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风律意 主角: 肖文静, 叶子襄

情风律意 主角: 肖文静, 叶子襄

第1章 (上):煎饼摊上的熟客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功五读书

…………

天气越来越冷,过街天桥下又是个风口,肖文静每天早晨恨不能把自己裹成棉球,里三层外三层穿着,仍是冻得摇摇摆摆,在寒风中脚底打飘,站都站不稳。

她推着鸡蛋煎饼的炉子,边走边回头望一眼来路,暗自背诵:后面的方向是北方,所以正前方是南方,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她一百八十度旋转了伸展双臂,总算把另外两条路的方向搞对,牢牢地记了下来。

她这一番笨拙的举动,引得旁边卖烤玉米的女人嗤笑了一声,肖文静也没在意,她是南方人,没有北方人习以为常的方向感,如果不这样死记硬背下来,对着太阳都能走错路。

寒风一阵紧似一阵,肖文静缩了缩脖子,抬头仰望灰暗阴沉的天空,或许是心理作用,似乎在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一点点蓝。刮吧刮吧,她振奋地想,只要能刮跑北京城这密不透气的雾霾,再大的风我们都欢迎。

比起刀子似的寒风,零下二三度的低温反而不算什么,肖文静庆幸她卖的是热食,围绕火炉跳大神一般脚下不停地蹦来蹦去,就这么折腾了十几分钟,终于迎来今天的第一位顾客。

又是他。

肖文静远远便望见那少年朝这边行来,目标明确,过马路时也不看红绿灯,有车冲他过来脚下顿都不打,司机降下车窗破口大骂,那少年腊黄的脸上挂着两条亮晶晶的清鼻涕,眼角也不瞟向他。

他穿得太少了,肖文静心想,这样的天气羽绒服都扛不住,他却只穿了件洗褪颜色的旧棉衣,两边袖口和接缝处还裂开小孩儿嘴巴似的豁口,露出浅灰色脏兮兮的人造棉。

旧棉衣里面似乎是红蓝相间的内衣,翻出半截皱巴巴的衣领搭在外头,看样式依稀是八十年代的中学体操服,肖文静只在电视上见过,真不知道这少年是从哪里淘来的古董。

再走近一点,肖文静又注意到他的下半身,他穿着军绿色的迷彩裤,光脚,踩一双后跟变形的解放鞋,露在外面的脚背冻成赤红色,光看着都觉牙关打战。

少年抖抖瑟瑟地走到肖文静的摊子旁边,默不作声地停在了炉子前,这也是他每天早晨的习惯,先要烤一会儿火再点餐,肖文静有时候也怀疑,他或许真正需要的不是鸡蛋煎饼,而是这一炉能够把他冻僵的躯体融化回人间的火。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烧热了铁板,动作麻利地开始摊煎饼,反正少年每天早晨都要同样的配方:一个蛋,加火腿肠和生菜。

“嗤”一声响,蛋壳中流出来的液体在铁板上积成一滩,晃晃悠悠,蛋黄和蛋清眼见着就要凝固成形,肖文静用铲子碾开,均匀地铺成薄薄的一层,再拿蘸了盐水的小刷子往上刷。

炒鸡蛋的香气腾腾地往外发散,炉子前面的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两颗死气沉沉的眼珠子活泛地动了动,鼻孔翕动着,清鼻涕忽上忽下,忽进忽出,最后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整张脸都被搓得发红。

旁边卖烤玉米的女人也被香气引得看过来,她的位置偏下风,嗅到食物的热香中还混杂了一股子腥膻味,仿佛放置太久有点变味的咸鱼,女人疑惑地抽了抽鼻子,突然醒悟过来,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知多久没洗澡的少年,赶紧换位到上风。

肖文静却没她那么讲究,再说了,她戴着厚厚的保暖隔霾口罩,不管香的臭的都闻不到。

她不受打扰地煎好了蛋饼,将它垫起来放到旁边,又现场取出一条火腿肠,撕开包装,用锋利的铁铲边沿在肠身上旋转几圈,让它呈现周身开花的海参状,然后往铁板淋了一点油,把火腿肠丢进油里炸。

炸火腿肠的香气又比煎蛋的香气更招人得多,那少年眼睛都亮了,这时才能看出他的眼珠是比较少见的深琥珀色,闪闪地盯住她的铁铲,冻得腊黄的脸庞浮起一层红晕,不是刚才被搓出来的流于表面的赤红,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健康色泽,毕竟还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旺盛的血气足以抵抗一切来自艰难境遇的磋磨。

肖文静把火腿肠和一片洗干净沥过生水的菜叶夹进蛋饼里,拿薄薄的塑料口袋装好,双手递给那少年,他半点也不迟疑地接过,动作凶猛得像是在抢。

六点三十五分,肖文静看着那少年狼吞虎咽,心里估算时间,她也懒得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每天这个时间少年都会出现,照顾她的第一单生意,半个月下来她和他似乎都养成了习惯,也拥有了没有付诸于口的默契。

少年迫不及待地咬掉大半个煎饼,剩下的小半个煎饼却吃得很珍惜,细细咀嚼、慢慢吞咽,花了十分钟才全部吃完,在肖文静的注目之下,他还毫不犹豫地撑开塑料袋,伸出舌头舔袋子底部的碎渣。

六点四十五分,街道上行人开始多起来,旁边卖烤玉米的女人也有了生意,客人是个白领打扮的小姑娘,手里握着玉米棒子还朝这边探头探脑,似乎是被少年的造型吓到,犹豫了一阵子,到底没有走过来。

肖文静也不急,安安稳稳地等着少年吃完煎饼,烤火烤到浑身惬意,时不时还朝她的鸡蛋和生菜狠狠盯一眼。

六点五十分,他从迷彩军裤的左边口袋里摸出几张零票子,来回数了好几遍,依依不舍地反复摩挲,最后还孩子气地把它们卷成筒状,这样才肯丢给她。

肖文静发觉他是左撇子,也或者两只手都能用,伸过来的左手背青筋毕露,和脚背一样红得不正常,大大小小的冻疮连成片,幸好没有绽裂流脓的迹象。

八块钱,肖文静没有打散他卷好的筒子,低下头郑重地把钱放进铁盒里,不由自主地想着,这会不会是少年二十四小时唯一的一顿?

她再抬起头时,那少年的背影已经远在天桥他方,几名熟客面露明显地松了口气的表情,争先恐后地涌过来。

人要知足,肖文静手上忙碌,心底不忘对自己说。

比起过去,比起他,你现在过得很好。

已经很好了。


第2章 (下):煎饼摊上的熟客

肖文静的熟客很多,她的鸡蛋煎饼舍得放油、材料新鲜量又足,在这一带居然小有名气,附近写字楼的白领宁愿绕半条街,横穿地铁口,都专程要到她这里来买。

张小仪也是熟客之一,就在对面某幢楼的律师事务所当前台,小姑娘爱说爱笑,排队排得无聊,主动找肖文静聊天。

“我们杨律师昨天又赢了官司,”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倒像是自己赢了,“故意杀人打成过失杀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检察院那边都懵了,追着法官要说法。”

肖文静忙着给排在前面的客人装袋,没来得及搭腔,队伍中间的一位年轻人好奇地问:“法官怎么说?”

“判都判了,还能怎么说?”张小仪摊了摊手,“不服上诉呗。”

队列里另一位姑娘哼了声,冷冷地道:“帮助犯罪分子逃脱惩罚,这种事值得骄傲?身为律师不维护法律,姓杨的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的话正是如今的主流观点,立刻在队伍里得到一片附和之声,张小仪气急,蹦得半天高想发表不同意见,可那姑娘和她之间隔了好几个人,她要反驳都找不着正主。

“也不能这么说,”肖文静接待了那姑娘,手上迅速地摊着煎饼,还能气定神闲地聊天,她口齿清晰,语速适中,听着听着就让人觉得大清早争分夺秒的节奏都缓了下来。“与其说律师维护的是法律,不如说他们维护的是当事人,律师没有审判权,在他们的立场来看,所有的未经审判的当事人都是无罪的,为本来就无罪的当事人想办法减免刑罚,又有什么错呢?”

“你这是诡辩,”姑娘愤愤地一挥手,“律师是法律工作者,本来就应该站在法律一边。”

“那谁站在被告一边呢?”肖文静认真地问,“他们就不是人吗?不受法律保护吗?”

姑娘语塞,接过热乎乎的鸡蛋煎饼转身就走,悻悻地丢下一句:“懒得跟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罗嗦,卖你的煎饼吧!”

“嘿!”张小仪找到空子跳脚怒骂,“怎么说话来着?讲理讲不过就人身攻击,我看你还不如人家卖煎饼的!”

“没事,”肖文静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弯成月牙,“她说得也没错,我本来就是卖煎饼的,确实什么都不懂嘛。”

队伍里剩下的人哈哈一笑,也没把这事当事,北京城从古到今都是藏龙卧虎,卖煎饼的谈几句时事算什么,出租车司机才个个都是在野政治家呢。

早上这波忙碌一直持续到九点半,小白领们如同众川归海般消失在林立的写字楼间,肖文静清点了一下材料,鸡蛋和火腿肠已经卖光了,油盐也耗费得七七八八,于是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要走了?”隔壁卖烤玉米的女人抓紧时机凑过来,“生意这么好,怎么不多待会儿?他们中午还要出来买午饭,肯定又是一波!”

“不了,”肖文静很懂得知足,“我的材料不够,而且总吃煎饼会营养不足的,对他们的身体不好。”

她光说上半句话,卖烤玉米的女人正想着顺竿爬,让她去补充材料自己帮忙照看一下炉子什么的,可听到她下半句话,那女人撇了撇嘴,脸上的笑容更勉强了几分。

“我说你这个大妹子缺心眼儿吧,卖个煎饼还管人家身体好不好,想那么多,他们是生了你还是被你生出来的?”

听她嘴里不干不净,肖文静也不生气,她早知道这女人眼红她生意好,几次话里话外也要弄个煎饼摊,又妄想霸占她的摊位,打主意把她挤兑走。

这种市井之间的生存战争,有时候跟野兽争夺地盘没什么两样,向来是撕破脸皮赤膊上阵的,肖文静不想闹得那么难看,所以嘴上任她占点便宜。

她有别的威慑住对方的手段。

单方面打嘴仗也没趣,卖烤玉米的女人假装埋下头收拾满地的玉米须子,等肖文静推着炉子走远,又撩起眼皮偷望她的背影,心中很是妒嫉。她认定肖文静运气好,这几条街没有其他人争抢鸡蛋煎饼的生意,不像烤玉米,隔壁街口就有家超市用机器烤了摆在门口,那杀千刀的早晚关门喝西北风。

女人想把肖文静赶走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一直没有胆子动手,因为肖文静刚来的时候,她就辗转听说了老乡间的流言,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可不是善人,她坐过牢哩!

不是杀过人吧?女人越琢磨越心惊,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不敢跟肖文静动手,可要她眼睁睁地瞧着肖文静赚钱,她又绝不甘心!女人咬牙切齿地想,就不信没有治你的办法!


第3章 她爱的人

肖文静租的房子就在附近,她推着煎饼车多绕了一段路,途中经过建设中的工地,附近耸立着一幢孤伶伶的二十四层写字楼,在刚完地基的工地上如同奇峰突起。

这便是张小仪她们律师事务所租用的写字楼了,肖文静知道那家律师事务所就在十一楼,连个广告牌都没有,外墙的天青色瓷砖历经风吹雨打,颜色泛黄发白,玻璃窗内挂着整齐的百叶窗帘。

她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抬首仰视,车流从她身侧呼啸而过。

张小仪讲杨律师昨天打赢了官司,那他今天应该在所里吧?也说不定,他那么忙,常常是几个案子连轴转,连见缝插针的坐班时间都没有。

再说了,就算杨律师在所里,她又能做什么?想做什么呢?

肖文静黯然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炉子的把手,那上面满是烟熏火燎的油迹,她舍不得戴手套去摸,黑乎乎的油烟便染在了皮肤上,似乎永远也洗不脱。

…………

……

杨慎思站在窗前,食指在百叶窗帘上压出一条缝隙,透过这条窄缝瞭望北京城的天空,却只看得到密不透风的阴云。

身后传来敲门声,他回过头,看到律师事务所的同事顾迥吊儿郎当地晃进来,居然有空在自己的办公室前坐下,又随手拿起他的一份卷宗翻阅。

律师有责任保护委托人的隐私权,杨慎思微微蹙眉,转身从顾迥手中抽走那份卷宗,没好气地扔到一边。

顾迥也不以为意,惫懒地抻了抻胳膊,打了个困倦无比地哈欠,没话找话说:“父亲强暴女儿,儿子杀死母亲,兄弟相残,姐妹成仇……你每天尽在这些人间惨剧里泡着,难怪什么时候都负能量爆棚。”

杨慎思不想理他,走到角落的饮水机前给自己的茶杯添满水,想了想,还是拿纸杯给他接了一杯。

他把纸杯放到顾迥面前,那小子拿起来就喝,连声谢谢都不说。完了还咂咂嘴,似乎意犹未尽地探头瞧了瞧杨慎思的茶杯,见他杯里也只有几片散碎的茶叶碎渣,摇头叹息:“你说你啊,好好的名牌大学毕业生,不去金社、君合之类的大所好好为资本家服务,却跑来咱们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专攻刑诉,弄得连点好茶都喝不起,你图什么?清教徒的奉献精神?”

他这冷嘲热讽的话听着刺耳,得亏杨慎思和他是老相识,不至于以为他有什么坏心,面色不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杨慎思长了一张书生脸,肤色白得有些不健康,五官深刻,这么白的皮肤依然能看出鲜明的轮廓。他平时是经常笑的,可惜笑容背后是内心的冷静冷漠冷视,对所有人都有一种距离以外的审视感。

顾迥就被他笑得发憷,举起纸杯挡住脸,戒备地问:“你要干嘛?”

杨慎思看他吓得缩成一团,又笑了笑,故意往前逼步一步,顾迥立马后退,脊背都贴到墙壁上了。

杨慎思这才慢悠悠地退开,坐回桌子对面的办公椅内,两手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

看他那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喝的是什么琼浆玉液,顾迥知道被耍了,不高兴地哼了声,整了整西装坐回原位。

两个男人沉默相对片刻,在律师事务所忙碌的事务间隙,也算是难得地休憩。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迥又打了个哈欠,用小指头揩着眼角溢出的泪珠,状似随意地开口:“说真的,你到底图什么?你这些年打了这么多刑事诉讼的官司,难道有什么特别难忘的,让你能够不顾自己的前途,决心为他们多做一些事?”

办公室内继续静默着,顾迥等了许久,几乎以为杨慎思不会回答,所以听到那一声时愣了愣,蓦地抬起头。

“有。”

杨慎思的声音和顾迥的外表一样,似乎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尾韵稍稍沙哑,音色醇厚如酒。

“有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她的继父半夜摸进卧室想要强/奸她,刚好她为治梦魇在枕头底下压了一把刀,她在挣扎过程中拔出刀来,一刀刺死了继父。”

律师都是最好的叙述者,逻辑清晰,重点明确,顾迥在短短一句不含感情色彩的话里听出了惊心动魄,甚至不用杨慎思再说下去,他也能够想象出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在那种最可怕的境况会有的遭遇。

他不禁喃喃道:“她才十七岁,而且是被强/奸过程中反抗杀人,很明显属于正当防卫……”

可是公关机关就能够认定正当防卫,为什么案情这么清楚明了的案子会闹到提诉,落到杨慎思手里?

似乎听见了顾迥未出口的疑问,杨慎思用长长的手指旋转着保温茶杯,哑声道:“因为她的母亲,她坚持说那个女孩子是有预谋杀死她的丈夫,而且,死者身为大学教授,在学术领域颇有成就,学校领导也愿意出面证明他人格高尚、品行良好,甚至还提供了学校里数百名师生的联合签名作保。”

“荒唐!荒谬!”顾迥拍案而起,“外人也就算了,哪有这样狠毒的妈,她为什么要害自己亲生女儿!?”

“谁知道呢?”

杨慎思放下他的茶杯,起身重新走回窗前,伸指压低了百叶窗帘,微微蹙眉地望定北京城黯淡深沉的天空。

“这人世间的爱与恨,除了当事人自己,或许连老天爷都看不穿真相。”


第4章 疯颠老妇

肖文静推着煎饼炉子穿过坑坑洼洼的巷道,进入一处年久失修的老社区,附近原来有一家国营老厂,社区里住的便是厂里的工人。听说当年改制的时候国营老厂被打包卖给了某个香港老板,没多久又转卖给另一名台湾老板,十几年间几易其手,现在的老板是一位马来西亚华裔,厂里早就不开工了,空着大块地盘,为了工业用地转民用地的审批和政府扯皮中。

社区的几幢楼呈“井”字结构,团团围绕着正中央的篮球场,两边的篮球架拆得只剩锈迹斑斑的底座,球场地面却维持得还算干净,数十位退休的中老年妇女列队翩然起舞。

肖文静一眼就看到队伍中的房东阿姨,姓徐,女儿比肖文静年纪还大几岁,别人都管她叫牛大姐,肖文静也跟着叫,不知道这辈份到底是怎么算的。

牛大姐属于缺乏运动细胞,手脚不协调的类型,正愁眉苦脸地跟着跳,抬眼瞅见肖文静,眼前一亮,三两便抛开小伙伴跨了过来。

“小肖啊,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牛大姐,”肖文静笑吟吟地招呼了一声,“今天运气好,卖得快。”

她像是想起什么,把手伸进炉子边上挂的塑料口袋,掏了掏,取出最后的两根火腿肠。

“还剩了这个,您家的狗不是爱吃吗?”

“哎哟!”牛大姐亲昵地拍了拍肖文静的胳膊,“快拿回去,你挣俩辛苦钱不容易,那小崽子就是馋的,不用惯着他!”

“您拿着吧!”肖文静坚持塞进她掌心里,“反正我下午也要去进货,这保质期快到的火腿肠不能给人吃,给狗正好,免得浪费。”

牛大姐这才半推半就地收下,平心而论,她除了爱占点小便宜人还不错,因为对肖文静的知情识趣很满意,拉着她就站在篮球场边聊起了天。

背景是大妈们整齐的舞蹈和快节奏的舞曲,肖文静耐心地在音乐声中陪聊,全程面带笑容,“嗯”、“唔”、“噫”、“哦”,四字真言循环往复,反正牛大姐也不是要听她说,而是想找个人满足自己的倾诉欲。

当她说到二单元一楼B座的那个疯女人,肖文静脸上的笑容有些变了样。

“……那疯子天天啥都不做,搬条板凳就坐在球场上骂人,疯言疯语,也听不清骂的是谁,今天好不容易她没出门,我们才能过来练习……”

牛大姐看出肖文静有些心不在焉,心念一转以为自己猜到她在想什么,苦口婆心地劝道:“我听说你给那疯子送吃的了?可不能招惹她,这种人惹上了就没完没了,你看连她哥也是把人往这儿一扔就不管了……万一她自己吃坏了肚子,说得再难听点,她要把自己毒死了,她家里人还不讹上你?”

肖文静“嗯”了一声,默默地低首不语。

牛大姐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可怜,不忍地道:“我知道你这孩子心肠好,见不得她吃了上顿没下顿,可她又不是你家里人,再好心也不能为了个外人把自己搭进去啊……”

肖文静摇了摇头,心想,我倒宁愿她是我的家人。

她告别了牛大姐,推着煎饼炉子骨碌碌地拐弯,从两幢楼中间的夹缝穿了进去,篮球场正对着居民楼的阳台,单元入口却在里侧。

靠左边的一幢楼是一单元,徐大妈就住在一单元的底楼,肖文静在她家租了一个单间,楼梯底部那点空间也被他们砌成了带锁的小屋,肖文静的煎饼炉子正好可以收进去。

她拿出钥匙打开杂物间的门,先把里头满满当当的杂物,什么旧衣服、烂棉絮、狗狗咬坏的玩具之类的垃圾重新整理一番,硬是挤出小块临时的空档,这才把煎饼炉子推进门,小心地锁好。

这是她目前最昂贵的财产,也是安身立命的工具,不小心不行。

干完这些,肖文静拍了拍脏兮兮黑乎乎的手掌,转身正要进门,脚步却又顿住。

她没犹豫多久,交叉握住双手放到身前,不让更多的污垢蹭到羽绒服上,脚下一转,径直迈向二单元。

两幢居民楼的楼梯口正对着几间平房,那也是以前的老房子,住在里面的人早就搬走,屋瓦没有人翻检修理,每到雨天便屋外大雨屋内小雨下个不住,墙壁早被泡褪了色,木门也不知被谁摘了去,空露着黑洞洞的门廊,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兽口。

平房的地基比楼房要高出一截,肖文静踩着楼梯上去,贴边走,一面走一面伸长了的脖子往二单元眺望。

果然,她很快就望见了她要找的人,那个疯了的老妇拎着她的小板凳坐在二单元的楼梯口,表情麻木,眼睛直愣愣地瞪视前方,嘴皮子却灵活地翻动不休。

再走近一点,肖文静已经能听清她说的话。

“顶心煞……杀千刀的害我……顶心煞……要害死全楼的人……顶心煞……血光之灾啊!”

最后一句话陡然拔成高音,老妇带着颤音的细长调子迎面扑来,肖文静身不由己地打个寒颤,只觉阴气逼人,鬼意森森!


第5章 (上):顶心煞

顶心煞?肖文静惊愕地想,那是什么?

神智不清醒的老妇说话带有严重的南方口音,像牛大姐这样的土著听在耳朵里便是一堆乱码,更以为她在疯言疯语,而肖文静碰巧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因此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居然猜对了正确的写法。

她在自己手心里书写出“顶心煞”三个字,指尖的黑垢蹭到较干净的皮肤上,得出的字迹清晰可辨。

肖文静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手掌放到老妇眼睛前方,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的是这三个字吗?”

老妇僵直的视线迟缓地投向她的掌心,随即像过电般剧烈地抖了抖,吓得肖文静倒退半步,她却猛然扑上来,死死拽住她的羽绒服袖子,撕心裂肺般嚎叫:“顶心煞!血光之灾!顶心煞!血光之灾!顶心煞!血光之灾!”

肖文静被扑倒在楼梯口的墙面上,拼命挣扎,老妇的力气毕竟比不了年轻人,终于让她挣脱开来,还由于反作用力摔倒在地。

“砰”一声,那条小凳子也遭带倒,肖文静脱出桎梏,第一时间连滚带爬地跑远,回头再望时,老妇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迅速爬起身,看样子还要来追她,吓得肖文静不敢多看,以最快的速度奔回一单元牛大姐家,掏出钥匙插入门孔,进屋以后又着急忙慌地反锁。

她在门后气喘吁吁地等了一会儿,很快便听到踉跄的脚步声、拍门声和老妇凄厉地叫嚷,反反复复还是喊着同一句话。肖文静不敢搭理,咬紧牙,屏住呼吸,又不知过去多久,牛大姐的大嗓门儿硬是盖过了老妇闹出的动静。

肖文静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牛大姐赶走了老妇,吁出一口长气,连忙打开反锁,三两步蹿回自己屋。

牛大姐进门以后不见肖文静,并未在意,因为那疯子经常走街串户骂人,所以也没怀疑是肖文静招来了她,挽起袖子就进厨房收拾菜蔬,准备做午饭。

肖文静躲在自己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里,惊魂初定,越想越觉得老妇的表现不像是一个平常的疯子。

她以前接济那位老妇,是觉得大家都是同乡,老妇的年龄几等于她的母亲,她不忍心看到一位长辈连口热饭都吃不着。

老妇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像刚才那么疯,她大多数时候没什么攻击性,只是发呆发痴,或者对着一个方向茫无焦点地念叨不休。而在今天以前,她也从未提到过“顶心煞”和“血光之灾”这类一看就很不祥的词。

肖文静在床边呆坐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伸手进口袋里掏手机,她的手机是牛大姐半卖半送的二手货,某国产品牌的智能机,话费很便宜,每个月还会赠送固定的流量。

点亮手机、打开浏览器……肖文静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留下一堆脏污的指印,要搁平时,她肯定心疼得不得了,此刻却浑然不觉,专心地往搜索栏里输入“顶心煞”三个字,然后急不可耐地等结果。

八分之一秒过后,搜索页面跳转了出来。

…………

……

“顶心煞:宅前方对着一条直柱形物件如电灯柱、交通指示牌、大树等,犯之主血光之灾、病痛、官灾及是非。”

这条百科下面还有数十条同类型的名词解释,一条比一条骇人听闻,其中“血光之灾”出现得频率极高,词条类别注明它们都属于风水学。

风水?

肖文静料到什么煞不煞的词可能不科学,却再想不到它能这么不科学!

风水!

她好歹也是接受完九年义务教育的高中生,差一点还能读上大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风水!?

肖文静“啪”地关掉手机,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真是她太多疑了,那老妇没什么特别,就是个精神方面出了问题的迷信老太太。

肖文静不再多想,把手机扔到床上,脱掉大外套挂起来,棉鞋换成拖鞋,然后出来帮牛大姐干活。

等两个女人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一桌子菜,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肖文静端着盘子从厨房走进客厅,朝进门的两人礼貌微笑:“叶叔,叶子襄,饭马上就好。”

两人中当先的中年人“唔”了一声,后面的瘦高个儿青年则不言不语,一张脸被冻得青青白白,似乎连表情都做不出来。

叶叔的全名叫叶建国,正是牛大姐的丈夫、肖文静的房东,还是那句话,天知道这辈份是怎么算的。

有人说能够白头携老的夫妇大都互补,肖文静觉得这个理论适合用在叶叔和牛大姐之间,牛大姐爱说爱笑快人快语,叶叔却是俗话中“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典型,导致生了个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活似锯嘴葫芦,肖文静搬来这许久就没见他开过口。

幸好叶子襄长得不难看,还有点小帅,再说男人沉默也有沉默的好处,让人轻易猜不透虚实,万一他腹藏锦绣呢?肖文静有次撞到他在读英文杂志,她中学时外语学得还可以,骤眼扫过去居然没有一个词认识,因此肃然起敬。

这家的规矩是十二点半准时开饭,叶叔坐到沙发上等,叶子襄比他爸自觉,跟在肖文静后头也进了厨房,牛大姐威风八面地在灶台前一手拎锅一手挥铲,旁边肖文静和叶子襄则跟鹌鹑似地缩着头等端菜。

厨房右侧有个小气窗,肖文静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瞧了眼,看到对面一楼一单元的阳台正对着牛大姐家的厨房,那家人充分利用空间,不但封闭阳台上半部分,还非常精通结构学地往外突出了至少半米。

肖文静记性好,立即想起她查“顶心煞”时瞟到的另一个风水名词--“擎拳煞”,百科解释为:“宅前或窗前见对面大厦一单位突出,犯之主血光之灾,胸部有毛病。”

胸部有毛病啊……她心中一动,想起牛大姐确实经常嚷嚷胸口不舒服,进医院查了几次也不了了之。

不过,应该是凑巧吧,肖文静还是不敢相信两者真的存在联系,纯属等得无聊,随口问道:“牛大姐,对面那个阳台是几时修成这样的?”

“三年前吧。”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心口疼的?”

“也是差不多三年前。”肖文静问得随意,牛大姐也答得漫不经心,手里忙着把炸好的小鱼装盘,这是叶建国偶尔用来下酒的专享。

倒是叶子襄,突然侧首认真地盯了肖文静一眼。

…………

……

以下名词解释主要来自网络,属于常见的风水恶煞,希望有助于大家对后文的理解,如果朋友们身边有类似情况出现,请尽快寻能人化解。

1.枪煞:这是一种无形的气,所谓“一条直路一条枪”,即是在家中大门对正有一条直的走廊,便是犯枪煞。另外窗外晾衣竹竿也属于形之枪煞的一种。以本身住所作为中心点,见有直路或河流等向着自己冲来(不论开门见或是窗外见均受影响)也是枪煞。犯枪煞,主宅内家人健康日渐衰退,犯血光之灾等。枪煞的化解:其一是挂珠帘或放置屏风;其二是在窗口安放金元宝或麒麟风铃一对,因金元宝能助事业顺利。也可以在窗户或阳台上种爬藤植物,或挂一个八卦凸镜对正枪煞位,但挂凸镜不能对正人家的门窗或屋,否则引起风水大战不是好事。

2.冲背煞:直路不冲前而冲后为冲背煞,主小人缠绕,无论如何努力,有好表现,也得不到上司的欣赏。化解方法同上。

3.斜枪煞:宅旁有条道路斜冲着本宅,犯之主容易发生意外,破财。左斜枪伤青龙,主伤男丁。右斜枪伤白虎,主伤女性。斜枪煞的化解:是挂珠帘或放置屏风。


第6章 (中):顶心煞

4.尖射煞:宅前方由左右两道路交会而成三角形冲射着本宅,犯之主失财破财、身体亦多病。尖射煞的化解:在家中见煞方安放莲花杯和五帝古钱可以减轻该煞之凶性。

5.剪刀煞:由三条或四条道路相交形成,如一把剪刀要把本宅剪掉似,主破财、损丁、意外受伤。

6.割脚煞:住宅非常接近高速公路,主宅内住客运气反复、财帛难聚。割脚煞在市中心地带很少见,多数在郊外山边或海边,《山龙语类论》:“割脚水,水贴穴前,扣脚行也。”割脚水是大厦接近水边,水贴穴前指水迫近穴(大厦或房屋)之感,当运者就要利用这段时间进取,能发财,但不长久。割脚煞的化解没有固定的方法,因为它的特点是运气反复,当运时大富大贵,失运时一落千丈。化解法之一是在旺气位安放八白玉,但旺气位每年有变,易缘提醒所以要留意。

7.镰刀煞:一般认为由天桥反弓向着本宅劈来为大镰刀,犯之主血光之灾或运气反复。又宅前见反弓路为犯小镰刀,又称为钝镰刀。一般人认为这是由天桥形成的,因为投影的形状如同镰刀一样。但镰刀煞不一定来自天桥,还有平地的镰刀煞,它的形成是由小山丘和马路结合而成的,即是由带弯形路的平地所造成的,杀伤力都是一样,可招致血光之灾。配合玄空飞星的吉凶,便能化解镰刀煞的凶性。镰刀煞的化解:易缘认为在吉方安放一对铜马及五帝白玉可以化解此煞。

8.刀斩煞:马路如刀般劈着本宅,煞气比之镰刀煞较轻,但犯之亦主伤人、多意外。刀斩煞的化解:在家中安放已开光的龙神座能化解刀煞带来的血光之灾。

9.井字煞:住宅四方皆由道路所包围,主宅内住客运气反复,财来财去。

10.天斩煞:宅前、屋向、大门、阳台、窗户对正两座大厦之间的一条狭窄空隙,又叫“窄管效应”,犯之主多病、体弱,重的会犯血光之灾。天斩煞的化解:简单的方法是安放铜马,而治本的办法是摆放大铜钱和五帝古钱。若情况严重,其化解方法是以麒麟一对正对着煞气冲来的一方以挡煞。如距离天斩煞30米以内,可说不能化解,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赶快搬家为好。30米以外,可在相对位置放一对有八卦图的铜葫芦,葫芦嘴向着小巷,且经常关门关窗并放窗帘布。如是大门,还要再设屏风、竹帘;如是阳台,还要种植藤蔓植物以挡煞。

11.飞刃煞:宅前面对一座大厦之墙角边,犯之主宅内人健康差。化解的方法:是在受飞刃煞位置的墙边放置两串五帝白玉。如果此方法同时犯上流年凶星煞,易缘提醒则要放上两只麒麟和明咒葫芦。

12.尖射煞:宅前面对着大墙角尖,成45度角相射着,犯之主血光之灾。尖射煞的化解:在家中见煞方安放莲花杯和五帝古钱可以减轻该煞之凶性。

13.擎拳煞:宅前或窗前见对面大厦一单位突出,犯之主血光之灾。胸部有毛病。

14.金字煞:宅前见一些建筑物顶部成三角形,犯之主血光之灾

15.反光煞:反光煞是与阳光有关,如果房屋在海边附近,海水便是反光煞,因为阳光投到水面被折射,海水的起伏显得金光闪闪,照射到住宅内,会令人头脑迟钝,精神不集中。另一种反光煞是在市中心或商业中心附近,玻璃幕墙受到光照射后反射到自己所住的大厦,这大厦便犯了反光煞。反光煞会使人发生血光之灾或碰撞之伤。反光煞的化解:一般反光煞的化解,可在玻璃窗贴上半透明的磨砂胶片,再把明咒葫芦两串放在窗边左右角,加一个木葫芦便能化解。反光较弱者则不必加木葫芦,反光强者要安放多两串五帝古钱配白玉明咒便可化解。如阳台上无玻璃密封者,只有种爬藤植物挡煞,再在阳台两端上方各挂一个葫芦化解。

16.孤阳煞:住宅太接近庙宇、教堂等孤煞之地,犯之主宅内人性格孤独,脾气容易暴躁。孤阳煞是纯阳的现象,孤阳的产生来自附近电力房或油站、锅炉房等。犯孤阳煞的后果是脾气暴躁,或因财失义,家中吵吵闹闹。住所毗邻电力房加油站、锅炉房等才算是孤阳煞,化解:将已开光木葫芦和八卦罗盘挂于受煞方的墙上,若宅主体弱多病,则于同一位置加放两串明咒葫芦。还有就是周围房屋均矮,本屋独高很多,也叫孤阳煞。化解方法:将葫芦、八卦或罗盘挂在受煞方;房屋独高者,可在玄空飞星的当旺山星方放置“泰山石敢当”或葫芦。

17.独阴煞:住宅近坟场、殡仪馆、医院等阴煞之地,犯之主宅内人多暗病、运气差、常作恶梦。孤阳不长,独阴不生。大厦的前面有公厕或垃圾站便是犯了独阴煞。五楼以下的住户较容易犯此煞。垃圾站若贴自己的住所,凶煞性重,远者力量较轻。如果犯了独阴煞,要小心家人身体健康或因病破财。化解:若是来自外界的独阴煞,在家中安放朩葫芦和五帝古钱(6枚乾隆钱)可以化解其凶气。若是室里的独阴煞,则于房内贴近厕所的墙上挂上四串明咒葫芦。还有周围房屋都高,本屋独矮,有入囚之感。主运滞、难出头、事业不顺、无生机、失财等。化解方法:可在山星的当旺之方的屋顶竖起一条旗杆,杆顶达到周围房屋的高度,并在旗杆底下竖一块“泰山石敢当”化解。

18.探头煞:宅前面对一座大厦,而该大厦后方有一座稍高之大厦,顶部凸出了少许,犯之主宅内人易犯盗劫,出不良少年。

19.断虎煞:宅前右方见一人形大厦,主多小人、是非。

20.峤煞:本大厦非常接近一座比自已高大得多之建筑物,犯之主容易受欺骗、上司挑剔、事业不成功,但如在大厦的后方则反成靠山。作吉论。峤煞的化解:靠较高的一端,摆放已开光的铜大象收外泄之气。

21.穿心煞:一些建在地下铁道上或隧道上盖的楼宇,因行车会由楼宇的下面穿过,户主犯了“穿心煞”。影响:此煞对较低层数的单位影响较大,致使宅运不稳,财运差,且住客身体健康较差及易生血光之灾。穿心煞的化解:在旺气或吉方安放铜葫芦和五帝明咒,能避免地底穿心煞所造成的运气反复。宅前方对着一条直柱形物件如电灯柱、交通指示牌、大树等,犯之主血光之灾、病痛、官灾及是非。而地面穿心煞的化解则是大门安放八白玉,五帝古钱及一对文昌塔。穿心煞有两种:一种是地铁或地下水道、河流或隧道上盖的房子,为犯地下穿心煞;一种是地面通车架空层上的房子,叫地面穿心煞。化解方法:在山星的旺、生方位放“泰山石敢当”,以稳固宅运,也可以在山星的旺生之方放八白玉、五帝古钱或铜葫芦,以加强吉气场的力量,抵消凶气的干扰。

22.冲天煞:住宅接近工厂大厦,而工厂有很多烟囱,犯之主健康差、多意外受伤。冲天煞的化解:用已开光的文昌塔和五帝古钱去化解。如果受煞方位恰逢流年凶星临,则要按此星之特性,配合其他化煞用品如:珠帘、屏风等使用。

23.光煞:住宅面对霓虹灯招牌,晚上被照射着,犯之主宅内人精神差、脾气暴躁。

24.孤峰煞:是指一座楼宇的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以及右白虎都没有靠山或大厦,如果只有矮小的山也是孤峰独耸。所谓“一楼独高人孤傲”,“风吹头,子孙愁。”在商业地带可以找到,凡犯孤峰煞,都得不到朋友的扶助,子女不孝顺或远走他方,例如移居外地等等。宇桐华易信息咨询中心孤峰煞的化解:易缘认为只要在吉位或旺气位安放明咒葫芦和铜葫芦便可以化解孤峰煞,令家人上下一心,一团和气。


第7章 (下):顶心煞

25白虎煞:是指右上方有动土,或是在一座大厦的右方有楼宇兴建或拆卸。凡居所犯白虎煞的,重者会有人伤亡,轻者则家人有病或因病而破财。化解的方法是在受冲煞位置的墙边放置两串五帝白玉。如果此方同时犯上流年凶星煞,则要放上两只麟麟和明咒葫芦。

26.炮台煞:其形成是来自一座炮,它们所向着的大厦便犯了此煞,会使住客脾气大或因财失义。化解:此煞的杀伤力甚大,所需要的化煞用品也较多,计有:在窗口两边挂一对麒麟风铃,在中间放一运财童子或五帝古钱及五串明咒葫芦。

27.开口煞:是指升降机的影响,当你打开自己住宅的大门时,见到升降机门的开阖,好像老虎开口想噬人般。如果你的住所有这只老虎来冲煞,当运就有喜庆之事,但失运就不利家人的健康及财运。化解:在门楣上挂上已开光明咒观音,另加一套五帝古钱。若藏在木门槛内,效果更佳。

28.廉贞煞:很多朋友都知道楼宇后方有靠则合乎风水原则,所谓后靠明山当掌权。但假如所靠之山并非“明山”而是山石嶙峋,寸草不生的穷山,则称之廉贞之煞,这是煞气颇大的一处恶煞。影响:“靠山”在风水上所代表的人物为上司及长辈。倘若自己身为行政人员时,则主自己没有实权,部属多阳奉阴违。化解方法:1..经常把窗帘落下;2.于犯煞方挂葫芦或五帝明咒一两串。严重时用貔貅四对挡煞。

29.蜈蚣煞:所谓蜈蚣,即是安装于外墙上的水管,一条主干有多个分支,恍似一条蜈蚣。倘扒开窗户而望见这些物体做一日和尚撞一天钟是犯蜈蚣。化解:以铜鸡一对摆于犯煞方。

30.味煞:臭河、公厕、污水渠、垃圾站及焚化炉等所发出的臭味,令人欲呕即为味煞。影响:不利健康,工作不顺等。化解:经常将窗门关闭及使用空气清新剂。

31.天桥煞:一条自高而下的天桥常有弯斜的去势,天桥为虚水,斜去而水走,是泄财象。天桥环抱为吉,反弓为凶。桥煞是在高的地方一直向下斜落没有弯段。犯上一桥煞的多数是财运差,因为有泄财之意,天桥煞的化解:是在见到天桥下斜的方位,靠较高的一端,摆放已开光的铜大象以收外泄之气。

32.刀煞:刀从何来,《雪心赋》曰:“物以类推,穴由形取。”即是住所附近刀状物体,犯此煞者容易受伤或家人有血光之灾。刀煞的化解:在家中安放已开光的龙神座能化解刀煞带来血光灾。

33.冲煞:现今的楼宇每每建至数十层高,从风水的观点来论,居住的层数在五楼以下,比较容易犯上冲煞,因为居所多会遇着被灯柱或树木所挡。犯此煞者,家人容易染病。冲煞的化解:用已开光的文昌五帝钱化解。如果受煞的方位恰逢流年凶星临,则要按此星特性,配合其它化煞用品:珠帘、屏风等使用。

34.声煞:吵声或震耳欲聋之声皆为声煞。邻近机场,铁道、地铁站或居所附近楼宇正在进行打桩工程等的建筑物多犯声煞。主要使人精神方面受到影响。化解:声煞是一种不易化解的煞,若是在坤方(西南)出现,凶性尤强。可以在坤方安放铜葫芦或两串麒麟风铃,以吸收凶气及镇煞,但亦不能消除其煞之声音全部。尽量关闭窗户,或选用较厚及隔声效能较佳的玻璃。情况严重时,可用双层玻璃。

35.天秤冲射煞:附近有建筑中之楼宇,在地盘之顶楼如有类似天秤之建筑机械(例如吊机),在门前中窗前见到,谓之天秤煞。此煞常与声煞同时出现,同样是来自兴建中的楼宇。如果你家中犯天称煞,距离远者杀伤力较弱,距离近者家人容易受伤或眼部有问题。此煞化解要及时,一发现要立即在受煞的方位安放已开光的龙神座及五帝古钱配白玉化解。

36.尖射煞:大致上同枪煞一样,其分别在于尖射煞尖角通常不只一个,且不是集中指向某一方。例如:尖石山、家中的假山、仙人球或人仙人掌。化解:在家中见煞方安放莲花杯和五帝古钱可以减轻该煞之凶性。又:邻近房屋的屋角或其它角度在90°以下的有形物冲射大门、窗、阳台,也指室内屋角、柱角冲房门和冲床。犯尖射煞主要是身体易出问题,有急性病、意外伤害发生。化解方法可在对正位挂一个葫芦。室内在装修时应将本屋内有可能犯尖射煞的角转圆,即不形成尖射煞。

37.反弓煞:在地面的反弓煞可以使整座大厦的人容易受血光之灾或破财(因病人入院要花费一大笔钱)。出现东西面的反弓煞,其杀伤力尤大,如果在一个村旁出现,整个村都会犯上血光之灾,以及金钱大量破耗或失意、失败等。真水的反弓力量比地面的大,买楼时要小心观察四周环境,免招损失。反弓煞的化解:利用已开光的运财童子化解此煞造成的血光之灾。遇有破财泄运之时,可在反弓位安放明咒葫芦和五帝古钱,也可以用麒麟一对放于犯煞方以挡煞。

38.火形煞:住宅附近见电塔、发射塔或一些尖锐之物件,犯之主血光之灾、火灾、健康差。即屋外有尖锐的物体冲射过来。如:1、大厦的墙角(成90度角者);2、檐篷、亭角;3、公园内一些呈尖锐的艺术雕塑或类似物体;4、三支以上的烟囱;5、对向着的道路分叉或三角,锐角等;影响:火形煞的影响迅速猛烈。身体方面,主易生急性疾病,如盲肠炎;身体容易受伤。宅运方面则主易生火灾。易缘化解的方法:可用铜貔貅挡煞,或在门下吊铜钱以加强力量,把煞气向四方扩散以作瓦解。

39.刺面煞:门前或窗前见岩岩耸耸的小山坡者为犯“刺面煞”,即门前或左右两边有破面山(露出其土、石块、乱石杂陈、草木被铲掉)。影响:住户易遭打劫或被窃,否则,住所内的人容易做出犯法的事。易缘化解:在门前或窗前犯煞之方位挂上两串明咒葫芦或一只铜大象。

40.镬形煞:即镬形卫星天线。由于其体积较蜈蚣煞庞大。故影响亦较大,其中尤以近距离见煞为甚。影响:健康差,易疲倦、压力重,工作易生波折。易缘化解:以石狮子一对面对着煞方,以挡煞。

41.顶心煞:门前或窗前被灯柱或路牌等直柱形物体(垂直)冲射过来,如电线杆、烟囱、大树干或大指路牌等直形物体挡着,就叫犯顶心煞。主宅运渐差,影响身体,不利健康,脾气暴躁,血光之灾等。化解:以五帝明咒两串制煞。


第8章 你相信风水吗?

叶子襄的瞳仁大而深黑,成年人很少长这样的眼睛,看来倒像是孩童或是狗仔的眼珠,肖文静被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有些不自地咽了口口水。

剩下的菜装好盘,肖文静和叶子襄各自端了出去,牛大姐又拿碗给一家人盛饭。

肖文静的房租里也包括伙食费,于是跟着上了桌,叶叔父子二人抱定“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牛大姐在吃饭的时候也难得占住口,因此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和谐得有些寡淡无味。

吃完饭牛大姐进厨房烧热水准备洗碗,肖文静接着打下手,找了块油腻腻的抹布,挤上一坨洗洁精准备好好搓洗。

背后被什么东西戳了下。

她本能地回头,看到叶子襄站在身后,相对于典型的北京老爷们儿而言,叶子襄显得孱弱了些,瘦长条身材,气质非常文弱书生。

但那是和男人比,要是和女人,尤其是肖文静这样文文秀秀的南方姑娘,怎么也得昂起头才能看到他的下巴。

还是有点压迫感的……

她不由自己地往后退,腰就撞到了洗碗池上,毛衣湿漉漉缠了一圈。

叶子襄面无表情地斜瞥了一眼他妈,又把眼珠子转回来,就在肖文静注目之下,又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他微微颔首,转身出了厨房,肖文静猜度着他的意思,犹犹豫豫地跟上去。

洗着碗的牛大姐一无所觉。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叶子襄的房间,这还是肖文静头一回涉足公共空间以外的领域,忍不住观察对比,原来叶子襄的房间比她租的那间更小,应该不足十平米,勉强够摆放一张单人床和一台衣柜,不过打通了阳台,所以又多出书柜和电脑桌的空间。

叶子襄有两台电脑,硕大的台式机显示屏竖立在书桌中央,前方还搁了一台笔记本,叶子襄走过去坐下,翻开笔记本盖子。

她慢慢地踅到他背后,叶子襄头也不回,在键盘上噼噼啪啪敲击一阵,他的笔记本屏幕是感光的,角度不同,肖文静瞄了几眼也看不清上面是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有点无聊,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

叶子襄出口的第一句话却吓得她差点蹦起来。

“你懂风水?”

“呃?啊!”肖文静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叶子襄坐在椅子上转过来,双手环胸,稍稍蹙起了眉。“风水,青乌、青囊,或者堪舆,随便你叫什么。”

原来没有听错……肖文静有点紧张地吞咽了下,诚实地摇头:“我不懂的。”

“哦。”叶子襄垂下眼皮,听不出什么感情地应了声,电脑椅又平稳地转了回去。

他继续敲击电脑不再搭理她,肖文静心想,这是表示她可以走了?她试探地退了一步,再退一步。退到房间门口,肖文静回头看看叶子襄的背景,忽然福至心灵,问道:“你相信风水?”

叶子襄的答案颇为奥妙:“也信,也不信。”

“什么意思?”肖文静大奇,“为什么信?那不是迷信吗?”

叶子襄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电脑椅又迅速地转了回来。

“‘风水’二字出自郭璞的《葬经》,‘葬者,乘生气也。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所以‘风水’,最初仅指阴宅风水。”他语调平平得像在背书,“郭璞此人是正一道教徒,家传易学,又承袭了道教的术数学,号称两晋时代最著名的方术士。西晋末,郭璞作为王敦的记室参军,王敦想要造反,郭璞以卜筮不吉阻之,被王敦所杀。”

“南宋人罗大经的《鹤林玉露》中有风水一节,专门驳斥了郭璞的风水说,引用杨诚斋的话:‘郭璞精于风水,宜妙选吉地,以福其身,以利其子孙,然璞身不免于刑戮,而子孙卒以衰微,则是其说已不验于其身矣。而后世且颂其遗书而尊信之,不亦惑乎?’意思就是:如果郭璞所谓阴宅风水真的能够佑护后人,他自己又为什么逃不脱横死的灾祸?”

叶子襄挑了挑唇角,脸上肌肉牵动的样子似乎算个笑容,肖文静却看不出丁点欢愉的情绪。

“所以,不,我不信阴宅风水。”

他不等肖文静提问,话风一转:“阴宅风水归属于堪舆学,堪舆学却不仅包含《葬经》所言的阴宅风水,也涉及阳宅风水。”

“堪舆,堪,天道;舆,地道,堪舆上观天道,下寻地道,求的是天地之间的至理,按现代人的话说,堪舆中的阳宅风水包括了地理学、地质学、星象学、气象学、景观学、建筑学、环境海军、生态学以及人体生命信息学等多种学科,是一门包罗万象的综合类自然科学。”

救命!肖文静觉得自己快被那一长串“XX学”给绕晕了,昏头昏脑地注视着叶子襄,听到他淡淡地抛出最后一句话:“是,我相信阳宅风水。

…………

……

从叶子襄房间里退出来,万幸没有被牛大姐发现,肖文静遛回自己房间,坐在床上搅尽脑汁思索。

她虽然由于客观因素没有读多少书,人却是很聪明的,叶子襄那掉书袋的长篇大论,她当场听懂了一两分,记住了五六分,事后回想,又明白三四分。

总之叶子襄的意思是:风水分两种,给死人看墓、给活人看房,前者神神鬼鬼的不太可信,后者在现代科学中能够找到依据,似乎也不全是迷信。

所以,那些什么什么“煞”也可能是真的了?

想到这里,肖文静坐不住了,她今天听到了“顶心煞”,又疑似发现“擎拳煞”,搜索出来的网页上这两种煞都后果严重,如果是真的,她绝不能干看着啊!

肖文静跳起身穿上外套,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时想做些什么一时又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下午按平时的安排是要去摆摊给手机贴膜的,现在可能去不了了,但空出来的时间她依然想不出怎么安排……

对了!肖文静蓦地醒悟--那位老妇,既然她能说出“顶心煞”这么专业的风水名词,她应该是懂风水的!甚至,她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疯!

肖文静刚想到那名老妇人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窗外陡地传来一声厉叫!


情风律意 主角: 肖文静, 叶子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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