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恰似你 主角: 兰小奕, 欧阳烁

暖阳恰似你 主角: 兰小奕, 欧阳烁

第1章 序幕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在短短的两个月里,我真正明白了爱情的真谛。它是一缕阳光,照亮了我的生活;是一个温暖的笑容,带给我五彩斑斓的人生;是一个善意的举动,触动了我的心灵。但是,它同样带给我巨大的痛苦,令我的生活天翻地覆。

我怀着复杂的无以名状的心情望着房间的另一头,静静地凝视着那张尊贵的、高高在上的美丽脸庞,她则以嘲讽、鄙夷的目光回应我。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为了深爱的人,我愿意接受所有的惩罚。

我的爱情即将逝去,但我不会后悔。当生活给了你一个远远超过你期望的梦想,那么,当这一切结束时,就再没有理由去伤心。

她带着冰冷的微笑,向我递出了橄榄枝……

“小奕!”妈妈手里晃着一封特快专递,兴高采烈地从门外走进来,“快看看是不是海大录取通知书寄来了!”

“妈,你还不快点收拾,陈叔叔马上就到了。”我边抱怨,边将一个充气旅行睡枕塞进她的手提包里。

“啊?”她惊讶地暼向墙上的挂钟,“我只出去了一会儿,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看着她那双天真烂漫的大眼睛,我感到万分无奈。

我的妈妈,是一位颇有名气的时装设计师。作为I.F.集团旗下著名女装ON+的首席设计师,她拥有众多的粉丝和拥趸。而生活中的她,有时单纯、感性的可爱,有时又敏感、情绪化的莫名其妙。我真的不知道,这样不够成熟的她是如何在国外独自学习、生活了那么多年。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要赶赴巴黎参加ON+在欧洲举办的一个时装发布会,距离飞机起飞仅剩两个小时了,她的行李却还未收拾妥当。

“洗漱用品、化妆品、随身携带的应急品,还有机票、护照、衣服、鞋子……我都帮你检查过了。你再仔细看看,还缺什么,不要像上次那样……”

“有女儿就是贴心,”妈妈咧嘴一笑,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你先看邮件,剩下的交给我。”她把信封快速塞进我手里,然后转身去摆弄那件敞开的、硕大的行李箱。

我撕开邮件封条,取出一张与A4纸差不多大小的手感厚重的纸。没错,这是海大录取通知书。

第2章 爱情是什么

它看上去很朴素,没有华丽的外表,整张纸呈灰白色,镶嵌着精美的紫色花边。它的下方印有同样色彩的海大校园拱门,左侧,有枚别致的“百年学府”印章,在阳光的照耀下,不同的角度可以呈现出不同的图案。

“怎么样?专业没错吧?”妈妈突然把脑袋蹭过来,一脸好奇地盯着我手中的通知书。

“没错,时装设计专业。”

“很好,我的小师妹!”她顽皮地眨着她圆圆大大的眼睛。

“大师姐,你的行李到底收拾好没有啊?”我皱着眉头,故作严肃。

“没问题,就等陈斯来接我了。”

门铃很配合地响了。妈妈抿嘴一笑,转身走去开门。

陈斯是妈妈交往了一年的男朋友,虽然年龄稍小,但是稳重、成熟,而且温柔、体贴,跟他在一起时的妈妈总是给人一种少女般天真烂漫的感觉。

陈叔叔听说我终于收到了海大的正式录取通知书,真诚地祝贺了一番,然后拖着妈妈的箱子飞快地离开了。

“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门要锁好,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妈妈站在电梯门口,重复着曾经说过几百遍的话,“晚上不要出门,不要玩得太累,不要睡得太晚……”

“我知道。”

“开学之前,我会赶回来的。”

“好的,别为我操心,”我说,“妈妈,照顾好你自己,一路顺风。”

电梯门开了,她又抱了抱我,给了我一个温柔的笑容,才转身走了进去。

我没有爸爸,在新海市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妈妈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的外表也有些与众不同,特征非常明显——因为一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让人一目了然。

没错,我是个混血儿。我的五官,虽然不像大多数东方人那样平面,但也没有西方人那样挺拔突出,如果不是这双蓝眼睛……走在人群之中,应该还不会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从来都不喜欢我眼睛的颜色,不仅仅因为它不得不让我一遍又一遍地解释我实实在在是一个中国人——更重要的,它是遗传的特征——并不是遗传了我那亲爱的、温柔的妈妈,而是来自我从未谋面的爸爸。

妈妈绝口不提爸爸的事。她恨那个男人,恨到从来不告诉我他是谁,长什么样子,在哪里。她不愿结婚,即使恋爱,也不会真心付出。她总是说,男人不可靠,特别是外表英俊又多金的男人,对待女人就像对待玩具——厌了、腻了,只会抛弃。

每当看到她为了生活、为了养育我而拼命工作,在孤单的夜晚偷偷落泪,我开始憎恨那个男人,憎恨他的背叛、抛弃和冷血无情。

我不愿像妈妈那样,我不要独自垂怜,我更不相信爱情。所谓的一生一世、忠贞不渝,在现实生活中根本就不存在。那些漫天飞舞的言情小说、恋爱漫画、煽情偶像剧,不过是愚弄头脑简单的花痴少女的迷魂药,是虚无缥缈的幻觉。

爱情,或许就是这样——一幕热闹喧嚣的海市蜃楼、一朵乍开即谢的妖艳玫瑰,或者一刻残留心田的孤寂时光。谁还会相信它呢?

第3章 我们去溜冰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响了。“燕子”在屏幕上欢快地跳动着。

“小奕?在哪儿呢?”

“家里窝着呢。”

“切,那多无聊,”她鄙夷道,“出来吧,我和雅静在一起呢,我们去溜冰。”

“好啊!”

“3点老地方见。”

“OK。”

柳燕和顾雅静是我的发小,从小五开始我们就整天泡在一起。

燕子活泼好动,小机灵鬼一个,特别爱打抱不平,这大概是家族遗传。她的爷爷是一位刚刚退休的老干警,爸爸则身居市公安局副局长要职。

雅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千金小姐,顾氏集团的掌上明珠,性格温婉贤淑,典型的大家闺秀。

我呢,只是一个来自单亲家庭的、平凡的女孩子,喜欢绘画、设计时装和溜冰。

我们三个性格迥异、兴趣相投的小伙伴,如齿轮般亲密、默契地一起走过整整八年。今天,又同时收到了海大的录取通知书。

盛夏的滨海大道,因为成排的法国梧桐枝繁叶茂,让人几乎感觉不到烈日的火辣和海风的湿热。

天琪商厦就位于滨海大道的繁华地段,在五楼,有一间很大的室内溜冰场。我到的时候,雅静和燕子已经等候在商厦的大门口了。

一见面,我们就叽叽喳喳,快乐地分享了收到海大录取通知书的喜悦,然后快速奔向五楼。

冰场的人似乎并不多,三三两两散落在冰池里。

我和雅静还在慢悠悠热身的时候,燕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套上冰靴,一阵风一样掠入冰场:“啊——哈哈哈——”一旦兴奋起来,她丝毫不会顾忌自己的形象,却非常的可爱。

“你就不能闭上嘴巴?风都灌进去了。”雅静朝着擦身而过的人影又喊又叫,脸上露出一副无可无奈的、却是暖洋洋的笑容。

“我高兴呀!”燕子异常兴奋,整个人闪闪发光,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突然,一个漂亮的转身,一个轻跃,她转回到我们身边。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呀!”她撅起小嘴抱怨,“小奕,你快点儿,我可是眼巴巴等着看你的表演呢!”

我做完了最后一个拉伸动作,拿出自带的冰靴,慢条斯理地换起来。

“想看什么?三周跳?贝尔曼旋转?”

“当然都要看啦!”身边的两个人异口同声,迫切的眼神仿佛要瞪出来一般。

我微笑着,慢慢滑入冰池……

美妙的乐曲弥漫在空气中,迅速感染了我。

很自然地,我踮起脚尖,舞动手臂、像一只多彩斑斓的蝴蝶展开绚丽的羽翼翩翩起舞……尽情地滑行、跳跃、旋转,在雪白的冰面上刻画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弧线。

花样溜冰,是冰上的芭蕾。3岁的时候,我从师一位优秀的花样溜冰教练,她的悉心教导为我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和扎实的专业功底。后来,她移民去了美国,而我却在第二年的暑假遭遇了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

这场事故不仅让我头部重创,昏迷数日,对之前的许多事情几乎不再有记忆,同时我还失去了一位亲人——妈妈的姐姐,我的姨妈。

我甚至不记得这位姨妈辛辛苦苦养育了我将近10年。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听妈妈说的。

她还说,那个时候她刚从国外回来,一边要照顾幼小的我,一边要努力工作,实在辛苦,是姨妈主动提出照顾我。

于是,我被姨妈带到了她们的故乡——远在西南的昆市,直到小四毕业,才回到妈妈身边。然而……一场飞来横祸……紧急时刻,姨妈推了我一把,她自己却没能躲过……

妈妈很少提起姨妈,也许她怕我伤心难过,怕我自责。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虽然失去记忆,但这项运动却深深融入了我的血液之中,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又像是一条纽带,把曾经失去的、不应该忘记的那些人和事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还有背包上时常悬挂的帝企鹅挂件,虽然已经很旧了,旧得我完全忘记是什么时候拥有的,但是对于这个在极度严寒的南极冰川上擅长表演冰上“芭蕾”的小动物——当然了,是我自己的观点,我也始终如一地喜爱着。

在那一段大脑空白、彷徨无助的日子里,这项运动和这个可爱的小企鹅就像上天的恩赐一般,带给我无穷无尽的活力与乐趣,让我忘记了一切烦恼和忧虑……

第4章 心脏狂跳

疯狂玩乐之后,又享用了一顿美食,我们走出商厦已是傍晚,户外的炎热在海风轻轻地吹拂下正在悄悄退去,华灯初上的都市仿佛换上了一身流光溢彩的装扮,等待着夜晚的喧嚣。

“喂!回去换衣服,晚上继续。”雅静拿着手机,一脸兴奋地跑过来。刚才,她的手机响了,喂了半天也听不清,只得跑开找个信号好点的位置。

“晚上继续?”燕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不是你老妈催你回家?”

“当然不是,”雅静眨眨眼睛,笑得很开心,“我老哥回来了,叫我们晚上去‘星期八’。”

“天!”燕子失声尖叫,瞬间吸引了路人好奇的目光,她马上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吐了吐舌头,压低音量,“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是我哥打来的,他刚回新海市,约我们晚上聚会。”

“真的吗?”燕子喜形于色,激动得两眼放光。

“骗你干嘛!”雅静皱着鼻子,没好气地说,“我们赶紧回去换掉这身汗臭味的衣服,8点钟‘星期八’见。”

“耶!”

“等等,”我拽住两个快速移动的身影,咬牙切齿,“我妈上午刚走,你们就拉我去泡吧——这不是挑战她的极限吗?”

俩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又眉飞色舞起来。

“放心,我哥一定会把你安全送回家。”

“放心,阿姨到巴黎之前,你已经回到家了。”

新海市是没有黑夜的,车辆的喧哗和华灯无边的耀眼,把夜的深沉遗忘在狂奔不止的时光里。此时的月亮散发着暗淡的光辉,和地面上的绚丽多彩遥相呼应,互诉着天上宫阙的寂寞和人世间的繁华。

“星期八”是一间豪华酒吧。前不久,我们三个曾斗胆“鬼混”过一次——只不过呆在包厢里唱唱歌、玩玩骰盅、喝点低度的小酒——高考之后,我们都有些任性、放肆和胆大妄为。

这间酒吧曾是顾雅轩,雅静的哥哥在周末和朋友常常光顾的地方。

出租车停靠在酒吧门口,“星期八”三个字在夜色中暧昧地闪烁着。我付了车费,双脚刚踏出车门,手机就喧闹起来。

“小奕,到了没啊?”燕子火急火燎的声音如雷贯耳。

“刚到门口。”

“还记得上次那个包房吗?”

“大概记得。”

“好,就等你了。”

“好的。”我边接电话,边往门里冲,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两年不见的雅轩。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猛地飞了出来,毫无防备的我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我感觉自己就像撞在一堵坚硬厚实的墙上,眼前小星星乱转,手机也脱落掉在了地上。

“好痛!”我揉着额头勉强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只有在时装杂志的彩页上才有希望看见的,或者说是技术娴熟又吹毛求疵的画家描绘出来的无可挑剔的脸。

一瞬间,我感觉头皮和脸颊一阵刺麻——绝对不是心里的感觉,而是皮肤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同时,心脏狂跳不止。

第5章 这样就好了

“你没事吧?”眼前的男子,目光冷傲疏离,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鄙夷。

“唔,没事。”我迅速后退。

“啊!”头皮再次传来一阵刺痛。

怎么回事?天哪!我的头发竟然被他胸前的一个吊坠缠住了。

该死!这天生的卷发本就容易打结,再看看那枚做工繁复、缀满碎钻、镂空的天使翅膀——我那不走运的一缕发丝尾端偏偏就是恰到好处地缠绕在上面——这种电影和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狗血场景,居然在我的身上确确实实发生了。

“别动!”头顶传来一声低吼,我就看见几根修长的手指抓住那缕被缠绕的发丝,笨手笨脚地开始解结。

只可惜,解不清、理还乱。

“该死!”男子低声咒骂着,手指却越发凌乱。

他的神色焦急,我也心如火焚。想起刚刚那行色匆匆飞奔出来的情形,我迅速打开背包,拿出一把小剪刀。

“把手拿开。”心脏的颤动让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怪。

他怔住了,手缩了回去,一脸疑惑地看向我。

“喀嚓”一声,那缕头发被我快速剪断,“这样就好了。”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捡起地上的手机,逃命般蹿入酒吧。

富有感染力的音乐瞬间灌入耳膜,心脏跟随着强劲的节奏一起共舞。我深呼吸了几口气,渐渐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快步穿过设计别致的吧台,进入一条窄仄的楼梯。楼梯的上面连接着一个隐蔽的夹层,我们的包房就在第三间。

推开房门,燕子、雅静和雅轩正欢快地玩着骰盅,舒缓的音乐和满室的欢声笑语扑面而来,迅速掩盖了外面漫天飞舞的摇滚声。

“你总算来了!”燕子异常兴奋,脸上的光彩令人为之眩目。

“小奕,好久不见。”雅轩快速站起身,眼中的欣慰毫不掩饰。他看起来黑了、高了,但是更加阳光、帅气。

顾雅轩酷爱摄影,这两年带着“长枪短炮”游遍世界各地——这是他与父母达成的协议:两年之内,可以尽情沉醉在摄影世界里,了却遗憾,然后放弃梦想,毅然抽身返回被设计好的道路——继承家业。

今年他会进入海大商学院,攻读两年MBA,毕业后正式踏入家族企业。燕子暗恋他很久了。

“雅轩,好久不见,”我笑着迎上前,“今天刚回来?”

“是的,”他的脸上阳光般灿烂,“你长高了,更漂亮了。”

“你也更结实了,更帅气了。”

“喂——你们两个别恶心人了,”燕子撅着嘴拉我坐下来,又转身讨好般地挽着雅轩的胳膊,“小奕已经到了,现在可以讲讲你的所见所闻了吧?还有你的佳作也拿出来炫炫呗!”我和雅静会意一笑,此刻的燕子,怕是在跟雅轩撒娇呢!

“好,我慢慢讲给你们听。”

“快啦!还有照片,赶快拿出来。”

“就你性子急……”

雅轩打开他的背包,里面装满了这两年踏足过的所有土地和留下来的所有足迹。有静谧的黑森林、惊涛骇浪的海洋;有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凄美荒凉的沙漠;有雄伟壮美的雪山、寸草不生的戈壁;有波澜壮阔的大瀑布、热情奔放的活火山;还有冷傲疏离的南极大陆、变幻莫测的北极光……一张张照片,记录了一个个传奇故事,我们欣喜若狂、羡慕不已。

雅轩送我回到家,已经12点了。

匆匆忙忙洗漱完毕,爬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那一张张精美的画面,感叹着大自然的奇迹和造物主的力量。

什么时候我也能像雅轩一样周游世界呢?我会用手中的画笔而不是相机,将大自然的美丽记录下来……如果能去瑞士滑雪,应该也很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三个即将踏入大学校园的小伙伴,忙着为高中时光的尾巴留下放纵的纪念:游乐场、海水浴、森林探险、逛街购物、打游戏、看电影......真是无所不为。

第6章 离我远点

当第一片金黄色的树叶恋恋不舍地脱离树枝,扭扭捏捏潸然而下时,秋季,终于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大学即将开学,妈妈明天就会回来。

我似乎很难收回已经玩野了的心,盯着床上一大堆准备打包入学的东西,居然无从下手——这就是所谓的玩物丧志吗?

偏偏这个时候,燕子又来找麻烦了。

“小弈,过来陪——我。”手机里传过来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醉意。

“燕子?你喝酒了?”

“嗯——你过来啊——来——‘星期八’,嘟——嘟——”电话断了。我立刻回拨,她却不接电话了。

我急忙换了衣服,飞也似地冲出去。

车里很安静,我的心却如同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时刻处于躁动状态。

不知道燕子出了什么事,雅静的手机为何打不通?我只知道,我必须快点赶过去——在酒吧里喝醉了可不是一件好事。

燕子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还——没到啊?嗝儿——快点啦——嗝儿。”她一句一个酒嗝儿,听起来,已经醉得不轻了。

“马上到——雅静在吗?”

“我——没跟她——在一起,嗝儿,你——快点来,嗝儿,我——在大厅里,嗝儿,嘟——嘟——”

“喂——”死丫头,又挂断了。

匆匆赶到“星期八”,大厅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摇曳的霓虹灯下,婀娜多姿的身影在强劲的音乐中疯狂扭动。

燕子一身艳红,正撑在吧台边买醉。

我箭步冲过去夺走她准备送入唇边的酒杯:“你疯啦!”

“来——啦!”她醉眼朦胧地看着我,赤红的脸颊上绽放出一朵妖冶的笑容:“来,陪姐姐喝一杯!嗝儿——”又转向酒保,“再来个杯子——嗝儿。”

年轻的酒保摇摇头,将一个玻璃杯轻轻推到我面前。

她拿起一瓶快要见底的烈酒,撑着东倒西歪的身体,往杯子里倒酒,可是颤抖的手对不准杯子,酒直接洒在了桌面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紧张地问道。

“切,能有什么事儿,嗝儿——”她摆摆手,重新往杯子里倒酒,“我就是想喝,嗝儿——一醉方休。”

我急了,一把夺过酒瓶:“别喝了!看看你……”话没说话,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

“哟,两位美女,我能请你们喝一杯吗?”

我转身,看见一个身材矮壮、约摸二十四、五岁的男子,手里握着半杯酒,正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我们。一股浓烈的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我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好啊,帅哥,嗝儿——来,干一杯。”燕子抛出一个媚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好酒量。”男子无疑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谄笑着凑了过来。

我皱了皱眉,抓住燕子的胳膊,使劲儿将她拽起身:“走,回家了。”

“不嘛,我还要喝,嗝儿——”浓郁的酒气全数扑入我的鼻孔,就像被强行灌下一杯烈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可生气了!”我竭力压下涌入喉间的不适感,瞪着她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愤怒在我的脸上昭然若揭,燕子盯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了,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软绵绵地挂在我的肩膀上。

我嘘了一口气,拖着她朝门口走。

“喂,等等,别着急走啊!”男子突然伸出一只手臂,阻挡我们的去路。

我注意到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和他一样兴奋,脸上挂着流里流气的笑容。

“闪开。”我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就把目光投向不远处一个看似安保的工作人员。

他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却在接触到我的求救目光的一刹那,突然转了身,显然是不想插手。

“哟,挺有个性嘛!”对面的男子笑得一脸邪恶,“可我偏偏就喜欢有个性的妞!”

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阵粗鄙的笑声。

“离我远点。”我警告他,声音虽小却无所畏惧。

“别这样嘛,小妞,”他叫道,手中的酒杯晃到我面前,“来,陪大哥喝一杯。”

又一阵粗犷的笑声传了过来。

我强作镇定,慢慢收回揽着燕子的一只手,惊慌之中脑子里迅速闪现曾经学过的几招防身术。

对着他的鼻子来一拳,有可能让他鼻血横流。手指插进他的眼眶,用力钩住,能把他的眼珠挖出来。还有就是标准的抬膝猛撞腹股沟。

但是我的脑子又迅速提醒我,他们有三个人,燕子又醉了,我根本不可能和他们对抗。

第7章 烁少

酒吧里玩乐的人们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除了几双探寻过来的好奇目光,没有人围观,也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帮忙。

我的手开始摸进口袋,准备拿出手机随时求救。

突然,燕子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我的肩膀:“呜——哇——”一口浓郁的呕吐物倾刻间喷薄而出,洋洋洒洒地飞溅在对面男子光鲜靓丽的衬衫上,恶臭迅速四散飞扬。

紧挨着我们的几个人纷纷捂鼻,更有几个无法忍受而迅速逃窜。

“女人你找死!”男子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愣了好半天才恶狠狠地骂出一句。

“哇——”又一口喷出,一滴不剩全部冲向了他的衬衣和裤子。

“燕子,你没事吧?”我心急如焚地搀扶住踉踉跄跄的燕子,抬起头,就看见面部已经极度扭曲、狰狞的男人,眼中怒火翻滚,气急败坏地挥出一掌。

我大吃一惊,却发现已经躲不过去了。

然而,那只手掌在距离燕子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突然停住。

“陈豪,你玩够了没?”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传进了我的耳朵。

真是奇怪,心中的恐惧倾刻间消失了,同时一种突然获救的安全感包围了我——这把声音明明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烁少……”男子看向抓着自己手腕的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狰狞的表情转瞬间堆满了献媚的笑容,“您认识这两位小姐?”

“认不认识又怎样?”甩掉男子的手,被称作“烁少”的人拍了拍手掌,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厌恶和恼怒。

他侧对着我们,我看不清他的脸,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啊,如果是烁少的朋友……”

“啧啧,你真臭!”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捏住鼻子,嫌恶地打断了男子的话。

一阵嗤笑声传了过来。

“打,打扰了,烁少,我这就走。”男子面红耳赤、一脸尴尬,嘴角抽搐着伴随着另一阵笑声和同伴狼狈地逃窜而去。

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转过身来,在闪烁迷离的灯光下我终于看清了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不由得愣住了,直到我意识到他的表情带着耐人寻味的探究。

“你没事吧?”我不解地问。

他没有回答,突然伸出一只手,撩起我胸前的一缕发丝:“呵,果然参差不齐呢。”

“什么?”我呆若木鸡,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就那样剪掉头发……”

“喂——帅哥,泡妞不是这样的——嗝儿。”燕子猛地拍掉他的手。

“那是怎样?”他挑了挑眉毛,问道。

“你得先问问姑娘我,嗝儿——乐不乐意!”燕子昂起小下巴示威。

“我又不想泡你。”他不屑地扬起了嘴角。

“你……”

“好了,燕子,”我急忙阻止,“还难受不?去不去洗手间?”

“等等,”燕子突然瞪大了双眼,像是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艳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小奕,这人好帅!”

第8章 不认识

“烁!怎么才来?我和哥哥都等你好久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玉笋般的手指同时揽住了“烁少”的手臂。

眼前出现的女孩妩媚动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含情脉脉。

“烁!”女孩身后闪出一名男子。

这男子的外貌和那女孩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敢打赌,他们一定是一对龙凤胎!

他们互相打了招呼,不约而同又把目光投向了我们。

“烁,你认识她们?”妩媚女孩柔声问道,看着我们的眼中闪现出一道异样的光芒。

“不认识。”他应着,眼睛盯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让人无法理解的、莫名其妙的兴奋。

“我们去房间吧,这里人也太多了。”女孩看着他,亲昵地拢了拢他的手臂,再次看向我们时,眼中的光芒一瞬间转变成一种厌恶和鄙夷。

我皱了皱眉。我实在无法理解她的眼神为什么变的如此之快。

“两位美女要不要一起?”女孩的孪生兄弟笑眯眯地开口了。

他那双和女孩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笑起来就像两道弯弯的月牙儿,既可爱又魅惑十足。

“好啊,我们……”

“不了,我们要回去了。”我立刻打断燕子的话,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不满地撅起了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很庆幸,她还没有醉得完全丧失理智。

我转头礼貌地向刚刚出手相救的、被称作“烁少”的男子道了谢,拖着她快速离开了酒吧。

我把燕子领回了家,又迅速给她的妈妈打了电话,告诉她燕子要留宿。

每当我一个人留守在家,特别是在寒暑假的时候,燕子和雅静常常会说服父母,尽量过来陪伴我。

记得妈妈曾经说过,鲜橙汁可以用来解酒。我榨了一满杯端给燕子,紧接着,对她今晚的胡作非为和不检点开始“严刑逼供”。

原来今晚的买醉是因为失恋。死丫头今天终于向雅轩告白了,遗憾的是没有成功。

她说她原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是被拒绝之后还是很伤心。我说伤心也不能买醉,买醉也不能去酒吧买,很危险。

她说她喜欢雅轩很久很久了,不甘心。我说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天涯何处无芳草。

她说她知道雅轩心里喜欢的人其实是我,她好想好想恨我,可是恨不起来。我说我只把雅轩当作普通朋友,我会跟他说明白。

她又说那个烁少好高好帅好有气质,我说越帅的男人越有毒,小心中毒。

她撇撇嘴,说我是怪物,我也撇撇嘴,笑她是花痴。

一整夜,我陪着醉酒的燕子,听着她絮絮叨叨、胡言乱语的酒话,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俩终于睡着了。

临近中午,雅静的电话吵醒了还在酣睡的我们,原来她和家人去了郊区的别墅度假,山里的手机信号不好。当听说燕子被甩,她恶狠狠地发誓一定要去教训教训那个笨蛋哥哥,我和燕子满足地笑了。

暖阳恰似你 主角: 兰小奕, 欧阳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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