娘朱翠云的女儿了。

手指一震,掌心已多了一枚银针,正欲动作,忽见远处急来一顶软轿,立时便抓住了女子的手,神情激动的说道。

“莫非你就是我的好妹妹沐雨薇吗?”

女子嗤笑一声,扬手将她甩开。

“下贱的坯子,就凭你,也配做我的姐姐。”

沐吟歌脚步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沐雨薇正欲奚落几句,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喝斥。

“雨薇,不要太过分了。”

第2章 针锋相对

“爹,您……您回来了?”

沐雨薇慌忙跑过去,扶住了说话人的手臂,沐吟歌也在这时转过了头。

来人身穿藏青色朝服,浓眉,国字脸,依稀还有着她记忆中父亲的模样,沐吟歌却清楚这个人并不是她的父亲,而是他父亲的孪生兄弟沐安。

当年他杀兄欺嫂,以沐庭的身份和朱翠云狼狈为奸,若不是外公把她接了去,恐怕早被这对贱人害死,如今眼见仇人,沐吟歌不由红了眼。

“爹……”她声音颤抖,眼眸泛红,暗里却用力的抠着手心上的肉。

沐安快走了几步,将沐吟歌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温声问道。

“吟歌,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沐吟歌拭了拭微红的眼角,连声说道。“好,好。外公把我照顾的很好。”

“那为父就放心了。”沐庭叹了口气,故作伤感的说道。“都怪为父忙于朝事,日前才得知岳父病死的消息,否则早在一年前便把你接回来了,不说这些了,天冷,咱们爷俩进去吧。”

沐吟歌低低的“嗯”了一声,垂下的眉眼,掩住了眸中的阴沉。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害怕外公罢了。

外公凤国安乃当朝元帅,虽然卸甲归田,威望尚在,若他知道自己女儿女婿惨死,必定会倾尽一切报复,当年她之所以没说,就是不想外公一把年岁,还要为自己奔波。

想起沐安砍死父亲,又逼自己母亲自杀,沐吟歌身体一颤,那股撕裂疼痛再次从心底涌了出来。

“吟歌,你怎么了?”

沐吟歌低头道。“父亲不用担心,女儿自幼便患了心痛的病,缓一缓就无碍了。”

沐庭觑着她的脸,眼中闪出了一道寒光。难道真如凤国安信中说的那样,沐吟歌得了不治之症?

若真是这样,计划就得快点进行了。沐庭转过头,给沐雨薇使了个眼色。

“还不过来扶你姐姐。”随后又对沐吟歌说道:“吟歌,你先随雨薇去休息,为父稍后就来。”

沐吟歌柔柔说道。“女儿知道了。”

“少在那装孝顺了,恶心。”

沐雨薇狠狠的抓住了沐吟歌的手臂,在她臂弯处重重的掐了一下,才扶她迈入了府中。

离开了沐庭的眼目,沐吟歌眸色顿冷,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弹,细如牛毛的银针顿时无声无息的刺入了沐雨薇的腰中。

“啊,什么东西扎了我一下,啊,哈哈哈,哈哈哈。”

沐雨薇摸了一下腰,忽然发狂一般的笑了起来。

护卫看的愣眉愣眼,忍不住问道。“小姐,你……你怎么了?”

沐吟歌也似受到惊吓一般,往后退了几步。“妹妹,你怎地突然发笑,你可别吓姐姐啊?”

“哈哈哈,贱人,谁是你妹妹,哈哈,给我滚远点。”沐雨薇也不想笑,可她就是控制不住,便是这样,她仍狠狠的推了沐吟歌一下,然后大笑着跑了。

沐吟歌往远处望了一眼,嘴角轻扬,笑容一闪即逝。

抖了抖披风上的雪花,举步进入了依梅园。

这里是娘住的地方,她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的梅花,然而今日,那株寒梅已经枯了。

看着那截突出的树干,沐吟歌眼眶顿湿,当年她被沐安强占了身体,便吊死在这株上。

想起父母,沐吟歌的心又是一阵刀割般的疼,直到有人进来掌灯,才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小姐,该用膳了,夫人让我带您去水月阁。”

沐吟歌笑了笑,起身道。“有劳了。”

外边的雪还在下着,到了水月阁,沐吟歌的衣服早已沾染了一层白。

丫鬟正要为她拍掉了斗篷头上的雪,忽听有人说道。

“翠柳,你下去吧,这点小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说话间,一个身穿绫罗长裙的女人从内中走了出来,沐吟歌脸色微变,拢在袖中的手指又开始颤抖起来,她明知沐安不是爹,却仍与他狼狈为奸,当真该死,若不是当年她把这件事告知了母亲,母亲也不会死。

“吟歌见过朱姨娘。”

她微微俯身,将眼中的怒意尽数压了去。

朱翠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吟歌啊,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是夫人,以后你得叫我大娘了。”

沐吟歌假装没听见,迈步进了正厅,沐庭早已换了一身便装,正坐在桌子前等着。

“吟歌啊,这一下午休息的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

沐吟歌低眸一笑,尽量平静的说道。“多谢爹爹关怀,一切都好。”

“嗯。”

沐庭点了点头,指着桌子上的酒菜道。“吃饭吧,这是你大娘亲手为你做的。”

朱翠云也殷勤的给她夹了一下子菜。“怎么样,好吃吗?”

沐吟歌点了点头。“谢谢朱姨娘。”

听她没叫自己大娘,朱翠云的脸色沉了沉,随后又拉家常般的问道。“吟歌啊,你有十六了吧,也该许个人家了。”

沐吟歌顿生警觉。

莫非他们给自己找了人?所以才如此急切的接她回来?

果然,朱翠云笑了笑道。“王安禄王大人的夫人刚刚死了,正欲寻个续弦之人,你若嫁了去,也算般配。”

沐吟歌眼现怒意,王安禄的岁数和外公相仿,这贱妇竟能说出般配二字,真不知她如何说的出口。

沐安接口道。“爹也觉得这门亲事比较合适,况且王大人已经答应,成婚之后便扶你成为正室,日前为父已与他定了好日子,就在本月的十五。”

说罢拿出了几张银票,递过去道。“这些钱你拿着,出去买买所需之物。”

合适?呵,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他们又不是她的父母,究竟有什么权利,竟敢决定她的终身?

她紧紧的抓着玉杯,指节泛青。

第3章 擅闯围场

沐吟歌静立院中,一夜未眠。

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

伸出快冻僵手指算了一下日子,离冬月十五,还有五天。

沐吟歌眉目瞬冷,没有时间了,若不在五日内解决掉这两个奸夫淫妇,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小歌儿,不到万不得以千万不能动武,你的身子已无法再承受内力的负荷,否则……”

耳边忽然想起了外公的话,沐吟歌苦笑一声,低低念道。

“将撑不过三年。”

手刃仇人,三年已嫌长了。

沐吟歌手扣银针,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正午时分,她紧了紧那件火红的披风,举步前往了水月阁。

丫鬟鼻孔朝天,语气不敬的说道。“夫人带小姐出去了,有事晚上再来吧。”

沐吟歌眉头微皱,忽然想起昨日自己刺了沐雨薇的笑穴,算起来还有一个时辰才能解除,若她猜的没错,朱翠云应该带着她求医去了。

“老爷呢?下朝了吗?”

丫鬟爱答不理的说道。“没有,想找老爷就去门口等着。”

沐吟歌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就在她出门之时,丫鬟忽然大叫道。“啊,我的腿……好疼……”

沐吟歌冷冷一笑,径直出府,准备用这些银子给母亲买些祭品,看着飞飞扬扬的纸钱,沐吟歌的眼泪顿像决堤一般的涌了出来。

许久,她缓缓起身,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父亲的尸体,将他二人合葬。

回去路上忽然听见有人议论,说九皇子约了大臣在安和陵狩猎,怪不得都正午了还没回来,想是沐安也去了,沐吟歌心思略动,一个时辰之后,人已来到了安和陵的围场。

将艳红色的披风卷在了怀里,沐吟歌就以一身单薄的素衣趴在了不远处的山包上,头发恰巧被一株枯死的老树挡着,远远看去,几乎与雪地融成了一色。

几匹骏马在山下疾驰,为首者一身黑甲,外罩一件长长的狐裘大氅,身姿挺拔矫健,在人群中甚是显眼,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张弓搭箭的银甲的男子,再往后则是几个身穿朝服的大臣,仔细一看,沐庭果然也在其中。

他若死,朱翠云与沐雨薇更是待宰的羔羊,沐吟歌眼光微冷,掌心瞬间便多了数枚寒光闪烁的银针。

全神贯注的计算着距离,沐吟歌完全没注意到一只疾驰而来的长箭,等她听到风声时,已经晚了。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长箭已刺入了她的右肩,巨大的惯力将她掀了一跟头,藏身之地霎时便暴露出来。

“四哥,我好像射到了人。”

“速去查看。”

黑甲之人猛地一夹马腹,朝山包冲了过来。

沐吟歌心头一沉,反身就往枯树里跑,她很清楚,私闯围场可是死罪。奈何伤口疼痛钻心,没走几步便栽倒在地,起身之时,马蹄已到了近前。

“大胆刁民,竟敢擅闯围场,来人,把他给我拿了。”

一声沉喝至耳边响起,沐吟歌条件反射的抬起了头,顿看到了一个俊美无匹,周身都散发着尊贵之气的男人,尤其让她注意的就是那狭长且深邃的眼睛,竟似……在哪里见过……

来不及细想,人便失去了知觉。

是她?

惊鸿一瞥间,一张惨白且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孔,映入了男人的眼帘。

他眯起眼眸,目绽异芒,在沐吟歌倒地之前将她抄在了怀里,随后扯下大氅,将她连头带脸包裹住。

“四哥,何人这么大胆?”银甲男子的马紧追而来,见男人夹着一卷东西,不由一怔,对身后骂道。“没眼没和的东西,还不把人接下。”

“不必。”男人掉转了马头,淡淡说道。“此人我带走了。”

说罢一夹马腹,朝官道疾驰而去。

“四哥,四哥?”男子一脸纳闷,这功夫身后的大臣也已先后赶到,见男子绝尘而去,不禁面面相觑。

“九爷,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银甲男子气恼的哼了一声道。“你们问我,我去问谁,都散了吧。”

不知过了多少光景,沐吟歌终于幽幽的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陌生摆设,不由猛地坐了起来。

右肩的剧痛让她发出了一声闷哼,急忙低头去看伤口,忽听一人冷冷说道。“若不想伤口裂开,便躺回去。”

沐吟歌迅速看向了发声之处,这才发现案几边坐着一个人。

对方面朝着窗外,一身玄色的袍服,中束一条墨色腰封,宽肩窄腰,挺拔的身躯犹如山岳一般的陡峭,单看这背影,便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您是……九王爷?”

沐吟歌单手撑床,竟断定了他就是那个身穿墨甲的男人。

男人蓦地站起,高大的身影将她的身子笼的密不透风。

“你到打听的清楚。”他伸出了修长的手指,狠狠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只可惜,他并不是那个怜香惜玉的纨绔战君辰,而是他的四哥战凝渊。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去围场?”他冷冷发问。

沐吟歌被迫抬起头,只见男人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一张脸生的线条立体,硬朗冷峻,一众人中唯他如此显眼。

“臣女,臣女想去看父亲,听下人说他今日会陪王爷狩猎,臣女一时好奇,这才跟了过去。”沐吟歌惊慌的别过脸,神情恰到好处。

“你父亲是哪个?”

战凝渊习惯性的眯起了狭长的眼眸,锋锐的目色中透出了一丝兴味,若非见过这女人的沉冷和狠绝,他差点就信了。

沐吟歌紧咬下唇,好半晌才说。“爹是……是朝中的直奉大夫沐庭。”

战凝渊不屑冷哼,手指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既是官家子,还敢知法犯法,本王便将你处以车裂之刑,来人,把她给我压下去。”

沐吟歌浑身一颤,她绝不能死在这里,要死也得先处死沐庭。

她猛地直起身,银针闪电而出,直抵男人的脖颈。

“王爷且慢,臣女有话要说。”

第4章 示弱

过激的动作顿让伤口迸裂开来,刚换上的中衣,又侵了一抹刺目的红。

沐吟歌倒吸了一口冷气,喘息着说道。“王爷要臣女死,臣女不敢不死,还望王爷能多给臣女五天,届时,臣女必回来引颈受戮。”

战凝渊侧目看向银针,目光中透着一抹玩味。

“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旋即目光一冷,弹指击飞了银针。“你以为区区一枚银针,真的能奈何了本王?”

巨大的劲力从银针上传过来,沐吟歌心中一惊,想不到一个王爷竟也有如此浑厚的内劲。忽地,又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不由狐疑的抬起了眼。

战凝渊恰在此时直起了身躯,将脸转向了窗外,手指有意无意的在肋下拂了一下,见衣襟上并无血迹,才缓缓展开了眉头。

今日去围场已是勉强,这女人偏偏又让他动了劲力,加上她两次的忤逆,已足够死上千次万次,只是若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

况且,自己的玉还握在她的手中,此令乃是罕见的血玉铸成,乃是他母妃留给自己之物,若不取回,早晚都将是个隐患,适才并未搜到,不如趁此时要回。

遂冷冷说道。“若想求本王给你时间,便说出你能付出的代价,否则,人头立下。”

沐吟歌听的脸色发白,眼前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王爷,她有什么可以给他的?

看着那道颀长的背影,她猛一咬牙,将衣衫全数褪了下来。

战凝渊耳听背后悉悉索索,还道沐吟歌在找那枚玉,忽觉腰身一紧,两只白如莲藕的手臂从胸前穿了过来。

“臣女能给王爷的,只有这副清白的身子。若王爷愿意,臣女愿必定使尽浑身解数,好好服侍王爷。”

战凝渊身体微僵,下意识的转过身,目光在那呼之欲出的地方上扫了一眼,便落在了那团触目惊心的血迹上,霎时,一股无名之火便涌了出来。

“就凭你现在的样子,还能服侍好本王吗?”他狠狠的掐着她的肩膀,挥手将她甩到了床上。

沐吟歌咬紧牙关,又爬了起来。

“臣女可以,臣女定让王爷满意。”

她伸手抱住战凝渊,踮起脚尖,压上了那两片薄削的嘴唇,却因不知下面该如何做,便这样死死的堵着。

战凝渊冷冷看他,良久,从牙缝里吐出了几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战凝渊一把搂住了沐吟歌的腰,大手狠狠的伸向了她的胸前之处。

“啊!”

伤口的疼痛与异样的痛苦两相交织,沐吟歌不禁惊呼出声。

战凝渊尤似未闻,他抬腿扫掉挥桌几上的茶具,将沐吟歌压在了上面,语气阴冷的说道。“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拿出相等的兑换之物,今日,便放你一马。”

沐吟歌凄艳一笑,若有,她还不拿出来吗。

“臣女……还是那句话,只有这清白的身子……”

她挣扎着勾住了战凝渊的脖子,双唇义无反顾的贴了上去。

温软的触感挑的战凝渊腹下一热,若非身上有伤,他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女人。

想起那帮刺伤自己的杂碎,战凝渊眼光一冷,霎时便降到了冰点,他抬手掐住了沐吟歌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

“既然你不怕死,本王便成全你,五天后若见不到人,本王就让沐庭一家为你陪葬。”

沐吟歌眼现喜色,如能让沐家陪葬,她的死也算值得了。

“臣女多谢王爷不杀之恩,敢问王爷,臣女可否离开了?”

战凝渊长身站起,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沐吟歌慌忙爬起,披上衣服便往门外走,却在迈出门槛之时,眼前一黑,摔倒在了雪地上。

战凝渊回头,刚好看到了沐吟歌倒地的一幕,两簇看不见的火焰再次从眼中升腾出来。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事,让她宁可失去清白,也要带伤离开这里?

“爷,这位姑娘……”门口的侍卫探头询问。

战凝渊脸色铁青的说道。“扔出府去。”

“是。”

侍卫伸手去抱沐吟歌,眼看那只手就要接触到沐吟歌的身体,战凝渊忽觉刺眼,立即喝道。

“慢着,去叫百草堂的吴先生过来。”

侍卫走后,他迅速将沐吟歌抱起,脸色阴晴不定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放回了床上。

盏茶的功夫,一名身穿青衫的老者背着药箱跑了进来。

侍卫走后,他小声问道。“爷,您的伤……”

战凝渊脸色一沉,冷冷打断。“不是,给本王看看这个女人。”

青衫老者心下顿安,伸手搭上了沐吟歌的脉搏。

“这……”

见老者一脸犹豫,战凝渊立即问道。“如何?”

老者犹豫了一下道。“伤口到无大碍,只是……这姑娘的心脏先天虚弱且小,便是救活了,恐怕也活不过三年。”

战凝渊面色微变。“此话当真?”

老者叹息着点了点头,又道。“见姑娘腕肘处有针刺痕迹,想来她也是个精通医术之人,若非每日以银针疏通心脉,怕是人早就完了。”

“可有救治之法?”

老者叹息。“目前来看,并无。”

战凝渊长眉拧起,许久,才回复了本来深沉。

“本王知道了,开几副药,先把她的伤口治好。”

“属下明白,爷让侍卫跟着去拿药吧。”

战凝渊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移到了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

这女人就像一团迷,猜不清,看不透,既然不怕死,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救治自己,若是怕死,为何又敢以银针相逼?她一心求取五天的时间,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正自思量,忽听有人喊道。

“爷,九王爷来了。”

男人抬手散下幔帐,将沐吟歌笼在了帐内。随后大步迎了出去。

战君辰已经换了一套藏蓝色的便装,面如冠玉,依然风流潇洒,玉树临风。

“四哥,说好了今日陪我去狩猎,为何独自走了,那个闯围场的狂徒究竟是谁,可查清了?”

战君辰说着就要进屋,却被战凝渊挡了下来。

“一个企图浑水摸鱼的无名小辈,本王已让人处置了。”

战君辰“哦”了一声,便要往屋里进,战凝渊身子一横,淡淡说道。“此处阴冷,去书房吧,本王已让人备了酒。”

战君辰不疑有他,拍手笑道。“好啊,今儿个可不能耍赖,得好好陪我喝几杯。”走了几步,忽又笑道。“四哥,你猜我刚才听到了一个什么事?”

不等战凝渊开口,他便大笑。

“监察院的王安禄又要娶亲了,对方竟然是沐庭的大女儿,哈哈哈,四哥,你说这般配吗,王安禄那老东西都能做她爷爷了。”

战凝渊脚步顿住。

“你听谁说的?”

第5章 袭击

战君辰不以为意的说道。

“自然是听沐庭说的,据说日子都定下了,就在五天后,还邀请咱们去喝喜酒呢。”

战凝渊冷哼出声。“凭他也配。”

战君辰哈哈一笑道。“自然不配,他沐庭算什么东西,区区五品的废物,也能入的了咱们的眼,给本王提鞋,本王都嫌他碍眼,还是跟四哥喝酒来的痛快。”

战凝渊哼了一声,大步走进了书房,天黑之际,沐吟歌终于慢慢的苏醒过来。

睁眼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汤药味,外屋一个身穿绿袄的小丫头正卖力的扇着火。

沐吟歌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身上的衣服又被换过了,想起王爷那张冷如冰山的脸,沐吟歌的双颊顿时泛出了一阵不正常的红。

平生第一次色诱,却失败了。

沐吟歌紧咬着下唇,心情复杂。

她已不知该为自己尚能完璧感到幸运,还是在为沐安的所作所为而愤怒,剩下的便是难以言说的羞愤与窘迫,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就这样在男人的眼前脱光了……

目光转动,忽然瞥见了那件红色的斗篷,看着那鲜血一般的色彩,万般心思霎时便冷了下来。

为了报仇,她连命都可以不顾,又何须在乎这残破的皮囊,不管如何,她终究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五天。

披上斗篷,沐吟歌的眼神瞬间转冷。

见沐吟歌下了床,丫鬟立即恭敬的说道。“小姐稍待一会,药马上就熬好了。”

“多谢姑娘了。”沐吟歌来到了外室,微笑着对丫鬟说。“麻烦你替我转告下你家爷,就说五日后,我会再来王府。”

丫鬟一听不禁有些急,忙拦住她道。“姑娘这是要走了吗,王爷并未交代过,姑娘若真有急事,奴婢这就去禀告王爷。”

“那就有劳了。”沐吟歌知道丫鬟怕自己担了责任,但她却没有多等的时间,丫鬟走后,她也紧随着出了跨院。

没有几步,就听有人在身后怒吼道。

“本王准你走了吗?”

沐吟歌身体一颤,缓缓的回过头来。

远处站了一个男人,身姿颀长,面容冷肃,肩上披了一件银白色的狐裘大氅,月华之下,映出一身清冷,气势逼人。

“臣女……见过九王爷,九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沐吟歌犹豫了一瞬,继而双膝跪地,伏身行了一个大礼。

见她双手按到了雪里,战凝渊脸现怒色,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回答本王的话。”

他揪住她的衣领,狭长的双眼紧紧的逼视着她。

沐吟歌毫不畏惧的回应着他的目光,嘴里淡淡说道。

“如果臣女没记错,王爷已给了臣女五日的时间。”

战凝渊脸色阴沉。“本王是说给你五日,但却没说哪五日。”

沐吟歌惊愕的睁大了眼,难道不是从现在开始算的吗?

战凝渊放开手指,把脸转到了一边。

“本王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本王给你三天时间修养,剩下两日,你便和嬷嬷学学,如何取悦男人,若能让本王满意,便给你五日的自由。”

沐吟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恳请王爷收回成命,臣女必须得这五天回去,余下的日子臣女愿为奴为婢,永生服侍王爷。”

看着这个五体投地,磕头如捣蒜的女人,战凝渊又想起了九弟的话,难不成她一心赶回去成婚吗?

区区一个王爷,竟然还不比年近七十的三品狗官王安禄,战凝渊眼眸顿冷。

“本王这里从无讨价的余地,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

“王爷。”

沐吟歌焦急大喊,侍卫却只听王爷的命令,拉上人就往后院走,沐吟歌挣扎不果,霎时急怒攻心,喉间一甜,鲜血顿从唇边涌了出来。

战凝渊看的真切,立即喝道。“把她带去西暖阁,绑在床上,没本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接近。”

侍卫微怔,这西暖阁内至暖玉,温暖无比,是皇上赏赐给未来王妃住的地方,王爷该不会是气糊涂了吧。

战凝渊沉声喝道。“去。”

“是。”

侍卫一个激灵,立即将沐吟歌押到了西暖阁。

路上沐吟歌几次提气想点制住侍卫,奈何心疼如绞,根本提不起气力,只能任对方把自己绑住。

看着粗如蜡烛的绳索,沐吟歌心头越发的疼痛,若五天之后放她,非但大仇难报,弄不好还会被沐安害死,和朝中大臣结亲,早已传的满城风雨,不但是沐安,恐怕王安禄也不会放过她。

勾起了漂亮唇角,沐吟歌苦涩的笑了笑。

自以为事事算无巨细,不想还是走错了,如果她能沉的住气,不去围场,便不会惹出这样的事端,思及种种,沐吟歌后悔莫及。

她死死的揪着锦被,嘴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郁。

过了许久,剧烈的心痛感终于有所舒缓,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沐吟歌竟觉身下的床散出了阵阵的暖意,在这层暖意的包裹下,沐吟歌的头脑逐渐昏沉,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沉眠之际,一道带着银白面具的人影悄然而至。

来人一袭黑色长披,几乎与夜色融成了一体,他眯着幽深的双眼冷冷的看着沐吟歌,微弱的月光下,神色晦暗不明。

许久,他缓缓拔出匕首,顶上了沐吟歌的咽喉。

第6章 掌嘴

沐吟歌猛然惊醒,惊问道。

“你是何人?”

刀刃在沐吟歌的脸上游走了一圈,男人冷声说道。“区区几日,姑娘竟连我都认不出了吗?”

窗边的月色打在了面具上,沐吟歌心下更惊。

“是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费力的挺起脖子,复又急切的说道。“快救我出去。”

“我说过,凭那块玉,可以救你一次。”

沐吟歌焦急的说道。“玉现在没在我身上,只要离开这里,我就拿给你。”

男人弯下身,贴着她的耳畔问道。“玉在哪?”

淡淡的酒气扑鼻而来,沐吟歌忽地想起了王爷,两人肌肤相亲的画面顿从脑海里闪现出来。

她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咬牙说道。“在沐府。”

男人哼了一声道。“那便爱莫能助了。”

随后又似笑非笑的说道。“或许,你可以用身体来换取这一次机会。”

沐吟歌气的脸色发青。“你……不要太过分了,否则我沐吟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在她发丝间嗅了一下,冷冷说道。“便是强要了你,那又如何,敢拿我的东西,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沐吟歌紧咬着下唇,一味的闪躲,真真是才脱虎口又入狼窝,正自思量对策,忽听门外有人喝问道。

“什么人?”

男人目色微变,纵身跃到了窗外。

沐吟歌想喊住他,却听门外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说道。

“大胆,连本王都不认识了吗。”

侍卫啊了一声道。“九王爷恕罪,奴才不知九王爷在此过夜,奴才该死。”

沐吟歌愣了一下,这声音分明不是那个一脸冰冷的人,为何他们却叫他九王爷?

思量间,门已被人推开,一个身穿藏青长袍的男人提着灯笼,歪歪斜斜的走了进来。

“四哥,你跑到哪里去了?四哥?”

男人边走边喊,忽然发现了躺在床上的沐吟歌。

“你是谁?为何躺在这里?”

男人眯着眼,俊逸的脸上尽显醉态。

“九王爷?”沐吟歌试探着叫了一声。

男人醉迷迷的笑道。“原来你认识我,莫非你是四哥新纳的婢妾?”

沐吟歌眼珠一转,顺着他的话道。

“奴婢犯了错,被王爷绑到了这里,还请九王放开奴婢,奴婢……奴婢要去小解。”

“啧啧,四哥竟然把你绑到暖玉床上?这种惩罚真是闻所未闻,本王都羡慕了。”

四哥?

莫非那人就是人称冷面阎罗的平南王战凝渊?

想起这个名字,沐吟歌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据说他十六岁便上战场,骁勇善战,军纪严明,初次带兵便连下敌方数座大城,最著名的便是他曾坑杀一万战俘,不分男女老少,全不放过。这件事不知怎么被传扬出去,才有了这个混号。

后来听说他受了伤,皇上怕他旧疾复发,便让他安养在京。

脑海中的魔王与战凝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重合在一处,顿感心里生寒。

九王爷歪歪斜斜的走近了几步,含混不清的说道。“罢了,既然本王看到了,就帮你一把,记得,下次别惹四哥,他可不像本王会怜惜你这朵娇花。”

说话间绳子已被解开,沐吟歌赶紧收了其他的想法,活动一下手腕,嫣然笑道。

“多谢九王爷的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奴婢定当回报。”

语毕倏然出手,点上了战君辰的脖子。

战君辰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了床上,脸上还保持着刚才的惊艳。

“得罪了。”

沐吟歌再次出手,几下便扒掉了他的衣服,穿好后卷起斗篷,快速的离开了西暖阁。

没走几步,便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为首者正是面罩寒霜的战凝渊。

沐吟歌缩在大石头后,大气都不敢喘,等一众侍卫过去了,她才迅速跑向了后院的一处矮墙,正欲跳出,忽见黑影一闪,墙外竟又进来两个人。

借着月色,沐吟歌清楚的看到他的腰间别了一把造型诡异的长刀,几个纵跃,便消失在王府的深处。

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夜闯王府,难道他们敢刺杀王爷?

沐吟歌心中惊愕,随后猛一咬牙,强提真气,从此处跳了出去。

战凝渊这种心狠手辣之人死不足惜,她没必要为他的安危去范险,当务之急便是想个说辞,如何能让沐府中人不起疑。

沐吟歌一路疾走,趁夜赶回了自己的住处依梅园,室内依然冷清,没有一个等门的丫鬟,更没有火盆。

如果不是想利用她攀附上王安禄,恐怕连这院子都不会给她。

沐吟歌脸色铁青的进了屋,从被的缝隙里拿出了面具人的血玉,看了一会,便裹着被躺下了,挨到冰凉的床上,沐吟歌才知道战凝渊绑着她的暖玉床有多么的舒服。

想起九王爷的话,沐吟歌叹息了一声,战凝渊恐怕气糊涂了,否则怎会给她如此的待遇。

随后又想起了那两个腰插长刀的黑衣人,不知道他们夜闯王府究竟有何目的,会不会伤害到战凝渊。

伤不伤害,与她何关呢。沐吟歌轻轻的合上了眼,她现在都已自身难保,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操心别人的事。

一夜胡思乱想,天明时分,才小寐了一会,没睡一会,就听有人幸灾乐祸的说道。

“哟,咱们的大小姐竟然回来了,绿萝,快去通知爹,让他老人家好好给这个不要脸的玩意梳梳皮子。”

沐雨薇。

沐吟歌骤然睁眼,对方已经进了屋。

沐雨薇一身粉色小袄,衬的皮肤白皙,娇俏靓丽,若不是脸上的神情太过刻薄,也算一个美人。

“贱人,果然是你,眼看就要快出阁的人,竟然敢一夜不归,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第7章 道貌岸然

沐雨薇来势汹汹的向沐吟歌走来,而沐雨薇身后的家仆们也皆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神情。看样子十分的来者不善。

见此情景,沐吟歌皱了皱眉,刚刚应付完占凝渊的自己本就是十分疲惫,何况被厌恶之人从梦中惊醒更是令人不悦,这要是换作平时,沐吟歌或许会陪着沐雨薇玩一玩,但是此刻沐吟歌着实没有了这种心情。

“雨薇妹妹,不知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按捺下心中的厌恶和暴虐之情,沐吟歌抬起头,有些委屈的看向沐雨薇,将一个弱女子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呵,你做错了什么?再过五日你便就是要嫁给监察院的王安禄王大人了,你还敢彻夜不归,如此伤风败俗,简直是丢了我们沐家的脸面。你还有胆问我你做错了什么?”

沐雨薇向来便是最看不过沐吟歌这一幅惺惺作态的样子,见沐吟歌如此,面上的厌恶之情更是加深了一分,说着便致使着身后的家仆上前架住了沐吟歌。

“雨薇妹妹可是冤枉我了,再说,倘若雨薇妹妹今日罚了我,日后我嫁入了王大人家,被他人看见了岂不是更丢了沐家的脸面。这倘若要是王大人看出了点什么,说我们沐家嫁了一个不受宠的女儿过去敷衍他,日后岂不是要怪罪与我们沐家。”

沐雨薇的手本就快落到了沐吟歌的脸上,听了沐吟歌的话忽而停了下来。虽说沐雨薇打心底对沐吟歌厌恶至极,这倘若是换在平时,哪管这么多,而如今却是不得不停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沐吟歌说的确实是有一些道理,沐吟歌好歹是以沐家的女儿的名头嫁给王安禄,沐家能否攀上王安禄这一枝高枝,说的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要看沐吟歌。再怎样也不能让王安禄觉得沐家是在搪塞他。

想到这,沐雨薇既是心中在不情愿,也只得暂且作罢。

“你便伶牙俐齿吧,这次便是饶过你一次,看我下次怎么教训你。不过… … 或许不用我亲自动手,王安禄大人也许便是够你好受的了。”

瞪了沐吟歌一眼,沐雨薇咬牙切齿的放下一句狠话,忽而又是想到了什么,冲沐吟歌扬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沐雨薇的背影,沐吟歌的眼中充满了厌恶之情,倘若不是现在报仇的时机未到,沐吟歌绝对不会让沐雨薇完好的走出这扇门,只可惜… …

不过倒也是不急,很快… … 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让沐雨薇,沐安,整个沐家付出代价。

沐吟歌撰紧了手,在心中暗道。

五天的时间说短不短,但是说长倒也是不长,很快,沐吟歌与战凝渊约定的五天时间便是已经过去了两天。

然而这两天沐吟歌过的倒也不是那么的安稳。

沐吟歌本以为沐雨薇虽说跋扈骄纵,但是也应该知道自己终究是依靠沐安和沐家的,而倘若要是得罪了王安禄,整个沐家在京城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千丈。而沐雨薇在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了。而自己也可趁这几天开始实行自己的复仇计划。

然而沐吟歌终究是高看了沐雨薇,这两天,沐雨薇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是依旧各种各样变着法子的找自己的麻烦。

不过好在沐雨薇终究是难成气候,那些令沐雨薇沾沾自喜的事沐吟歌并没有放在眼里。沐雨薇终究是道行不够,有些时候反而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虽说沐吟歌并没有将沐雨薇这些小把戏放在眼里,但是,为了隐藏自己,让沐安放松警惕,沐吟歌还是不得不陪着沐雨薇演一出戏。这便是影响了沐吟歌的计划,这一点让沐吟歌有些烦闷。

不过,此时,对于沐吟歌来说,最主要的,还是对付沐安。

“吟歌,怎样,离王家的人来接就只剩三天了,你准备的怎样了?”

饭桌上,沐安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沐吟歌,眼中满满都是关切。

“吟歌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有劳父亲挂心了。”

见沐安这般惺惺作态的模样,沐吟歌心中不禁充满了恶心。但是只得在面上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

“哎,吟歌啊,别怪父亲狠心,你看,你这刚回家没多久,就要嫁出去了,为父心中也是万分的不舍啊。”

见沐吟歌这般唯唯诺诺的模样,沐安的心也是稍稍的放下了些,装模作样的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沐安十分无奈且不舍的看着沐吟歌。

“可是,吟歌你也知道的,王安禄王大人我们沐家惹不起,便只能委屈委屈你了。你可千万不要怪为父,你看看你这才刚回来几天就要离开为父,为父也是十分舍不得你呀。”

“父亲放心,吟歌知道父亲也是迫不得已,吟歌不会怪父亲的。”

按压下心中的厌恶,沐吟歌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答道。

见沐吟歌如此,沐安心中的不安暂且是被压下了。对于沐吟歌,沐安始终是不放心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而沐安做了这样的事,更是有些心虚,再加上对沐吟歌外公的忌惮,他总觉得将沐吟歌放在身边就是一枚不安分的因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上来咬你一口。

二人便这么你来我往的演着各自的人设,在外人看来,真是一好出父慈女孝的好戏。

一顿饭下来,四人各怀鬼胎,吃的是一个食不知味。

回到自己的院中,沐吟歌陷入了沉思。刚刚和沐安你来我往一番,沐吟歌发现沐安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难对付一些,而自己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如何对付沐安倒是一个令人十分头疼的问题。

而此事,沐家之中,头疼的也不止是沐吟歌一人。

“老爷,我总觉得沐吟歌待在我们沐家让我有一些心慌,你说… … 当初那件事… …会不会… … “

朱翠云眼中带着不安,看向沐安,欲言又止。

第8章 包藏祸心

“住口!”

听了朱翠云的话,沐安飞快的打断了她的话语,眼神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仔细的确认了四周并没有人,沐安方才是松了一口气,脸色有些不善的看向朱翠云。

“你怎么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这要是被沐吟歌听到了,又或者是被其他有心的人听见了,我们一切都完了!”

确认了隔墙无耳之后,沐安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朱翠云,厉声喝斥了一句。

见沐安如此反应,朱翠云顿时也是反应了过来,有些后怕的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看四周。再一次确认方才的话没有被第三个人听见后,二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见了一丝放松。

此时的二人默契的忽略了自己为何会担心这件事被沐吟歌知道,明明对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无权无势的少女。

就如同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

明明沐吟歌一直把自己认作是她的生父。况且沐吟歌从未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什么疑惑的地方,但是不知为何,自己却莫名的对沐吟歌怀有一丝的恐惧。

就像被一只阴冷的毒蛇,又或者是一只正在狩猎的猛兽盯上了一般,自己就犹如那猎物,在不禁意见就会被一口咬断脖子。

你以为有猛兽盯着你,可是,当你猛回头看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宠物。就算你上去欺凌它一番,对方也没法对你露出獠牙。

“… …这女人… … 终究是一个不稳定因素,终归是不能让她在沐家久待… …老爷,看来王大人那门婚事要尽快了。“

在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朱翠云转头看向沐安,眼神坚定的看向沐安。

沐安低头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终究是同意了朱翠云的话。

沐安和朱翠云两人,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却是极其看重名声的。这次倘若不是为了攀上王家这一棵大树,二人是绝不会这么快将沐吟歌给送出去的。

毕竟,他们可不想在别人看来,自己是为了权势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出卖的人。

然而王家这棵树却是非攀不可,王安禄此人的品性无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市井升斗小民皆有耳闻,他们断然不会将自己的亲女儿送入火坑,如此,只得委屈一下沐吟歌了。

然即便如此,这夫妻二人仍是想做一做戏,好歹在外人看来,这个女儿送的不是那么的情愿。

而先前,沐安和朱翠云本以为五天的时间已经是够快了,若不是看王安禄有些不耐,二人甚至还想将这时间再往后拖一拖,而如今看起来,这只怕还是要更快一些为好。

“待明日早朝结束之时,我会将这件事情和王大人商量一下,不过,我想王大人定是不会介意的。”

沉思了一会,沐安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毕竟,在得知自己愿意将自己的大女儿沐吟歌送给他做妾的时候,王安禄可是一刻都不想等,恨不得立刻就将沐吟歌带回府。

好歹是自己说这女儿刚刚接回来,容自己与沐吟歌父女二人叙一叙这父女情,这王安禄才是同意宽限了五日。

这斩草需除根,否则一不留神,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沐安心里头自是明白的紧。而自己为了如今的地位苦心经营的这么久,自然是不会想功亏一篑

因而,沐安绞尽脑汁也要将一切不稳定的因素磨灭在摇篮中,如——沐吟歌。

要不是自己想要稍稍的顾及一下沐府的颜面,不想坊间出现自己为了讨好王安禄便是火急火燎的卖女儿的传言,这沐吟歌怕是早就已经到了王安禄的手上。

但如今是顾不了这些了。要是自己将时间提前,相必王安禄也会是十分的愿意。

如此这样商定下来之后,沐安和朱翠云二人的心也是暂且放了下来。

“王大人情留步!”

第二日退朝后,沐安一反常态的没有和他的同僚们相互阿谀奉承,而是探头探脑的看向四周,一间到王安禄走了出来,便飞快的走到王安禄身边,叫住了王安禄。

“在下沐安,见过王大人,多日不见,不知王大人可安好?”

“原来是沐大人,有劳沐大人挂念,不知此时沐大人唤我有何事?”

忽然被人拦住,王安禄眉头一皱,然而看见是沐安的时候,神情一变。换上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对于美人和给自己送美人的人,王安禄向来是很宽容的,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可是看过沐吟歌的相貌,可以说是十分的和自己的胃口了。

“不知王大人可还记得和小女的那门婚事?”

沐安露出一副有些谄媚的笑容,看向王安禄。点头哈腰的样子让王安禄看的有些暗自发笑。

“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好,也不知怎么的,竟是硬生生的将小女养成了一副钟爱文人墨客风流才子的性子,真是让我这个做父亲的十分苦恼。”

“不瞒大人您说,在知道我要将她许配给您的时候,小女还是十分不情愿的,甚至和我大闹了一番。“

“不过,在小女知道王大人您的为人之后,特别是又拜读了您的几部鸿篇巨制之后啊,小女对王大人您啊,那真是十分的仰慕,对您十分的倾心,这终日盼得能够早点嫁过去。”

“因此,今日在下便是为小女而来的。这女大不中留啊,既然小女如此倾心大人您,终日盼望这早日嫁给您,您看我这做父亲的也不好拂了她的心愿,也只得来替她转告一下了。“

“这既然是令嫒之意,那老夫便也是成人之美,沐兄你看,这择日不如撞日,恰好明日沐休,不如就把时间定在明日吧。要知道老夫对令嫒也是… … 那叫什么来着,一见倾心,几日不见,思之若狂啊。“

见沐安如此,王安禄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便是顺着沐安的话应了下来。

能混到当今这个位置的,自然各个都是人精。而王安禄自然也不例外,他心中是十分清楚,沐安口中这些沐吟歌对于自己所谓的什么倾慕不已,恐怕只是沐安自己编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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