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我余生不悲欢:舔狗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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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没有杀她

“砰!”的一声巨响,将睡梦中的苏梨惊醒。惊魂未定间,映入眼帘的一张扭曲俊脸将她吓了一跳。

“蒋郁?”看清来人的苏梨安心的吐了口气,惊喜之情溢满双眼:“你回来啦——啊!”

立在床畔的蒋郁突然掀开苏梨身上的被子,一言不发的抓住她的手腕就将她拽到地上。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迎面而来,苏梨被熏得脑袋发昏。

“蒋郁你做什么?”

“放开我。”

“有什么话你好好说。”

苏梨从房间被拽到楼下,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次,小腿都给摔青了。

然而前头的蒋郁丝毫不顾,甚至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仅着睡裙,连鞋都没穿的苏梨被男人塞进了阿斯顿马丁one-11中。

“你要带我去哪?”

昏暗之中,蒋郁漆黑的眸底划过一抹锋利,紧接着狠狠踩下油门。

银色的跑车如离弦的箭飞射而出,像不要命似的往前冲,码数直飙两百,一路闯了数个红灯。

副驾驶座上,苏梨脸色惨白,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紧闭着双眼,双手死死的攥着安全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蒋郁,你别这样,把车停下来,我们好好聊。”

而回应她的是更快的车速。

不知多久,车子终于停下了。下了车,苏梨抱着肚子便弯腰痛苦的吐了起来。

“给我过来!”男人终于开口说了这个晚上唯一的一句话。

吐得泪眼朦胧的苏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被他一路连拖带拽。

脚下刚刚稳住,头顶传来男人充满恨意的命令声。

“跪下。”

苏梨揉去眼中的泪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蒋郁带她来的地方竟是墓园!

而她面前墓碑上的女人,是苏梨这辈子都忘不了。

安向暖,蒋郁心尖上的宠儿,初恋,白月光,占据他整个灵魂,人生的女人。

见苏梨站着不动,蒋郁出手推她。

“今天是暖暖五周年的忌日,难道你这个凶手不该跪着向她忏悔吗!?”

忌日,忏悔。

原来今天是安向暖的忌日,所以他才会突然发了疯。

苏梨的胸口一阵刺痛,在蒋郁杀人似的目光中节节后退:“我不跪!凭什么要我跪!蒋郁,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相信?安向暖不是我杀的,不是我!”她厌倦了一次次的解释!

男人一声沉沉冷笑,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死死的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梨吃痛的惊呼,只看到那张她爱恋了十年的脸上写满了恨意,双眼猩红,犹如地狱来的恶鬼。

“你手上沾满了暖暖的血,刀上有你的指纹,不是你会是谁!”

苏梨吼道:“我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一夜,她被安向暖的一条短信叫了出去,到了酒店却被迷晕了过去,等到她醒来时,安向暖死了。

“不知道?一句轻飘飘不知道就抹杀了你的罪行!?”蒋郁俊美的脸上青筋爆出,那狰狞的表情像是要吃了她。“苏梨,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无耻!你嫉妒我跟暖暖相爱,你容不下她!”

男人从牙缝间挤出的话,字字诛心,苏梨只觉得心都快烂了,鲜血淋漓。

“是,我是嫉妒她!”愤怒让她不顾一切:“你跟安向暖才认识两个月就爱到非她不可,而我跟在你身后十年,你却从未看过我一眼!”

苏梨回想过去,瞬间觉得他试压在手腕上的痛不算什么,比起安向暖给她的痛,还远远不够。

“苏梨,你终于承认了!”

“我没承认!”苏梨说:“我是不喜欢安向暖,可并不代表我就想杀她!如果我要杀她,我会在她勾引我未婚夫之时,让你对她情根深种之前就杀了她!而不是等到你们相爱,在我成为蒋太太的前一夜才除掉她!”最后一句,苏梨是吼出来的。

没错,安向暖死在了她跟蒋郁新婚前夜,也因为她的死,她的婚礼没有了新郎,她苏梨成了云城第一个还未进门就成了弃妇的豪门千金。

所以她怎能不恨!?如今他还要她向安向暖下跪?休想!

“死不悔改!”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么一句,蒋郁一把扯下脖子里的领带。“你给我过来!”

苏梨不知道蒋郁想做什么,但他眼中的阴佞与狠劲让她直觉不安,于是她拼命的挣扎,却敌不过男人强大的力量,尤其一个被恨意冲昏了头脑的男人。

苏梨被拉到一颗柏树下,粗暴的大掌见她的双手反剪于树后,随即领带缠上了她的手腕。

意识到蒋郁在做什么,苏梨吓得面目惨白:“放开我!蒋郁你这个混蛋,你给我解开!”

蒋郁狠狠的打了个死结,回到苏梨面前,那两片菲薄性感的唇勾出一抹残忍狠厉的笑:“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在这待到你肯认罪为止!”说完,转身离开。

苏梨怔怔的望着男人决然离去的背影,一层泪雾染上双眼。

“蒋郁,你不能放我一个人在这!”

“蒋郁,你回来,我害怕。”

“我真的没有杀她,为什么不相信我……”

然而任凭她喊破了喉咙,蒋郁也不曾回过头。

#

斜对面的墓碑上,容貌清秀温婉的女人笑得温柔。

然而只有苏梨知道,安向暖根本不像她外表那样乖巧良善。她口蜜腹剑,满肚子都是算计。

苏梨永远也忘不了那夜,在蒋郁二十三岁的生日宴上,蒋苏两家人将宣布她与蒋郁婚讯的消息。

谁知一身优雅宛若画报中走出的蒋郁却搂着安向暖出现在舞台上,当众宣布:“这是我的未婚妻,安向暖。”

那一瞬间,苏梨的世界崩塌了。

一个是她深爱了五年的未婚夫,一个是她真心对待,还说要帮她追求蒋郁的闺蜜,他们怎么就成了一对!

事后,苏梨气愤的质问安向暖,她却一改往日的温柔小意,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轻蔑的道:“你花了五年的功夫都没让他爱上你,而我只不过用了一个月他就对我死心塌地,苏梨,你也不过如此。”

苏梨气的全身发抖,那一刻她想拿刀子捅死安向暖那朵白莲花的心都有了,可最后还是败在了蒋郁那一句:“苏梨,你敢伤害暖暖,我绝不放过你!”

那夜,遭受失恋,背叛的苏梨喝得烂醉如泥。第二天醒来,蒋郁躺在她的身边。又因安向暖的尖叫控诉,他们被捉奸在床。

两家商量之后,苏梨与蒋郁的婚事被定下。一个月后,他们结婚前夜,安向暖死了,从此苏梨被冠上了‘杀人凶手’的名号。

而这一切,全拜安向暖所赐!

天空轰然一声巨响,瓢泼大雨从漆黑的夜空洒下。苏梨身上薄薄的丝绸面料根本抵挡不住强烈的雨势,不一会儿就冻得她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咸咸的水,不知是泪还是雨不断灌入口中,苏梨笑着道:“安向暖,我认输……”一遍又一遍,直至眼前一片漆黑。

第2章 婆婆塞人

苏梨是在医院醒来的,听负责她的护士说是守墓的老人将她送到医院的。

苏梨打了电话谢过那位好心人,又给家里的阿姨打了电话让她送东西过来,在医院里住了三天之后才出院。

而这期间,蒋郁从未出现过。

出院当天下午,苏梨刚回到家就看到沙发上坐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妈。”

来人一身珠光宝气,打扮雍容华贵,正是婆婆安慧真。

安慧真不悦的瞪着一脸苍白憔悴的苏梨,不由分说就开讽刺她始训斥:“一天到晚的不知道往哪跑,连个人影不见,你瞧瞧你这是什么打扮?难怪郁儿不肯留在家里,就你这副样子还没靠近就让人倒尽了胃口……”

苏梨垂下头默默挨训,而当婆婆又拿她‘五年没下一颗蛋’的理由讽刺她,苏梨不由的弯了弯唇角,苦涩而又悲凉。

结婚五年,蒋郁碰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唯有的那么几次,都是他喝醉了将她误认成了安向暖,而且第二天他都会亲眼看着她吃下避孕药。她如何怀得了孕?

虽委屈,但苏梨没想解释,因为婆婆总有理由将责任全部推到她身上,她已经习惯了。

安慧珍训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了,就撇撇嘴转而说道。

“介绍下,这是小媛,郁儿的表妹。”

苏梨抬起头,这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个女人,年轻漂亮,打扮时尚。“表嫂你好,我是肖媛。”对方冲她甜甜笑道。

苏梨愣怔,她嫁进蒋家五年,没听说过蒋郁还有这么个表妹。

不过婆婆显然没打算征得她的同意,直接吩咐道:“小媛要在这里住几天,你让人去收拾个房间。”

“哦好。”

婆婆走后,苏梨就借口上楼休息了。

在医院里躺了几天,一身的消毒水跟药味让苏梨反胃,开了洗澡水后就舒舒服服的躺进了按摩浴缸中。

阵阵暖流冲刷着苏梨疲惫的身躯,氤氲的热气让她舒展开紧绷的情绪,意识涣散。

苏梨做了个梦,她梦到以往每年她生日时许的那个愿望。“我希望蒋郁能够对我笑一下。”

然后,蒋郁真的对她笑了,笑得一如她十三岁初见他时那样。

金璨的阳光落在少年俊逸的脸上,好看的桃花眼中盛满了柔情与宠溺,他说:“我的梨梨,生日快乐。”

苏梨胸腔里涨满了甜蜜与幸福,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笑,镜头一转,一张沾满鲜血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是你杀了我,苏梨,是你杀了我!”

然后苏梨就被吓醒了。

睁开眼,苏梨怅然了好一会儿才勾起一抹无力苦涩的笑。果然是梦,只是她多希望这个梦能再久一点……

苏梨清理完回到房里,一看时间竟已是七点多,随手披了件衣服下楼用餐,才听张婶听说蒋郁回来了。

结婚五年,蒋郁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的清,如今他却连着一个星期内回来两回。她是不是终于可以和他好好谈一谈了?

想到那晚墓园的事,苏梨的胸口微微钝痛。她必须跟他谈谈,让他知道安向暖的死真的不是她做的!这样他们或许才有机会……在一起。

苏梨亲手泡了一杯蒋郁爱喝的蓝山咖啡就端着上了三楼。

三楼,是蒋郁的私人地盘,从结婚那日起苏梨便不被允许进入。但这次她不管了,直接就上了三楼。

书房外,苏梨抬起手正欲敲响房门,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

女人娇媚的低笑声从门缝中溢出,苏梨凑上前,当从那一条食指粗的门缝中望见里面的场景,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而住。

书桌后,女人背对着她坐在男人大腿上,长发款款,香肩半露,而后面的男人将头埋在她胸口,只看得到个头顶。

是表妹肖媛,还有……蒋郁!

巨大的冲击震得苏梨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傻傻的愣在那,忘了动弹。

“表哥?”男人一笑,语带戏谑:“小妖精,我什么时候成你表哥了?你还真叫上瘾了?”

“你不是最喜欢我这么叫你?表哥~”

“我喜欢,乖,在多叫几声。”

“表哥。今天就不要戴了,阿姨让我住在这,就是想让我尽快为她生个孙子。”

“想生我的孩子?”

“当然想~人家不仅想要生你的孩子,还想要当你的蒋太太呢。”

“好,如你所愿!”男人保证道:“只要你给我生个儿子,我就让你做蒋太太。”

听到这里,苏梨已是泪流满面。

原来婆婆打的是这个主意,因为她生不出孩子,所以把别的女人送进门。而蒋郁之所以回家,就是为了与这个肖媛行苟且之事!

熟悉的粗喘与女人娇媚的喊叫不断传出。

苏梨气得浑身颤抖,心痛到无以复加。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冲进去将手里的咖啡泼在那对奸夫淫妇身上,但情感上却让她无法做出任何举动。

她怕看到那一幕,看到他们亲密无间,纠缠不休的场景……在里面的激烈到来之前,苏梨最终还是逃离似的跑开了。

门外的黑影刚消失,蒋郁眼中的柔情瞬间转为冰冷,他厌恶的推开身上的女人,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烦躁:“滚。”

被推下腿的肖媛红艳艳的脸上茫然不解:“表哥你这是怎么啊——”手还没碰到他,就被他狠狠一扭,手腕脱臼了。

“滚出去!”

肖媛见前一秒还与自己缠绵缱绻的男人此时一脸杀人似的表情,顾不得疼痛的手腕,吓得转身就跑了出去。

房门关上,蒋郁整个人倒在牛皮椅中。

灯光下,那一张如雕塑般巧夺天工的俊美脸庞上满是阴翳,眼神冰冷得像是死人,一点温度情感都没有。身上的衣物微皱,却是工整得没露一丝皮肉。

一阵莫名的心烦。

蒋郁闭上眼,试图平复浑身的躁动,然而满脑子都是苏梨苍白带泪的容颜,如雨水拍打过的栀子花,清香袭人,娇柔惹人怜爱。

怜爱?那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蒋郁猛地睁开眼,眼中尽是讽刺,然而胸口却闷得发慌,暴躁得他想要摧毁这个世界。

“该死的!”蒋郁低咒了声,旋即起身拿起外套离开。

第3章 绿茶婊

唐宫,云城第一会所。

奢华典雅的包厢内,在座的几名都是云城赫赫有名的富家子弟,而其中又以蒋盛集团的大少爷蒋郁为首。

蒋郁坐在沙发的正中间,身旁的友人无一不搂着娇美艳丽的女人,唯有他身边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他弓着身子,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精壮的伟岸,袖子挽到肘关节,随意而潇洒,带着几分颓废的堕落气息。引得在场女人心动不已,有女人试图靠近,但当看到他眉宇间的暴戾,纷纷退怯了。

蒋郁一声不吭。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酒杯,顶级名酒跟白开水似的一杯一杯往喉咙里灌,引得身旁友人咋呼不已。

“蒋少这是怎么了?连着两天来唐宫,是家里那位满足不了你?”友人调笑道。

说起蒋家那位,众人不由的想到五年前。

五年前,城东蒋家与城南苏家的那场婚礼可谓轰动一时。新郎全程未出现是为话题之一,第二个话题便是苏家那位千金。

传闻苏家千金相貌丑陋,脾气古怪,所以这么多年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然而五年前的那场婚礼,苏梨以一袭名家定制的钻石婚纱登场,容貌精致,艳丽绝伦,犹如天仙一般,将在场所有人都给看呆了去。之后更是凭借那份淡定与大方将蒋郁未出席的话题给压了下去。

友人回忆那时的苏梨,不由的舔了舔唇。

“苏小姐那身材,啧啧……那胸起码有36D吧?还有那腰,估计我一只手都能握住。”

见蒋郁神色不变,众人来了兴致,说话也大胆了。

有好色的直接开口:“蒋哥,反正你也不喜欢那女人。不如大方点给哥们尝尝味呗。要不然龙岩山庄那案子给你,你让小嫂子陪我一夜——”话没说完,“砰!”一声沉重的闷响,男人被一拳打倒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状况将一圈人傻了。

那个倒霉蛋大脑还没转过来,就看到蒋郁猛地站了起来。

“我的女人你也想尝?”染着浓墨的鹰眸划过一抹狠厉,蒋郁一脚踩在男人脸上,用力碾压了几下:“还想尝吗?嗯?”嘴角带着几分嗜血。

男人见他一脸残忍绝杀,吓得瑟瑟发抖:“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蒋哥你放过我吧,是我嘴贱,我该死。”

反应过来的众人出声和解,蒋郁这才收回脚。

闇黑如狼一般危险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蒋郁低沉着嗓音:“别让我再听到这些话,否则——”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众人心知肚明。

蒋郁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离开。

门还没关,身后众男纷纷吐了口气。

“艹,不是说苏家那位害死了他心尖宠吗?我才说了几句,他这是什么反应这!?”

“还能怎么回事?日久生情,爱上了呗。”

这话落入蒋郁的耳中。

爱?

他爱上了苏梨?

呵。一辈子没这个可能!哪怕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爱上一个杀人犯!

他不是在维护她,而是在维护他蒋郁的脸面,在她还是蒋太太时,他蒋郁的人还容不得他人觊觎!

想到,蒋郁俊美的脸上一片冷漠,然而胸口却剧烈起伏,没来由的烦躁,比离开别墅更甚。

途径一间包厢,忽然一抹身影从里面冲出与蒋郁撞了个满怀。

蒋郁不悦的皱起眉心,正要推开来人,她却忽然抬起头来。当看清那张脸之后,蒋郁情不自禁的唤道:“暖暖……”

女人泪眼婆娑,哭花了脸:“先生,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不,她不是暖暖。

蒋郁的眸光一沉,阴郁的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此时一名男子骂骂咧咧的从包厢里追了出来,蒋郁冷冷的看了一眼男子又看向怀中颤抖不已的女人,喉间哽塞:“你叫什么?”

#

苏梨一夜未眠,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书房里蒋郁跟那个女人亲热的场景。泪水停止又开始,无论她怎么控制不去想,始终无法忘掉那一幕。

七点三十,是苏梨用餐的时间,然而她并不想看到蒋郁跟那女人,所以硬是拖到八点一刻才下楼,却没想到一向看不见踪影的蒋郁竟然还在。

看到主位上优雅享用着早餐的男人,苏梨又想到他将脸埋在女人胸前的情景,酸涩的眼眸顿时蒙上一层水雾,正想要退出去,有人却喊道。

“表嫂,你起啦?快过来用餐吧。”正是坐在副手的肖媛。

苏梨望向肖媛,年轻的女孩穿着低领丝质睡袍,酥胸半露,性感撩人。

“表哥,啊——”肖媛将涂好奶油的吐司放到看报纸的蒋郁嘴边,后者张嘴咬了一口。

肖媛娇笑:“瞧你,奶油都吃到嘴边了。”食指抹去蒋郁嘴角的奶油,放进自己嘴里,媚眼迷离,充满了暗示。

见状,苏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躲!这里是她家,屋子里所有的摆设装饰都是她一手完成的,她凭什么要让给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女人!

苏梨气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正要坐下,忽然又听到肖媛说。

“表嫂,我听说你泡的咖啡很不错,麻烦帮我泡一杯。”

苏梨愣了。

这时,从她出现以后,男人第一次抬眼看她,幽邃的眸底尽是冷漠,语带命令:“没听到她的吩咐吗?”

苏梨可笑,那个女人算什么也配吩咐她?

肖媛突然娇嗔道:“啊好累啊~都怪你表哥,弄得人家都快累死了,我就想喝一杯咖啡提提神罢了,既然表嫂不愿意,那就——”

“你等着。”苏梨憋着一口血气离开饭厅。

得逞的肖媛好不得意,“表哥,我喂你吃。”一转眼就对上男人布满阴霾的黑眸,耳边传来他的咬牙切齿。“不想另一只手也断的话,你尽管。”吓得肖媛立马缩回了手。

苏梨很快回来了,手里端了个茶杯。

肖媛接过:“谢谢表嫂——喂,我要的是咖啡,你给我绿茶做什么!”

苏梨扯着唇:“不是你自己点的绿茶,婊妹?”

听到这话,低垂着脸的男人不由的弯了弯唇角,眼角染上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

第4章 安向暖的妹妹

“你骂我!”肖媛愤然起身。

“我骂你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我骂你什么了?”

“你骂我绿茶——!”

苏梨见她涨红了脸死死也憋不出那个字,顿时觉得心底畅快不少,敢挑衅她那就别怕被骂。

懒得再与她多费口舌,苏梨转身欲回位置上,然后还没走就听到身后:“啊!”的声尖叫。

“好烫!”

茶杯打翻了,满杯的水都泼在了肖媛身上,白嫩的手背烫红了一片。

肖媛泪眼满含委屈,嗫嚅着控诉:“表嫂,你要不喜欢我你就直说,为什么要泼我……”

苏梨无语至极,想告诉她这种伎俩她压根看不上。然而却不代表那个人也不在意。

“苏梨,道歉!”蒋郁沉冷的命令响起。

苏梨不敢置信的望向他,男人俊美如斯的面上写满了不耐与对她的厌恶,苏梨的心冷了。

“凭什么要我道歉,又不是我泼的。”

蒋郁冷勾起唇,目光鹰隼:“那难不成还是她自己往自己身上泼的?”

“可不就是嘛。”苏梨冷笑道:“那么肮脏的行当,她不也上赶着做了?泼自己一身绿茶又算什么?”

听她提起昨晚的事,蒋郁翕动薄唇,眼底闪过一抹犹豫。

“还有,道歉就免了吧?道谢倒是可以。”苏梨回头叫人给她拿来钱包,从爱马仕皮夹里掏出几张红票子,忽然又想到:“对了,你给过钱没有?”

“什么钱?”

蒋郁一时没反应过来,肖媛则气得脸色铁青。

“就昨晚陪睡的钱啊。”苏梨回答得理所当然,又看向肖媛:“表妹啊,你是按次数算呢?还是按天数?不然还有包月?现在的大学生什么价格我也不太清楚,哦你应该毕业了吧?那应该得打个折了……”兀自说道。

“你……你你你”肖媛气到发抖,脸色变了又变:“你竟敢……竟敢把我比作鸡!”

“表妹,你可别这么说你自己。”苏梨认真说道:“现在的猪肉挺贵的,鸡肉价格也连着上涨不少,你恐怕还——”上下打量,苏梨没直说,但那嫌弃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你比鸡还廉价’。

肖媛气到爆炸,却也不敢拿她如何,毕竟对方是苏家大小姐,最后只能向蒋郁求助:“表哥,你看她,她欺负我……”

“苏梨道歉!”

第二次了。

蒋郁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相反的他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与机警,如今帮着肖媛,也不过是为了羞辱她。

苏梨咽下那口泛上喉咙的酸楚,冷冷说道:“要道你道,你自己做的肮脏事为什么要我来道歉?”

“你!”蒋郁好看的桃花眼怒瞪着下巴微扬的苏梨,那锐利的目光如刃一般恨不得撕碎她的高傲。

“哼!你倒是巧言善辩,伶牙俐齿。这就是你在杀了人之后还能轻松无事活到现在的原因吧!果然,越是歹毒的人活得越快活!”蒋郁讥讽道。

闻言,苏梨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继而眼底一片绝望之色。

安向暖,又是安向暖!到底要她说多少遍,他才能相信她!

蒋郁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苏梨,当看到她红润的眼眶后,目光一窒,胸口莫名发紧,但很快这股感觉就被他的恨意压了下去。

他道:“你最好祈祷苏立风能护你一辈子,否则我定让你生不如死!”恶狠狠丢下这么一句,蒋郁决然离去。

蒋郁走了,被晾在一旁的肖媛也没意思了。

“切,拽什么拽,再高贵还不是个连自己老公都不要的弃妇!哼。”跟着离开。

等到他们走后,苏梨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一般,双腿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泪水无声的流出,也只有在这时,她才能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与无助。

她爱了他十年,而他却连丁点的信任都不愿意给她。

#

那天早上的不欢而散之后,蒋郁就再也没有回过别墅,而肖媛原本就是为了蒋郁才搬进别墅的,蒋郁不回,她自然也就搬了出去。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清晨,苏梨起床便不太舒服,画稿画到下午胃里还是难受,就打算去医院做一趟检查。

临出门,苏梨突然收到婆婆发来的消息,让她过去蒋家一趟。

苏梨自与蒋郁结婚之后就是每隔两个月过去一趟,而这个月还没到时间。苏梨虽疑惑婆婆叫她有什么事,但也没多想,去的路上顺便买了一些婆婆喜欢的糕点。

蒋家,占地千平的三层楼别墅,从前院到主屋采用的是苏式园林的构造。

苏梨进门,婆婆正坐在客厅里与人聊着天。

“妈。”

安慧真回头,当看到苏梨,脸上迅速闪过一抹慌张:“你……你怎么来了?”

苏梨觉得怪异:“不是您发消息——”余光蓦地瞥见另一边坐着的女人,苏梨的大脑‘轰隆’一声,瞳孔扩大,思绪全无。

沙发上的女人一袭白色雪纺连衣裙,齐肩黑发,五官端庄清秀,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安向暖!

三个字从苏梨的脑子里浮起,但下一秒就被一道声音给否认了。

不,她不是安向暖。安向暖早死了,那她是——

“这位就是苏小姐吧。”女人起身来到苏梨面前向她伸出手:“苏小姐你好,我是安向暖的妹妹,我叫莫以柔。”

安向暖的妹妹,莫以柔。

安向暖的妹妹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她显然不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蒋郁知道吗?他知道安向暖还有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吗?他会是什么反应……无数个问题冲击着苏梨的大脑,不安迅速的将她笼罩。

苏梨僵硬的伸出手,轻轻回握了对方一下:“你好,莫小姐……”

这时,一名女佣匆匆跑了过来:“夫人,老爷打电话找你有急事。”

安慧真连忙起身,对苏梨道:“那个,你把东西放下就可以回去了。”说完急急忙忙离开了客厅。

婆婆的反应让苏梨觉得怪异。

“苏小姐,我们能谈谈吗?”莫以柔柔声询问道:“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苏梨缓缓点头。

第5章 陷害苏梨

女佣给苏梨上了茶,苏梨刚捧起茶杯,就听到莫以柔语调低落的道:“姐姐的事——”

苏梨一个激灵,茶杯里的水泼了出来:“我没有杀你姐姐!”她坚决否认道:“真的不是我。”

本以为莫以柔会是与蒋郁一样的态度,却不想她点了点头。“我知道。”反倒把苏梨给愣住了。

“你知道?”苏梨问:“那你是相信我了?”

莫以柔低敛着眉心沉吟片刻:“苏小姐,我不能说我相信你,但我相信警察。因为警察是正直的,他们不会冤枉人。”

听着她诚挚,发自肺腑的回答,苏梨突然被感动了。这五年来,她不知道对蒋郁说了多少次这样的话,然而他始终不肯相信她是无辜的,认定了是苏家用了手段将她从安向暖的事情里摘除的。

“谢谢你。”苏梨眼眶泛热,敛下眼睫擦拭眼角的泪水之时,忽然看到莫以柔脚上的拖鞋。蒋家高级定制的私人款,只有家庭成员才有,甚至她这个儿媳妇都只能穿客人用的,而她却——

“莫小姐现在是住在这吗?”

“是啊。”莫以柔不太好意思的道:“郁大哥知道我无处可去,就让我暂时借住在这。”

原来是蒋郁把她带到这里的。所以他早就见过她了,那他们之间……看着莫以柔与安向暖百分之八十相似的脸,苏梨很难不去想他们之间有什么。

“莫小姐,小少爷醒了。”保姆突然抱着一个孩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苏梨愕然的望着莫以柔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这孩子是?”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以柔笑笑,跟保姆说道:“你去楼上把诺诺的故事书拿下来。”

保姆走后,莫以柔还是没有回答苏梨的问题,而是道:“苏小姐,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孩子,我去泡杯牛奶。”不由分说的便将孩子塞进了苏梨的怀中。

苏梨愣愣的接过孩子,也就是这时,她才终于看清了孩子的模样。

男孩看上去两三岁的样子,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比她手掌还要小的脸上,一双紫葡萄般的眼睛大的吓人。

只是他的长相……

苏梨猛地如遭雷击。

因为怀中的男孩,活脱脱缩小版的蒋郁!

苏梨浑身的血液倒退如流,一股冰寒自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她颤巍巍的开口,嗓音低哑而破碎:“他该不会是……”

苏梨的话没说完,莫以柔忽然尖叫起来:“苏小姐,你别抢,求求你把诺诺还给我吧……你别啊!”

苏梨怀中一空,孩子掉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一股腥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随之是孩子剧烈的哭声:“哇——”

“诺诺!诺诺!”莫以柔泪如雨下,跪坐在地上将磕破了头的孩子紧紧抱入怀中,声嘶力竭:“苏小姐,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就算你再怎么恨我姐姐,可孩子也是郁大哥的啊!”

郁大哥,蒋郁……的孩子。

苏梨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反应不过来接连发生的事,就看到一抹身影冲了进来。

“啪。”安慧真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苏梨脸上, “你个毒妇!要是我孙子出了什么事,我要郁儿跟你离婚!”

……

医院,急救室外。

苏梨蹲在地上,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目光空洞,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左脸那鲜红分明的五指印。

“毒妇毒妇!真是蛇蝎心肠,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婆婆的怒骂声从手术室的灯亮起就没有停过,而苏梨则一声不吭的承受着,并非她不难过,而是满脑子都被早前的那两句话占满了“我孙子”“孩子也是郁大哥的”。

不是真的吧。

安向暖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她和蒋郁的孩子?

这一定不是真的!她要问清楚,她要找蒋郁问清楚!

一身风尘仆仆赶过来的蒋郁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角落中的苏梨,纤细的身子如雨后的百合,娇弱怜人,尤其当目光扫过她的左脸,眉心狠狠一拧,眼底浮现一丝心疼。

“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苏梨灰败的眼里重新有了光亮。

看着不远处那张透着焦急的俊脸,苏梨的鼻子顿时一酸,迟来的泪水汹涌落下:“蒋——”

苏梨摇晃着站起身向蒋郁跑去,然而一道身影比她快一步的冲进了蒋郁的怀中。

“郁大哥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诺诺,都是我的错,你别怪苏小姐,苏小姐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诺诺是姐姐的孩子,所以才一时失去理智把诺诺摔到地上……郁大哥,你真的不要怪她。”

莫以柔短短几句话就把脏水泼到了苏梨的身上,说完就趴在蒋郁的胸膛上,哭得不能自已。

听闻事情的来龙去脉,蒋郁眼中那么丁点的温和瞬间转为厌恶与憎恨。

“苏梨,你对诺诺做了什么!”蒋郁质问。

刚靠近他的苏梨瞬间被他眼中的狠厉吓得倒退了两步。等到回过神来,她连忙辩解道:“我没有!是这个女人她把孩子强塞进我怀里然后——”

“啪!”一声重重的巴掌声打断了苏梨未说完的话。

“你这个疯女人!你还敢狡辩!”愤怒的安慧真撕扯着苏梨的头发:“郁儿,就是这个贱人摔了你的儿子!她害死了小暖不够,还想害死你跟小暖的日子,我的宝贝孙子!”

“这么歹毒的心肠,难怪你生不出来!我们蒋家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娶了你这样的媳妇!”

另一边的莫以柔见着苏梨被打得还不了手,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嘴里却哽咽着:“姐姐,你在天有灵,是我没有照顾好诺诺……”

这让原本还保留态度的蒋郁立马赤红了眼。

他想到了安向暖,那个如暖阳般照亮他,将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女孩。她是那么的明媚,那么温柔。五年前,他本该以最盛大的婚礼迎娶她,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却全被苏梨给毁了!

那么一条鲜活的生命,他的太阳,却被这个恶毒的女人用整整二十刀残忍的结束了生命!如今她竟还要以同样残忍的手段迫害他们的孩子,他唯一的骨肉!

第6章 他要杀了她

“苏梨!”一声如野兽般的怒吼响起。

苏梨还来不及反应,一只大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她的脖颈,头顶传来蒋郁咬牙切齿的话语声:“你真该死!”

喉咙被卡,呼吸被截,苏梨苍白的脸色很快因为憋气而涨得通红。

“放开我……”苏梨挣扎,然而她越挣扎,扣住她喉管的那只手掌越是紧收。

缺氧的大脑让苏梨无力思考,两张脸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看清蒋郁那张宛若神祗的脸一片铁青之色,那攥紧的目光猩红如血,额角的青筋可怕的突起,像是发狂的猛兽一般,令人发指。

他想杀她!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看出了他的意图的苏梨绝望发笑,两行泪水自眼角蜿蜒而下。原本她想问他那个孩子的事,但如今,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蒋郁的态度,举动,狠劲都清楚的证实了:那个孩子真是他与安向暖的孩子。因为只有事关安向暖的事,他才会如此的激动。

苏梨的余光往一旁的婆婆与莫以柔的身上瞥去,两个女人同仇敌忾的望着她,嘴角带着阴狠的笑,那淬了毒的眼神巴不得她立马死去。

苏梨心凉了,果然她还是太天真,太傻了。

“放开她!”一声暴戾的怒喝自身后传来,一记拳头砸在了蒋郁的脸上,蒋郁被迫松开擒着苏梨的大掌。

“郁儿!”

“郁大哥!”

两道女声同时响起,一道黑影却快速的扶住了因为无力而跌落的苏梨。

“梨梨,你没事吧?”

苏梨睁开朦胧的泪眼,一张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斯文俊逸,写满焦急关切的脸映入她的瞳孔。

“哥……”

看到苏梨白皙的颈项中那道深深的红痕,苏立风的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狠绝:“梨梨别哭,哥哥在这。”

一声安抚的话语触动了苏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看着被婆婆与莫以柔围在中间,嘘寒问暖的蒋郁,对于他想要杀了自己的决意,苏梨泪流满面。

一旁,蒋郁狠厉的眼眸死死瞪着苏立风搂着苏梨腰肢的那只手,尤其当看到苏梨呜咽着投入男人的怀中,男人顺势将她揽入怀中,那亲昵的样子,将蒋郁的双眼染得更加血红,快要滴出血来。

“苏立风,放开她!这是我们蒋家的事,由不得你这个外人插手!”蒋郁伸手想将她夺回,然而却被苏立风一个侧身躲过。

苏立风冷声一笑:“只要梨梨姓苏,她的事我就管定了!”说着将苏梨打横抱起:“梨梨,哥哥带你回家!”

那温柔的语气刺激得蒋郁紧握拳头,手背青筋爆出。

“苏梨,你给我过来!”

苏梨看向男人发狠的脸色,无声苦笑:他要她过去做什么?继续让他掐死自己吗?她虽然爱他,可是还没有爱到把自己的命乖乖送给他。

“你今天要是离开,那就一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蒋郁放了狠话。

见苏梨仍是不为所动,只用那无比哀伤透着心碎的眼神望着自己,蒋郁的心莫名一揪,胸口一阵钝痛。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错的是这个女人,为什么他会莫名觉得懊悔……

只是没等蒋郁弄明白,耳畔传来安慧真一声激动的:“出来了。”

蒋郁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了过去:“诺诺。”

苏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爱了数年的男人丢下自己跑向急救室,胸口一痛,一口气提不上来晕了过去。

#

城南苏家。

苏梨醒来的时候外面已是一片漆黑。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晕过去前的种种如电影一般在脑海里快进。

她想到那个孩子,蒋郁跟安向暖的孩子,她还想到了蒋郁,那个恨不得当场杀了她的男人,只觉得心脏阵阵绞痛,痛苦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苏梨哭了一会儿,直到陆姨来敲门。

“小姐,你醒了吗?”

苏梨匆匆吸了吸鼻子,赶紧擦去泪水:“嗯。”

“晚餐是要端上来还是你下去用?”

“……我下去。”苏梨说完,问道:“哥哥呢?他在家吗?”

“少爷在书房里。”

“我知道了。”

为了不让苏立风替自己担心,苏梨用遮瑕狠狠的抹了抹眼下,确定看上去没那么凄惨才离开房间。

路过书房,苏梨想叫苏立风,才刚推开门便听到苏立风愤怒的低吼道。

“姓蒋的,你竟敢为了个私生子对我妹妹动手!”

“好,好得很!蒋郁,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但只要我苏立风有一口气在,你休想动梨梨一根头发!”

听到这话,苏梨差点没忍住哭出声。

父亲过世的时候她才十六岁,而哥哥也不过才刚二十岁,本该享受大学生活的他却不得不中途退学,接手因为父亲的突然离世而大乱的苏氏。

苏梨觉得对不起他,她不是不知道当初哥哥为了让自己顺利嫁入蒋家而承诺了多少利益,可以说这么几年,他都是在替自己工作。哥哥做了那么多,无非是想要她过上幸福的生活,然而她却硬生生把自己变得这么狼狈,招了蒋郁的厌恨不说,还叫他成天为自己担心……

苏立风打开门正好看到门口的苏梨。

“梨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医生说你低血糖,他们蒋家就是这样照顾你的!?”

听着苏立风又要生气,苏梨赶紧摇摇头,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哥哥,我没事,就最近在减肥,没怎么吃罢了。你别担心啦,以后我再也不减肥了,一定会好好吃饭的。”

苏立风怎么会听不出她在撒谎,只是她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无奈叹口气:“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哥哥替你担着。”

“我知道啦。”苏梨感动的道,现在不想再提蒋家的事:“哥,我饿了,听陆姨说做了我爱吃的香辣蟹,我们快下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馋猫。”苏立风刮了刮她的鼻子,亲昵的揽住她的腰,一起下楼。

餐厅里,苏家兄妹边吃边聊顺道看新闻,为了不影响气氛,自然是不提伤心的事。

“瞧瞧你吃的,满脸都是,小花猫。”苏立风拿起纸巾正欲替苏梨擦去嘴角的油渍,然而她却突然往后一褪。

“我自己来。”

苏立风将纸巾递给她的同时,镜片后的墨眸一黯,目光幽邃。

苏梨擦完嘴还要吃,电视里的女记者突然报道了一则新闻:“蒋盛集团总裁夜会女星,携手共游夜市,疑似婚外恋曝光。”

“啪!”苏梨手里的螃蟹一下子掉回了餐盘里,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片死白之色。

第7章 她是挡箭牌

电视上的女记者还在说明画面中那对男女亲密的举动,而苏梨的脑子则是一片空白,直到一声“砰!”的巨响,苏梨的思绪被强行拉回。

苏梨回头看到旁边苏立风因震怒而拍碎的酒杯,玻璃碎片扎进手掌中渗出鲜红的液体,一下子就慌了。

“哥!”她连忙叫人拿来医药箱,迅速给他的伤口消毒上药。

“这个蒋郁,竟敢婚内出轨,是当我们苏家没人了不成!”苏立风勃然大怒,清隽斯文的脸上浮现出不符气质的阴佞神色。

苏梨手中的动作一顿,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不住那一股强烈的酸涩,用轻快的口吻说道:“就是个八卦而已,不是真的,媒体最喜欢捕风捉影了。”

苏立风:“梨梨,你到现在还在为他说话!”

听着对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苏梨摇了摇头,抬头正视他:“哥,这就是个误会,蒋郁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苏梨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因为她有多相信蒋郁,而是因为这么多年,蒋郁心里只有安向暖。安向暖没出现前,她还能整天跟在他身后;安向暖出现之后,他就再不允许其他女人接近,哪怕是作为妻子的他。

所以与其说是蒋郁不会背叛她,倒不如说蒋郁不会背叛安向暖。

想到,苏梨黯然的敛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悲伤与痛苦。

“那那个私生子呢,难道也是误会!?” 苏立风沉冷质问道。

闻言,苏梨的眼前随即浮现出那张与蒋郁八分相似的小脸,心脏顿时一抽,一股剧烈的疼痛泛开。

她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一定是误会,安向暖已经死了,那个孩子怎么可能——”

“那孩子今年五岁!”

一声低吼喝止了苏梨未说完的话。

“什么意思……”苏梨抬眼,殷红的眼眶涌动着不安与慌乱。

苏立风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决然的说道:“意思是在你嫁给蒋郁之前,安向暖就生下了蒋郁的私生子!”

苏梨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她摇着头,激动得话不成声:“安向暖死的时候,他们才认识两个月……她怎么可能生下蒋郁的孩子,这不可能除非——”话到这里,一个想法突然从苏梨的大脑中冒了出来,瞳孔一颤,剩余的辩驳消失在了苍白的唇角。

“蒋郁跟安向暖,他们早就认识了!”

轰隆一声,苏梨身体中什么东西倒塌了。

“我不信,哥,你在骗我是不是。我知道你不喜欢蒋郁,可是……我爱他啊,我是真的爱他……”

苏立风反手握住苏梨冰凉得仿若死人般的小手,语重心长的道:“梨梨,别再自欺欺人了,哥没有骗你,骗你的是他们!是蒋郁!”

苏梨看着苏立风镜片后坚定愤怒的目光,泪水溃堤而下。哥哥从来就没有欺骗自己,可是蒋郁跟安向暖……

见苏梨还是不愿相信,苏立风又道:“你还记得五年前你被绑架的事吗?”

话落,苏梨的身体一僵,紧接着削瘦的肩膀开始颤抖起来。

五年前,苏梨被绑架了,经受了三天三夜非人的折磨,那些人在她身上留下的鞭痕,刀痕成了她一辈子抹不掉的阴影。

“有件事哥哥一直没有告诉你。”

苏梨惶然的望向苏立风,目光空洞。

苏立风:“当初绑架你的那些人不是苏家生意场上的敌人,而是蒋郁的仇人!他们抓不到蒋郁就拿他身边的人开刀,当时那些人本是冲着安向暖去的,可是你却当了她的挡箭牌!你以为这是偶然吗?并不,这都是蒋郁的心机!”

“他把安向暖藏在暗处,用你来替她挡了所有的伤害危机,蒋郁就是个卑鄙阴险的小人!”

苏梨死水般的眸底掀起惊涛骇浪,泪水汹涌:“不,我不信,蒋郁他……不会那么对我的!?”

苏梨记得那段时间,蒋郁对她史无前例的友善与关怀,让一度想要放弃他的她重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觉得他对自己其实是有心的。

可是如今他却告诉她,那都是蒋郁的安排?为了保护安向暖而设下的陷阱!苏梨无法接受!

苏立风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接着道:“算算那个孩子的年纪,就是当时你被绑架的时候生的!梨梨,你还不肯相信吗?蒋郁他根本从头到尾都在设计你!”

听完,苏梨的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她颤抖着双唇,辩驳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这些都是后来我调查知道的,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当时你已经嫁给了蒋郁。我本来想只要他对你好,那么过去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但如今他那么对你,为了那个私生子竟然想杀了你,我不能忍!”

“梨梨,离婚吧!”

离婚。

两个字重重砸在苏梨的胸口,一时震住了她全部的思绪。

苏梨从未想过离婚,甚至脑海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两个字,哪怕那夜蒋郁将她绑在安向暖的墓前。

她爱了蒋郁十年,每天睁开眼第一个想到的是他,晚上闭眼前也是他。爱蒋郁,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就跟呼吸一样,成为她日常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现在要她离婚……苏梨脑子蒙蒙的,可是胸口却阵阵绞痛,光是想着那两个字,她就觉得窒息。

“不,我不要离婚。”苏梨拒绝道。

闻言,苏立风的眸底闪过一抹暗色:“不离婚还等着他想方设法折磨你吗?梨梨,蒋郁他根本不爱你!”

苏梨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一股子的冰凉从脚底到天灵盖,身子冷得犹如浸泡在千年寒潭之中。

“哥,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苏梨摇着头,捂着胸口,泪眼婆娑:“我光是想着和他分开,我这里就难受得要死,甚至之前在医院里他想杀了我,我竟然觉得死在他手里也挺好的,起码他会因为内疚而一辈子记得我。”

“哥,我是不是疯了?可是我真的离不开他啊。哪怕他不肯见我,让那些女人羞辱我,我还是不想放手……我总想着只要我一直在那,那他总有一天会回头看到我,即使这个希望渺茫。”

“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第8章 蒋郁杀了哥哥

苏梨从十三岁开始就跟着蒋郁,可以说是看着他的背影长大的,要她立马放弃,她是真的做不到。

可是看着苏立风怒其不争的表情,苏梨自责而内疚。她是对得起自己了,可是她却对不起一心爱护她的哥哥。

苏梨想了下,一狠心道:“哥,你给我一点时间……总有一天,我会甘愿……放弃他的。”她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那两个字。

听她这么说了,苏立风微微松开紧皱的眉心,也不好再为难她:“这段时间你先住家里,等蒋家给了交代,你再考虑回去。”

苏梨迟疑了下之后缓缓点头。

“梨梨,不是哥哥要拆散你跟蒋郁,而是——”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的。”为了阻止他再说下,苏梨转移了话题:“好了哥,你就不要为我的事情操心了,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吧,你都要二十八了,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啊?”轻快的问道。

“你这丫头倒管起我的事来了。”苏立风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眼含笑,尽是温柔:“你不是一直想去希腊吗?等哥忙完这阵,就带你去逛逛,怎么样?”

苏梨一怔。希腊,是她原定蜜月的地方,后来取消了,因为蒋郁忙着守安向暖的头七。

不想自艾自怜,“好呀。”苏梨高兴的点点头,满眼感动:“谢谢哥,你对我真好。”说着投入他的怀中。

苏立风揽着她的肩头,大掌轻轻拍着她纤细的背,都能感觉到薄薄衣料下那嗝手的骨骼,目光一闪:“我的梨梨就应该千娇万宠,被人捧在手心里,任何欺负你的人都该——”

死!

苏立风的目光一冽,在苏梨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温润如玉的眸中多了一份狠厉。

……

或许是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家,这一觉苏梨睡得极好。哪怕临睡前又想到蒋郁的事,甚至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心酸了好一会儿,也不妨碍她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

然而苏梨的平静也仅仅持续了一夜而已,第二天上午,一通电话掐灭了她对未来所有的向往与希望。

医院停尸间。

苏梨木木的看着案板上面无全非的尸体,神情恍惚,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一旁的陆姨则哀嚎着哭出了声:“少爷,我的少爷啊!你怎么就成这样了!”

“小姐,你认识死者苏立风吗?”

警察的询问唤回了苏梨的思绪。

女人清瘦的小脸上一片透明的惨白,一双大大的杏眸毫无生气的看着警察,半晌摇了下头:“不是,我不认识他。我哥哥他在公司……他说他今天很忙,晚上可能会很晚才回家,他说……”

警察听着她没头没尾的回答,只好问向陆姨。

陆姨点点头:“苏立风是我们少爷,这衣服是我们少爷的……还有这手表,是小姐送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是他最宝贝的东西……”泣不成声。

“不!不是的!”苏梨激动的尖叫起来,然后彻底的崩溃了。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哥,醒醒,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看看我,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希腊的吗?哥,你醒醒……”

“哥,我离婚,我不要爱他了,我都听你的。”

“求求你睁开眼。”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苏梨抱着血肉模糊的苏立风哭了良久,直到警察出手阻拦,她才被拖出了停尸间。

走廊上,苏梨柔弱无骨的瘫倒在陆姨怀中,气息微弱。

“苏小姐,我们需要做一下笔录,跟你确认一些事。”

警察问了问题,苏梨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答完。等到警察说出“节哀”,苏梨猛地清醒过来,抓住他们。

“我哥哥是怎么……?”苏梨咬住唇,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字。

警察会意的道:“死者是于今日凌晨五时被发现死于kingdom酒店楼下一角,根据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我们的分析,死者应该是失足导致的坠楼。”

kingdom酒店。

听到这个名,苏梨很快想到了蒋郁。因为kingdom是蒋家的酒店,而蒋郁不回家时就住在酒店的总统套房。

不是别处,为什么是那!况且哥哥一向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他怎么会失足坠楼!?

蒋郁……该不会哥哥的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对了,苏小姐,这是你哥哥的遗物。”警察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透明无菌袋:“这是在苏先生身上发现的,应该是死前被他紧紧攥在了手心里,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吧。”

苏梨接过袋子,瞳孔倏地一紧。

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男款,边缘被磨损都泛了黄,款式简单又廉价。

苏梨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呼吸急促。

这枚戒指,苏梨曾经在蒋郁的手上见过无数遍,哪怕有了婚戒他从不曾摘下过,因为是安向暖送给他的!

是蒋郁!

蒋郁的戒指在哥哥的手里被发现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慌乱犹如黑洞一般将苏梨吞噬,震惊,绝望将她的双眼染上一层血红。

无措之间,苏梨想起了一些事。

“苏梨,你最好祈祷苏立风能护你一辈子,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蒋郁威胁着道,目光冰冷而危险。

苏立风在书房里对着手机怒吼:“蒋郁,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只要我苏立风有一口气在,你休想动梨梨一根头发!”

是他,是蒋郁!是他害死了哥哥!

而她,是间接害死哥哥的凶手之一,就因为蒋郁要报复她,所以他先除掉了哥哥!

“哥,我对不起,哥!”

这一刻,苏梨绝望到不能自已,她捂着胸口,生平头一次后悔到想要杀了自己来换回那个疼她如珍宝的男人。

尤想昨日,他苦口婆心的劝自己跟蒋郁离婚,当时她虽没说,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怪他的。

如果她早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那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现在或许他就会高兴的拉着她订去往希腊的机票,定制行程……

只是太晚了,她认清得太晚了。

她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敬我余生不悲欢:舔狗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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