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归来:王爷请自重 主角: 温定宜, 楚言离

废后归来:王爷请自重 主角: 温定宜, 楚言离

第1章 兔死狗烹

昏暗的烛光在温定宜眼边闪烁,颠簸的马车让她身上的伤口撕裂的更大,她侧卧在马车侧壁,血水打湿了单薄的衣衫和身下破旧的褥垫,如坐针毡的痛楚让她更加清醒的感知,她还活着!

失去了双眼的温定宜,只能用一条破旧的布条护住双目,再不见当年的儿女情眸,眼波流转,可她失去的,又何止是这些。

在冷宫里的这一年,温定宜尝尽了人间能够尝到的所有苦楚。

犹记那年,漠北国君病重,楚言离与皇子之间的争斗不断。东齐国虎视眈眈之下。楚言离亲自拜求温正清出兵相帮,期间与温定宜一见钟情,暗生情愫,楚言离索性当即提亲。

温正清对温定宜的宠爱天下皆知,便让她自己决定婚姻大事。

“请王上放心,如我有登基之日,便是阿宜封后之时。并始终尊她为后,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楚言离当年承诺的语言掷地有声,只是温定宜忘记了,楚言离当时并未承诺给她一世宠爱。

她为后的第三年阳春三月,大将军盛东廷的妹妹薛婉如入宫当日,一道废后至冷宫的圣旨传到她手中。

她一意孤行的持刀闯入御书房,如愿见到了楚言离,“臣妾不敢,只是臣妾不知自己犯了什么样的过错,以至于发配冷宫?”

“哼,既然如此朕就让你死个明白!乌苏部落意图谋反,这个罪名你可还担得起?”

......

马车突然的颠簸,让昏昏沉沉的温定宜从噩梦中醒来,梦中在皇宫里的一切历历在目,梦醒残酷的现实告诉温定宜刚才的事情不止是个梦。

耳边狂风呼啸,身后是叠踏马蹄声,温定宜摸索着掀开马车门帘,“可是遇到追兵了?”

温知新迅猛的驾驶着马车,头也不回的对温定宜说道:“姐姐,你且坐好,我们就快回到乌苏了。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回去!”

温知新话音未落,温定宜就感觉到马车像是碾过了什么庞然大物,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狠狠的甩出去。

“姐姐!”温知新大喊着向温定宜扑了过去,可是来不及了,他被赶来的侍卫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大胆温定宜,逃跑出宫乃是死罪,奉皇帝之命就地处死!”

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

“何苦这样丧尽天良。难道他不知道我此刻已经命不久矣了吗?为什么就不能念在旧日情分上,让我回到乌苏,死在自己的家!”温定宜踉跄着起身,脚边滑落得石子跟身后的风声让她知道自己跟着马车滚到了悬崖边。她看不清前方来人,却深知弟弟必然已经头悬利剑,“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半条命罢了,也难为他让你们这样奔袭千里的穷追不舍,错落半生,就连死也不能死的如愿,也罢,我愿就地自缢,但求你们放过我弟弟,那是我温家仅存的血脉,否则我温家几十万冤魂拼着万劫不复也会索尔等狗命。”

“好,”领头人右手微抬,示意下属去将那不人不鬼的女人带回来。

却不想那人刚走出几步,崖边的女人已经纵身一跃。

“姐姐!”温知新撕心裂肺的吼叫回荡在山谷。

……

头痛剧烈,仿佛就像是要裂开了一般。

温定宜在床上艰难的翻了个身,然后醒来,因为无法适应突然而至的光亮,温定宜只好眯着眼睛,但她分明听到门外传来阵阵的谈话声。

“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好的郡主会落水呢?你们这些侍从是干什么吃的?”

“王上赎罪,还请王上惩罚。”

“父王不要太过担忧,姐姐她吉人自有天相,刚才太医不是也交代了嘛,只是昏迷过去了,没有什么大碍的!”温知新想着宽慰他。

无不曾想正好撞上了温正清的枪口上。

“我还没说你呢,你个兔崽子!阿宜要不是为了救你怎么会落水,看我怎么收拾你!”温正清说着就要伸手去教训他。

温知新听着温正清的教训,只能低着头满腹委屈,姐姐落水他比谁都要自责内疚,如果不是他的小马驹受了惊吓,自己也不至于掉进水里,姐姐更不可能溺水。虽然此刻温知新的身体还因为冰凉的水滴瑟瑟发抖,但是作为罪魁祸首的他,也委实不敢多说什么。

温定宜揉了揉眼睛,才适应了眼前明亮的光线,她浑身上下都是酸痛的,脑袋也是昏昏沉沉。抬头望向四周,湛蓝色的帘子,桃木的桌椅,紫檀的梳妆台,墙上挂着她最喜爱的字画,眼下盖着的也是母亲亲手刺绣的云被。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一切分明就是她出嫁前契辽的闺房,可是她不是跌入悬崖死了吗?此刻又怎么回躺在契辽的家中。而门外那父王与言儿的声音是那么清晰,不像是个梦,难道……

“父王!”温定宜尝试着呼喊到,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干燥而沙哑不已。

大门立刻被推开,温正清步履慌张,几步来到了温定宜的身边,“阿宜!你醒了,醒了就好!”

温知新在一旁看到温定宜毫发无伤的醒过来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叹道:“太好了,姐姐你总算是醒了,不然我们就真的要被父王宰掉给你陪葬了!”

温定宜的双眼湿润了,她真的不敢相信父王的脸就在她的跟前,她心心念念的契辽就这样回来了,温定宜伸开双手拥抱住温正清,尽情的在他的怀中畅哭。

温正清一顿,用温润的手掌拍了拍温定宜的后背,温和的安慰道:“没有关系,不怕不怕,父王在这里陪着你!”

“阿宜,我的阿宜醒了吗?”

听着声音,温定宜带着哭腔喊道“母后......”。

这一声可叫王后心疼死了。连忙上前抱住温定宜有些滚烫的身体,眼眶中的眼泪就要随着温定宜的一同掉了下来。

温定宜的内心就像被软绵绵的针线不停刺扎,很痛,痛到她需要努力的去呼吸才能记得自己已经活了过来。她的痛中包含着对父母亲人的怀念与爱,也包含着对自己再次重生的欣喜。这份痛时刻提醒着温定宜,曾经的自己是如何不耻,而重生后的她绝对不会让历史重演。

温定宜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止住眼泪,抬眼问道:“父王,今日是何年何月啊?”

温正清闻言,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挤在了一起。温定宜连忙补充道:“我是想知道我睡了多久。”

“须臾二十三年,七月十五号。”温知新在一旁长嘴的说道。

温定宜心中一沉,原来她这一睡,竟然让时间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楚言离还是皇子的时间,温定宜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容,被王后察觉,她有些疑惑的摸了摸温定宜的额头,担忧的问道:“这孩子,不会是被水淹傻了吧!”

温定宜不知道如何解释,也不想解释她此刻的感受有多么的幸福,只是抱着王后傻笑。

温知新叹息着解释道:“母后你可放心吧,我姐平时这么厉害,就算是傻一点儿也没什么。”

温知新真是可怜,几番劝解却全然被抛之脑后,反而引火上身,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王后也记起了温定宜是如何落水的,立刻调转枪头:“我迟早就让你气死了!还站在这儿干嘛?还不快去屋子里闭关抄写经文,小心我让你父王给你几皮鞭,才能解除我这心头之恨。”

“苍天啊,我一定不是你们亲生的!”

温知新呼天抢地的狂奔离开,留下漫天的怨气在空气中回荡。

温正清与爱妻不由的嘴角都勾出了几丝笑意,温定宜更是笑的夸张,几乎飞出了眼泪,她是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流出。这种温暖而幸福的感觉她已经久违了,从跟着楚言离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身边的人离开后,温定宜重新躺下,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发呆。她还是不敢相信此刻的一切都是真的。回想以前,自那日和楚言离义无返顾的离开后,一颗真心便只为了他付出。

他的喜怒哀乐便是自己的全部,爱到骨子里,爱到失去尊严灵魂,换来的就是被无情的抛弃,温定宜哭笑着摇了摇头,此生对于爱情她将不会再倾付一丝一毫,重新来过的她要誓死捍卫的是契辽部落全族。

第2章 扭转乾坤

一整夜,温定宜都被所谓的“前世”的回忆折磨,她将身体蜷在厚重的云被里,害怕现在的一切是一场空梦,梦醒后,她又回到了那个冰凉的冷宫,她的双眼不能再看云展云舒,她的身体不再自由的行走,她的孩子不再停留于这个人世间。

只要想起楚言离这三个字,她就好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她也好爱,痛到无以复加可是还是深深的爱,这份爱让温定宜厌恶,不耻。

漫长一夜,黎明破晓之际,温定宜猛然坐起,几乎是跳着下了床榻,看着熟悉的闺房,她悬了一夜的心渐渐沉稳了下来。

“郡主,这么早就醒了,不要多睡一会儿嘛?时辰还早呢!”

当温定宜拉开大门时,守在门外的曲辛回身微笑着对温定宜说道。

“曲辛,早上好!”温定宜亲昵的摸了摸曲辛的脸,激动的说道。曲辛是跟温定宜一起离开契辽的,她比温定宜年长两岁,却心机沉稳而且一身武艺。

只可惜曲辛跟着温定宜并没有过什么好日子,起初为了帮助楚言离争取皇位,整天东奔西跑,好不容易等到温定宜熬成了皇后。可是薛婉如的到来却结束了曲辛年轻的生命。

“郡主?想什么呢?”曲辛轻声的打断了温定宜的回忆。

“啊?你刚说什么?”温定宜愣了一下反问道。

“嘿嘿,我是说郡主的耳朵真灵,知道今天漠北国的皇子要进宫面见王上,所以才这么早起来,要去看热闹吗?”曲辛微笑着一边替温定宜更衣,一边微笑着说道。

“啪!”

温定宜原本拿在手上把玩的簪子,一下子断了。

“郡主手没事儿吧!”曲辛连忙上前替温定宜查看。

温定宜原本和煦的面容笼罩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她突然沉吟道:“来的人是楚言离吗?”

曲辛将断掉的簪子收起来,回应道:“对对对,就是他!曲辛可听说漠北国这个皇子比太子的人气还要高呢,据说他极有可能顶替太子担任皇位呢。而且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俊秀的很。”

曲辛自顾自的说着,却没有注意到温定宜的面容已经冷到了极点,她猛然从梳妆台前立起,极其烦躁的回应道:“别说了,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我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你去给我准备早膳吧。”

被突然打断的曲辛愣在了哪儿,虽然温定宜是集整个契辽部落上下宠爱于一生的地位尊贵的郡主,可是温定宜的性格温和,贪玩儿可是却不无理,任性但是并不跋扈。对待下人尤其的好,几乎很少同她们发脾气,今日里这是怎么了。

虽然曲辛不明说,但是作为温定宜贴身的侍女,她非常清楚这一次温定宜醒后,与之前有不一样的地方,具体哪里不同自己又说不上来。

此刻温定宜显然是生气了,她便更加不敢多说什么,急忙附身应和后退下。

按理说一切回到了五年前,那么之后的事情任凭温定宜闭着眼睛也能如数家珍,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一切竟然都出现了变故。

在温定宜的“前世”,第一次见楚言离是他来契辽拜见温正清,为自己联姻,根据时间应当实在一年后,漠北国现在的国君去世。可是为什么楚言离却提前来到了契辽。

温定宜拿不准这一次楚言离前来的目的,有些不安,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温知新偷偷摸摸的溜了进来。他看到温定宜眉头紧锁,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便打趣的问道:“今天有热闹,不去凑凑吗?”

温定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懒洋洋的回应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此刻应该在自己的房间抄写经文吧,怎么又冒到我这儿来了?不怕我给父王告状吗?”

“姐姐,姐姐,我的亲亲爱爱的好姐姐!我的手都快要断掉了,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心疼你这可爱帅气的弟弟嘛。”温知新抱着温定宜的胳膊就开始拼命的撒娇。

温定宜抬眼一斜撇了温知新一眼,嫌弃的将温知新的手臂打开,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想凑热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温知新本就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家伙,所以对于他而言被打上十几板子也比关在屋子里强百倍。况且一早他就听说漠北国的皇子带着厚礼还有给父王进贡的不少金银财宝,他怎么能够躲在屋子里不去看看呢,这不就来找温定宜想办法了。

“我的好姐姐,只要你说的出来,就算是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温知新一听有戏连忙向温定宜表忠心。

温定宜无奈的看着这个永远长不大的弟弟说道:“你替我打听打听慕楚言离此次来我契辽到底是为何。”

“就这么简单?”温知新没想到是这么容易完成的任务。

温定宜点了点头,温知新一溜烟就不见了。

过了许久,温知新派他跟前的贴身侍卫来面见温定宜,侍从跪在地上汇报到:“启禀郡主,小殿下派我前去打探得知,楚言离此次前来是为了同王上谈合作一事。”

温定宜闻言心中有了答案,她轻声问道:“可是与东齐国蠢蠢欲动有关?”

侍从点了点头,温定宜心中有数,让他离开了。

契辽作为三国中唯一擅长骑射的国家,百姓各个骁勇善战,虽然契辽的版图并不大,但是实力确实相当雄厚的。只是长时间以来生活在偏远的北方,各种物资供给不足,所以契辽与处于南方的东齐有很频繁的贸易往来。

而对于位于东方的漠北国,一个版图虽然强大,但是军队实力远在契辽之下,且对于契辽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国家,契辽王温正清一直采取的是冷漠,排斥的态度。

温定宜打定主意,独自一人款步离开了自己的琉璃宮,向温正清的夜明宮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温定宜的猜测没有错。此时她的父王和母后正悠哉悠哉的下着围棋,惬意极了。将那个不远万里前来的楚言离凉在了大殿上。

“父王,母后好雅兴啊!”温定宜微笑着走了进去。

二位闻言抬头看到自己的心肝宝贝已经可以活奔乱跳,别提多高兴了,索性棋也不下了,急忙赐座上茶。

“身体还没有大好,怎么就出来乱跑?”王后宠溺的说道。

温定宜微笑着回应:“来给父王母后请安怎么能是乱跑呢?”

温正清闻言一张一直严肃的脸笑的是更加温暖和煦了,温定宜继续说道:“女儿在屋子里听说今日契辽来了贵客,可是父王怎么完全没有迎客的准备呢?”

温正清一听,只是冷漠孤傲的回应说:“不过是漠北国的一个小小皇子罢了,提着点所谓的宝贝就来求见我,为的还是让我跟他们联合对付东齐国。你说他们是不是不自量力?”

说着温正清将放在桌子上的信件递给了温定宜,上面隽秀的字迹正是来自楚言离的没有错。温定宜内心某个柔软的地方触动了一下,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将信件打开。

信中撇去无用的外交辞令不谈,剩下的则是楚言离对于东齐国未来动态的准确判断。在这一点上温定宜一直非常佩服楚言离的眼光。

信中提到东齐国现在看上去毫无动态,表面一切祥和,但是国家内部却是纷争不断,几位皇子互相争斗各方力量皆不好揣摩。况且东齐国已经向契辽几次提出和亲,只不过温正清一心对待王后不肯纳妾,而温知新又讨厌南方娇滴滴的女子死活不同意,才作罢的。

要知道东齐的意图就在于看着两大国漠北与契辽内乱,自己渔翁得利。楚言离不但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而且长长的论述了自己的观点,信中的内容让温定宜很是信服。

放下信件后,温定宜问道:“那么父王对于此次事情有什么样的打算呢?”

温正清漫不经心的回应道:“不过是随便找个理由打发就是了,我是懒得去与他周旋。”

温定宜闻言上前一步诚恳的建议道:“父王这样举动无疑不够礼貌,容易落人口实。怎么说人家也是堂堂皇子。既然父王觉得亲自接见他,低了身份,那么女儿有个更好的办法,不知道父王感不感兴趣?”

第3章 略使小技

温正清闻言,转过身来十分新奇的打量着温定宜,在他的印象中,虽然温定宜与其他女孩子不同,喜欢读一些兵书和史料,但是她自己也说了是打发时间的兴趣罢了,可是今天温定宜竟然主动要求参与朝堂上的事情,温正清表示很吃惊。

“怎么?阿宜竟对这些事情产生了兴趣?当然了阿宜想说,父王自然是要听的。”温正清温和的说道。

温定宜知道,在父王温正清的眼中,他蔑视漠北国的一切,觉得契辽有强大的兵力,任何国家在契辽面前都不足为患。所以这些年来。温正清面对其他国家的有意示好都不放在眼里,全部是冷漠拒绝。

前世楚言离前来和亲,如果不是温定宜自己喜欢上了楚言离,温正清是绝对不会同漠北国联姻的。

这一切都与温正清的性格有关,虽然他对温定宜是完全的慈爱,对王后是专心的痴爱。可是他骨子里有一种无法自拔的狂妄。温定宜知道说服自己的父亲会很难。

温定宜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说道:“女儿以为,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一个更古不变的道理。眼下漠北,东齐与我们契辽三足鼎立,看起来互相牵制,相互制约。任何国家都不敢轻易改变这种格局,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格局,我们契辽既不应该妄自菲薄,也不应该狂妄无边。适时的与其国家建立友好邦交,是十分有必要的。”

温正清对于温定宜说的话不以为然,但是又不想驳了温定宜的面子,于是耐下性子向温定宜解释道:“阿宜说的也在理。只是父王现在根本看不出漠北有任何的外交价值。军队远在我们之下,而物资完全又没有东齐的丰富。就算是要与任何一国结约成盟,那我们最好的选择也应该是东齐,而不是漠北啊!”

“父亲说的不错,眼下之势貌似只有我们与东齐结合才是最佳的选择。但父王可知,如今的东齐,老皇帝病重,整日研究道家佛法,意图修炼长生不老的丹药,可算是昏晕无治,所立太子更是绣花枕头没有任何实用,剩下的三皇子,五皇子及八皇子此时在朝堂上各自形成一股势力,与太子对立,也互相对立。如此混乱的国内局势,根本不适合与我们结盟,如果一旦结盟,老皇帝病重去世,那么契辽无疑就要参与东齐国的内政,夹在其中苦不堪言。”温定宜早就料想到父王会对东齐有好感多过漠北,所以将自己“前世”离开契辽后所了解到的东齐的政事向温正清说了个清楚。

其实这些话在楚言离的信件中就提到过,温正清因为本身的狂傲,所以不屑于细读楚言离大段大段的言词,而此刻由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说出来,温正清不由的听进去了几分。

温正清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抚摸着下巴的一缕已经又些发白的胡须,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若有所思的在屋内踱步。

温定宜也没有再开口,而是给了温正清绝对的思考时间。

过了一会儿,温正清又些为难的问道:“阿宜说的在理,只是现在这漠北国的皇子就待在咱们的大殿里,被我也冷落了一个上午了。况且以他的品级,父王我是万万不能够接见的。”

温定宜闻言,嘴角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她的这个父亲她简直是太了解了,作为男人他简直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宠爱自己的妻子,答应许她一世宠爱,就再也没有娶过别人。哪怕这个女人到了中年才为他生下一女一儿。对待百姓臣民更是慈爱包容,整个契辽民风淳朴随性,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束缚。

可是如此一般的男人,就是一张脸面拉扯不下来,爱面子爱到了极致,说是不愿意搭理漠北国,其实还不是觉得楚言离一个小小的皇子,就让他亲自接见,失了身份。

所以温定宜为温正清出主意说:“父王既然已经让那皇子等了半日,索性就根本不要出现了。就说您是身体不适,见不了客人。然后让温知新去会会他,随便找个理由先让他安顿下来,凉他个几日,然后父王在顺理成章的接见他。也不至于让我们契辽担上个礼数不全的罪名不是?”

温正清闻言,觉得说的非常在理,而且也给自己留了个台阶下,很是满意,但是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只是言儿年龄尚小,又没有任何参与政事的经验,这样贸贸然的让他去,万一说错了话,丢的可不止本王的面子。”

其实温定宜对于温知新的外交能力也很是怀疑,但是温知新现在是唯一一个合适的人选,便向温正清承诺到:“这一点父王还请放心,其一温知新是父王唯一的儿子,也是未来王位的继承者,所以让他接见楚言离最为合适。其二父王不过是担心言儿关键时刻掉链子嘛,我会跟在言儿身后,躲在屏风后面,指示言儿说话的。”

温正清还有些犹豫,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温定宜欠了欠身子向温正清告辞道:“事不宜迟,我此刻就去找言儿,还请父王与母后,继续你们未完成的棋局。”

“去吧,待那楚言离离去,你来我的书房一趟,父王有事要与你商议。”温正清认真的说道。

温定宜虽不知温正清要说什么,但是也不敢耽误,行了礼之后便退下了。

温正清望着温定宜离去的背影,迟迟没有说话,王后上前一步揽住温正清的手臂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温正清幽幽回答说:“你不觉得咱们的阿宜自溺水醒来后,性子变得沉稳漠然了许多?”

王后点了点头表示她也发现了,只不过她看到了好的一面,甜美的微笑着说道:“难道这样不好吗?平日里咱们总是娇惯着两个孩子,你私底下不是没有担心过他们未来不能承担起乌苏的大责,现在阿宜越发沉稳了,岂不是好了很多?”

王后的话温正清当然也有想过,只是温定宜那份与她年龄极不相衬的性子,让他微微有些担忧。

温定宜离开夜明宮后倒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朝着温知新的醒悟宮中移去,还没有靠近宫门呢,就看到火急火燎的温知新,伸着老长的脖子张望,远远瞅见了温定宜的轿撵就急忙赢了上去。

“哎呀我的姐姐啊,你怎么才来啊!怕是那个皇子都要走了吧!等到我心急死了,到底行不行啊?我能不能去凑这个热闹。”温知新都不等温定宜下轿就忍不住抱怨。

温定宜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个弟弟,狡黠的说道:“这次你可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定让你还给我。”

温知新一听有戏,也管不的那么许多,二话不说就跳上了温定宜的步辇,慌慌张张的招手嚷道:“快走,快走,我们去养心宮会会这个皇子。”

温定宜早就习惯了这个幼弟的活泼与任性,原来还总是会与他争论几番,现如今重新拥有亲情的温定宜,也不在乎那么许多了,便微笑着让他去。

步辇重新抬起,慢慢悠悠的往前移。温定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对温知新说道:“此番前去,你不是去凑热闹的。而是替父王去会见漠北国皇子的。”

“什么?”温知新一听说自己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打死不干,嚷着要下步辇回去抄写经文。

温定宜一把抓住温知新的手臂,强迫他注视着自己严肃认真的双眼说道:“言儿,不许胡闹!这件事情是关乎两个国家的颜面,你必须上。”

温知新委屈的哭诉道:“可是,可是......那姐姐为什么不去。”

温定宜心中一沉,其实她现在心中的感受不比温知新简单,各种五味成杂的滋味在她的心头翻涌,再次要见到这个男人了,温定宜不知道自己能够把持几分。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姐姐是郡主,身份不如你的尊贵。别怕,姐姐会在屏风后面指点你的,你只需要记住父王生病了,暂时不能接见他,宫中已经替他收拾好了一处宫殿,让他先住上几日。听懂了吗?”

温知新真是被赶鸭子上架,此刻他真的只想在宫中抄写经文。可是没有办法,嫡姐说的话那就是真理啊,温知新无法拒绝,只好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一双手早已被汗湿透,紧紧的握着温定宜的手嘱咐道:“嫡姐请一定要在言儿身后啊。”

温定宜微笑着安抚道:“放下吧,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靠近屏风而立,我会小声告诉你的。”

养心宮内。

一个一袭青袍的男子,负手而立。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俊美绝色的容颜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厌烦与不安,一双如明珠般的黑瞳,淡然的扫视着宫内的一切,好看的嘴唇,弯成微笑的弧度,就仿佛是天匠之手雕试过一般。

这样玉树临风的男子,任凭世间任何一个女子看上一眼,便都得是一生难忘。

第4章 再遇故人

温定宜向温知新递了个眼色,温知新便从正门下轿撵,温定宜则绕到后门,款步来到屏风后。

温定宜稍稍探出身子,可以看到温知新已经与楚言离开始搭话了,楚言离显然没有想到来见自己的不是契辽王温正清,而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

温知新上来就将温定宜给他交代的事情,像是背典籍一样哇啦哇啦的说完后,目光就被楚言离带来的一个稀奇玩意儿吸引了目光。温定宜一眼就认出那是上好的青花瓷摆件,精致无比。

楚言离有些尴尬,顿了顿重新调整准备再次与温知新说话,温定宜看到他的嘴巴刚刚张开,就被温知新无情地打断了。

“楚皇子,这是什么瓷瓶,简直太漂亮了!”温知新头也不回的盯着青花瓷瓶问道。

楚言离一脸黑线,但是却不能发作,毕竟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借兵,只要契辽肯借兵给他,别说是等待了,就算是侮辱,他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

“这是上好的青花瓷瓶,来自最好的官窑瓷镇......”楚言离还真的以为温知新对这件瓷器感兴趣呢,正准备好好的为他介绍一番,可不曾想温知新只不过是看它好看罢了,根本不想了解那么多。

“那能送给我吗?”温知新一脸无邪的问道。

楚言离愣了一下,温知新不了解。但是温定宜太清楚了,楚言离生气前眉头都会皱成这个样子,曾经的她,为了熨平楚言离的眉角,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此刻时过境迁的温定宜,第一次因为看到他生气而窃喜。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笑的太明显,总之楚言离突然回头,目光如炬的盯着温定宜眼前的屏风。温定宜内心一沉,身体不自觉的后撤了一步,呼吸都有些急促。楚言离的神情仿佛透过了屏风,看透了温定宜一般。

一直不靠谱的温知新,也看到楚言离的眼神,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楚言离的面前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到底能不能拿走啊!”

楚言离心中生疑,却也没有多想,便微笑着回答:“当然了,只要你喜欢,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带走。”

温知新一听开心坏了,一边游走在金银财宝之间,一边头也不回的对楚言离说道:“那个我嫡姐说了,让你这几天先住在陵容宮中等候,待过几天我父王病好了,自然会接见你的。”

楚言离还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礼貌的回应道:“多谢小王子费心,可否派人带我前去?”

温知新此时正被一串翡翠夺去了目光,随口就说道:“那陵容宮就在我嫡姐琉璃宮的旁边,她的轿撵就在外头,等下让她带你过去吧!”

听了这话温定宜差点儿没有一口鲜血喷出来,真是笨的像猪一样的弟弟啊。

“那就有劳郡主了!”楚言离起身说道。

温定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外对着曲辛吩咐道:“等下你带着楚言离去陵容宮,如果他问起我的话,你就说不知道,只是我嘱咐你们等候于此,知道了吗?”

曲辛点了点头,温定宜就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温定宜刚走没多远,温知新就带着楚言离出来了,楚言离无意识的向右边看过去,只见一袭紫蓝色衣角擦着墙角逝去。

温定宜走出去很远,气息却都无法调整。自从薛婉如进入皇宫后,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楚言离了,此番再见,各种滋味陈杂于心。

心思极重的温定宜慢慢悠悠的来到了温正清的书房,温正清正坐在伏案前等候她,温定宜款步进来,温正清起身问道:“事情办的可还顺利?”

温定宜深吸了一口气道:“还不错,楚言离此时应该已经到陵容宮了。”

温正清闻言点了点头,他注意到温定宜的神情涣散,坐在哪儿里像少了一丝兴趣。

温正清来到温定宜身边,伸手拍了拍温定宜的肩头,漫不经心的说道:“阿宜长大了,越发的乖巧懂事了,只是人年龄大了许多,就会不如小时候一般开心洒脱,但是父王希望我的阿宜永远都是快乐的。”

温定宜闻言回过头看着温正清,发现温正清的眼中别有一番寓意,便微笑着打趣道:“父王这是说什么呢,阿宜能够在你的保护下长大,自然是快乐的。父王何出此言呢?”

温正清本身就是一个个性爽快之人,最讨厌弯弯绕绕的说话了,既然温定宜这么问了,他索性将心中的疑惑全部问清楚,免得憋在心里难受。

“父王只是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突然会关系起我们契辽与漠北的事情了,而且先前的分析还头头是道,令父王很是吃惊。这与之前的你太不相像了,阿宜可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成?”

温定宜这才明白了温正清的意思,于是她起身,将温正清搀扶着坐下,并且为了添上一杯热茶,微笑着解释道:“原来父王担心的是这个。可父王先回答阿宜,阿宜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不好?”

温正清反射般的回答道:“自然是好的了!”

“何处好了?”温定宜故作神秘的反问。

温正清不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只好顺着她的话接到:“父王总共就你们这两个孩子,你还大一些,言儿年龄太小。眼下几年契辽太平,有我和你母后坐镇,不会出什么乱子,可是未来会如何谁都不知道,如今你主动关心政事,而且言语观点皆都是有理有据,如此一来父王就不担心契辽后继无人了。”

温定宜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将契辽继承人的位置看向她,微微有些吃惊,惊讶之后,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份想法是在冷宫时得知契辽全族被灭后温定宜才突然意识到的,起初她一直想不明白,骁勇善战的契辽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后来懂了,只是一个“傲”字罢了。

“如果阿宜没有记错,如今这三国太平的日子已经有十几年了吧!”温定宜说道。

“可不是,在你出生前几年的时候,父王还整日带着我契辽的将士在边境与东齐大战。那一场仗打得很吃力,也拖了很多年。若不是父王这里有漠北的皇子作为人质,恐怕就会遭到两个国家的夹击啊。”温正清的神情仿佛在回味当时。

温定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人人都说我契辽国的兵力强壮乃是天性,只因我们吃牛羊肉长大,所以身子骨天生比别人硬朗许多。可是殊不知,父王那独特的练兵之法才是取胜的关键。现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我契辽眼中不再有敌人,百姓官兵皆都看不起漠北国那些软弱的士兵。我想父王应该知道骄兵必败这就话吧。”

温定宜的话戳中了温正清心中最为担忧的点,震惊之余温正清更加急切的想要知道温定宜心中的解决之道。

“不知道阿宜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温定宜谦虚的说道:“好办法不敢说,只是阿宜觉得此次楚言离前来是个难得的好时机,我们何不顺水推舟与其联合,一来加强我们契辽与漠北的联系,消除隔阂。二来只不过是壮壮声势,随便派遣一支部队跟着楚言离离开,也当时练兵了不是。”

温正清闻言,沉思了片刻后,点头附和道:“这的确是个好机会。阿宜父王听到你说这些很是欣慰啊。”

温定宜闻言,低下头微微有些害羞。

温正清则心情大好,手拂胡须开心的说道:“阿宜能有这番能力,真是父王之大幸啊。”

温定宜见状,立刻补充道:“还请父王允许女儿亲自带兵。”

“啊?那不行,你可是金枝玉薛怎么能到兵营那样的地方去呢。不行,不行。”温正清想都不想就拒绝温定宜的提议。

温定宜上前一步认真的解释道:“我是父王的女儿,又是契辽的子民,骑马射箭女儿样样精通,难道父王不想女儿锻炼锻炼吗?”

温正清有些为难,锻炼一下当然是好的了,可是军队上全是一群粗糙的大老爷们儿,温定宜一个未出阁的丫头,跟着他们厮混总是不好的。

温定宜貌似看透了温正清的心思便主动解释道:“女儿可以女扮男装啊,况且军队上还有穆勒大将军帮助我,父王完全不用担心。”

温正清一双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女儿今天一整天给他的惊喜和惊吓都太多了,他一时有些吃不消了。

温定宜见温正清迟迟不肯松口,就使出了杀手锏,开始撒娇。温正清根本受不住这一套,只好频频点头应和,罢了还不忘问道:“阿宜突然成长了些许,让父王有些不敢认了。”

温定宜灵机一动谎称:“不过是女儿溺水后做了一个梦罢了,梦中有高人指点迷津,并且嘱咐女儿,要想契辽强大,必须这么做!”

温正清有些不相信,却也没有再多想,一个梦而已,谁知几分真几分假!

第5章 互相试探

楚言离在契辽的日子过得很快,几日后温正清就亲自接见了他,虽然温正清的态度还是如常的冷漠,但是能够成功得到契辽王的首肯,对于楚言离而言,就已经是成功了,况且温正清口头上已经答应,愿意派遣一支军队跟随楚言离走。

要知道其实这一次漠北皇帝之所以派遣楚言离前来契辽,是受了太子的蛊惑。而太子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近几年楚言离的呼声越来越高,太子十分不安,所以故意说服皇帝让楚言离来啃契辽这个硬骨头。

楚言离本身对于契辽之行的期望不高,只是硬着头皮而来的,只是没想到最后得到了如此大的殊荣,这样回国,一定可以狠狠的打脸太子。

楚言离的内心别提有多高兴了。

温正清也仅仅是见了楚言离一面之后,就把他彻底的跑到了脑后,楚言离看清形势,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在契辽讨到任何好处后,就准备离开契辽了。

前一天楚言离向温正清递了折子,表示他第二日就要回国了,可是看了折子的温正清压根没有再提要见他的话,楚言离一直等到第二天早晨,都没有等来温正清的会面,却等来了温定宜。

楚言离在宫中的这几日,温定宜都可以躲避不希望与他面对面,虽然心中清楚的知道,此时的楚言离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可是温定宜就是无法放下心中的执念与恨。

可今日她一袭黑衣,长如瀑布的黑发,高高挽成一个发髻,带上契辽男子的头饰,潇洒帅气的出现在了楚言离的面前。只是因为比起儿女情长,温定宜有更重要的使命。

“突然来访,还请楚皇子不要见怪!”温定宜先发制人,礼貌的向楚言离打招呼道。

楚言离听闻有人要来见他,急冲冲的赶出来,却发现眼前的人是陌生脸孔,既不是温正清也不是温知新。

“哪儿里的话,只是不知......”楚言离回应道。

温定宜早就想好了,既然选择女扮男装,就是为了日后领兵方便,所以她给自己安了一个新的身份,温正清义子——温丘。

首先楚言离完全没有听说过契辽王有这么一个义子的存在,其次这个所谓的义子,根本不像是契辽的男人那么粗狂,反而有些他们汉人的细皮嫩肉,所以楚言离从一开始就对温定宜所假扮的温丘有所怀疑,可以并未表现出来。

“原来是殿下啊,楚有失远迎,还望殿下不要责怪。”楚言离面不改色的邀请温定宜坐下,然后发问道:“不知小殿下今日来找本皇子所为何事?”

温定宜没有想到楚言离会如此迅速的进入话题,以她对楚言离的了解,这说明,楚言离对于她并未看在眼里。

温定宜倒也不恼,微笑着扇着折扇反问道:“前日听闻父王准予了一支军队给楚皇子,这可是契辽这几十年从未出现过的场面,小弟不才,正好是这只军队的统帅,所以我想来问问,楚皇子对于此次出兵,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楚言离一听,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向温定宜拱了拱手,“失敬,失敬。原来是温将军。”

温定宜微微一笑,并未起身。

楚言离立刻改变了对温定宜满不在乎的态度,十分热情的向温定宜解释道:“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我漠北与东齐常年有一条贸易往来的道路,长期以往我们两国都在道路上设有驿站,就在前几日,我国的驿站突然遭到袭击,袭击我们的人正是东齐的部队,而且现在东齐的皇子商墨沉已经带兵将整个通道霸占,我漠北的商贸往来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和损失。所以本皇子这才前来希望得到契辽国的帮助,重新将这条通道索回。”

温定宜闻言依旧是面不改色,沉稳的点了点头道:“看来此事与我听闻的并无出入,你的折子上清楚的说道,一旦我们契辽助你漠北夺回贸易通道,你们将免费供给我们三年的粮食和绸缎,如此看来我契辽并不吃亏,只是今日我来找你需要确定一件事情,那便是如果这一战胜了,自然皆大欢喜,可如果输了呢?我契辽白白搭上了那么多无辜的将士,这笔帐恐怕就不那么容易算了吧。”

楚言离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青年,竟然看透了楚言离此盘局中最为关键的一个点。

契辽本就是游牧名族,粮食以及绸缎对于他们而言是最为诱惑的东西,而且契辽王温正清骄傲自大,从来没有打败仗的经验,所以根本也就不会考虑战场战争失败之后契辽会面临的结果......

温定宜暗中观察着楚言离的神情,他的眼神开始流转,温定宜心中暗笑。

许久的沉默之后,楚言离微笑着回应道:“契辽军队向来所向披靡,小小东齐,我想小殿下还不放在眼里吧?”

楚言离真聪明,又将问题抛给了温定宜,温定宜起身,面容和煦的说道:“话虽如此,可是我也听闻那东齐将领商墨沉,骁勇善战,心思沉稳,极其善于带兵作战,这一点.......作为已经和他交过手的楚皇子而言,应该比我更加熟悉吧。”

楚言离脸色发生了微微的变化,脖颈的青筋渐渐凸起,他转身佯装端起一杯茶水喝下,实则大脑正在飞速的运转,他第一次遇到一个如此了解他的对手,都说契辽族人头脑简单,此次面前的这个皇子却心思比他还沉稳,楚言离一边觉的可怕,一边又觉的有此队友可喜。

沉默之后,楚言离大大方方的承认,“没错,我是与那商墨沉交过手,而且惨败。今日既然契辽肯大方借兵与我,那么我便以我皇子的有限能力作出承诺,如若此战失败,我国答应给予契辽的粮食与锦缎皆不会减少!”

温定宜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楚言离,然后才露出了真实的笑容,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说道:“楚皇子如此畅快,那么接下来我就有更重要的事情嘱咐了。”

楚言离没想到温定宜还留了一手,心中虽然有些微微不快,却也是大丈夫以大局为重,谦虚的回应,“洗耳恭听!”

温定宜将手中折扇一和,收敛笑容,及其认真的分析道:“此番楚皇子前来契辽,又是浩浩荡荡的大阵势,我想东齐必然不会不知,就算其他人不在乎,但是商墨沉一定十分清楚,而且依照我的猜测,商墨沉此时就待在契辽与东齐还有漠北三国交界的边境处等待着你。”

温定宜之所以如此确定不是没有依据,在“前世”楚言离与这个商墨沉是老对手了,而温定宜也与其交过几次手,最初楚言离带着满满聘礼来契辽和亲之后,刚刚离开契辽就被商墨沉的军队偷袭,楚言离身负重伤被商墨沉掳走,还是温定宜哭着找到温正清,温正清因心疼女儿,才出兵将楚言离救了回来。

也是那时温定宜救楚言离心切,肩头中了一支箭,虽说没有性命之忧,可是哪个丑陋的伤疤,伴随了温定宜一生。

此时再提醒楚言离与那时救他的心境完全不同,温定宜只是不想再一次输给商墨沉。

楚言离简直不敢相信,他心中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担忧,所以希望在离开契辽的时候,得到温正清的许可,带着军队一起离开。现在到好,温正清没有任何反应,这个军队统帅却看透了一切,他急忙回应道:“殿下说的极是,本皇子也是如此担忧的,所以冒昧恳请殿下带着军队与我一同离开契辽,回到漠北面见皇帝,到时候平定战乱,本皇子一定为殿下在皇帝面前美言,赏赐绝对不会少!”

温定宜听闻,心中一阵冷笑,“赏赐”这样冰冷的词汇,在“前世”绝对是温定宜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现在,她温定宜要的不是赏赐,而是与你们一众男子平分天下。

“本将军正有此意!”温定宜嘴上承认道:“所以希望楚皇子暂且留宿一宿,待我今日整顿军队上下完毕之后,明日我们一起出发。你看可好?”

“自然是绝妙之极!”楚言离满脸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温定宜淡淡的笑了笑,转身就要告辞,人刚走到门口就被楚言离叫住了。

“小殿下可曾去过中原?”楚言离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温定宜抬起的脚停在了空中,顿了一下之后,回身否认道:“中原虽好,但我却更爱契辽的这片草原,虽然一心想去拜访,但是至今没有机会。”

楚言离听罢一脸的不确信,他款步靠近温定宜,目光深邃而神秘,温定宜刻意躲避他的目光,就听耳畔楚言离的声音道:“哦?是吗?可是我却从未见过契辽族人使用中原特有的折扇。”

第6章 该死的表白

温定宜没有想到最后会被楚言离反将一军,而且楚言离竟敢如此靠近温定宜,近到温定宜可以感受到楚言离嘴唇间吐出的热气。

温定宜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她眼神中的慌乱,被楚言离捕捉到了,却不自知。

“不过是随手把玩的东西罢了,如果楚皇子喜欢,我大可以将它送给你!”温定宜迅速整顿了情绪,不紧不慢的说道。

楚言离刚才还戏虐的看着温定宜,此刻却突然恢复了正常,带着礼貌的微笑说道:“这样的折扇我们漠北多的很,本皇子自然没有夺人所爱的道理,倒是小殿下如果有喜欢的名家,切莫忘记告诉本皇子,本皇子想尽办法也会为小殿下索得。”

温定宜心中略惊,她不知道楚言离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阴晴不定。温定宜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帮了,便匆匆告辞,离开了陵容宮。

温定宜离开之后,楚言离立在门框边若有所思,苏黔见状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殿下,是否......”

这个苏黔是楚言离身边最为可靠的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十分忠心,年龄不大,但是心思沉稳,待在楚言离身边不但安全而且省心,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家主子对于刚才离开那人的身份有所怀疑。

楚言离闻言,转身走回房间,思索良久之后对苏黔嘱咐道:“你去了解一下,契辽王的义子。”

“是!”苏黔悄无声息的退下。

温定宜因为楚言离最后一句话而反复思索,最后发现自己虽然身体回到了五年前,可是在漠北生活许久之后,举手投足之间越发不像个草原儿女了。

正这样想着,温定宜有些愣神,一不留心就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温定宜微微颦眉,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抬起头想要看清楚胆敢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何许人也。

“阿宜,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穆勒一身戎装,微微发黑的皮肤显得极其健康,厚实的嘴唇,加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和总是皱在一起的浓眉,让穆勒看起来凶狠极了,浑身上下都透析着契辽将军的霸气与威武。

穆勒是从小与温定宜一起长大的,他的父亲是契辽部落分部统帅,他的年纪比温定宜长几岁,自幼就带着温定宜在马背上玩耍,因为天生神力,是契辽部落上下的马背英雄。许是因为穆勒在马背上算是温定宜的半个师傅,所以对于温定宜,他从未将郡主的头衔放在眼里,见着她是万万不会行礼请安的。

“穆哥哥,好久不见了!今日怎么想起到宫里找我啦!”温定宜见到这个儿时玩伴是相当开心的。

穆勒那长年不变的表情,若是不熟悉他的人,一定觉得他此刻在生气。

“我听说你溺水受伤了,没事儿吧!”穆勒一双厚实的手掌,将温定宜小小的肩膀捏住,把她翻过来,反过去的查看。

温定宜甜甜的笑道:“哎呀,穆哥哥,你放心啦!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嘛。”

穆勒虽然很是心疼,但是听温定宜这样说了,也只好作罢。

二人并肩一起走进了琉璃宮,这一幕恰巧被远处的苏黔看到。

温定宜回到房间,先是将衣服换了,然后出来同穆勒聊天。穆勒心情看起来非常不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温定宜关切的问道:“穆哥哥,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穆勒闻言,看到温定宜一袭女装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娇小玲珑的面容是那么美丽,他反复踌躇,终于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紧紧的锁住温定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温定宜被穆勒这反常的举动惊到了,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表情看起来惊慌失措的。

“阿爹叫我回去是要我娶妻!”穆勒将目光移开,望着脚边的地板,有些害羞的说道。

温定宜闻言,心脏狠狠的沉了一下。

从小她只当穆勒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就像亲人一样。她知道穆勒对她很好,但是却从来没有往儿女情长的方向去想。

上一世,温定宜选择嫁给楚言离的过程十分迅捷,那时的穆勒恰好跟随他的父亲在边塞平定灾情不在国都,待温定宜出嫁那日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温定宜与他告别的时候,穆勒却说出了自己喜欢温定宜多年的事情,而且还要带温定宜逃婚。

草原儿女对于爱恨情仇就是如此决绝且专一,温定宜有多喜欢楚言离,穆勒就有多喜欢她。所以温定宜十分不忍伤害穆勒,可是却不得不将话语跟穆勒说清楚。

温定宜始终无法忘记,当她踏上婚辇的那一刻,穆勒眼神中的落寞。

而此刻,穆勒这欲言又止,满脸心事的出现在温定宜面前,而且还说道了娶亲一事,温定宜害怕穆勒又要向自己表白,虽然这一世她发誓不会让自己爱上楚言离,可是对于穆勒的感情,却是从未改变过的。

温定宜只好装作不懂的穆勒的心意,故而开心的拍了拍穆勒的肩膀,微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儿啊,穆哥哥这么优秀,想要嫁给你的女子一定特别多,穆哥哥可千万不要挑花眼啊。”

穆勒原本有些忧伤的面容,突然变得愤怒,他一把抓住温定宜瘦弱的手臂,黝黑的眸子里写满了温定宜从未见过的神情,他直截了当的质问道:“阿宜,你这么说,可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温定宜的手臂微微有些发痛,她故意别过眼睛不去看穆勒的双眸,好看的眉宇也颦在了一起,温定宜深吸一口气,却没有说出话来。

穆勒虽是个急性子,可对于感情之事很是迟缓,他从未感觉到自己对于温定宜的感情是什么,只是当他的父亲让他另娶别人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只想要温定宜做他的妻。

“阿宜,我想娶你!你愿不愿意?如果你害羞,我会去同王上讲,虽然现在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将军,但是等我日后继承了我阿爹的统帅之位,我就完全能够配得上你了。”穆勒真诚的说道。

可是温定宜只是不愿将伤害穆勒的话说第二遍,她无奈的挣脱了穆勒的双手,转过身去,背对着穆勒神色凝重的说道:“穆哥哥,阿宜希望你能娶到一个好女子,她爱你,疼你,完完全全的仰慕你.....可是那个女子却终究不可能是我。你明不明白?”

“为什么?”穆勒显然十分激动,一步跨到了温定宜的面前。

温定宜始终低着头,不想去看穆勒此时的神色,“因为阿宜一直将穆哥哥看作是亲人,与温知新一般无二,从未有过儿女之情。”

温定宜拒绝的很明显了,穆勒却丝毫不肯相信,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挠了挠头,有些孩子气的说道:“对不起阿宜,是我唐突了!我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现在你不喜欢我,只要我对你好,你一定会被我感动,然后喜欢上我的。”

温定宜听到穆勒的话,心狠狠的疼了一下,这样的台词她曾经也对自己说过,可是......

“穆哥哥,不是......”温定宜还想解释,却被穆勒打断了。

“阿宜,我不需要你现在给我一个答复,你可以慢慢考虑!哦,对了,今日是王上宣我入宫,我不能在你这儿耽误时间了,我先走了!”

话音还没有落下,穆勒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温定宜一颗心很重很重,她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兀自望着空气发呆。

另一边的楚言离也独自坐在椅子上,神情放空等待着苏黔的回报,过了一会儿,苏黔便回来了,楚言离起身问道:“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嘛?”

苏黔恭敬的回禀道:“回皇子,契辽上下皆不知契辽王有这么一个义子。”

“哦?是吗?”楚言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苏黔继续说道:“还有,刚才在离开的时候,我看到那位殿下进入了琉璃宮。”

“琉璃宮?那岂不是契辽王唯一女儿温定宜的住处?”楚言离反问道。

“是的,这一点应该不会有错。”

楚言离好看的眸子,散发出了不一样的神情,他狡黠的笑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前来与我商讨的人并不是什么义子,而是契辽的郡主,温定宜。”

苏黔虽然也这样怀疑,但是却有些不解,便问道:“但郡主毕竟只是一介女流,苏黔刚才在一旁听闻,来的人心思缜密,对于局势审查的竟然与皇子不分伯仲,这......”

楚言离点了点头,苏黔所的话也正是让他十分吃惊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最后看到了温定宜耳朵上的耳洞,他根本不敢相信与自己侃侃而谈的人是一个女子。

“早就听闻契辽王对这个长女很是看重,可是却没想到她自身也是如此厉害,如果咱们的推断没有错的话,那么......本皇子的宏图霸业,就可以从这个郡主身上着手了!”楚言离微笑着说道。

第7章 离开契辽

温正清急急忙忙将穆勒召来进宫,为的还是温定宜亲自带兵一事,虽然穆勒刚刚被温定宜拒绝,但是这丝毫不会影响他誓死保护契辽与温定宜的决心。

军队离开的时候,温定宜一身戎装,潇洒异常,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衣角被大风吹起,她神色凝重,风度翩翩,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闺阁中的千金小姐。楚言离夜骑着马,带着自己不多的随从,跟在温定宜身后,穆勒作为统帅副将,也骑着自己的宝马良驹立在温定宜身侧。

温正清原本想来送自己的女儿一程,可是被温定宜拒绝了,毕竟只是一只小部队出发,如果温正清亲自来送的话,会显得太过隆重,而温定宜的身份也容易暴露。

温知新一直将温定宜等人送出了契辽国都的城门,他拉着温定宜的手,悄声的嘱咐道:“嫡姐,你可以一定要万事小心啊!”

温定宜微笑着摸了摸温知新的脑袋,慎重的点了点头。

挥别温知新后,温定宜跃马而上,挥鞭前行,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这样的场景虽然与那时嫁给楚言离差不多,也是这样的空前盛况,也是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楚言离比肩离开契辽。只是这一次,温定宜清楚的知道,她还是她,而契辽还是她能够随时回来的契辽。

离开契辽国都,向南行驶三天三夜,就能够来到三国的交界处,也只有穿过这段交界处,温定宜等人才能到达漠北国。

温定宜率领着军队行驶的较为缓慢,丝毫不着急,基本上将三天的路程,走了七八天。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距离交界处还有不到十公里的地方,温定宜突然下达命令全军停止前行,原地休息。

温定宜独自登上身边的一个小山丘,立在风中向远处张望。

“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楚言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温定宜的身后,他突然一出声,让原本愣神的温定宜惊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山丘断臂处倒去。

楚言离见状上前一步,伸手揽住温定宜的腰肢,脚下生风,胯如磐石,一个转身,就将温定宜轻盈的身肢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温定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刚才所受的惊吓,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把手放开!”穆勒的声音突然闯入。

温定宜猛然回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与楚言离靠的如此之近,他的手揽在自己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牢牢的抓着温定宜的手腕,楚言离俊朗的面容,就在咫尺之间,温定宜能够清晰的看到楚言离眼神中的深情与痴望。

还不等温定宜推开楚言离,穆勒就冲上来一把将楚言离推开,转瞬之间宝剑已出鞘,对准了楚言离的胸膛,目光中充满了敌意。

楚言离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温定宜微微有些发红的脸颊上,嘴角露出了好看的微笑,带着些邪媚。

温定宜被他的眼神看的发毛,眉头微微皱起,上前一步拦住穆勒解释道:“刚才是我没有站好,险些摔下谷壁,还好是楚皇子.......救了我!”

温定宜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心里却一点儿都不是这样想的,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吓了自己一跳,温定宜又怎么可能失神脚滑呢。

“真的?”穆勒还是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楚言离。

楚言离无奈的耸了耸肩,故意说道:“那是当然了,再说,温将军又不是女子,我干嘛没事儿会去搂搂抱抱呢,对不对啊温将军?”

温定宜心中一惊,觉得楚言离话中有话,不想再与他纠缠此事,便敷衍的笑了笑,然后问道:“穆勒,你怎么也上来了?不是让你看守军队嘛。”

穆勒这才将剑收回,转身面对温定宜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停下来,这马上就要到漠北国境内了。况且今日起身并未走多远,士兵们皆都有此疑问。原本几天的路程,我们却拖了这么久,到底是问什么啊?”

温定宜闻言,正准备开口向穆勒解释,楚言离却主动开口说道:“因为,我们怀疑前面不远处有埋伏。”

温定宜与穆勒闻言同时回头看楚言离,只不过温定宜觉得他多嘴多舌,而穆勒却认为他完全在胡说。

“不可能,这风平浪静的哪儿有什么埋伏啊,再者说了会是什么人伏击我们呢?东齐商墨沉?他不好好带兵驻守贸易通道,为何会跑这么远来我们此处埋伏?”穆勒质疑到。

楚言离闻言转过头看着温定宜,眼神中分明写着,“你看你的属下在质疑你,快给他解释吧!”

温定宜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回看过去,那意思分明就是“你不是喜欢插嘴吗?那就索性全部解释了呗!”然后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望向远方。

穆勒完全不理解这两个人眼神中到底传递着什么意思,茫然不知的看看这个,再看看哪个。

“喂,问你们俩话呢,倒是有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啊!”穆勒不满的埋怨道。

楚言离看着温定宜给自己耍小性子,倒也不恼,反而心中多了一些窃喜,好像多一份只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似的。

楚言离收敛起嘴角的笑容,认真的对穆勒解释道:“商墨沉的心思缜密,而且行为做派十分难以揣测,既然我前来契辽搬救兵,那么商墨沉一定不会愿意让我活着回去,自然会选择这么一个三国都管不到的交界处动手。如果我死了,还可以将这个罪名安在契辽的头上,引起漠北与契辽的战役,东齐坐收渔翁之利。”

穆勒听罢,只觉得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许多,虽然穆勒是契辽的勇者将军,可是却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天生神力的他,总是觉得任何事情都能靠一双拳头解决,所以他及其厌恶拖拖拉拉的事情。

“既然咱们知道他们有可能埋伏于此,我们为何不直接迎了上去与他们大战一场,而是拖拖拉拉的守在十公里之外呢?”穆勒还是不解。

“额!”楚言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温定宜只好回身,耐心的说道:“我之所以让部队前行缓慢,就是为了养精蓄锐,一旦打起来能有足够的精神。其次前方交界处是一处峡谷,如果我们进入的话,极其容易被包了饺子,全军覆没。所以最好的是离他们不近不远,做好准备,让他们来攻打我们,而不是我们主动送上门。”

“可是你怎么知道商墨沉一定会攻打我们呢?”穆勒问道。

温定宜回答说:“这就要从商墨沉的生世说起了,他的母妃原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而是民间的一个布衣女子,商墨沉在民间出生,民间长大,一直到了成年时,才被东齐皇帝接回宫中与一众皇子抚养。而他的母妃虽然也被接进了皇宫,但是并不受宠,加上没有背景过的十分凄惨。商墨沉能力超群,自幼喜爱学习,刚回皇宫就是中众位皇子中的佼佼者,虽然没有大臣们的支持,但是深的皇帝的喜爱。所以他桀骜不驯,玩世不恭,行事作风更是雷厉风行。如果知道我们驻守此地,商墨沉最迟今晚就一定会带兵攻击。”

穆勒听完这才恍然大悟,心中对于温定宜更是刮目相看。虽然楚言离对于温定宜本身就另眼相看了,但是还是会被温定宜清楚的逻辑,缜密的分析而震惊到。

“报!”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跑了上来,跪在了温定宜的面前。

“回禀!”温定宜英姿飒爽的回应道,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征战多年的将军。

“属下发现军中有人四桶敌军!”

“什么?怎么可能?”穆勒简直不敢相信,他自己带出来的军队怎么可能存在叛徒。

楚言离也显示出震惊,可是只有温定宜眼中是早就料到的神情。

“说,是谁?我要把了他的皮!”穆勒愤恨的说道。

跪在地上的士兵支支吾吾的回禀道:“启禀副将,叛徒并不是我契辽将士,而是......而是来自漠北。”

楚言离闻言更是不敢相信,他上前一把提起士兵的衣领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不然我要你好看!”

士兵有些害怕,温定宜含笑上前,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说道:“你且如实说来,楚皇子是一个正直的人,他绝对不会冤枉任何好人。”

士兵闻言,咽了口口水,然后从衣袖中掏出一只已经死了的小蛇,说道:“属下发现有人偷偷往这条蛇的嘴里塞了一个布条。而属下恰好知道这条蛇的种类来着南方,是南方有名的巫蛊蛇,专门用来运送情报。所以属下怀疑此蛇与东齐有关。所以不敢耽误,特意来报。”

“那么你说的那个叛徒呢?”温定宜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一般,淡然的问道。

“当属下发现的时候,他意图逃跑,被属下及时扣下,此刻正由将士看押,只等将军下令。”

“好!很好!”温定宜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如血,淡定的说了一个字:“杀!”

第8章 大战爆发

“是!”将士领命后迈着坚定的脚步离开了。

“羽......不是,温将军,这件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这样杀掉楚皇子的人,恐怕不太好吧!”穆勒差点喊错,还好及时改正了,他对着温定宜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温定宜没有说话,而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楚言离,递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之后慢悠悠的说道:“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们好好准备吧!”

言罢,就转身向山谷下走去,穆勒顿了一秒也急忙跟了上去,独留楚言离一个人立在风中,满脑子的羞愧和不甘心,他羞愧是因为竟然自己的人出了错,他不甘心是因为就这样被一个女人比过。

温定宜带着众将士彻底在山谷下安营扎寨,她自己则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待在军营了品着茶。

直到夜幕悄悄的降临,整个山谷被月光染上一层薄薄的冰霜,看上去晶莹剔透,温定宜立在高马上,戎装之下是蔑视一切的面容。

楚言离同样戎装在身,立在高马上待在温定宜的身边,他们的所有将士,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等商墨沉的部队出现。

风在温定宜的耳边呼啸而过,卷起的衣角,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所有的战马昂首挺胸,马蹄在地上跃跃欲试,寂静而悠长的山谷,因为一触即发的战事显得更加寂寥,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聆听心脏跳动的声音。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战马的嘶吼,那声音像是等待许久的期盼,又像是死神来临的召唤,划破长空。

温定宜胯下的战马,像是感受到了召唤,马蹄不停的拍打着地面,温定宜温柔的抚摸着马背,小声说道:“别着急,很快,很快......”

温定宜的话音刚落,轰轰隆隆的马蹄奔腾声就离他们越来越近了,这是这一世的温定宜第一次上战场,可是她所表现出来的沉稳与坦然,令熟悉她的穆勒,和不熟悉她的楚言离皆都感到震惊。

漆黑的夜色抵挡不住刀光剑影,敌军的部队越来越近,近到温定宜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为首的商墨沉。

如瀑布般的长发在空中飞旋,闪亮的盔甲刺目生疼,英姿飒爽的自信驾马而来。

温定宜心中默默在数着,一步,两步......三步,再快一点......马上就要到了!

“动手!”温定宜将手一挥,战旗瞬间改变了方向,然后就看商墨沉的部队身边出现了无数的将士,他们将商墨沉的部队团团围住,专属于契辽的一众将士,骑在高高的战马上,手中握着刀剑弓羽,围着商墨沉的部队不停的旋转。

商墨沉原本就桀骜不驯,虽然他的副将不停的向他讲述契辽的骑兵是多么勇猛,多么善于攻战,可是商墨沉就是不看在眼里,当他远远看到温定宜带着将士守在原地时,他以为胜利就在眼前了,可是谁曾想,这不过是温定宜摆下的空城计罢了。

她真正的战士全部躲在山谷下的阴影处,被月光一反射,在黑夜中根本看不出来。

一向骁勇善战的商墨沉,就这样吃了哑巴亏。

尽管如此,商墨沉还是要奋力一搏,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所有的将士开始挥刀砍马,当然契辽的战士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要知道温正清这么心疼他的女儿,派来的绝对是契辽首屈一指的将士。

瞬间寂静的黑夜被厮杀的怒吼打破,刀光血影之间是人与人身体的搏杀,其实温定宜很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太血腥,太残暴!

商墨沉的部队在数量上占有优势,虽然契辽骑兵强大,可是眼看着包围圈就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商墨沉奋力搏杀的样子,刻入了温定宜的眼眸。

真是一个天生的将士,挥刀有力,武功上乘,再加上那与生俱来的霸气,虽然满脸血渍,铠甲也被划破,可是依旧风采不减。

“不好,我去帮忙!”穆勒也看到了商墨沉就要从包围圈里破圈而出了,便急忙挥鞭前去应援。

楚言离眉头紧皱,他是商墨沉的手下败将,他深知商墨沉厉害的地方,所以此刻他的心就悬在嗓子眼里,可是身边的温定宜呢,坦然处之,这让楚言离十分看不透。

刚才她对于叛徒说杀就杀,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现在无数人群倒地,血流成河她依旧面不改色。

如果不知道温定宜是女子还好,也许心中还能有几分钦佩,可是现在楚言离满脑子都是如何撕开温定宜的伪装,看到她柔软脆弱的一面。

不过很快楚言离的沉思就被打断了,温定宜突然手中握弓,瞄准远方拉开弓箭,只是一瞬间,楚言离就感觉到自己的耳边划过一阵疾风,接着他就看到一只断羽落在了眼前。

“这是?”楚言离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温定宜头也不回的说道:“楚皇子,战场之上还允许分神吗?这次算你欠我的......”

原来就在楚言离愣神的时候,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箭羽瞄准了楚言离,是温定宜及时用自己的射出的箭打掉了,不然此刻的楚言离就已经受伤了。

楚言离到底是长年在战场上厮杀过,所以对于突然出现在的面前的箭羽很是淡定,“你怎知道我自己躲不过去?我何须你来救?”

温定宜一脸黑线,但是也顾不上与楚言离多纠结此事。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我也要去会会我的老对手了!”楚言离一改之前的戏谑,一脸严肃的说道。

温定宜没有说话,楚言离就像是一阵风一样,从她的身边瞬间奔驰而过。

眼看着商墨沉冲出包围圈,被穆勒阻拦住,二人在不远处厮杀着,两人不相上下。

之后楚言离也加入了混战,商墨沉以一敌二,尽管如此可是丝毫没有减弱的架势。这是温定宜没有想到的,心中略微有些担忧。

温定宜的想法还在脑中盘旋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她眼睁睁的看到商墨沉从衣襟中抛出一个暗器,只是一闪而过,可是却刺中了穆勒的肩头,穆勒仅仅迟缓了一秒钟,整个人就被商墨沉扫下了马,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穆勒!”温定宜本能的呼喊了一声,然后挥着马鞭赶到了穆勒的身边,她翻身下马,将有些昏阙的穆勒抱在怀中。

“阿宜.......这......暗器......暗器,有毒!”穆勒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温定宜连忙拉开穆勒受伤的肩头,果然发现穆勒受伤的地方已经出现了黑紫色的淤血,这是中毒的表现。

穆勒受伤后,楚言离全力以赴应对商墨沉,商墨沉在之前的战斗中,也被穆勒伤了不少,所以与楚言离交起手来,并占不到什么好处。

温定宜几乎没有犹豫,就用自己的嘴巴,试图将穆勒伤口处的毒药吸出,穆勒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整个人晕倒了过去。

楚言离与商墨沉皆都看到了温定宜的反应,二人深感震惊,商墨沉这才注意到这个身体娇小,却穿着戎装的统帅,嘴角裂出一丝笑意。

温定宜将穆勒平躺放在地上,刚一转身,就发现一个行动十分快捷的暗器向自己的眉宇飞过来,此时的她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她只能看到商墨沉嘴角露出的胜利者的喜悦。

突然温定宜被一把推开,一柄带着冷锋的剑横在了温定宜的面前,只听到“吧嗒”一声,暗器悄然落地,随之而来倒地的则是楚言离,他因为要救温定宜,整个人腾飞而来,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索性没有受伤。

“还你的!”楚言离逞强的说道。

此时商墨沉的军队已经基本被契辽骑兵歼灭,虽然契辽的损失也很严重,但是最终的胜利属于温定宜。

商墨沉回身望到,契辽剩下的骑兵正在向自己袭来,眉头紧锁。

“商墨沉,你输了!”温定宜蔑视的看着商墨沉说道。

商墨沉闻言,冷笑着回头看着眼前的温定宜,眼神暗自流转,一个新的计谋就出现在了心中。

“是吗?恐怕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商墨沉言罢,突然腾空跃起,一个口哨,他的战马就从远处奔驰而来,商墨沉跃马而上准备逃跑。

温定宜知道今天并不可能真的活捉或者杀死商墨沉,但是却也没有想过他能轻而易举的逃跑。

正当她思索对策之时,商墨沉突然掉转马头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而来,楚言离也发现了不对劲,可是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定宜已经被商墨沉像猎鹰扑食一般抓到了马上。

温定宜的双手被反扣,整个人被商墨沉紧紧的擒住,所有将士看到这一幕,虽然将商墨沉团团围住,可是却不敢进攻。

“将军,让你的士兵退下吧!”商墨沉玩弄的说道。

温定宜知道此刻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商墨沉的束缚,可是如果温定宜能够激怒他,也许还能有逃脱的一线生机。所以她蔑视的讥讽道:“堂堂皇子尽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是不是因为遗传呢?”

“你简直是活腻了!”商墨沉果然被戳到了痛楚,一把锋利的刀刃已经搭在了温定宜的脖颈处。

废后归来:王爷请自重 主角: 温定宜, 楚言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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