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影东落女欲归:重生回到十二岁的刘渠水救了一个贵人!

柳影东落女欲归:重生回到十二岁的刘渠水救了一个贵人!

第1章 退亲河东狮

秋日的山林总是最美的,原本碧绿的树木已是换了浅黄色的外衣。

偶尔有小兽努力养肥了自己,在山林见穿梭,极力寻找着冬日里避寒的好处所,倒为了山林增添了一抹鲜活之意。

刘家一向安静的小小院落里,这会儿可是有些吵闹。

“你说什么?”

刘渠水简直都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葱管似的手指点着对方清秀少年的肩膀,一字一顿的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小了,姑奶奶我听不见!再说一遍!”

最后四个字,她简直是从喉咙里扯出来,称为河东狮吼也不为过了。然后,非常有气势的将肩膀上的锄头给砸到了地上。

可怜那少年本就是一个白面书生,哪里见过这样泼的女子,一张俊秀的脸涨得通红,颤抖着小声音,勉强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你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贞静贤……贤淑……我,我要退亲……”

刘渠水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与其说她是难过,倒不如说她异常震惊。

此时,因为刘渠水天生声音尖,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就都来看热闹了。

看到这里,就有人在人群里喊:“喂,那于家小哥,你也太不厚道了,人刘家闺女这几年供你吃供你穿,孝敬婆婆,体贴小叔子小姑子,没有丁点不周到的,咋能说退亲就退亲!”

“就是就是,于家小哥,咱都知道你中了秀才了,这一发达就忘本可不中!”

“谁不知道前几年发大水,你没了爹,就一个病歪歪的老娘,和两个小豆丁弟妹,一家子都快饿死了,是这刘家闺女拿自家救命的粮食给你们送去,这做人啊,可不能像那白眼狼,救命之恩也是翻脸不认的!”

……

村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斥责于书明的话。

但也有几个喜欢鼓捣闲话的娘们,私下里偷偷说:“其实要我说,也不怪人于秀才,那刘家闺女就是个河东狮吼,谁娶了她就是娶来磋磨婆婆的……”

“就是就是,家里没个娘教养就不中,这刘家闺女可是整个村子最没教养的了,前几年为了那房子和地,她一个小姑娘跟咱们村里吵成啥样,哎呦,这样厉害的,我这辈子也不会跟她交道!”

“就是就是,那于秀才人品差,这刘闺女也不是好东西,不然没做错事谁肯退亲!就她那样子,就是真的嫁了,也得被休回来!”

顿时响起一连串的应和声。

刘渠水听着乡亲议论,气得肺都要炸了,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柳眉倒竖,双手掐着小腰:“好啊,好你个于书明,竟然敢见利忘义,没有先得富贵就要弃糟糠之妻!我要去衙门那里告你,非得把你刚披上的这秀才皮给扒下来不可!”

她是个性情刚烈的,说到就做,连屋也不回,直冲冲往外走。

那于书明却是个懦弱无能的,听到这里就慌了神,忙去扯刘渠水,语气发虚:“你,你干啥!这功名你以为你想扒就能扒掉的!再说,咱,咱还没成亲呢,哪里是糟糠之妻……”

他这样伸手来抓,刘渠水当然也要躲。

但是她刚刚扔到地上的锄头就横放在院中正中央,她这一躲一闪,恰恰一脚踩到了锄刃上,那锄把就猛地竖起,咚得一声砸到了刘渠水的额头上,殷红的血哗哗流下来,随着四周惊呼声起,她眼一黑一闭,就倒在了地上。

……

“姐,你快醒醒,呜呜,姐,他们来抢咱们家的粮食了!姐……”

正睡得香甜,偏偏有一个哭声一直在耳边聒噪着,还让不让老娘睡了!

刘渠水不耐烦的要呵斥出声,但是刚一张嘴,就觉得喉咙里好像被烙铁烙过一样,生疼生疼的。

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颤巍巍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阴暗的光线,破败的墙壁,哗啦啦响的格子窗,一个黑乎乎的小黑脸正眼都不眨的盯着自己,一脸殷切激动:“姐,你终于醒了?”

“小,咳咳,小山……”话一说口,刘渠水就皱皱眉,她习惯了自己中气十足的声音,现在这样病怏怏的语气让她很不满意。

她脑中想起昏迷前的那幕,难道是被锄把打了一下,所以才病了?

那那亲事咋办了!

刘渠水猛地睁大眼睛,于书明是不是趁机签了退婚书?父母死后,为了保住父母留下来的田产与房子,她跟村里人闹得很僵,如果于书明真的趁她昏迷动动手脚,那村里人是不会帮她的!

她忙抓住弟弟的细胳膊,怎么这样瘦!刘渠水皱了皱眉,但心思立刻就转到了退婚书上:“小山,那,姓刘的,那个混蛋,咳咳,他签了退婚书没……”

大名叫做刘渠山,小名叫做小山的小男孩就有些惊诧了:“姐,啥退婚书……咋好好的要退婚呢?”

刘渠水眨眨眼睛,又甩了甩脑袋,然后睁着一双如同秋水剪瞳般的美丽眸子,直直盯着面前的小家伙,惊疑不定:“咦,小山,你咋变得这么小了?”

眼前的小家伙是她弟弟不错,但是明明小了好几号。大概,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小山惊疑不定的瞅着自家姐姐,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刘渠水一头雾水,直觉自己是在做梦。

外面却突然传来几个男人吆喝的声音,还有一只狗汪汪的叫声,只是那叫声还带着奶声奶气,一点也威慑不了人。

小山想起来正事,大惊失色:“姐,姐,二叔他们来抢咱家粮食了,他请了好几个村上的无赖!”

抢粮食?五岁的小山?奶声奶气的小狗?

往事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放映。

是了,这不是几年前灾荒年发生的事吗?

这一年,父母刚没,家里还过得去,存了有几百斤的粮食,却恰好发生了灾荒,整个梁朝陷入到了恐慌当中,流民土匪流窜,乞丐也化身强盗,抢杀了很多小康之家。父亲的亲弟弟,也就是他们的二叔忒不是东西,就趁着这时机,带了几个村上整日里偷鸡摸狗的汉子来家里抢粮食了!

而那个时候,自己似乎确实生病了,发高烧,但哪里有钱请大夫,所以就在床上躺了几天,也亏得身子骨强壮,一碗药没喝,硬躺好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闭眼就回到小时候了?

刘渠水还在疑惑,外面就传来一阵阵踢门和砸东西的声音,刘渠水浑身一凛,那些人搬了粮食要从地窖里上来了。

哼,不管咋回事!哪怕是做梦,她刘渠水也绝对不会让别人抢她的东西!

她刘渠水是谁,在何山村谁提起她不称呼一声“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现在胆敢有人上她的门,抢她救命的口粮,那纯粹是找死!

刘渠水刚还发软发虚的身板立即精神抖擞起来,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招呼小山:“小山,关门打狗!”

小山一看到自家姐姐露出这幅神情,就也兴奋起来,小黑爪一抹脸上的泪,留下一排整齐的黑手印,也顾不得管,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冲到了外面。

刘渠水冲到厨房里,上下审视了一圈,最后拿出两把菜刀,其中一把还是以前给鸡剁草用的,有两个豁口,生了锈,破破烂烂的,但是,拿在手里也能唬人不是!

她满意的点点头,旋即挥舞着两把菜刀,如同一阵风一样飞了出去。

刘二叔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倒也是端端正正的,只是左半边脸颊上长了一枚黑痣,破坏了整体形象,又因为一口大黄牙,就更将那份端正给反衬的猥琐起来。

他穿着在乡下来说算是很讲究的长衫子,脚上穿了黑靴子,迈着四方步,拿着牙签抠着牙,对着几个背粮食的无赖指指点点:“都小心着点啊,好生生给我运到家,大爷我有赏,每人发一斗黄面!”

一共来了四个汉子,乡下汉子,皮糙肉厚的,浑身都是力气,一百斤的大麻袋,一个人就扛起来一包,排着队从地窖中爬上来。

听到刘二叔的话,就一个个咧着黄牙谄媚的笑:“那是一定的,一定!”

刘二叔就又拿着手指点了,像是官老爷指点江山那样,指着那黑乎乎的地窖,撇着嘴,哼了一声:“这粮食是当时我兄长一家过不下去,我可怜我兄长给送来的,那个时候谁能想到有灾荒不是,就大方送了。谁知道一眨眼,兄长嫂子都没了,又发生了饥荒,我那里也是养着一窝小的,难道还能眼看着自家娃饿死!叔侄再亲,能亲过亲父子?血缘在那儿放着咧!所以我才将原本属于我家的东西给要走,几位说说,这也天经地义不是!”

几个无赖都是村里走鸡摸狗的主儿,管这粮食到底是谁的,反正放在刘大房家里,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给刘二叔扛了粮食,还能得一斗面,这样划算的买卖谁会拒绝!

所以,一个个都点头咧着嘴:“是哩,天经地义!”

刘二叔就越发得意了,细长的眼睛一扬,继续的哼声:“要我说我兄长的那个媳妇,也不配我叫一声嫂子,竟然敢偷汉子……”

话未说完,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叫声:“二叔!”顿时,吓得刘二叔浑身一颤,将手中的牙签也给掉了。

刘二叔脸色僵硬,怒气冲冲回过头:“你个死丫头,想吓死我是不是!”


第2章 抢粮就是要命!

刘二叔脸色僵硬,怒气冲冲回过头:“你个死丫头,想吓死我是不是!”

刘渠水已经听到他刚才说自己娘的话了,气得差点磨碎一口牙。

她不慌不忙,将两把菜刀在手中转了几个圈,就冷笑一声:“二叔,你这带着人上我家想干啥呢?现在是灾荒年,你抢我和小山的救命粮,是不是也太畜生了点!”

这个侄女一向牙尖嘴利,刘二叔脸颊上的肌肉鼓动两下,又警惕的瞅了一眼她手中的两把菜刀,稳稳心神,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渠水啊,你也该知道你娘是个啥德行,咱这十里八村的现在谁提起她不得吐一口唾沫,有这样德行败坏的娘,按理说我刘家就留不得你和小山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你娘找野汉子生下的野种!但谁让我这个二叔心善呢,就让你们好生生住在咱刘家的院子!但是,房子给了你们,这田产和收的新粮可不能便宜你们了!我拿走,那是天经地义,说破天,理儿也在我这里!嗳,兄弟几个,你们说是不是?”

听到他这样污蔑娘,刘渠水眼中怒火喷发,差点没忍住直接将菜刀砍到这死男人的头上。

但她也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怒气罢了:“你个畜生,敢败坏我爹娘名声,吃我一刀!”

她扬起一把菜刀就霍霍挥来。因为挥舞的速度极快,只见刀锋在空气中化成了一片影子。

刘二叔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抱头鼠窜。

刘渠水却已经叫道:“小山,关门,拿棍子打狗!”

小山兴奋至极,将自家那破门吱呀一声牢牢关住,然后拿了一根最轻巧的竹子,逮着刘二叔就抽起来,一边抽一边骂:“让你说我娘,让你抢我家粮食,让你骂我姐,我打死你,打死你…”

刘二叔哎呦呦直叫。

小家伙人小,动作却极灵活,小身板跳来跳去,竹子专往刘二叔的背上招呼。虽然力气不大,但对于养尊处优的刘二叔来说,也不亚于酷刑。

他一面要躲避刘渠水的菜刀,一面又要躲小家伙的竹子,真可谓是捉襟见肘,急的额头冒汗。

最后实在忍不住大喊一声:“你们几个吃白饭的,要想要粮食,还不赶紧给我上!给我打死这两个小兔崽子!”

那几个被眼前变故给整懵了的无赖这才反应过来,将粮食扔到地上,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要冲上来。

不就是一个小娘们和一个奶娃娃,要是怕了他们真成了笑话了!

刘渠水却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见他们一拥而上,就顺手掂起角落里关在鸡笼中的老母鸡,老母鸡立刻慌张的咕咕叫起来。

刘渠水咬咬牙,大喝一声,就一刀砍了下去,干脆利落,那鸡头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几个无赖前面,剩下的半截身体还被刘渠水捏在手心里,鲜血如同水柱,汩汩的从脖子处往外冒着。

刘渠水清秀的小脸也溅上了血,此时引森森一笑:“谁想成为下一个!我来送你下地狱!”

说着,把那鸡身往一边一扔,好死不死正好扔到了刘二叔头上,温热的血和身体从他身上滚过,后者发出凄厉一声惨叫,头和胳膊都胡乱摆着,啊啊啊叫着冲到了大门处,使劲去晃那木门,木门本就不结实,被他这样一晃,竟然开了,刘二叔就像是有鬼追着一样,屁股冒烟跑了。

刘渠水看着几个无赖,挥舞着流血的菜刀,向前走了一步。

那几个无赖其实都是懒蛋,要不然也做不出欺负妇孺这种事情,见刘渠水这般彪悍,就吓得面如土色,连连讨饶,几个动作快的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剩下的也有样学样。转眼,刘家小院已是一片安静。

小奶狗似乎也因为惧怕刘渠水此时的气势,小身子拱在一起,缩在角落里,不敢吭一声。

小山瞪眼吃惊的看着渠水,但大概刘家人天生就有着天不怕地不不怕的精神,所以,小家伙一扔竹竿,跳的三尺高,黑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姐,你真厉害!像个屠夫!”

刘渠水嘴角扯了扯,这说她像“屠夫”的话可不是在夸她啊!

她身体还虚着,双腿软软的踩在那里,像是踩在一大团棉花上,她指了指大开的门:“…把门关着…”

小山应了声,赶紧跑过去将门给关了个严严实实,又担心不经撞就又用了吃奶的力气推了家里的手推车,挡在了门前。

手推车,却是刘家最值钱的物件了。

刘渠水这才气喘吁吁喘口气,挥着手:“来,扶我进去躺会儿,头晕!”

说完,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额上也冒出了汗,不过渠水并不担心,她只是在梦中,就是病重些也很快就会醒了。

而且,她记得这次刘大伯被她赶走后,她倒是因为出了一身的臭汗,回去又用被子捂了捂,病就好了大半。

小山扶着她回到了屋中,渠水倒在床上,让小山给她倒了杯凉开水,咕咚咕咚喝尽了,才缓过气来,吩咐一句:“天热,生肉容易坏,把那只老母鸡给炖了吧!还有咱家那几包粮食,等醒了我再拖回去。”

话音未落,就因为累极,闭眼呼呼大睡。

小山很担心,拿了碗站在床头看了她半晌,小嘴巴倔强的掘起,半晌,才狠狠心往外走。

他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做呢,砍柴,做饭,还要炖鸡。

渠水被一阵香气喷喷的闻到给吵醒了,她肚子里咕噜噜的叫着,咳嗽一声,慢慢坐起身,叫了一声:“小山!”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屋内的布置勉强可见,渠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小山已经端了一碗鸡肉汤过来了。

“姐,你醒了?我刚炖好的鸡汤,快吃吧!”小山只有六岁,但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的:“人家都说了药补不如食补,多喝点鸡汤,姐你的病就好了!”

他将鸡汤放到床头桌子上,又熟练的拿了火折子点了油灯。

屋内的情形就都映入眼底。

渠水瞪着眼睛,看向小山,有些呆呆的:“小山,你咋还这么小?”

小山不解。

渠水又低头看了眼自己,仍是梦中的模样,比真正的自己小了一号。

是了,这个时候她才十二岁,还算个孩子呢!家境也不好,瘦巴巴的。

小山小心翼翼端了鸡汤递给她:“姐,赶紧趁热喝吧!”说着就眼馋的咽了下口水。

家里虽然有些粮食,但却仍然属于贫寒之家,想要吃肉那是不可能的。

渠水忍不住伸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后者不光小了一号,也瘦了一号,尖尖的下颌,大大的眼睛,越发显得头大身子细了。她心里酸酸的:“小山,姐身子大好了,咱们去外面吃去!”

姐弟两个一起去了外间,渠水便看见桌子上有一个盖着盖子的大盘子,大盘子上,赫然就是那只没头的老母鸡。还是完完整整没有动一点呢。

她心口微微颤了颤,吸吸鼻子,就笑眯眯的看向小山:“小山,去拿双筷子,咱家今天开荤!”

小山就不由自主咽了下唾沫,迟疑的说:“姐,吃了太浪费了,咱家没钱了…”

渠水就摇头,直接将筷子递给他:“没事,姐以后会挣好多的钱,让小山天天吃鸡!吃到吃腻为止!”

小山就很认真的睁大眼睛:“不腻,吃鸡肉怎么吃都吃不腻!”

渠水就忍不住笑了笑,自己又去厨房拿筷子,看着院子和厨房里那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中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回到正屋后,小山已经吃开了,将鸡肉丝给撕到嘴里,吮吸着骨髓,特别香甜的样子。

渠水鼻子突然一酸:“小山,我…”

滚烫的泪水就从眼眶中夺目而出。

小山立即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将筷子往桌上一放,撸起袖子,说话杀气腾腾:“姐,咋了,不哭,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这就去揍他!”

渠水破涕为笑,忙拦住他:“没人欺负我,你姐姐厉害着呢!姐姐只是,只是…”

她没有将话说出来,神情微微恍惚。

她有一个很离谱的想法,或许,可能,这根本不是她的梦,那个锄把撞到她的额头上时,她能感受到无数的血从脸上留下,难道她已经死了吗?却又重生,回到了十二岁这一年?

渠水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

她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从不会悲伤秋月,也不会钻牛角尖。

对她来说,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填饱肚子,最重要的人,就是小山与未婚夫于书明!

于书明?

啪嗒,渠水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小山嘴里叼着鸡骨头,惊讶的看着她:“姐?”

渠水眯着眼睛,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原来如此…”

小山听不明白。

渠水却冷笑起来,怪不得她会重生到这个时候。

老天爷一定是知道她是冤死的,所以让她还阳重生报仇来了。

于书明,这辈子我要还接济你一颗粮食,那我就是没心肝的畜生!

渠水眼睛亮得厉害,将一整只鸡腿放到小山的碗里,眼巴巴的瞅着他:“小山,明天你去于家看看吧!”

小山点点头:“姐,那带多少粮食?”

现在是灾荒年,于家的日子还不如他家呢,前几天,自家刚送去了三十斤玉米面。

谁知道渠水的反应异常大,一拍桌子,一瞪眼睛:“带啥!就空着手去!”


第3章 抢死人银子的下场

她的语气这般斩钉截铁的,倒是让小山很惊讶。

往日里,姐姐可是把那姓于的一家当成是宝贝疙瘩,哪回去不是大把的东西送,糊口的粮食,穿戴的衣服,读书用的纸笔,都不知道送过去多少了。

渠水拍了桌子后,就有些后悔,咳嗽一声,然后挤出一抹笑:“小山啊,咱俩现在属于孤儿,于家是咱家的姻亲,按理说这灾荒年应该是他们贴补咱们的,咱们要是不识好歹一直送东西去,岂不是让人嘲笑他于书明是吃软饭的!”

这话,前世渠水听村里人私立议论过,就是于书明也当着她的面说过一次,语气很怨愤,但是,当时的渠水懵懵懂懂,一点也不明白,重生后,才总算明白了点什么。

或许,当年的自己确实做错了。

小山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就是就是,姐,咱爹以前也说过,女方家太赶着上前,会让人瞧不起!”

渠水想起去世的爹娘,还有他们劝自己的话,一句句都是至理名言,只可恨前世的自己,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还因为一个渣男把性命给搭了进去。

也不知道自己死后,只剩下小山一个人,能不能好好的活下去!

思及此,渠水对小山就是满心的愧疚。她摸了摸小山的脑袋,又夹了一块鸡肚皮:“来,小山,多吃点!”

小山的碗已经冒的出尖了,他咧嘴一笑,也忙给渠水夹了一大块鸡肉:“姐,你也吃!”

姐弟两个,都是会过日子的人,整只鸡吃了半只,剩下的放到井水里边吊着,而吃剩下的鸡骨头也不舍得扔,拿去洗干净,还能熬鸡汤喝。

吃过饭后,渠水与小山又是抬又是拖的,总算将那几袋粮食给弄回地窖里去了,两个人都累得出了一身臭汗。渠水看小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的模样,暗暗把刘二叔那伙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晚上躺在破败的屋子里,渠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再没心没肺,但当知道自己又重活了一回后,就有了沉甸甸的心事。

家里粮食勉强够,但还要再想办法弄点,上一年就预算不足,给了于家一小半粮食,结果自己和小山差点饿死,今年绝对不能再发生这种事了;还有银钱,也得想法子挣点,现在家里一文钱也没有;还有于家明,他负了自己,还间接害了自己的性命,此仇不报非君子,她非得让他把上一世欠自己的全部还回来不可…

渠水盘算了半个晚上,听到鸡鸣声后,才朦胧睡去。

次日一大早,小山就拿了一个煮红薯吃着,朝隔壁村子去了。

渠水则背了竹篓,穿了草鞋,往深山里面走去。

前段时间正是丰收的季节,却因为发生了山洪,整个府城都颗粒无收,而刘家大房却因不受待见,分得的六亩地恰好在半山腰,又背了风口,在两座山的连接处,正好躲过一劫。但每亩地的产量着实不高,只收了百斤的玉米,六亩地也不过五百斤粮食。

渠水是个有魄力的人,当即就雇了几个短工,每人承诺给了斗玉米面和三十文工钱,用了半天时间就将玉米全部收了回来,又晒干脱谷,等村里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家的粮食已经存入了地窖。

刘大房二十亩的良田,被水冲走了一大半,也只收了三百多斤的粮食,所以才起了要抢刘二房家的心思。

渠水爬到了半山腰,从自家的地头往深山里面走去。

太阳渐渐升起来,雾气很重,只能看到天边处逐渐分明的淡红色,与一道道投射出来的五彩光束。

拐过弯,百年的老槐树从半山腰中斜斜伸出来,红色的果子点缀在一片绿意中。

地上很泥泞,渠水拖着沉重的脚步,终于来到了槐树下,蹲下身,四处寻找山药叶子。山药在乡下粮食少的时候,也是一种主食。

这里村人很少过来,是她前世偶然的一次机会发现的,知道深深浅浅的草丛中藏了很多山药藤。所以,她今天就特意上来要全部挖走。

蹲下身,拿了小铲子开始挖,一丛山药藤下面,能挖出来好几根,大都有二指粗厚,一米多长,蒸熟了可以当馒头吃。味道不算顶好,但能填饱肚子。

渠水挖了十多丛,周边就没有更多的了,便背了沉沉的竹篓转到后面,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她就停下脚步,愕然看着那躺在草丛中的黑色身影,黑红的血迹染了他身前一大片。

这是个长得很俊的年轻男子,白皙的皮肤,俊美的容颜,左胸处插了一只短刀,黑色的紧身衣紧紧包裹住身体。

渠水吓了一大跳,四下望了望,能看到草丛中满是凌乱的脚步,似是有人在这里打斗过,在不远处还扔着一个包裹。包裹边上还有几个烧焦痕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咽咽口水,蹲下身小心触了触男人的鼻息,呃,她手指上裹了厚厚的泥,探了半天也不知道死活。她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探了探,还是没探出来,大概是死了吧!

渠水的目光就往那边的包裹处小心望了望,最终大着胆子走过去,打开一看,顿时大喜,除了一身黑色衣物,两本书,竟然还有一小袋子的碎银子,估摸着也有十多两。

真是意外收获!

渠水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将钱袋子塞到怀里,起身就要离开,但走了两步,又扭头去看躺在那里的人,犹豫下,最终慢吞吞的走过去,将那一身黑衣披在了他脸上,嘴里念叨几句:“人死不能复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但是相见一场也算有缘,就帮你盖盖这尸身!也算是报答你这一袋碎银子的恩情了!”

她可没有那么好心去埋葬他,等再过上一两个月,死尸漫野,怕发生瘟疫,官府干脆将所有的尸体都烧了,谁是谁的骨灰都分不清楚,谁还会多此一举去埋人。

渠水念叨完,就抓起那两本书,站起来要走人,脚腕处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九月份穿的衣服薄,能感觉到那只手彻骨的冰凉。

渠水脑子一僵,就失声尖叫起来:“啊!诈尸了!诈尸了!”

那只手又蠕动了两下,渠水叫得更欢实了,偏偏吓得厉害,双脚似稳稳的扎了根,竟动也动不得。

许是被她尖利的声音给震得不耐烦,男子低哑的声音响起:“闭!嘴!”

刚刚盖上的衣服被扯下来,露出来那一张年轻俊美的脸。他睁开一双眼睛,沉沉的盯着渠水看。然后,目光一转,盯向了她手中的两本书上。

渠水做贼心虚一般,将两本书给藏在了身后。

男子的眼睛就眯了眯。

这个动作刚做出来,渠水整个人就是一僵,战战兢兢的看着书的原主人,半晌才挤出一抹难看的笑:“你,你没死啊?”

男子咳嗽两声,嘴角就溢出一抹血迹来。他松开了禁锢渠水的手,后者顿时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三蹦两跳的逃开。

但是刚刚被大水冲过,山地很泥泞,还有深长的草纠结着,渠水跑了几步,就被草藤给绊倒了,跌了一个狗啃泥。

后背上的山药一股脑砸下来,砸得她晕头转向。

背后就传来一声嗤笑。

渠水龇牙咧嘴的爬起来,将山药棍子都捡起来放到竹篓里,眼珠子则骨碌碌的转着,思考着卷了银子逃跑的可能性。

年轻男子却咳嗽了一阵,突然开口:“你拿了我的银子吧,也就十几两,不多!白送你了!但是,如果你能帮我治伤,等我养好身体后,我给你一百两!”

他受的伤很重,一直断断续续的咳嗽着,但是语气却十分稳重,透露出一股漫不经心,而那淡淡的眼神,偶然闪过一抹犀利。

渠水的眼珠子立即瞪大了。

天哪,请原谅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吧,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见过一块真正的银子,现在这男人突然说要给她一百两!一百两,节省着花,已经足够河山村的人花一辈子了!

这是一笔巨款啊!

难道重生后,她也转运了吗?这样大的馅饼咣当一声砸到头上,非但不疼,反而让人觉得晕乎乎的不真实!

有了这一百两,她就可以送小山去读书,考秀才,光宗耀祖,自己也能有丰厚的陪嫁,不管嫁到谁家,都不会被瞧不起!当然,也能让那于家给羡慕死!

渠水艰难的从幻想中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眼,见他脸色惨白,虚虚抬起来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明显就是装出来的威严,渠水拧着秀气的眉头,一脸嫌弃。

这样重伤的人,救回去后,万一死在自己家里怎么办?再说,他一身黑衣,又与人动刀,可见不是个好人,万一惹来了麻烦又怎么办?

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猜测着莫非那百两银子藏在他身上,想到这里,渠水心里又后悔,没有趁着刚才昏迷的时候搜一下他的身体。

男子显然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看到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戾气,袖口微微一动,一把小刀就出现在指尖,他一扬手,看着轻飘飘的,像是小孩子玩闹,但,那刀锋却凌厉的向渠水袭来,削过她的一截秀发,深深的插入到身后的槐树中。

渠水全身僵硬,脸色惨白,眼珠子几乎从眼眶中蹦出来。


第4章 生意经和菜谱

男子咳嗽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才擦干血迹,指尖上悠闲着转着另一只小刀,慢腾腾的说道:“你是山下面村子里的吧?几十户的小山村,要找一个人好找得很!我这个人,很记仇,尤其是对于见死不救的…”

他阴森森瞟了渠水一眼,尾音加重。

后者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半晌,她才惨白着脸问:“你,你要怎样?”

“过来!”淡淡的又具有威严的命令。

渠水磨蹭着,不甘不愿的过去,明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明显在想计策。只是一个村姑能有多大本事,慢慢的,那脸色就垂头丧气了。

赵伤仔细审视着她,也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坏运气,在这深山里躺了一夜了,好容易碰到一个活人,却是个会耍心眼子、不老实的村姑。

话说不是所有的村姑都是老实好骗的吗?怎么自己遇到的这个不一样!

渠水终于磨蹭到了他跟前,后者伸手:“银子拿来!”

渠水瞪大了眼珠子,手反射性的往怀里缩了缩。但是,她一转眼珠子就看到他手上那把像是耍杂技一样舞舞生风的小刀。

她是个识时务的人,当下依依不舍的将还没捂热的钱袋子扒出来,咕哝一句:“真是小气!”把钱袋子扔给他。

赵伤随手放在了一边,然后一副理所当然命令的语气:“我身上有一瓶金疮药,还有两瓶丸药,你都拿出来,再将那身衣服撕成布条状,那边有溪水,你把我挪到那边去。”

渠水的眉头就紧紧皱起来,上下打量着男子的身高,唔,不胖,但是身量颀长,绝对不是自己这种小身板能够挪得动的。

她期期艾艾的小声说:“你让我给你拔身上的刀啊,我不会,我又不是大夫!我连只鸡都不敢杀!”清澈纯真的大眼睛,秀气白皙的脸蛋,委屈无辜的神情,任谁看都觉得她在讲真话!

但赵伤显然不是一般人,微微眯眼,吃力的看着她的神色,冷笑:“你怕是最擅长杀鸡吧?”

渠水的眉心就一跳,这个人说的好像他亲眼见到昨天那一幕似的。

见她还在犹豫,赵伤就不耐烦的说道:“快点,真治死了我,你拿着这十几两银子走人就是了!我死了自然…有人来找我尸身,你还给他们就是了!”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笑:“但是,如果治好了我,我去票行取一百两银子送你,当做救命之恩,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带着诱哄的语气,在哄着涉世不深的小村姑。

好吧,渠水还真被诱哄住了。

反正她也不是那种真正狠心无情的人,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

当下,她就哼了一声:“说的好像我是多么无情的人一样!你放心,我既然要救你,就一定会凭自己最大的本事去救,但我可不是大夫,治死了你也跟我无关!你有仇报仇,可别牵扯到我身上啊!”

她自己重生回来,反而对神明鬼魂之类的东西深深忌惮起来。

赵伤嘴角勾了勾,似是含了一丝笑意。指着从他身上拿出来的几个瓷瓶,一一告诉她怎样用。

渠水只得认命的收拾包裹,又找了根拐杖让他拄着,自己则吃力的搀扶着他,两个人一同向那边的溪流走去。

好在,地方不算远,不过一刻钟时间就到了,但是,经过这一走路,男人好像将全身的精气都用光了一样,一到了地方,就倒了下去,面白如纸,人事不知。

渠水叫了两声,他都不答,而他胸前那把插着刀的地方正往外涌出热血。

渠水自己身上也沾染许多,满身都是血腥。

她定定神,告诫自己不要慌,就先割了布条洗干净,又将伤口四周的衣裳割开,露出一片洁白的胸膛来。

渠水还是第一次看到男子的身体,先是惊讶,继而脸颊发热,低低咒骂自己一句:“对着一个快要死的男人,你发春个鬼哩!”

她小心翼翼将伤口四周的血迹擦干净,就拍了拍男人的脸:“喂,喂!醒醒!我要拔刀了啊…我跟你实话说,我长这么大,只拿刀杀过鸡,杀过兔子,杀过猪!都是把刀捅进去,可从没有把刀拔出来过啊…”

男人一动不动。

渠水叹口气,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真死了,可千万别来找我,找那个杀你的人去,我…”

“拔刀!”男人突然开口,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渠水吓了一跳,差点都跳起来,战战兢兢的对上男人郁怒的眼神,这才定定神,深吸一口气,握住刀把,闭着眼睛就猛地拔出来。

男人闷哼一声。

无数的热血喷洒出来,浇了渠水一头一脸,她事到临头反而更加冷静起来,几乎倒了一半的金疮药上去,就拿了布条去堵血,绑了一层又一层,等布条用完后,才停下手呆呆的看着男人,又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呃,好像没死。

渠水觉得自己做不了更多的了,脸上和手上都是黏糊糊的血,她就去溪边洗了洗,才又看了眼躺在那里的男人。

唔,好像睡得挺沉!

她咬咬唇,又偷看了下刚才因为治伤,而放到一旁的钱袋子。

犹豫下,还是叹口气,坐到树下的阴凉处,无聊的翻着那两本书。

她父亲识字,而她长到六岁之前,家里都没有男孩,父母抱男娃的念头太强烈了,就干脆把她当成男娃来养,所以,她也跟着认了些字,但也难免养成了一身与时下女人截然不同的暴脾气。

于书明说她没有一点女子的贤良淑德,也是有根由的。

她看到那两本书名分别是《共和生意经》和《共和美食菜谱》,不由疑惑。

生意经和菜谱她还是明白的,但是共和两个字念起来怎么这么拗口,是个什么意思!

莫非是个人名?

她翻了翻,发现这两本书与时下的排版很不一样,是从左往右排的,导致她读了半天也没读明白。而且字体也奇怪,总是缺少个胳膊或者腿之类的,像是简化过的,字还特别小,只有苍蝇大小,看着很吃力。再仔细一看,这字竟不是用毛笔写的,像是用尖尖的棍子蘸了墨水写的一样,很奇怪。

“写书的人竟然也跟我一样,是个半吊子!连字也写不全!”渠水嘀咕道,见生意经上讲的都是什么“商业化”“集团”“股东”类的东西,看不明白,就去看菜谱。

没想到那一页页翻开竟然都是一张张食谱,渠水不由喜出望外,细细翻起来,蝇头般大小的字迹上,边上还附上了栩栩如生的画,让人一看就能明白说的是什么食材。

仔细看了两张食谱,全是平日她没有听说过的,而却十分复杂,烹炒炸煮等等,光步骤就有好多。

她是个没有见识的村姑没错,但却知道镇上与县城的大酒楼之所以能大把的赚银子,就是因为有祖传的食谱,做出来的味道一绝,还很罕见。

发财了!发财了!

渠水的眼睛冒着泡泡,已经想入非非,如果将这些食谱拿去卖,肯定能卖好多好多钱。

大概,肯定也有一百两!

渠水想到这里,心跳就加速起来,但是,当看到那个坐在躺在那里的男人时,兴奋就打了折扣。

她扁着小嘴,瞅瞅他,又瞅瞅自己手上的菜谱,迟疑了半天,最后还是怏怏不乐的将菜谱放在了地上。

她都忘了,这菜谱是有主的呢。

难道她要为了一百两银子将这个人的性命丢到这里?

算了,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只是,眼看着大把的银子在眼前放着却不能拿,渠水这小心肝里就像是有几百只的小爪子在抓挠一样,难受得厉害。

她坐立不安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把抓起菜谱,做贼一般跑到自家的竹篓前,将山药一股脑的倒出来,把菜谱放到最下面,又将山药摞上去,想了想,觉得还是不保险,又采了好多野菜,秋后的野菜大部分都老化了,吃起来很难吃,她尽量挑了一些还嫩的菜叶子,将整个竹篓都填的满当当的。

然后,她才心满意足的坐了回去。

哼,如果男人醒过来了问菜谱去哪儿了,她就说没看见!来个死不认账!

要是真被发现了,那她就干脆把这菜谱当成是救他一条命的报酬吧!

一本菜谱换一条性命,怎么想都划算得很!

渠水这样想,很符合她做事的逻辑,所以,刚才的心虚很快就消失了,她干脆心安理得的采野菊花。

这个东西,是中药,拿去晒干了拿去药房卖,也能挣俩钱,还可以拿来做枕头,夏天枕在上面,凉凉的很舒服。

一直到了午时过去,男人还是半点没有醒来的迹象,而且隐隐有些发烧。

小山这个时候也肯定回家了,于家一定不会留他吃饭的。自家那破门,根本不顶事,二叔别又找人上家抢粮食,渠水有点担心,擦了把脸上的汗珠,下定决心,她要先回家看看。

这个男人,难道就放在这里?

刚才他说了,如果他发烧了,就喂他吃另一个瓶子里的红色丸药。却绝对不能找村里的郎中。

可能是怕惹麻烦吧,但村子里的王郎中是个好人,应该不会多嘴!但请大夫就要花钱啊,渠水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请大夫!

她便喂他吃了一颗药丸,想了想,又喂了一颗。


第5章 救人

她回去再来,怎么着也得一个时辰了,多喂一颗也以防万一。

现在的山里没有大猎物,但还是要防备,渠水就将他上身的衣裳扒下来,露出精壮白皙的上身,她脸蛋羞红,一边割成布条,一边嘟哝着:“治好了你后,你得走的远远的,再不许多说一个字,我还是个姑娘家呢,为了救你连名声都搭进去了!以后谁娶我!”

说着就郁闷的吐出一口气,把绷带解下来,再洒了半瓶金疮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解下来的绷带洗干净,挂在树枝上,又扯了些藤蔓和荆条,将他整个人给盖住,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一个人。又把周围山地上的血迹用土盖了,仔细嗅了嗅,觉得没有血腥味了,这才放心的拍拍屁股走人。

如果赵伤知道他被眼前的小村姑当成是一头猎物来处理,怕是会悲愤欲死吧!

但此刻,他自身难保,身家性命全部掌握在这小村姑手上,半点也不知情。

渠水背了重重一竹篓的东西回去,见小山果然已经回来了,知道她不在家,就很自觉的在做饭,拿了冲干净的骨头熬汤,搅了黄面疙瘩倒进去,洒了盐,倒了两滴猪油,又放进去半锅的青菜叶子,热气腾腾的咸疙瘩汤就做好了,锅盖上面还贴了四块黄面饼子。

见渠水回来了,就忙叫了一声:“姐,吃饭了!”

渠水就很感慨,她都忘了,只有六岁的小山是多么懂事,根本不用她操心!

她欣慰的拍拍小山的肩,就去井水里将剩下的半只鸡拿出来,大火蒸热了,就开始吃饭。

乡下人日子清苦,面条、大米那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平日里就靠着甜疙瘩,咸疙瘩汤度日,但又因为这疙瘩汤是用鸡骨头汤熬的,吃起来竟然是出乎意料的鲜香。

渠水和小山都饿惨了,先唏哩呼噜吃了一碗,才有时间拿了玉米饼子就着第二碗汤一边吃着一边说话。

小山说起今天去于家的遭遇,小眉头皱的紧紧的:“姐,于家婶子又病了,家明哥说他明天要来咱家一趟,应该是要借钱的!但咱家哪有钱啊!前段时间收粮食都花光了!”

渠水就眯了眼睛,嘴角浮起一抹嘲讽。

前世,应该也是这个时候,她自己生了一场大病都没舍得看大夫买药吃,倒是于书明来家里一趟,低声下气的说了几句好话,她就咬牙让他带走了二斗粮食去换钱。现在粮价已经涨到一斤三十个铜板了,二斗就是四十斤,能换回来一两二百文钱。

她记得当时于书明感激涕零,连连发誓:“渠水,等我以后考了官,让你凤冠霞帔做官夫人!绝对不会让你再受苦受累!小山我也管着,供他读书!”

而她竟然也就相信了,没有一丝怀疑。

可是,后来呢,他只是考中了一个小小的秀才而已,就已经看不上她了,亲自上门来退亲!还将退亲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说她不贤良淑德…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她这辈子都会毁了吗!

或许,她刘渠水对别人没多少善心,但绝对对得起他们于家一家子!他们上下四口人,病的病,小的小,要是没有她的接济,能过上后来的好日子?于家明要是没有她拿钱掏束脩请先生,他能考上秀才?

小山想去读书她都让他再等几年,因为她一个人挣的银子实在有限,供养了于家明,就再也没有能力供弟弟了。而她一直都相信,等于书明考出个名堂后,会来照顾他们姐弟俩,会供弟弟读书,就像是她供养他一样!

结果呢,她得到了什么下场?

真的是太天真了啊!

怎么能将希望放到一个男人身上呢!

这世道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可以休妻另娶,可以左拥右抱,作践糟糠之妻!

你助他得到富贵,他反过来却要送你下地狱!这样的例子,听说的还少吗?

渠水握着筷子的手慢慢颤抖起来,泼天的悲愤在胸膛里翻滚着,她咬着牙,眼神冰冷至极。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对于于书明冷血无情的做法,她不只感到愤怒,还非常受伤。但她不是一个习惯将伤痛说出口的人,所以只能用加倍的怒气来掩饰。

“姐?”见她模样不对劲,小山有些担心。

渠水一怔,回过神来,就浅浅一笑,看不出心底的任何波澜,轻轻柔柔的说:“他也该来咱家一趟!这事你别管了,姐心里有数!”

小山疑惑的眨眨眼睛,觉得恍惚看到姐姐咬牙切齿似乎要杀人的模样,但转眼就又笑眯眯的了!

大概是看错了,小山甩甩脑袋,点点头:“他来借咱家也没银子了,至多给他几斗粮食罢了!这也不少了!”一副小大人的语气。

渠水就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别操心了,姐有事跟你说。”

小山嘴里叼着鸡骨头,歪头认真听着。

“姐在山上捡到一个受了伤的人,他说如果我能救活他,会给咱们银子做报酬!就是救不活,也会将他身上的十几两银子留给我,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可行!”渠水把他当成一个大人来商量:“他那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得来咱家,咱就对外说是在路上捡来的流民,因看他能做活,就带回来养着,以后当个白工!你说咋样?”

小山惊讶的连鸡骨头掉了也不知道,只傻乎乎的问:“真的给银子?”

最起码十几两银子是到手的,渠水就很用力点头:“那还有假!”

小山到底是个孩子,考虑事情不全面,只觉得救人报恩是再正常不过的,再想不到背后的弊处,因此乐呵呵的很兴奋:“当然行啊,姐,那我跟你一起上山带他回来?”

“不行,他受伤太重,连路都走不了!这样,你等会儿去找后胡同的崔大哥,他对咱家一向不错,人又老实,不说人闲话,让他把晚上时间空出来,你点着火把,我俩将人给抬回来!”

小山就答应了:“那我等会儿去。”

“我等你回来再上山,一个大活人躺在那里也不放心,傍晚我再回来一趟!不然你们找不到地方!”

小山就急了:“那我现在就去!”没等渠水叫他,就一溜烟跑了。

小孩子精力充沛,小短腿快得很,等渠水追出去后,他已经不见人影了。

渠水就无奈叹口气,她刚忘了说了让他悄悄儿的找崔大牛,不然被崔家人看见,又会惹来一场是非。

还好,小山很快就跑回来了,连门都没进,就蹦钢豆一样巴巴的说开了:“姐,崔大哥跟我来家了,让他自己跟你说!”

话音未落,他身后就出现了一个跟小牛犊一样壮实的年轻小子,也就十五六岁,个子却高得像铁塔一样,肤色黝黑,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渠水,粗粗的眉头皱着:“咋回事?小山说你要救一个人?是哪儿的人?怎么受伤的?安全不安全?现在世道乱,你家里就姐弟俩,我看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渠水见过四年之后崔大牛的模样,那时,他已经是县衙门里的一名正式衙役了,穿着红色官服,佩戴着大刀,威风凛凛的,看不出一点乡下人的痕迹。但是现在的崔大牛,还带着一丝稚嫩与乡下人特有的淳朴。

落差感很大,渠水不由就笑了:“就知道崔大哥你会担心,其实也没啥,那人看模样也不是个坏人,像是出自富贵之家,等治好了他,一定能有丰厚报酬,再说,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崔大牛还是不放心,忧虑的打量着她:“不如我接他回我家…”

话没说完,他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自家人什么德行,他会不知道!再说,自家今年粮食都被大水冲走了,几个老少爷们都吃不饱,更不要说养活一个大活人了。

他还在苦苦思索更好的法子,渠水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崔大哥,你放心,他一个受重伤的,绝对不是我的对手!真有个万一,我就让小山去找你!”

崔大牛顿了顿,还是道:“那我跟你一起上山吧,也看看啥情况!”

渠水却摇头:“现在路上人多着呢,还是等晚上吧,不差这一会儿!”

崔大牛想了想,也就应了,神色微微有些无奈。

一再嘱咐渠水一定要小心,他才婆婆妈妈的去了。

渠水光劝说对方都劝得自己一脸汗,见人好容易走了,才长长舒口气,擦了把汗,嘱咐小山了一句,就拿了个小罐子,背了竹篓上山。

来到原地,将盖得严严实实的藤蔓之类都拿开,才发现男子的脸色不对劲,用手探了探,顿觉惊人的烫。

渠水有些担心,走之前她明明喂了两颗了啊,是不是丸药不管用?犹豫了下,她便又一口气喂了两颗进去。

男人的额头却越发滚烫了,全身好像都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隐隐透着红光,看着就吓人。

渠水大眼睛眨巴着,又拿了两颗喂下去。倒倒瓷瓶,只剩下最后一颗了。她决定要省着用,不能再给他吃了。

而且不知道吃那么多药丸,到底好不好呢。

男人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片红晕中,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丝丝蒸汽,脸上时而铁青时而暗红,整个人也很痛苦似的,不时抽搐两下。


第6章 请你吃梨子啊

渠水吓坏了,仔细回想一下自己的救治过程,好像这个男人说了,如果他发烧就给他吃一颗红色药丸,这句话难道是只吃一颗的意思?

那自己一口气给他吃了那么多?会不会吃坏脑子?

渠水后知后觉,觉得自己肯定是闯了大祸。

她额头上就有冷汗滴下来,傻傻的瞪着他,半晌重重吐出一口气,埋怨道:“我又不是大夫,哪里知道该吃多少药丸!这也怨你,你根本没有嘱咐好我吗!再说了,你随身带那么多药丸,别人哪里想到只能吃一颗?”

渠水转转眼珠子,觉得自己说对了,就是,他随身带那么多药丸,怎么会只吃一颗呢!这个男人现在的状况,一定,一定不是自己的原因。

虽然一直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但渠水心里还是很不安的,就越发殷勤的照顾对方起来。

这人估计好长时间米粒未进了,连水也没得喝,看他的唇都干裂粗糙得像是乌龟壳,点点血丝渗出来,渠水便颠颠儿的拿了罐子舀了溪水,用两个比较方正的石头做了一个简陋的灶,烧了柴,将水烧开。

水太热,男人也喝不了,渠水就干脆用干净的树叶,一点点扫在男人的唇上。又拿了洗干净的布条,蘸湿了,放在他的额头上,时不时替换凉的下来。

忙活到了傍晚,男人那种古怪的状况才消失了,只是额头还热着,但渠水已经大大松口气。

她忙下了山,将哪里也不敢去的崔大牛带上来,崔大牛有的是力气,直接背起了男人向山下走去,渠水轻松的跟在后面。

将男人安排到了以前父母住的屋子,一直守了一个晚上,赵伤才总算是平安度过了第一夜。摸摸额头好像是不发烧了,渠水就彻底不担心了,先进左边的里间看看小山,后者正呼哧呼哧跟小猪一样睡得沉,就没叫他,打着哈欠,一脚深一脚浅的出来去了井水边洗脸。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怯怯的敲门声。

渠水咬着柳枝条,蹲在南瓜地边上,含糊喊了一声:“谁啊?”

“渠,渠水…是,是我!”一个因在发育而粗噶难听的声音响起。但那语气,却像是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怯怯的,弱弱的。

渠水咬着柳枝条的动作就是一顿,然后微微眯了眼睛,啪得将枝条吐出口。

她将脸擦了擦,才慢条斯理的去开了门,对上那个清秀害羞的于家明,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家明哥,是你啊,是来看我和小山了吗?快进来!”

于家明原本很不好意思,作为男子汉,却屡次上门求助自己的未婚妻施舍粮食,实在是大损尊严。但是看到渠水态度这么好,那抹羞赧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喜悦。

未婚妻心悦自己,这当然是很涨自尊的一件事。而有些事情,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于家明跟着渠水进了院子里,只见院子里有一棵结满了果子的大梨树,梨树下面摆了石凳石桌,再往左边是一口井;井水左面则是修整出来的一畦菜地,整整齐齐的,除了边上的两排韭菜,其他全部种了南瓜,这时候,地里的南瓜都结的满当当的,一个个南瓜挺着大肚子趴在地上,微风拂过,南瓜叶子就迎风起舞,恁般潇洒;而右面靠着墙的则种了一溜桃树,几缕桃枝探出墙外,在繁茂的枝叶空隙中,能隐隐看到远处的空山清远,雾气初散。

于家明心里有着淡淡的羡慕。

这种灾荒时节,满院子的南瓜就代表了口粮,代表了能填饱肚子。

他家后院也种了南瓜,却因为发大水,根都烂了,只得匆忙都摘了,配着渠水送的几斗面,如今都快吃光了。

而刘家院子却地势高,有墙壁挡着,这片菜地又比地面高了将近两尺,竟几乎没有损害。

再重生一回,渠水再见到于家明,终于脸不红心不跳了。

在于家明打量自家院子的时候,她也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刚刚十五岁的半大少年,长得十分清秀,面目白皙,性情腼腆,与村里的小子们完全是两样,这也是前世她如此为他着迷的主因。而另一方面,他是个读书人,以后要走的是正经官途,前途广大,她刘渠水虽说没有大志向,但也是很期待能成为一名官夫人的。所以,她面对他时,总是处处隐忍包容,怀着少女那一份最纯真的心思,却从没有看到--他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现在,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她认真的看着那个少年,看着他为那一菜地的南瓜失神,看着他因那一溜的桃树羡慕,看着他被那一树的梨所恍惚,渠水就哑然失笑。南瓜能够填饱肚子,桃子与梨都能够卖钱,往年,卖果子是刘家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于家明显然是知道的。

这样目光短浅,连一家子生存都保障不了的男人,她上辈子真是瞎了眼的才会看得上!

于家明终于回过神来,对上的就是渠水直勾勾的没有半点掩饰的目光,他暗暗皱眉,却还是很腼腆的笑:“渠水,你家今年大丰收啊!”

渠水嘴角微勾:“家明哥,我看你一直看梨,是不是想吃梨啊?我给你摘一个!”

说着,她就踮起脚尖,摘了一个几乎将枝丫都压弯了的葫芦梨,自家种的很干净,也不洗,用帕子擦了擦就递给他。

于家明很不好意思,但是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饱饭了,今早更是滴米未进来了刘家,所以犹豫了下就接过来咬了一口,顿时便觉满嘴的酸甜爽脆。

他便感叹:“渠水,咱这几个村子里头,就你家的梨好吃。”

刘家的梨很特别,长得像葫芦,品种很稀少,不同于其他梨只是淡淡的甜味,这种梨吃起来汁水多,甜中还带着一丝酸,被当地人称为“葫芦梨”。

渠水就温柔的笑:“喜欢吃就多吃几个!”

她又找了两个有虫眼的梨,摘下来,用井水洗干净后递给对方。这样是乡下人吃东西的习惯了,自家吃有虫眼的,长相不好的,好的是要卖钱的。

于家明早就吃完第一个了,肚子里却似乎更加饿了,咕噜噜的要造反一样,他面色微红,厚着脸皮接了剩下的两个,原是要带回去的。可渠水却一个劲儿的劝:“家明哥,再吃两个,回家时再让你带些回去!”

于家明就有些惊讶:“渠水,你家梨不卖吗?送了人可就卖不成了!”

渠水笑得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这些怎么可能都卖完,这几天梨熟了,一直自己落,砸到地上就磕伤了,卖不出去,放上两天就坏了,倒不如拿来送人!”

于家明就不好再说什么。梨也是吃的,用盐水拌一拌就是菜,总比天天吃又硬又老的野菜好。

这时,小山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姐,你跟谁在说话?”

于家明就很亲切的招呼一声:“小山,起了?”

小山看到他也不吃惊,只童言无忌:“家明哥,你这么早就来了啊!吃饭了没?”

于家明就脸红了,低头不吭声。那副扭捏的模样,像是个大闺女。

渠水嘴角翘了翘:“家明哥,那就留下吃早饭吧!”说完又看向小山:“小山,快去洗脸,然后去洗昨天掉落的梨,咱今天熬梨汤喝。”

小山就高兴的嗷了一声,跑着去了。对于每天都能填饱肚子的他来说,喝黄面疙瘩也喝烦了,能换换口味也好。而且,他记得梨汤也很好喝。

渠水就也转身去了厨房,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叮叮当当切菜的声音。

于家明一个人在院子里呆呆的很尴尬。站了一会儿,他才咬牙进了厨房,有些局促:“渠水,有啥要我帮忙的?”

渠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嘻嘻一笑:“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后院还有好多柴都没劈呢,你帮我劈会儿柴吧,小山年纪小,我又劈不动!”

于家明顿了顿,才应了一声,慢吞吞去了后院,看着那些粗壮的干柴,一阵为难。

他父亲在世时,家境很不错,从来没有让他做过这种粗活,后来父亲去世了,家境败了,但是左邻右舍的也会送些劈好的干柴来,他还真没劈过柴。

他皱着眉,扶起一根粗壮的木头,用力劈上去,却劈弯了,他身体一扭,就跌在了地上,发出低低的一声呻吟。他忙惊慌的左顾右盼,没有发现有人,这才站起身,又扶起来木头,使劲劈了上去,这次没跌倒,但那力道却震得他手掌发麻,手一松,斧头就掉在了地上,他就又“哎呦”叫了一声。但是,抬头去看,还是没有人来。

于家明心里有些失望,看着眼前数不清楚的干柴,顿了顿,最终还是捂着手往回走,正好碰见端了十来个梨去井水边洗的小山,就有些期期艾艾:“小山,我…”

小山大咧咧的问:“家明哥,柴劈完没?”

于家明的脸僵了僵,干脆揉了揉手,露出一抹羞怯的笑:“我以前,没干过这样的活计,劈了会儿,手都麻了!”一边说话的同时,一边把眼睛往后溜,渠水还没有从厨房出来,就像是没听到这边的动静一样。

小山却满不在乎的往前走,丢下一句:“没事,习惯了就好!我姐最开始劈柴,手都磨出血了呢,一声都没吭!”


第7章 病号终于醒了

于家明呆了呆,等了半晌却见刘家姐弟都不理他,他好像有点明白什么了,慢慢转身去了后院。

没过一盏茶的工夫,他就又捂着肚子来前院了,有气无力的喊:“小山?”

小山人虽小,却能干,此时已经拿着菜刀将梨磕伤的部分都削掉了,闻言就抬头:“咋了,家明哥?”

“肚子疼!”于家明突然脸色一变,剩下的话未说出口,一溜小跑跑进了茅厕,里面就传来一阵放屁的声音。

小山童言无忌,乐得咯咯直笑:“家明哥,你吃啥了,在这都能听到你放屁的声音,嘟嘟嘟嘟…”

声音这么高,渠水肯定也听见了,于家明羞窘的想一头扎进茅厕里。

在厨房里忙活的渠水闻言,脸上就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来。

为啥她舍得给他吃梨,又愿意留他吃下吃饭。梨这种果子吃了是最容易拉肚子的,尤其是几天都不吃饭,肠胃虚弱的人吃了,效果会更明显。哼,都说懒人屎尿多,她给他拉肚子的机会也是帮他躲懒了。

等到梨汤熬好后,渠水抽空去看了下赵伤,还好,后者虽然有些低烧,但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估计能活下来吧。她又换了条湿巾,才掀帘子出来。

正好遇到好容易从茅厕里出来的于家明,此时,他正半靠在椅子上,微微喘气。

总共没吃多少,却又拉那么多,有力气才是怪事。

渠水露出一抹柔柔的笑意:“出来了,那咱们吃饭!”

早上凉快,三个人就在梨树下面的石桌上吃,等端上饭后,小山的眼珠子就瞪得大大的,瞠目结舌的看着渠水。

后者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小山是个聪明的,见状就立马低下头,乖乖的一声不吭。

渠水笑着亲手夹了一块用盐水拌的梨递给于家明:“家明哥,这灾荒年,家家都穷,没啥好招待你的,就这梨做的粥和菜倒是还稀罕点,别客气,多吃啊!”

石桌子上摆的很简单的饭菜,饭是用梨块熬的清汤寡水,丁点黄面都舍不得放,菜也是用盐水拌的梨,这些东西用来解暑倒是不错,但是,给急于想要饱腹的人来吃,那滋味就太难受了。吃到嘴里,感觉吃的全部是水。

于家明肚子有些绞痛,却又舍不得放弃一顿白食,就咬牙将汤水全喝到了肚子里,菜也扒拉了半碗。

反而是渠水与小山,都没吃多少。

小山看着他那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几次张嘴都欲言又止,但又很快低着头,将头几乎都埋到了梨汤里。

等桌上菜都扒光后,渠水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哎呀,我忘了说一句了,这梨是稀罕,也能解渴解暑,但空腹吃多了也不好,会拉肚子,家明哥,回家了可不能常吃…”

话没说完,就看见于家明捂着肚子,箭一般冲了出去。

小山小大人模样似的皱了小眉头,瞅着渠水。

后者就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低声:“姐知道你没吃饱,忍着,等他走了咱再吃好吃的!”

小山的眼珠子就瞪得更大了,如果他没猜错,老姐这是故意的?

他一头黑线,也不知道家明哥怎么惹恼了姐姐,让她使出这种法子来对付他!他虽然才六岁,但自小家里人就告诫过自己,梨不能多吃,尤其是不能空腹吃。怎么家明哥连这个也不懂,轻易就上了当!

于家明不光拉肚子,还一直放屁,那声音大得让他都不敢去想以后再见到渠水的场景,所以,等第一轮肚子闹过脾气后,他就急匆匆找到了渠水,想要说出借钱的话来,但还没有张开口,小山已经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家明哥,快去洗洗,你身上好臭!”

在茅厕待了那么长时间,能不臭吗?

于家明的脸唰得一下就红透了。

渠水眼中也含着笑意,一下一下的瞅他,似是在看他衣服上沾上屎了没有。

他再也不顾别的,抓了地上的装梨的袋子,扭头就走。

后面传来渠水清丽柔和的声音:“家明哥,有空了再来啊!”

于家明就走得愈发快了,活似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等完全不见了人影,渠水慢吞吞去关了院门,扭头正好对上小山的眼睛,两个人互相对视半晌,才哄得一下都笑出声来。

不是他俩心肠硬,实在是因为刚才于家明的表现太搞笑了,就是与渠水说话也不敢好好站立着,微微佝偻着,双腿紧紧夹在一起,脸上也满是一副隐忍难耐的模样。

于家明是方圆百里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文质彬彬型的,以前每次来刘家,虽说那态度腼腆,但总带着一种莫名的矜贵,弄得刘家人好像低人一等一样,又何曾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等笑够了,小山才好奇的问:“姐,你咋突然看不上他了?你以前可是很稀罕他呢!”

渠水看了眼脸色红润的小山,想了想,决定告诉他部分实情:“小山,我大病一场,倒是更懂了些人情世故,回想以前,于家明是很看不起咱们家的,他相不中这门亲事,也相不中你姐姐我,现在态度好点,也只是过不下去了想让咱家救济而已!为啥咱就要做那冤大头,那一家四口人,个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你看让于家明劈个柴都不会,百般想法子偷懒,以后我真嫁过去了岂不是成了他们家免费的老妈子,就等着伺候他们一家四口人!我有手有脚,为啥要看别人脸色过活!所以我要退亲!”

“是太懒!”小山懵懂的点点头,说了一句:“咱娘还在的时候也不喜欢家明哥!只是,怕不好退呢…”

这亲事是老一辈做下的亲事,想要退亲难上加难,很可能会背上个不孝的名声。

渠水就微微一笑:“事在人为,再说了,那于家是个好高骛远的,根本看不上我这种农家女,之所以一直含糊拖延着,只是想要一山望向那山高罢了。所以,咱们要在他家蹬了咱们之前,先把他们给踹了!”

小山就用力点头,十分支持:“好,就是姐姐以后嫁不出去,我也长大了,我来养活姐姐!”

“有志气,姐就等着享咱小山的福了!”渠水很感动,忍不住摸摸他的脑瓜子。

小山已经扁着嘴捂着肚子:“姐,饿了。”

渠水就好笑:“等着,姐给你做煎饼吃。”

小山就已经开始咽唾沫了,煎饼,一听就是在油锅里面煎的饼啊。他马上积极回应:“姐,我去揽韭菜!”

渠水想了想,就笑:“行,多揽一点,咱中午做饺子吃。”

小山就一蹦三尺高,忙忙奔去了菜地。

真是孩子,听到吃好吃的就这么高兴!渠水还是很喜欢小山这么活泼的样子,笑了笑,扭身进了里屋。

一进去就微微愣在了那里,床上的男人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很有特色的双凤眼正直直的盯着她,虽然人还羸弱,但那目光却带了一种别样的幽深与犀利。

渠水就惊喜的弯起了一双月牙:“太好了,你醒了啊?我看看你发烧不了?”说着上前,伸手要探对方的额头。

后者头一偏,下意识就躲开了她的手。

他的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戒心。

渠水有些没好气,哼了一声:“不让摸就不摸,你当我稀罕啊!跟个老妈子似的伺候你了一天一夜!好容易救活了你,却连个好脸色也不给!”

她向来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嘀咕两句后就低头掐腰瞪他:“你可是说了,救活了你要给我一百两银子的!喏,银子拿来!”

她伸出白嫩嫩的五根手指头,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赵伤微微皱眉,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嗓子沙哑的厉害,咳嗽了两声,断断续续的问:“你,你是谁?”

渠水的眼睛腾地一下就燃起了小火苗,这是救活了人准备翻脸不认账了!

她捋了袖子,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架势,瞪大眼睛:“我警告你,你身上的那盘小刀我都给你扒下来了,想用那个再来吓唬我是不行的,一百两银子,当初说好的价,少一文都不行!”

赵伤只觉得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吵得太阳穴突突的疼,勉强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又问了一遍:“你是谁?我是谁?这是哪里?”

渠水已经开始了河东狮吼模式:“我是谁,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救你我可是担了大风险…嘎?你说啥?你不知道你是谁?”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脸上满是怀疑。

男人搓揉着眉心,很迷茫也很憔悴的样子:“咳咳,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渠水狐疑了半晌,眯着眼睛盯着对方:“你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赵伤缓缓摇头,又咳嗽两声,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能不能,咳咳,帮我倒杯茶…”他嗓子疼得厉害,一说话好像有砂砾在喉咙中滚过一样。

渠水就轻哼一声:“你当咱们这小山村里,还有好茶叶给你!温开水就不错了!”

话说的刻薄,但还是去了厨房倒了一碗开水送过来。

赵伤接过去后喝了一口,清俊的眉头不由自主就皱起来,这水中,带着一股油腥味,明显碗不干净。当然不干净,是之前小山盛鸡的碗,油腥不用热水洗不干净的。

“没有茶碗?”他只尝了浅浅的一口,权当润润嗓子,就嫌弃的推开了。


第8章 填饱肚子最大

渠水越发没好气了,一把夺过碗:“不喝拉倒!咱家里喝水就用碗喝,还茶碗呢,那细腻的白瓷碗一个就好多钱呢,又不是富贵人家!”说着她就又狐疑了:“你都失忆了,怎么还这么讲究?”

男人没回答,只略微探究的看她。

男人长得很清俊,大约有十七八的样子,皮肤白皙,鼻头英挺,与于家明的清秀不同,后者的长相中分明带了一丝女气,但是他,即使在伤病中,举手抬足间也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那一双看过来的眼眸,倒像是常年位居高位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淡漠,冷静,从容。

明明是他失忆了,寄住在刘家,但是他的表现,好像他是主人,渠水只是个小丫头一样。

这一定是个贵人!

渠水心里思忖。

她到底欺软怕硬,不敢那么放肆,就轻咳一声,板着脸说:“你的伤还没好,等有空了我去给你请个大夫,帮你看看咋回事!救你没有得到一点好处,还要倒贴银子上去。”说完,她就理直气壮去了床头,将压在男人枕头下的一个钱袋子拿出来,在对方面前掂了掂:“这银子是你承诺给我的,我就拿走给你请大夫!”

赵伤没有应声,只是侧头看着她出去。

渠水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就又回头瞪着他,俏脸上一片寒霜:“你可不要以为你失忆了,就可以赖掉那一百两银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是救命钱!等你啥时候给钱了,你才能走人!”这才掀了帘子出去。

赵伤眉头微皱,心里想,好一个利益熏心的村姑!难道她救自己,当真是与他有过协议?

这幅身体确实伤得很重,刚才他已经查看过了,伤口在左胸上,似是用尖利的匕首刺的,好在用的药不错,已经止住了血,不然只靠这样简陋的条件,他没死就算命大了。

赵伤环顾四周,破败的墙壁,哗啦啦的纸窗,还有空气中那隐隐散发的霉味,床上能看到几个补丁的薄被子…

他闷闷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失忆了不说,却还要待在这样破旧的环境里养伤,女主人又是个贪婪好利的村姑…

屋外的渠水,将钱袋子放在怀里,一边走一边百思不得其解:“真是奇怪,他明明伤的是胸口,怎么会脑袋失忆了呢?莫不是装的?但是看他那个样子也不像啊!而且,昨天初见他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呢,怎么昏迷了就失忆了?难道是发烧…”

渠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想起来昨天自己一口气喂了对方四颗药丸后,男人那惊心的反应。

难道,难道是因为那红色药丸的原因?

渠水已经彻底呆住了,她越仔细回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昨天男人的头上可是冒出了热腾腾的蒸汽的,莫不是将记忆给烧了?

小山从厨房探出头,见她脸色变幻莫测的站着,就跑过来仰头问:“姐,你咋了?韭菜我都择好洗干净了!啥时候咱们做煎饼吃?”

渠水回过神来,傻傻的盯着小山,半晌才吐出一口气:“小山,我,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小山有些呆萌的眨巴下眼睛,歪头想了想,便认真的说:“爹说过,要是做错事了及时改正就是好孩子!”

童言童语将渠水给逗笑了。

她摸摸对方的脑瓜子,无奈笑了笑:“有时候做错事就没有机会更改了!我是…算了,不说了,咱们去做煎饼果子吃。”

这种害人失去记忆的事,对渠水来说可是个沉重的心理负担。她一向算是无忧无虑的,有点承受不了这样的重担啊!

那就干脆不想,等填饱肚子再说!渠水得过且过,很快就将之抛到了脑后,一心一意做起煎饼来。

小山一听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忙忙点头,迈着小腿跟在渠水后面去了厨房。

渠水说的煎饼果子,却是她昨夜守着赵伤无聊时看的美食菜谱,这个法子简单,用的料也少,内容也好记,所以她就准备今天试验一下。

将珍藏的一点细面舀了小半碗出来,又加了一大碗黄面,加了水搅成面糊糊。就将自家盖着大铁锅的锅盖取下来,单独放在灶火上,小山负责烧火,怕锅盖薄,就用了细柴慢慢的烧。等锅盖微微加热后,她就抹了一层薄薄的猪油,再舀了一勺面糊放上去,拿了勺子的背面去摊开,摊成一个薄薄的圆,翻过来后,狠狠心打了一个鸡蛋撒上去。

小山已经开始咽口水了,家里只有一只老母鸡,昨天被渠水一刀杀了,就只剩下以前存放的十几枚,金贵得很,没想到姐姐今天舍得用一枚。

稍微煎一下,面饼就熟透了,渠水手脚麻利的抹了一层自家做的大酱,洒了葱花,韭菜丁子,几片腌的黄瓜片,学着书中教的,勉强卷成一个正方形,一分为二,递给小山一个:“尝尝,看看咋样?”

煎饼果子用的面很少,但味道鲜香,很容易饱腹。

小山吃了一口,就一边呼气一边大呼好吃。

渠水也忍不住咬了一口尝尝,顿觉滋味不错,外皮脆而内皮黏软,又有着鸡蛋的鲜香,再加上里边裹的韭菜,黄瓜片等,吃起来不光脆脆咸咸的,还带着一股微辣,怎么吃怎么觉得是美味。

她一口气吃掉半个,才又开始继续煎,煎饼速度很快,书上说了不能久放,所以,她煎了二十个就停了手,除了最开始的一个加了鸡蛋,后面的就没舍得了,连黄瓜片也舍不得放,只是抹了一层酱,洒了点韭菜丁子而已。

小山已经吃了两个整的,小肚子吃得鼓鼓的,这会儿就摸着小肚子,小脸苦巴巴的:“姐,我吃不下晌午饭了。还要吃饺子呢!”

渠水其实也吃得不少,觉得有点撑,就笑眯眯的接话:“不忙,咱们今天晚点做饭。小山,昨天崔大哥帮了咱家忙,咱给他家送去三个煎饼去,还有咱邻居赵二娘子,平日里对咱们也很照顾,就也送去两个,还有里正家里,做木工的许老三家,都送去两个,嗯,还有王郎中那里,也送两个,剩下的就够咱俩吃了。”

小山就嘟了嘴,满是不舍:“姐,干啥要送他们啊?咱这面里可是放了细面的!都送人多可惜!”

这时候的乡下,可是舍不得吃细面的,就是黄面也要省着吃,更不要说现在的灾荒年了。

要是以前,渠水也绝对舍不得,但是,经历了重生,她到底懂了些人情世故,就耐心解释道:“小山,咱刘家本来就是外面落户到河山村来的,以前还好些,爹娘也在,不与村里人来往也就算了,但是爹娘没了后,村里人就眼馋咱家这房子田地了,当初我和村里人闹得有多僵你还记不记得?”

小山心有余悸的点头,脸色很难过。

当初为了保住自家的房子,姐姐拿着斧头冲出去一阵乱砍,差点把命都豁出去,才算将那些人给撵走了,但是名声却也坏了。小山只要出去,就能听见那些人嘀嘀咕咕的说自己姐姐不好的话。

渠水就深吸一口气:“就是因为平日与村邻都不来往,所以出了什么事,也没有人愿意出来帮咱们说一句好话!还有,我是下决心要和于家退亲的,但光靠咱俩是不够的,这还需要村里的长辈帮忙,比如里正,富户许老三家,王郎中,他们只要愿意给我说一句好话,这亲事就容易退得!”

小山就重重点头:“行,姐,要是两个煎饼不够,咱就再送黄面去!村里现在家家户户都缺粮呢!”

渠水就笑了,摇摇头:“小山,你记着,斗米恩升米仇!现在村里还有之前剩下的旧粮,也能勉强度日,但若是咱家大大咧咧拿出粮食来送人,等到了真正连草根也吃不饱的时候,人心就不足了,会觉得咱家有粮食就该送!咱们不送还会怨恨咱们,这就是招仇恨来了!但若平日里只是送个葱,送碗饭,或是借回酱油啥的,就是好邻居们的相处之道了!”

小山有点疑惑,想了想,慢慢点头,却又说了一句:“姐,我咋觉得你病了一场后好像更聪明了?做事更…周全了?”

渠水也有些恍然,或许,重生一回,她确实比以前想得多了,也会办事了些。

这难道就是没喝孟婆汤的好处?

渠水失笑,带着小山,提了篮子,一家一家去送煎饼。她到底是聪明的,特意放软了姿态,嘴巴甜甜的很会说话:“…这饼薄薄的一层,只加了一点细面,做出来味道就不一样,现在世道不好,我就送来两个,让您尝尝鲜!以后也可以学着做,容易饱腹,还不浪费粮食!”

果然,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对渠水仍旧不满,但,五家人里除了崔大娘淡淡的,其他人还算热情的与渠水说了几句话,问了问煎饼果子的做法。

渠水也不藏私,认真的将做法说了后,几家人就更高兴了。

许老三的婆娘姜氏还回赠了一碗土豆炖得稀烂的兔肉,虽只有零星几块,但在村里,已经算是极为丰盛的一顿伙食了。

她还叹口气,像个慈母一般说了渠水几句:“你们姐弟俩,没个长辈照应,这日子也苦得很,能想到给村里人送吃食就很好,一来二去的,关系不就缓和了!”

她这些话,竟全是真心为渠水着想的。


柳影东落女欲归:重生回到十二岁的刘渠水救了一个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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