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真可爱:老屋子里有一位纯情女邻居……

我的邻居真可爱:老屋子里有一位纯情女邻居……


第1章 17号住宅

拉着帘子的昏暗房间里,酒红色的灯光让人心神迷离……

我用鼻尖嗅着苏茉的体香,心中漾开醉醺醺的感觉。

从慕青走后,两年了,我和苏茉以这样的方式在一起,挥洒着欲望青春的汗水。

苏茉的双腿夹在我的腰间,眼神迷离的看着我,她的身上除了极好闻的香气之外还隐隐有些酒气,估计又是买醉去了……

女人在床上扑朔迷离的眼神,这种诱惑绝对是顶级的,比连看十部爱情动作片来的诱惑都要强烈!我所有的理智与意识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欲望所蚕食,手也不受控制的向她的小腰爬去。

正在我打算一把将苏茉搂进怀里云雨一番的时候,苏茉突然问道:“钱辰,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我沉默,手却一个劲的继续探索……

苏茉一把推开了我,带着微醺的醉意坐起来问道:“钱辰,你肯定觉得我是个很不要脸的女人,对么?”

“你喝醉了!”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一怔,手不由停了下来。

苏茉沉默了一小会儿,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溢出来,蓦地一头扎在了我的肩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突然的情绪失控一下子就把我哭懵了,我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尝试着安慰她,可我越是安慰,她却是越哭越响,直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我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她将我搂得越来越紧。

我靠,这种软玉在怀的感觉真是没谁了!

她发际间隐隐散发的幽香,胸前的白面团充盈而有弹性,小腰的纤细柔滑……我真觉得我是个败类,人家都哭成那样了,我居然还想着揩油。

……

过了许久,苏茉的哭声渐低,但哽咽的却越来越厉害。

她的身子抖动着,每动一下,白面团就和我左边胸膛触碰一下,如此周而往复。我原打算着安慰她几句的,可是这一爽,又TM全都忘了。

又过了许久,苏茉才算是平静下来。

“钱辰。”她似乎有些不愿离开我的怀抱,就这样在我耳边说道:“我不想再和你做pao友了,我认命了,哪怕是做慕青的替代品,我也愿意,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喝醉了!”我应声答道。

苏茉忽然温柔的看着我,等待我接下来的回答。

“我们可以这样挥霍青春,但真的不能在一起,我不能用难以释怀的灵魂接受你。”

苏茉的眼泪开始毫无休止之意的往下滚,我不由慌了手脚,心中犹豫了半天,终于咬咬牙,大着胆子伸手去替她擦眼泪。

她任由着我抹拭脸上的泪水,她的泪很凉,脸却很烫很烫。

就在我以为她平复之时,她一把将我手打开,吼道:“你别拿灵魂和我说事,都靠着灵魂过日子,你还要我这肉体做什么?慕青离开这么久,两年了,你敢保证她没结婚生子?”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还爱她!”

“我不比她漂亮?”

“你没有比她差什么,但我就是无法自拔的爱她!”我盯着苏茉看,说的这些都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她的确很美,而且是那种很接地气的美,有一种迷离的性感。

“啪!”一阵火辣感在我的脸上蔓延……

苏茉重重的扇了我一巴掌,然后带着失望和怨恨怒视着我。

她揪着我的头发,使得我直面镜子中的自己,哽咽的说道:“看看现在的你成什么样子!”

我仔细端详着昏暗镜子中的自己,本该年轻有为的二十五岁却颓废的满脸胡渣、头发凌乱,眼神空洞……

“这样不挺好的嘛!”我头左右摇晃,打量着自己说道。

我刚说完,苏茉用力将我一推,又猛地给我一脚,我“咣叽”一声栽倒在地上。

她迅速的穿好衣服和鞋子,提起包,径直的朝着门口走去。

在临出门时,苏茉没有回过头,对着躺在地上的我说道:“钱辰,从今天开始,我们结束这罪恶的欲望吧,再见!”

没等我说话,门重重的一声被关上,我精心隐藏的记忆,却随着这炸裂一般的声音,毫不留情的全部涌了出来,包括慕青那张想忘记却根本不可能忘记,美到过分却不失温柔的面容……

……

我没有从地上站起来,而是顺势倚靠在床边,静静的点着一根烟,任烟雾熏灼着我早已承载不起眼泪的眼眶。

苏茉的一句话,刺开了我原本以为愈合的伤口,慕青离开兰州这座城市,已经两年了。

……

在烟雾缭绕中,我看到了支离破碎的过去,每一个分别的场景都像是最残酷的刑具,折磨着我脆弱的神经。

我怀念她为我小提琴独奏的夜晚,怀念她伏在我肩上安然入眠。却也痛恨她当众和我说分手,砸烂小提琴,撕毁了我们所有的记录。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可我至今也没想明白,至今也没忘记她……

许久,一段长长的烟灰,从我的手指间掉落在衣服上,我这才回过了神,赶忙将其掸掉。

这片刻的入神中,我又在虚拟的幻觉中看到了慕青,可梦境却是那么的混乱,似乎每一个片段都不是由完整的事件构成的,我穿梭在一个个支离破碎的画面中,却逃脱不出枷锁,倍感疲倦,因为意识已经支配不了自己的身体……

……

起身走出房间, 秋天的风从我身边静静吹过,觉得有些乏了,我终于在挣扎之后很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却在准备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看到了让我睡意全无的场景。

在柳枝随风摆动的夕阳下,一个身着休闲白衬衫,下身裤脚微微卷起的黑色哈伦裤,带着墨镜,背着吉他,拖着行李箱的女人朝我走来。

说真的,活过的二十多年中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别的女人不具备的气质,走姿端正,微卷的长发垂肩,穿着时尚又干净,随着她的走近,我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好在我在平时工作中培养出了自认为的强大气场,迅速调整自己先前不快的情绪,双手抱在胸前,靠在一棵树上,以一种放松的姿态对着她。

自从慕青离开的这两年,我一直用这种轻佻的感情观,麻痹着被苍白爱情伤过的自己……

……

她在我不远处停了下来,从钱包中拿出一个地址,看了看后便看向四周,很明显她是在找房子。

我四处看了看,除了我们两个,并没有其他人,我在这一片租住很久了,甚是熟悉,于是整了整衣服,静静的等着她过来,主动和我搭讪……

待她走到我身边时,我依旧不动声色的吹着口哨,眼睛看着树顶。

“大哥,您好,问您个事情!”

我摸着胡须带着不悦道:“叫谁大哥呢!”

说完,我假装漫不经心的看着她,实则仔细打量了一番,皮肤白皙,身材苗条,上扬的嘴角带着自信与睿智。

她面色极其难看,终究也没有发作,说道:“抱歉,我想问一下路。”

再闹下去就显得我无理取闹了,我踢了踢她的行李箱,说道:“看你这样是过来租房子的吧?这一片房子多得是,我也都熟悉。说吧,想找什么样的房子!”

她递过一张地址单,问道:“我不租房子,只是想问一下,段家滩路17号住宅怎么走?”

“你说17号住宅的那栋老房子啊?那房子没主人,我们都经常去……”

“经常去做什么?”

她的口气让我有些不适应,我像吞了一整个馒头,半晌说不出话来,有些紧张起来。

我的吞吞吐吐使得她好似也失去了耐心,她放下行李箱拨通了电话,背着我低语了一阵子,然后便拖着行李箱快步的朝着17号住宅方向走去。

时隔这么久,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档子事来?我懊糟的一拍脑门,妈呀,要出大事了……

第2章 姑娘,我错了

17号住宅在我租住房子的隔壁,是一个相当考究的一栋美式建筑别墅,在我搬来便一直无人居住。夏季爬满藤蔓,冬季屋顶积雪。我曾经指着它对慕青发誓,一定送她一套这样的房子。

这座房子的屋顶承载我们太多的记忆,从前我和慕青一起坐在上面看着灰暗的天空发呆,勾勒着未来的生活,她常常在黑暗中拿着我送给她的那把小提琴,为我演奏克莱斯勒充满喜悦欢乐浪漫的《爱之喜悦》。

如今我一个人坐在屋顶时,耳边仍然会响起这首曲子,它像某种象征似的,代表着我曾经真实的幸福过。

我在沉思中伤痛着,抬头才发现已经被她甩出了一段距离,便又迅速跟上她的脚步,却没有了刚才的神气,讨好性的上前主动搭讪道:“美女,我们是邻居耶,我帮你拖个行李箱吧!”

她在我意料之内的回答道:“抱歉,我们并不熟悉!”

“都说了是邻居了,慢慢就熟络了。”

这个时候她也终于停下了脚步向我问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带路?”

“我怕你是坏人啊,你有什么证明你和那房子有关系?”

令人意外的是,她很认同的点头,拿出一个字据道:“也许你是对的,这是房产证,这是我的身份证明,这样可以了吧?”

是不是房产证我没看清楚,我只是看到了她身份证明上,美得有些过分的证件照旁,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安沐。

她盯着我看了看,一拍脑袋皱眉好笑道:“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有必要跟你个陌生人解释什么?”

她继续带着情绪向前走着……想到那栋17号住宅,我心头又是一慌,随即说道:“那边房子长期无人居住很脏的,我觉得你还是先找个酒店安顿好自己,稍后整理完再去入住。”

这个叫安沐的女人一脸怀疑的看着我说道:“我自己会打扫的,不需要你操心了!”

“我是出了名的好人,这一片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钱辰是什么样的人,你对我如此态度,日后想来肯定会内疚后悔的,我敢保证。”我信口胡说道。

安沐依旧是一脸不相信的神色说道:“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像江湖骗子?”

我有点心虚仍怒道:“别把社会想的太黑暗!”

……

也许是我的诚恳打动了她,她虽然没答应,却将手上的行李箱交给我,然后背着吉他朝前走着。

我想她应该庆幸我不是坏人,否则……这女人也太单纯了……

……

过了一条长长的绿化带,很快到了这栋编号为17的住宅,虽然兰州气候干燥,风沙侵蚀,但它依旧崭新。秋风的吹拂带来了异常的干燥和沉闷,我站在这座房子的门前,在傍晚回忆着过往,草色已经从浅浅的嫩绿转为枯黄,透露不出一点新生命萌芽的希望,这才下意识到,又是一年了。

安沐对我报以致谢的笑了笑,从我手中接过行李箱,然后便低头开始寻找钥匙。

她似乎将钥匙放到了自己遗忘了的地方,我心中一阵激动,这似乎是一个好时机,便对着她做出了一个尿急的动作,然后迅速跑开……

我必须在她打开门之前收拾好一切,否则,我怕我们这邻居可能是做不成了。

……

我猫着身子,端着椅子,从自己所住的墙壁上一跃,便翻过了墙头,踩着屋顶,到达这17号住宅的一处平房顶上,收拾着我晾晒的衣服,就在我用力扯着晾衣架上的一只内裤之时,安沐蓦然地打开了院门。

我们同时注意到了对方。

我扯着内裤还未缩回的手,僵硬了一般的僵持在了半空,并且我半蹲的姿势极其难看。

四目面面相觑……

安沐眉头微皱,对我冷言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这个入室行窃的贼!”

“我没有,我只是过来晒内裤!”

对于我招摇着晃动着手上的条纹内裤,安沐不愿多理会,掏出手机一阵拍摄,然后说道:“私闯民宅,我们警察局见吧!”

我将内裤塞入口袋,迅速的沿着楼梯走下来说道:“大姐,冤枉啊!”

安沐如法炮制的回了我一句:“谁是你大姐?”

我被她一句堵得憋出了内伤,言语故作激动说道:“姑娘,别,千万别,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你看门窗和锁都完好无损。”

安沐并没有理会我,语气依旧冰冷:“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纵使你再有理由,也不该随意翻别人的院墙。”

“我说我来这个屋顶看星星,你信吗?”说完,我只是无奈的苦笑,看星星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事情,我居然也做过。这些年自己的无所谓,种种离经叛道,在此刻看来,恰恰是慕青留给我的悲哀,而我一直带着这些悲哀,沉浸在无法逃脱的过去里折磨自己,自找伤害。

在我说完后,安沐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却一点也不知道这个复杂意味着什么,只是忐忑的等待她下一步的反应。

许久,她给我两个字:“不信!”

我怒视着她,不说话。

安沐根本不愿再理会我,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我手指着安沐愤怒的咬着牙,却无可奈何的做出双手合十求饶说道:“我错了,姑娘,您大人有大量?”

或许她也不愿再与我纠缠,并且看我一脸真诚,终于松口道:“你出去吧!”

叶子被风带起,悠悠的飘向了空中,我看得入神,却又被弥漫的沙尘吹的清醒,在这阵好似被借来的风中,我忽的看到了慕青朦胧的轮廓,这才带着情绪又问道:“我出去了还能来吗?其实我和她并没有在一起,但我却习惯来这个屋顶看星星了。”

“出去。”半晌,安沐言语冰冷而干脆的对我说道。

“你这么暴躁更年期会提前的!”说完,我故作矫情的观察一株刚发芽的枝条,哼起了小曲。

一段极其长的沉默后,安沐爆发的吼了句:“滚!”

精炼!

一个“滚”字,如此干净利落,却又直接反映出她的情绪,美女爆粗口,我想我真是惹着她了,再闹下去我觉得自己要难堪了,便晃晃悠悠的朝着门口走去。

……

“呱呱!”

正当我快要出院门时,一阵叫声再起让我的神经警觉起来,我有些慌张的看着安沐,便立即往墙角落的小窝跑去。

“站住!”

我咬着牙又不听使唤的朝前走了两步,想到我挥着内裤的把柄还在她手机中,不由得停下脚步。

安沐似乎对这个叫声很感兴趣,带着好奇从我身边经过,走到墙角。

第3章 我想和你谈谈

我发誓这是我看到的最美的笑容,她走到墙角,双手捧出了“呱呱”直叫的小家伙,我操心劳累养活的那只黄色绒毛的小鸭子。

安沐一副爱不释手的表情使得我警觉起来,忙上前解释道:“这鸭子,房东她不让养,所以我将这鸭子……”

“这鸭子是我的了!”

“凭什么啊?”

安沐抬起头平静的看着我,似乎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合理。

“你这是女流氓的行为,我鄙视你!”

安沐没有打算理会我,低头抚弄着鸭子,院子里只听到我略显尴尬的回声。

我当即改变战略,采用怀柔政策,再次劝说道:“我说姐们,做人不能这么流氓!这鸭子,它是我的精神信仰啊,一个人怎么能没有信仰呢,你说对不对?”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将它还给我。”

院子里的风依旧吹的很野,安沐捧着小黄鸭站在风中岿然不动,却带着质疑口气说道:“它跟着你学坏了怎么办?你保证它能不像你一样?”

这,我竟然无言以对……

……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虽然我不了解眼前这个美到过分的女人是何种性格,但是她可以因为我的一个故事便对我既往不咎,便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性情中人。而此次交谈,竟然鬼使神差的牵引出了我试图掩埋的爱情废墟,即便是经常交谈的苏茉也不曾使得我有过这种感觉。

我在一处石凳上坐下来,心中充满无法呼吸的孤独和失落,这一刻我真的希望有一个女人陪在自己身边,帮我掩饰掉这些孤独和失落,不至于我如此堕落颓废……

安沐收拾着东西,刚将小鸭子放到地上,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便跌跌撞撞的跑到我的身旁。

我又将它捧了起来,送到安沐的身边,说道:“总算没白养它,反正我那房东不让养,你在这住着就送给你吧!我想它了就过来看看。”

安沐接过小鸭子,用一种毫无商量的口气说道:“这屋子以后你还是别过来了。”

“这房子让人过来人家都不愿意来,我这两年跟管家似的,天天过来打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不好!”

“这么说,房子只有你一个人跳过来?”

“废话,我一直把自己当成这的主……这是我秘密基地!”

安沐蹲在地上抚弄着小鸭子,没有看我道:“以后别来了,不要影响我的生活,我不允许你在我眼皮底下做“窃贼”,如果你有非分之想,我可以选择立马报警。”

我沉默了许久,做了个深呼吸,对身边有些弄不清楚状况的安沐说道:“呵,非分之想?这个地方从前只有我一个人来,就凭你这没良心的话,以后我保证不会再来了。”

“咚……”

……

“哎呦我操,摔死我了!”

……

我的宣誓性话语刚说完,辰逸便从墙上结结实实的跳了下来。

我拼命的朝他使眼色,给他暗示……

辰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蹲在秋千架后面的安沐,骂道:“钱辰,你他妈不带这么作践人的,苏茉她这么对你,你睡了她两年现在还要甩了她?”

我紧张的看着安沐,她看了看我,没有言语,眼神中对我的厌恶之色却又死灰复燃,或许她只觉得先前信誓旦旦的保证,对爱情的忠贞,全是我的一派胡言。

辰逸似乎带着火气过来的,抱起一个花盆就朝我砸了过来。

“砰……”

“钱辰,你他妈不爱惜她,我爱惜她,你简直是个畜生!”

辰逸越说越气,又抱起一个花盆。

“住手!”安沐呵斥道。

安沐的起身,吓的辰逸连连向后退了两步,继而又是一阵惊讶的感叹。

我们三个人以一种莫名的气氛面面相觑,而通过安沐握紧的拳头,我觉得她要爆发了……

“人渣!”安沐抓起身边的包,向我丢了过来。

我被辰逸的话深深的刺痛着,以至于无动于衷的看着安沐,此刻忽然有种感觉,人渣这个词语用在我身上很贴切。我似乎一直在撒谎,走不出自我,玩弄欺骗了苏茉,现在还与一个陌生人纠缠不休。

辰逸一看,觉得事情不妙,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借着窗台,迅速的又原路返回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一次成功,此刻倒是更显得他轻车熟路。

安沐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终于爆发了,道:“这次我必须报警!”

她将小黄鸭放到了原本的窝中,然后径直的朝着门口走去。

……

我跟上她的脚步,放轻了语气和她商量道:“我真不是坏人!”

她刚出了院门,便要锁门,我连忙做个暂停的手势,示意她让我出去。

安沐怒极反笑,质问道:“这门对你来说不是形同虚设吗?你翻了这么多次墙,还在乎这一次?倒是去翻啊!”

我趁着说话的间隙,从门缝挤了过去,说道:“今天看到你,没心情!”

“你话还是留着去公安局说去吧!”

锁上门,安沐像逃离瘟神一般避着我朝前走,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可能真要去报警!

想到这,我一把将她抓住,她却带着怒意奋力的挣扎起来,尽管我没有料到安沐的反应会这么剧烈,但仍抬手拽着她不让她离开,两人的拉扯中,一个身影站在了我们的对面。

苏茉平静的看着此刻略显混乱的我。

……

苏茉来到我面前,与安沐面对面站着,两人身高相似,着装风格虽然不相同,却都很有别样的气质,且又是少见的真正意义上的美女。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苏茉看着我紧紧扯住安沐的手,问道。

我这才发现自己还死死的拽住安沐,为了怕她走开,也顾不上松开她,便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没什么事,旁边17号住宅的主人,新邻居,互帮互助一下!”

安沐忽然转过头,用一种让我猜不透她情绪的眼神看着我……

苏茉兀自走开,然后没有回头,说道:“我回来拿些东西,马上就走!”

安沐往苏茉走的地方看了看,然后一把甩开了我的手,愤怒的看着我,又往前走。

我拜托着哀求道:“姑娘,我真是无心冒犯,你看着房子这么大,两年都没人过来了,我也做过贡献好不好,上次玻璃坏了,我冒着雨帮它换了,雨水少的时候,我还会给院子里的景观树浇水,你回去看看它们长得多好!”

我的喋喋不休和不耐烦让安沐看上去有些烦躁,随之陷入到沉默中。

见她开始犹豫,我又趁热打铁道:“难道你今天非要给我带一个入室盗窃的罪名才罢休吗?”

安沐停下了脚步。

我一看有戏,于是连忙又给她洗脑道:“其实,事情并不那么复杂,我想和你谈谈。”

第4章 在沧桑里怀念

安沐在我意料之内的回答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可以谈的。”

我表现出遗憾的摊了摊手。

许久,她终于松口,依旧很平静的说道:“房子的确很干净,算是扯平了,以后我们互不相干!”

我看着安沐,双手重重抹了抹自己的脸,道:“可算摆平了!”

我如释重负的擦了擦汗,却招来安沐一阵无语的表情,正当我困惑时,猛地发现自己擦汗拿的是先前揣在口袋中的内裤……

……

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中很暗,苏茉却没有开灯,在昏暗中整理着东西。

慕青走后,这间房子便留下我一个人,苏茉填补了我空白的生活。在这两年中,我甚至颓废的败掉了自己一手创建的旅行社,现在沦落到公司做绘图员,与我不思进取相反的是,苏茉从一个销售经理,经营成了一家百货公司。

我消极的喜欢现在的生活,diao丝如我,因为我一手创造的物质在现实面前,仍然是不堪一击,分手的时候,慕青依旧绝决,甚至不给我一个理由……

我安静的帮着苏茉收拾着东西。

“放下,我自己来就好!”

“对不起!”

“我觉得你最对不起的应该是你自己,我打扰了你的沉沦,以后不会再来了!”

我终于停了下来,心仍被莫名的情绪绞的疼痛,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平时反感我抽烟的她,这一次却没有制止我抽烟的行为。

苏茉收拾中不言不语,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便又独自走到了门外。

……

安沐回到了17号住宅的门前,与先前的冷漠截然相反,此刻她表情平和而安静,坐在一棵树下,抱着吉他坐在门前,身旁放着我的小黄鸭,闭上眼睛,轻轻的拨动了吉他的弦,在这秋末的夜晚,醉了夕阳。

我静静的站立在风中,一首《那就这样吧》从安沐的嘴里唱了出来,她的嗓音很清亮、细腻,没有原唱迪克牛仔的那种沧桑和颗粒感,却很干净,我怔怔的听着她的歌声与吉他声组成的完美乐章,音乐缓慢如蜗牛的速度,旋律与节奏始终给人一种游离、徘徊、缓慢推进的感觉,不由得让人的思绪随着她的歌声游走着……

安沐也像是沉浸在了自己所营造的幻境当中,她的脸微微向上扬起着,尖尖的下颌透出了一种与她的年龄绝不相称的气质,似乎在这平和之中又带着些干净的冷漠,透着几分旁若无人的张扬。

……

苏茉提着手提袋,从我身边经过,并没有与我打招呼,而我却也不敢说些什么,此刻的我是个懦夫,更害怕开口更加的伤害她。

走了几步,沉默了一会儿,苏茉声音低沉的对我说道:“我希望你能重新找到自己,也别自责我们在一起耗过的青春,若是有一天遇到了,看到我老去的眼睛,请不要伤心,因为它很庆幸,曾见过你的年轻……”

苏茉说到此处有些哽咽,我心里却一“咯噔”,这个女人我占有了她的肉体,将她的心埋到了地下,却没给她施肥浇水,眼睁睁的看着她开出“希望的花”,却又慢慢枯萎……

片刻,苏茉迅速的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终于笑了笑,随即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说道:“你明天还要上班,我就不打扰你了,小笼包放在桌子上,记得吃了!”

我没有接,看着平静的看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苏茉将卡装进了包里,提着东西慢慢的向这条路的尽头走去……

安沐还在唱着歌,于是,在我眼里,整首歌又有了一种在沧桑里怀念的味道。

天色渐渐昏暗,终于,苏茉彻底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夜色彻底笼罩这座城市,我一个人在路上游走着,街灯迷离的闪烁着,我好似穿梭在一片一片人影模糊的虚幻之中,迷茫的走着、走着,我却听不到一点声音,我在这夜里迷失了……

……

次日早晨,在经历一个疲惫的周末之后,我依旧如往常一样,投入到自己不赞赏却又不得不从事的行业中。

刚到公司,隔壁办公桌的高培就对着我暗示道:“钱辰,你最近好像有点危险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按照高培的话,也许我早就该下岗了。大学虽然读的室内设计,工作了却一直和慕青经营着旅行社,等她走了才重新将设计拿起来,并且我并没有什么突出的业绩。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现在复制式的商业模式工作环境,因为毫无设计可言。

但现实,不允许我辞职!

我有些紧张起来,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大面积裁员不说,最主要的是我上周五深夜加班,撞见了设计部经理夏韵与一个业务员在办公室里翻云覆雨。

这个不苟言笑的女上司,只会皱眉头,破口大骂,毫无女人味可言,可我偏偏看到她人性中最柔情的一面……如今,我的存在更成为了她升职道路上的隐患。

正自胡思乱想着,夏韵已然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的头随着她的到来所呈的仰角越来越大,目光则是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夏韵的脸。

靠,这要是换了平时,如此盯着夏韵发呆发色的看,她肯定会骂我无聊的,可是现在她的脸上却并没有丝毫的不满,而是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在办公室人看热闹心态的议论中,我被夏韵叫了出去。

在我脑袋放空的跟着她走到办公室,等着她训斥之时,夏韵喊了我:“钱辰!”

“夏经理!”我回应道。

“听说你父亲心脏不好,生病需要做手术?”

我点了点头,却也不苟言笑道:“夏经理表面上冷若冰霜,没想到还真体察民情!”

夏韵微微一笑,丢给我一份文件说道:“你来公司这么久了,才华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一直被束缚着,这么好的才能却一直没有好的展示机会,可惜了。这个茶楼交给你设计,放开做,好好把握!”

我接过文件稍稍看了下,不禁疑惑道:“这个不应该是高培负责的吗?”

夏韵揉了揉太阳穴,拿出职场上司肯定性的口吻说道:“这个设计我觉得你做更合适,没什么问题就出去吧!”

我拿起文件退出办公室,心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深知这份设计文案本来就不属于我,它甚至会伤害到我和高培的同事关系,但夏韵有一句话戳中了我,老爸下半年的心脏手术已经不能耽搁,我已经没有脸面让苏茉再接济我了,我必须听从安排,不能下岗!

……

在我出来不久后,高培便被叫了进去,等他出来的时候,满脸厌恶的看着我,继而愤怒的办理了辞职手续……

不说其它,茶楼项目的个人设计费就高达两万之多,夏韵拿爱徒高培辞职的代价将这个方案转给我,可见她想成功的欲望。

夏韵的职场法则里没有同情和转让,既然她说让我放开做,这次我有必要将这个方案做好,为了这笔钱,更为了这份牵扯到老爸性命的工作。

……

第5章 塑料爱情

从上午一直忙活到傍晚,我才重重的竖了个懒腰,合上笔记本离开公司。

一路上我很庆幸,我的奥拓总算又一次不辱使命的将我载回到了,这并没有给我带来美好回忆的住处。

从远远便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安沐,她似乎很会搭配,穿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到膝的淡黄色纱裙,白色的长统丝袜,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这副衣着,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给人一种很端庄的感觉。

可是,我偏偏的看见过这个人无理取闹的“阴暗面。”

她右手挽着肩上挎着的黑色小包,左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吉他盒,朝我望了过来。

我刚要伸手潇洒的打招呼,车子不争气的在距她五米处熄了火。

这经常发生意料之内的事情没影响到我的情绪,我下车靠在车旁,带着诚意问道:“美女邻居这是要去哪?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安沐似乎没在意我胡言乱语,直接问道:“请问这附近最近的清吧在哪儿?”

“清吧没有,附近酒吧倒是有一家,可是真不建议你去,那老板贼坏!”

晚风轻拂着安沐的发丝,她并没有急着回答我的问题,下意识的将头发朝后拢了拢,然后说道:“告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她这一个动作让我忽然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袭上心头,我自己也想不起来。

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为什么觉得她那么熟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呢?

……

想到接下来还要面对无尽的黑夜与孤独的房子,我重重的抹了抹脸缓解一天下来的疲倦,茫然的看向远方,自己的灵魂再次淹没在逐渐闪烁的霓虹之中,许久恳切道:“那边路太远,你这现在去不一定能找得到,天又这么黑了,我怕……”

安沐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的问道:“我有说过我今晚过去吗?”

“行行行,当我没说!”

“说了半天,你的确相当于没说!”

也是,我根本没说出那个在卫星地图上都定位不到的烂酒吧,它真是太烂了!

安沐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这条路的远方,静静的看着……

我也没有再追问,也随她的目光向远处眺望着,也许我们都是挣扎在这座城市里的边缘人,外表的光鲜不能掩盖住物质的匮乏,她上次步行找房子就能看出一切,这就是我今晚一直想送她的原因,当然还有她美到过分的脸的原因,其实没有必要说的太清楚。

春风带着夜晚的冰凉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安沐转过身子,提着吉他往回走,然后逐渐融入夜色……

我带着一身疲倦,重新钻回了我这辆早已承载不堪的奥拓里,打火……

……

吃完饭,我又将将白天的设计方案又作了进一步修改,直到深夜。

整个躺在床上,看着床头那束褪色的纸玫瑰,由浓艳的大红色褪色成为了泛白的浅粉色,就连塑料叶子都褪去了原本浓郁的草绿色,原来所有的美好都会经历衰败,哪怕是像这塑料一般,原本以为可以长久,却也有保质期的爱情……我开始回忆脑海中那越发苍白的回忆,开始失眠而没有一丝睡意,只是对着天花板发着呆。

夜又深了一些,我好似被全世界遗忘在这个出租房里茫然无措,依旧一阵阵的失神,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被从疼痛的过往中拉扯出来。

拿起手机,是苏茉打来的。

犹豫了很久,我才接通了苏茉的电话,我没有先开口,等待着她说话。

苏茉也很安静的等待着我先开口,却不经意的打了两个酒嗝,没等我开口说话便匆匆挂掉了电话。

我又连忙回过去,她却没有再接。

我知道她现在很痛苦,却又不能给予她什么安慰。恍惚间我觉得自己很畜牲,每个喝醉的夜晚,都是苏茉不厌其烦的陪着我,送我到家,等我入睡才离去……

在恍惚中又点上一支烟,我重重的吸了一口烟,瓦解了无助,消散了孤独,可又换来一阵沉重的咳嗽,撕心裂肺的疼痛……

……

在我刚进入浅睡眠中,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一看是苏茉的号码,我迅速的接通。

电话那头,嘈杂的环境中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却不是苏茉的。

“您好,我们是南关什字的狂野酒吧!您的朋友现在处于半醉状态,由于酒吧没有住宿,我们很冒昧的从她手中拿起手机,请您过来将朋友接走。”

根据先前的电话和嘈杂的现场来看,这应该不是诈骗。

我立马穿好衣服,开车前往狂野酒吧。让我很疑惑的是,苏茉她给人的感觉永远落落大方,几乎从来不会喝醉失态,今天这是怎么了?从前她喝酒一定会去Anna的‘往日时光’酒吧,今天也是出奇的没去。

开着车穿梭在这座被光和影所笼罩城市,霓虹闪烁却根本感觉不到光影的温度,我终究是被寒冷包围的孤独患者。

……

下了车,我便迅速的上楼,在前台咨询后便迅速的找到了在休息室的苏茉。

她侧着身子趴在身旁的桌子上休息,姿势很不舒服。

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唤醒她说道:“怎么喝成这样,跟我回家。”

苏茉抬起头迷糊的看着我,继而颤抖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她咬着嘴唇极力控制着自己,但似乎于事无补。

我拿出纸巾帮苏茉擦掉眼泪,尽量放轻柔语气说道:“跟我回家吧!”

苏茉甩开我的手,含糊不清的反问道:“回家,回哪个家?”

我看着她站都站不稳,一个人回家多少有些不便,这边离她居住的地方又比较远,于是一把将她抱起来说道:“去我那儿!”

……

一路上,苏茉都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她没有闹,睡的很安静。

回到住处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我将苏茉抱到了床上,然后给她打水洗脸。这一次,我总算知道平日里苏茉照顾醉酒的我,是多么的辛苦。

她低着头解着自己的鞋带,却根本办不到,我俯下身子帮她脱鞋子,却被她一脚踢开,她坐起身来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泪水又顺着脸颊落了下来,盯着我含糊不清的说道:“不爱我就不要再施舍一样的可怜我,我的身体给不了你的信仰,你别碰我……”

苏茉没有说下去,已经泣不成声,而我的心像被刀绞着一样,我安慰性的说道:“那我去找人过来帮忙,你别激动!”

我出门便跑到安沐的院子前,轻轻捶了捶她的铁门。

第6章 怯懦的小女人

片刻之后,院子里所有的灯亮了起来,安沐走了出来问道:“谁啊?”

“我钱辰,想请你帮个忙!”

安沐带着警惕性说道:“对不起,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我朋友喝醉了,有些事情我这个大老爷们不方便,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安沐说完就往屋里走。

她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姿态,使得我们双方因为意见不统一又陷入到冷战中。我将铁门捶的‘咣咣’响,威胁道:“你不出来,我就从院墙翻进去了。”

“你敢!”

我带着怒意回道:“你就不能发扬一下人道主义风格吗,助人为乐是快乐之本,我现在是在求你!”

安沐依旧很淡然的说道:“不是你哀求,我就必须有义务要答应你。”

我又是一阵,将铁门踢得“咣咣”响,怒道:“难道你就看到一个可怜的女人,在那边呕吐难受,见死不救吗?”

我的口不择言似乎打动了她,许久她回了一声:“等我回去换件衣服!”

我站在门口点上一支烟,等着她,生怕她变卦。若是她敢耍我,我立马跳进院子中踹开门,将她揪出来狠狠批斗一番。

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我知道我担心都是小人度君子之腹了。

再次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安沐一头微卷的长发已经扎了起来,提着个手提袋,并换了一件比较厚实的大衣。

她并没有急着打开铁门,而是对我说道:“离门远一点!”

我明白她的用意,示意着将双手抄进口袋,然后在距离她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迅速的出来并将门锁了起来,然后示意我在前面走。我觉得她这种行为虽然夸张却一点也不过分,毕竟她现在刚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在深更半夜被一个并没有什么好形象的男人叫出来。

……

将安沐带到房间中,她警惕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上满脸痛苦表情的苏茉,这才确信我没有撒谎,便迅速的帮助苏茉收拾起来。她将苏茉扶起来,背上垫了枕头,又喂了些水,这才帮助苏茉解鞋带。

从她的行为来看,她很会照顾人。

“你先出去!”

我意识到自己现在尴尬的处境,于是点了点头,便将门带上,坐在客厅中发呆。

……

过了一会儿,安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从表情上来看,她似乎有些愤怒。

躺在沙发上的我立马坐起身来,问道:“今晚麻烦你了,苏茉她还好吧?”

安沐皱着眉头,带着讥讽的语气反问道:“跟着一个人渣,她好过吗?”

我一翻身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乎与安沐脸对着脸,怒道:“说话别这么恶心,我最讨厌你这种假正经的人,别拿道德模范的语气来教育我!”

“你简直臭不要脸到极点!”

我一通乱说,却将安沐所有能说的话全部堵死,她只是怒视着我,拿我没有一点办法,一向淡定的她竟然恨的一跺脚,随后拎着手提袋向门口走去。

我迅速走到门口,单手挡住门,说道:“站住,骂完就想走?”

其实,我是想留住她再说一次谢谢。

半晌,安沐又是一句讥讽,怒极反笑道:“难不成你不知道感谢,还想恩将仇报?”

我刚想解释,她却忽然从手提袋中掏出一个绿色罐子,对着我呵斥道:“你让不让开!”

虽然我不知道瓶子中装的是什么东西,但肯定是防狼一类的产品,再闹下去估计伤了邻里之间的感情不说,我还有一顿好果子吃,于是悻悻的松开了拦住门的手,站到了一旁。

安沐生怕我追上她,出门走得极快,高跟鞋踩着水泥地面“蹬蹬”作响。我笑了笑,她终究是个怯懦的小女人。

……

轻轻的推开房门,发现苏茉已经换上了睡衣,红着眼睛失神的靠在床靠背上。

“怎么还不睡,快休息吧!”我走到床边,将她的被子掖了掖,却暮地发现床边纸篓中摘下的标牌,很显然,苏茉身上换着的是安沐拿过来的新睡衣。

我有些感叹,心细如她,因为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睡衣这事情……

苏茉不知道什么时候挽住了我的胳膊,依偎在我的背上,而我沉溺在她难得的温柔中有些恍惚。

“今晚麻烦你了。”苏茉轻声说道,身子又往我背上靠了靠。

这次我并没有推开苏茉,想起刚刚安沐的怒火,可能是看到了苏茉这个可怜的女人,被我混蛋行为伤害的那么深吧!其实,让她这么依靠着也不错,此刻对于我来说没有情欲的泛滥,有的是相依为命的温暖。我好似很依赖这种温暖,也紧紧握住苏茉勾在我脖子上的手,呼吸间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随着夜晚的清凉被我吸进了肺里,短暂的清醒中又是一阵迷离。

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在我的脖颈,苏茉将我抱的更紧,哽咽着对我说道:“钱辰,我自认为已经很独立,很坚强了,可今晚我才发现全都是自欺欺人,我已经习惯了去依赖你,我害怕失去……”

苏茉的话让我有些惶恐,我自己都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哪里靠得住。

对于苏茉的切肤之痛,我无言安慰,只是用手帮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除了将身体借给她依靠,我并不能再为她做些什么。

……

一直将苏茉哄睡着,我才从柜子中抱出一床被子,然后到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疲倦中,我的眼前全都是苏茉哭泣的画面,和与慕青在机场分别的场景。

那天机场门口的风很大,我有些听不清楚慕青说什么。

可她却贴在我的耳旁,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钱辰,我们分手吧!”

看着风中慕青倔强的模样,我心中有些悸动,却又觉得陌生。我一直无比坚定的认为,谁能娶到她,一定是幸运到让人羡慕的的人,她就是一个习惯默默付出,从不打扰的女人,她永远都是那么的体谅,那么的愿意同甘共苦,否则她也不会在我这个穷光蛋身边守候着。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听到她说出分手,我因为心中的震惊不禁一个哆嗦,下意识的掖了掖风衣领子,自欺欺人的认为她是在开玩笑,可慕青用她那双美到极致的眼神,极度严肃而诚恳的看着我。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好笑,这他妈算哪门子诚恳?

我永远忘不了慕青与我对立站立,替我紧了紧围巾,为我驱赶了已经在身体中弥漫的寒意,从我手中将还未送出的,我亲手折的纸玫瑰花束接过去,扔进垃圾桶,然后便径直向入口走去。

她永远是这么果断,连分手都不给我反驳的机会。

也是与现在气温差不多,偌大的机场让我觉得无比孤独,兰州十月的冷风吹的我站立不稳,寒意透过毛孔穿行在我的每一个细胞中……

……

第7章 合作洽谈

我在孤独与撕扯的画面中,进入睡眠,一直在幻想与现实中穿梭,直到次日醒来。

苏茉已经离开,桌子上放着早餐,和一张便条:钱辰,和你在一起,世俗的生活未曾将我改变,对我来说,最好的仍是绿叶上面的蓝天,石桥底下的水莲,芳草身旁的鲜花,有你陪伴的晚餐。我不能拥住错过你的时光,但我可以和你一起住着这栋老屋子,我就是想一厢情愿的陪你到地老天荒。

她依旧和往常一样,细腻而不失温情,而我渐渐却迷失了。

……

匆匆吃了苏茉给我准备的早饭之后,我便带着做好的初步设计方案,与公司项目部以及夏韵约好,一道与茶馆的老板进行项目洽谈交流。

当我刚到洽谈地点的时候,夏韵开着她的奥迪A4也刚好赶到,一身黑色正装的她依旧显得那么威严而不可侵犯,可是就在几天前,我却看到她散乱着头发,从办公室走出来……

“工作态度果然有所提升,值得表扬!”

“夏经理领导范十足啊!”

夏韵难得一笑,说道:“你小子嘴倒是甜,到我车上坐会儿,方案拿过来我看看,想好待会怎么说了吗?”

我拿着方案跟着夏韵上了车,她草草的翻了翻我的方案,便皱着眉头道:“人家是成功的商人,你这方案未免太寒酸了点吧?”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首先,我们得先明确装修的主旨,这里我总结为八字原则:以客为本、简约大方。在设计上要多为顾客着想,来茶馆的人多是修身养性,寻求清静之人,这就是我设计的茶馆和普通棋牌室的区别。在装修效果上,我个人认为不要一味追求奢华,茶本身就是单纯朴素的东西,简单大方之余不忘彰显特色,悠然自得之中还能凸显典雅。基于以上两点,我们方可考虑茶楼装修规模和针对的顾客类型。”

夏韵只是平静的看着我,显然我要表达的都在她的意料之内。

我继续说道:“确定了总的方向,就可以来谈具体的一些美化布局的注意点。把风水学运用到现代茶楼的风水布局中,只需稍稍调整就会收到更好的经营效果。在发财利市、广招客源上也具有广泛的应用性。我想风水可以解决很多我们解释不通的问题……”

夏韵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翻阅起我的设计方案。

除了聊方案,根本找不到其他话题,而我们似乎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直到项目部的人赶到,才结束了这种僵局。

……

本次洽谈对象是一个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他既然将交流地点放在了农庄,我便对自己的方案更加有信心。

我们在农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见到了这个姓高的老板。

夏韵起身向高老板介绍了我,并表示接下来的设计项目由我全权负责。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快速让自己放松后,带着职场的笑容对高老板,说道:“您好,高老板,首先感谢您选择我们公司作为合作对象,预祝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我是此次项目设计师,钱辰。”

高老板面露疑惑道:“喔?我记得上次预约的时候,是一个姓高的设计师吧?现在怎么临时换了,难道你比他有什么高明之处?”

这时,夏韵接过话说道:“高老板,临时换人更能凸显我们的诚意,我们在冒着您雷霆之怒的风险下,毅然撤换了设计师,是带着一颗良好合作意愿的心,因为我们知道什么样的设计更适合您,更适合商机,所以必然不会以次充好,请您见谅!”

夏韵果然是职场谈判高手,句句点中商人要害。

高老板亲自拿起茶壶,为我们一行人斟完茶之后说道:“那就请你谈谈你的思路和想法吧!”

我再次平稳了自己的情绪,依旧带着笑容,说道:“茶馆是一个文化气氛很重的空间,所以其整体设计一定要能够充分体现出茶的文化。这绝不是挂上名人字画那么简单的事,无论是从摆设装饰、格局构造、还是茶水茶器,都要让茶客们嗅到文化的气息。而随着时代的发展以及国际化交流的不断深入,文化更趋于多元化、多样化,经营者适当地融入新鲜元素也是很有必要和创意的。”

高老板松垮着身体,仰躺在椅子上说道:“就你的创意,你会给我一个怎样的装修主题?”

“一个字:游。”

“游?”高老板微微坐起身。

“风水的“纳气”与“气的游动”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为通风透气。茶馆的通风透气有益于货品的保管,所以使茶楼、通风透气也是茶馆装修设计时要考虑的重要因素之一。按照风水学原理来说,装修设计光洁舒适就是生气,反之,就是死气。我们设计的中重点放在气氛的烘托上,一般来说,顾客进茶馆是为了打发时光,是希望得到放松,享受片刻的惬意。对他们来说,这里既可以是朋友聚会的地方,激发友谊的细流涓涓流淌;也可以是解开隔阂的地方,让一切心结与不快在茶香中化解。因此人的关系在游走间熟络,鱼也因为活水游动方能存活。在这里,每个人都喜欢来上一杯茶,自由地去思考和谈论。因此,茶馆气氛的营造定位在“游”上就显得尤为重要。”

等我说完一行人屏住呼吸,等着高老板接下来的话。夏韵没有言语,这种不言语却像是一种默认。

高老板端坐好身子,甚是感兴趣说道:“你对风水生财很周晓?”

“略懂一二。”

高老板随即鼓掌,说道:“出国前还能找到一位这么出色的设计师,我也就放心了,这个设计就交给你。”

夏韵面露喜色,问道:“高老板,那您是愿意与我们公司合作了吗?”

“我很喜欢年轻人搞搞老祖宗的东西,还是有点作用的,我很喜欢他的风水理论观点!”

夏韵点头表示认同,将项目合同递到了高老板面前,而我的手心已经完全被汗水所浸湿。

……

中午时分,当我从公司到达住处时,发现安沐头上缠着一条丝巾,正在擦拭着铁栅栏。人漂亮就是不一样,一条普普通通的红色丝巾,她缠着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想到昨晚她如此尽心的帮忙,我打算好好感谢她一下。

第8章 友好访问?

我故作很巧的从她身边走过,然后又倒了回来,用忽然想起什么的口吻说道:“那个,什么,昨晚的事必须谢谢你,要不总觉得欠你什么似的,我昨晚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事,她不让我碰,我才那什么的……”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觉得亏欠我?”

“亏欠?我亏欠你什么?”

“没什么!”

我不想再将话题停留在谁亏欠了谁的问题上,便转移话题说道:“看不出来你还会玩吉他啊!……深藏不露!美女,为了报答你,我就忍着经济带来的伤痛,今晚请你去我朋友酒吧玩玩,怎么样?”

“你明明知道我名字,为什么还这么称呼?”

她成功的转移了话题不说,我还暗暗佩服她的观察力,事实上,如果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名字,肯定早就想方设法打听了。

我无聊心理又开始作祟,顺着她的话口无遮拦的问道:“叫你美女是因为你配得上这个称呼,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不想!”

我深深佩服她语言的精炼性,简单两个字就拒人于千里之外。

“真的不想?”

安沐提起塑料小桶,对挡着路的我说道:“请你让开!”

“不让!”

“你别逼我。”

我试探性的问道:“你不会是最近来大姨妈了吧,一会要报警抓我,一会又伸手打笑脸人,情绪很毛躁啊!”

“你不觉得你很无聊么?”安沐终于不再淡然,一双美目充满厌恶的瞪着我,说道。

“我就想让你知道我叫钱辰,没钱的钱,生辰八字的辰。”

安沐似笑非笑的感叹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让开了吧?”

我却不理会安沐言语里的敷衍和讽刺,顺着她的话说道:“还没叫两声听听呢!……不让!”

安沐咬着嘴唇,恨恨的看着我,却又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半晌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太烦了!”

我一副恍然的表情说道:“有吗?”

但安沐好似没有兴趣再和我贫嘴下去,因为寒冷下意识的掖了掖衣领,僵持了一会儿,我也失去了兴致,尴尬的笑了笑便往回走。

……

时间慢慢的向前推进半个月,我将茶楼的设计方案交给施工方,审核顺利,已经正式进入施工阶段。

经过此事,公司纷纷在议论,继高培之后,我是夏韵又一个培养对象。在羡慕的同时,又很好奇夏韵为什么选中的,偏偏是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每天朝九晚五的生活节奏,使得我与安沐的交流不算太频繁,但彼此却有了渐渐熟络的感觉,可能这也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因为她对我的态度依旧冷冰冰。

……

秋日睛朗的午后,温度真是适宜得很,惬意的微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酝酿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可捉摸的醉意,使人再舒适不过了。

我坐在院子里刷着平板电脑,关注着装修动态。

突然,隔壁的院子中传来安沐一声尖叫。

我本能似的条件反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放下平板电脑,端着凳子越过院墙。

由于整个翻墙过程比较心急,我终于在无数次平稳落地之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摔在了安沐面前。

安沐的一声惊叫,更是放大了我的狼狈,从前每次看到辰逸摔到地上我都是笑的前仰后翻,如今自己终于“恶有恶报”。忽然又想到自己习惯性的翻墙行为,以及安沐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我慌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丢脸过了,为了避免与安沐发生口舌之争,索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还好吧?”安沐走过来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没有回应。

安沐绕到了我的前面,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又蹲了下来,我依旧埋着头一声不吭。

“你这样充其量算是入室行窃发生意外,与我无关!”

我索性装到底,抬起头“哼哼”了两声说道:“你真想气死我呀你,整天说我入室行……让我缓缓,头昏……”

安沐似乎不愿意多理会我,随即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屋内,端着一只塑料椅,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太阳晒得人燥热,我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从地上爬起来。

于是,带着情绪瞪着安沐,从身旁捡起小石子,然后戏谑性的扔到她脚边,可她丝毫没有反应,只是冷冷的看着我。

我继续埋头装死,真想把头削尖了往地里钻,太TM丢人了。

相较于我的狼狈,安沐表现出一种优雅,在阳光的投射下,她头发往一边垂下来,很长,双腿微微交叉,坐姿端正的在那看着书,也不说话,偶尔可能是看到了好笑的东西,微微一笑。

“说,刚刚为什么尖叫!”我生气的质问。

“小黄鸭排便了!”

我愤怒的拔着身边的草皮,真想从地上跳起来,揪起她从院墙上再跳一次。

安沐起身走到我的身旁,叉着腰,皱眉问道:“草皮很舒服是不是?”

“你摔一个试试!”

“谁让你进来的?”安沐声色俱厉的问道。

我登时不乐意,从地上跳起来说道:“我是听到你尖叫,过来救你的!”

“救我?然后你脸先着地?”

我刚想置辩,又一想如何都是我无理取闹,索性玩起了大度,一摊手,浑然不在意的笑了笑。

安沐戏谑性的指了指院墙说道:“我要休息了,你可以翻回去了。”说着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屋子。

我当即也起身尾随她往屋子走去,对于我的不请自来,安沐并不理会,依旧边看书边向自己的屋子走去。我顺着大门往里看,这个安沐倒还真算是勤快,家具居然在昨日短短半月之内,全部擦洗的焕然一新了。

“站住,你进来干嘛?”安沐发现了身后的我,充满警惕的问道。

我揉了揉摔痛的胳膊,抱怨道:“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能不能别整天紧张兮兮的,我这是作为邻居的一次友好访问,你应该表示热烈欢迎,隆重的接待我!”

我没经大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一通。

“友好访问?”安沐狐疑的看着我,然后表情稍缓,转身从柜子中取出了茶叶盒。

她居然当真了,认真的烧水泡着茶,用礼貌性的待客之道招待我,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

我们安静的对坐着,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以一种说不出的尴尬相处着。

我的邻居真可爱:老屋子里有一位纯情女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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