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纸契约,狡诈而强势的掌控了她的人生。

 他用一纸契约,狡诈而强势的掌控了她的人生。
第1章 是你父亲

这里确不是凯悦酒店!

豪华的欧式大床,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以及墙壁上挂着的情色的油画。周遭的一切都显示出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我怎么会在这?” 叶一念有些慌了,下意识的蜷缩起双腿,从柔软的床铺上一下子坐起。

昏睡之前,她明明是在凯悦酒店里参加父亲林喜军举办的宴会,喝了父亲递来的一杯果汁就昏厥了,怎么醒来以后会在别人的房间里?

“嗬。”

突然,一声低沉的轻笑声在房间里响起。

这笑声听起来低醇悦耳,可对叶一念来说不啻于一颗炸雷。

叶一念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循声望去,距离大床不远处的法式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脸部轮廓深邃,线条硬朗,身上散发着优雅成熟的男人气息。

乍一看竟然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哪里见过。

而那个男人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举动,对她的存在置若罔闻,依然悠闲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腕处带着一款银色的卡地亚镶钻腕表,灿金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光线打在了他表盘的钻石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辉。

叶一念微怔了下,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对自己视若无睹。就仿佛她是空气一般。

“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注视了男人半晌后,叶一念紧张地捏紧了衣摆,满眼戒备地询问道。

然而,房间安静依旧。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头也没抬,依旧夹着香烟凝望南面的落地窗,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质问。

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和陌生的地方,叶一念又急又怕,不由地提高了音量:“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在这?”

男人终于把视线从落地窗上移开,染墨似的黑眸转而望向她,眸底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你在问我吗?”

“不然呢?”这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我叫厉琛,这是夜总会vip套房。”男人不紧不慢地扬起嘴角,英俊的脸庞上浮现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你那自私的父亲,把你送上我的床,让我随便玩。”

叶一念心里一惊,当即变了脸色。

厉琛。

她听过这个人的名号,出身神秘的青年才俊,财阀集团总裁,做事却狠辣果决,十年前在夏海市创立了盛帝集团,势头凶猛如虎,短短几年就吞并收购其他企业,公司涉猎广泛,地产、医疗、娱乐、新能源等等,到如今俨然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商业帝国。

没错,眼前的厉琛就是那个经常在财经杂志上出现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林喜军要把她送上这个男人的床?

对她不闻不问的父亲终于在她大学毕业后想起了她这个女儿,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说要弥补亏欠,把她拉进公司担任股东,她还以为父亲真的变好了,可结果就是这么弥补的?

叶一念的心已经沉到谷底,还没等从惊愕中抽出思绪,耳边又忽然响起男人的轻笑声。

“呵呵。”

厉琛冷笑了出来,但这抹笑容只出现了一瞬间便消失了,那双深邃的黑眸定定地瞧着她,深潭似的眼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很诧异是吗?玩心眼又玩不过我,生意场上又不是我的对手,眼看项目要亏损了,竟然把自己女儿献宝似得送给我。”

“……”叶一念讶然的说不出话,林喜军的虽然做生意十多年了有数家分公司,可跟盛帝集团根本没法比,怎么会贸然跟盛帝这样的大财阀集团作对。

她满腹狐疑,不解地望着男人,“你为什么要针对我爸的公司?”她刚进旗下分公司一多月,还不清楚公司具体项目,是什么地方惹到了这样的人物?

“针对你爸?”厉琛像是听到了有趣的笑话,掠起薄唇绽出一抹讽笑,“看来我猜对了,姓林的什么也不会告诉你,还真是自私的可以。是他得罪了我,底下的人知道了自然做局对付他,就林喜军这种水平,根本用不着我亲自出手。”

“得罪你?是哪方面?”她连忙追问。

厉琛渐渐收起笑意,“等会干完了,你可以回去亲自问问林喜军做过什么好事。”

叶一念立即察觉不妙,警惕地往后缩着:“你什么意思?非法拘禁还有强迫妇女是犯法的!你就不怕坐牢吗?”

她没有忘记,自己是被送到他床上的。

“非法拘禁?”厉琛眨了眨黑眸,好笑地看着她,“谁能证明?明明是你爸开车把你带过来的,还有……”他话语一顿,语调压低,阴恻恻地道,“谁告诉你,是我要干你了?”

“什么?”

“你是长得很漂亮,可我没什么兴趣。”他不疾不徐的说着,一本真经地告诉她,“但我也不能驳了林喜军的好意是不是?反正送过来是让玩的,谁玩不是玩?”

轰隆。

宛如一个炸雷在耳边猛然响起。

叶一念神魂欲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等她说什么,男人缓缓直起腰身,轻轻拍了两下手掌,“进来!”

下一秒,卧房里迅速涌进来两个身穿白色衬衣的男人在厉琛身后背负着双手,眼睛死死地盯在叶一念。

房间里的气氛急转直下,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你不要乱来……”叶一念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往后缩了缩身体,全身开始绷劲。

“这怎么是乱来?只不过是找两个帅气的男公关‘伺候’你而已。”站在床前的男人看到叶一念躲避的动作后微微掠起了嘴角,仿佛是被她的举动逗笑了。

随后又俯下身子,宛若深潭般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叶一念,仿佛是丛林中蓄势待发的饿狼,信心满满地瞧着自己的猎物,缓缓扬起嘴角,吐出两个残酷的字眼:“干她!”

两个壮汉一听到命令顿时来了精神,马上将叶一念的床围了起来。

“厉琛,你他妈这是犯法!”

眼看着两个男人欺身靠近,叶一念几乎是床上直接跳了起来,又惊又怒地喊道,“没想到堂堂盛帝掌权人,竟然这么龌龊,你最好让这两个人滚蛋,不然就等着进监狱!”


第2章 颠倒黑白

然而,厉琛已经坐回沙发上,慵懒地翘着修长腿,饶有趣味地欣赏着叶一念在床上惊慌不已的样子,轻笑道:“我还真想知道,咱们俩谁会进监狱。”

眼看厉琛真的不管不顾,而两个男人已经开始脱西装爬上床来,叶一念逼的没有办法,只好挺直脊背,右手摸进裤兜里握紧了三寸长的防狼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事到如今,不能坐以待毙。

年初上班时她在地铁里遇到过色狼,那之后她就随身携带尖防狼刺,还报了搏击训练班,现在也学了半年多了,她大喊救命肯定也是没戏,只能撂倒一个算一个,找机会逃命了。

叶一念正想到这里,其中一个男人已经朝她扑了过来,一把就将她压在了床上。

她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男人压住,左手伸手去推,却丝毫无法撼动。

另一个男人也没闲着,顺势爬过来摸向她的衬衣,试图揭开她的衣扣。

叶一念拼命挣扎起来,顺势抬腿,一脚踢中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那人似乎被提到胯部,立即痛的缩起身子滚到床下,放开了对她的桎梏。

半年的锻炼健身果然是没有白练,这一脚踢得又狠又准。

可没有丝毫空档,另一个男人又扑了过来,一把摁住了她的左手,膝盖跪在她的胸前,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抵在她身上,她这次完全起不来了。

刺啦——

随着布料被撕裂的声音传来,叶一念身上的衬衣直接被男人生生的被扯掉了,纽扣崩飞四散,衣料下包裹着她胸部的白色的蕾丝文胸立刻暴露在空气中。

卧室里,又响起了厉琛浸着笑意的声音:“我劝你还是老实享受吧,这两个人可是我请来的专业男公关,一定让你终身难忘。”

他一席话说的云淡风轻,可在叶一念听来却是催魂魔咒。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男人明明长了一副谦谦君子的好皮囊,明明是商务杂志上光鲜亮丽的企业家,为什么又会有这么阴毒的心肠?

只是一瞬间的分神。

先前被踹到的男人也已经从地上爬起,眼看就靠过来。

叶一念急红了眼,推不动身上的男人,本能的掏出右手将钢制的狼牙刺拍进了那人的前胸。

男人惨叫了一声,身子整个抽搐了一下。

三寸长的狼牙刺几乎扎进去了一半,男人白色的衬衣立刻映出一片血红。另外一个男人一下顿住身子,像是看见鬼一样惊叫着倒退。

一时间,卧室里响彻男人的惨叫。

叶一念惊呆了,脸色苍白地看着男公关胸前的狼牙刺,右手止不住的颤栗。

她是不是杀人了?

这个男公关会不会死?

“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突然响起。

厉琛赞赏似的拍了拍手,微侧着头,似笑非笑的叶一念,“很好,叶一念,你很有趣,”他话语稍顿,又补上一句:“不过,这下可以确定你要蹲监狱了。”

“你说什么?”叶一念转过头,一脸讶然地看着厉琛。

她蹲监狱?

厉琛嘴角微微上翘,黑眸中竟泛起一丝笑意,“故意伤人,致伤致残情节严重者可以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十年牢狱,不知道叶小姐还不能跟现在一样漂亮迷人。”

“你让这两个人强奸我,我是正当防!”她气结,连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

“你拿什么证明是我指使?”厉琛笑的玩味,嘴角扬起的弧度好看异常,“我要是你,现在就会祈祷这个男公关能活着到医院,不然,你可能会无期徒刑。”

瞬间,叶一念的脸颊彻底没了血色:“厉琛,你不要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以为能颠倒黑白。”

她这话说的底气不足,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十分清楚,仅凭自己的证言不足以定罪。

厉琛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犯这种明目张胆的罪?如果不是留了后手,他根本不会亲自现身。

况且,她摸口袋的时候手机不见了,应该是被人拿走了。可防身用的狼牙刺却没被搜走。

为什么?

难道……

叶一念心一沉,自己被套路了!

他找男公关强迫自己是假,等着她出手伤人才是真。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突然更加不安,大声询问起来。

厉琛似乎没有听到,只是转过头对已经走进屋的助手交代一些什么。

“厉琛,你到底想怎么样?”

厉琛终于转过头来,深潭般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我只是要向你证明一下,我究竟能不能颠倒黑白。”

说话间,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步伐从容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薄唇缓缓掠起,笑得神秘莫测,“还有,小丫头,保持你身上这种乐趣,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

……

叶一念坐在提审室的铁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装着的那一排铁栅栏,等待律师出现。

和她当时预料的差不多,那些警察来了以后,并没有将厉琛带走,反而把她围了起来。为首的警察倒是一脸殷勤走到厉琛身边,奉承讨好。

与警察一同来的还有急救,男公关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胸前的白衬衣已经被血染红了大片,人已经半昏迷状态。

另外一个男公关倒成了证人,指着她说大骂她是杀人凶手。

她试图辩解自己被迫,可监控画面里却显示是她父亲亲自送她来的。

警察没耐心在现场继续听解释,直接带她进了警察局。

从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故意伤害的罪名估计要落实了。

而厉琛,跟她预料的一样,完完全全置身事外,手上别说沾血,连点腥气都没有。

连着关了2天,手机也被没收成为物证。

她除了无奈之外,满脑子都是对林喜军的愤怒和疑惑。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林喜军到底哪里得罪了厉琛这样的大人物。更想去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女儿当作礼物一样,送到人家床上!

可是,林喜军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连七天都没有出现。

按照规定,刑事看押期间她不能见任何人,但可以申请见律师。

无奈之下,她向管教申请聘请律师。出乎意料,律师来的很快,今天是律师要第二次跟自己沟通案情。

提前十分钟,她就被安排进了提审室等待律师。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控告厉琛教唆强奸,而是怎么证明自己是正当防卫。

眼下,能帮助她的只有律师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等了多久,提审室的大门终于哐啷一声打开了。

房门打开,外面的金色的阳光立刻照射进来,碎金似的铺洒了一地。

叶一念抬起眸,迎着光亮望去,只见一片灿金光芒中,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线,从容不迫的踱步而来。

温暖的阳光太过刺眼,她一时间没有看清楚律师的样貌。

却率先听到了一声慵懒磁性,夹杂着狡黠笑意的声音:“小丫头,我们又见面了。”

顿时,叶一念僵住了身子。

是厉琛。

什么情况?

来的人怎么会是他?


第3章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等来人彻底走近,叶一念终于看清楚那人的样貌,脸庞轮廓深邃,眉若剔羽,眉宇之下是那双黑若点漆的眸子,唇畔勾着细微的弧度,可眼底却又浸着一股子阴狠。

不是那个阴险狡猾的厉琛,还会是谁?

“很意外吗?”厉琛打开铁栅门,一直走到叶一念面前的铁桌旁才停下脚步。

提审室里的桌椅都是铁质的,叶一念就坐在铁椅子上,手上还拷着银光闪闪的手铐。

“你怎么进来的,我要求见的律师呢?”看到厉琛竟然越过铁栅栏,直接进内室靠得如此近,叶一念不由的紧张起来。

这里是看守所,不是他的地盘,可他进来依然犹如无人之境,可见他势力之深。

按照道理,现在只有她约见的律师能进来。

可他不仅进了提审室,还跨过铁栅栏,站在她面前了!

“你的律师在外面,等我跟你谈过以后,会让他进来。”厉琛不疾不徐的说完后,黑眸一眨,眼底那股冷意褪去,笑意盈盈地瞧着她,继续道,“看你精神可以,好像没受什么刺激。”

“我当然没事。”叶一念有些气恼地回嘴。

这人不光心思阴毒,嘴也很毒。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情绪失控,没办法跟你面谈这两份文件。”说着,厉琛伸出藏在背后的手,把手里的两份文件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文件?”叶一念眼眸一转,狐疑第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袋。

“左边这份是逮捕令,”厉琛将文件袋里的两份文件拿出一次摆在铁桌子上,“右边这份是法人变更协议书。你可以考虑一下,决定签哪份。”

“逮捕令,你的意思是检察机关已经认定我有罪了?”叶一念脸色当即就变了,她不是法盲,这逮捕令什么意思她一清二楚。

关进看守所只是调查羁押,她只是嫌犯,可签发逮捕令,就意味着她是罪犯,要等待法院判刑,就真的要坐牢了!

“你现在已经被羁押了7天,可你一直不能提供正当防卫的证据。监控画面里显示你是在家属陪同下进的套房,夜总会服务台里也有你点公关的记录,张律师也帮不了你。”厉琛遗憾地说着,“可狼牙刺上有你的指纹,你一下子就扎透了他的胸腔,几乎紧贴着心脏。到现在人还在icu里昏迷着,医生说可能会影响他心脏功能。”

末了,他又微低下头,黑眸望进她的眼睛里,微笑着询:“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故意伤害致残,要判几年?”

“……”叶一念语塞,手指下意识的攥紧许多。

“现在那边的医疗费也累计到30万了,如果你签下逮捕令,法院还要判你精神赔偿,加起来至少也要上百万。你觉得你爸会出钱么?”

这还用说?

林喜军当然不会。

他那么自私,口口声声说弥补对她对年的亏欠,给她注册了一个公司,可一旦涉及到自己利益,他就把自己主动送到厉琛手上。还能指望他出钱吗。

“那份法人变更协议,是放我出去的条件吗?”叶一念转过头看向别处,躲开厉琛幽深的眼神。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厉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

“如果你只想让我坐牢,根本不用亲自过来,也不用带这份变更协议过来。”叶一念的声音忽然平淡下来,惊惶的心慢慢归于平静。

她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经常出现在各大杂志,财经频道上接受访谈的男人,并不是媒体描绘的那么风度翩翩。

自己根本玩不过这个商海沉浮多年的阴险男人。

只是她不明白,以厉琛今时今日的地位,应该不屑于她这个中小型公司才对。

“你签下这份变更协议,将公司法人和股份转给我,我就撤销对你的刑事起诉,还会帮你支付那些医疗费用。”厉琛似乎知道她的疑问,直接了当的告诉她,“我的确看不上林喜军给你创建的那个公司。我有我的安排,你应该还不知道,在你出事后你爸以为开罪了我,直接卷走你公司所有资产跑路了。”

叶一念没有说话,手指握的更紧。

厉琛察觉到了,嘴角的弧度逐渐收敛,认真道,“说起来你真可怜。同样都是亲骨肉,你弟弟却从小跟着他生活在新加坡,做正经的富少爷,却只给你开了皮包公司,一出事就首先牺牲你。”

“不用你提醒我!”她鼻子一酸,险些落泪,几乎是咬着牙吼了出来。

厉琛并不介意她对自己大吼,继续道:“他所有的资产都在国外,大公司也在新加坡注册,给你的联系方式都是假的,你找不到他。不过……”

他顿了顿,凝视着着她隽秀的侧脸,无比认真地道,“我可以让他心甘情愿的主动回来,甚至让他带着那些资金对你双手奉上,给你赔礼道歉。”

“嗬……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叶一念惨淡一笑,她是不相信,他会突然看上自己,所以大发善心。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厉琛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摁在那份变更协议上,将协议推到她面前 ,“你只需要知道,签下这个对你很有好处。不然,你就要在监狱里呆上十年。”

叶一念这才转过眼,看向摆在自己面前的变更协议。

协议上白纸黑字,印的密密麻麻。

“我给你十分钟考虑的时间。至于关于案情进展,你可以跟你律师详谈。”

厉琛撂下这句,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不用考虑了。”

正当厉琛即将走出提审室的时候,屋子里响起了叶一念低弱的声音。“我现在就签变更协议。”

拿起夹在文件袋上的碳素笔,叶一念毫不犹豫打开了变更协议。

粗略扫了一眼,才发现变更协议的最下方还有一条附加协议——贴身助理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她诧异地抬起头望着男人,纤细的手指落在协议的条款内容上,“24小时听候待命,完全服从厉先生任何指示,不得隐瞒生活动态,并遵守保密协议。必要时,须服侍厉先生。”

“就是字面的意思。”厉琛弯了弯嘴角,许是心情大好,连黑眸都微微眯起。

“这算什么,卖身契?”叶一念的脸色又是一变,惊讶中隐隐透出三分愠怒。

她签个转让法人的协议,还要附带当他的免费佣人,把自己整个人都‘卖’给他?


第4章 丫头,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看到她脸上露出如此精彩的表情,厉琛眯起的眸子中已经爬满了笑意。

“叶小姐,你要搞清楚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我不能做亏本的买卖。你的民事赔偿加医疗费至少要一百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凭什么要为你出那么多钱。”这是第一次,厉琛认真的称呼她‘叶小姐’,而不是用那种不屑的语气喊她小丫头,言辞之间毫无调侃。

“可我已经同意把公司法人转给你。”这还不够?

“你理解错了。签下转让协议,是我撤销诉讼,放你出去的条件。可我刚才没说帮你付钱不要条件。”

“你……”叶一念被噎的说不出话。

奸商!

彻头彻尾的奸商!

阴险又卑鄙,狡猾又冷酷。

早知道,还不如再夜总会套房里闭上眼让那两个男公关伺候伺候,就tm的当作享受了。

现在也不用坐在看守所里,被他威胁,受他摆弄。

“以你的能力和社会资源,那个空壳公司你根本应付不了,资金被林喜军卷走,你是公司法人,合作方可都等着问你要钱。拿不出钱就是合同诈骗,罪上加罪,那判的可就不止10年。”

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给叶一念来了个透心凉。

林喜军就是这么当她父亲的,她出事了不仅不管,居然还卷钱跑路!他把钱卷走了,作为公司法人,她拿不出合作方的资金款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随便一个金融诈骗,就够她蹲上几年的。

心凉的彻底,叶一念心里的愤怒已经写在了脸上。

看她缄默不语,却又怒视着自己,厉琛完全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白净的脸庞绷紧了线条,变得异常冷酷,“我接管你的公司,重新注入资金,你的股份我会给你保留部分,我这是帮你。你可以拒绝我,但等我出去了,这份逮捕令你就非签不可了。”

前后还不到一分钟,威胁卷土重来。

“你放心,我不傻。”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一口答应下来。

不答应能怎么样,难道去签那份逮捕令吗?

她连咨询律师都不用了。厉琛能亲自现身说这番话,可见案子一直关注着。他若不松口,她故意伤害就是铁板钉钉。

监狱那地方,不是人呆的,她高中时有同学辍学混社会,没多久就进去了,再后来就死在了监狱里。

没有再犹豫,她握着笔在乙方那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隽秀字迹跃然纸上,协议落款生效。

卖身契一签,她俨然从华朗公司法人转变成了盛帝集团总裁的私人奴隶。

“法人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完了,你满意了吗?”放下笔,叶一念抬起头望向站在桌前的男人。

“你的股份我保留了一半给你。”看她隽秀的脸庞上毫无表情,厉琛好心开口提醒。

“我看到了。”

“你并没有损失什么,公司靠你撑不起来,你手里握那么多股份就是一堆废纸,可我接管会让你的公司会让你公司股价升值上百亿,你是赚到了。”看她依然无动于衷,厉琛又补充道,“华朗公司表面上的法人还是你,保留法人名义,我不会出任。”

叶一念这才有所表情,蹙起眉:“为什么?”

难道他要做的不就是吞并公司吗?直接划掉她法人的名字,公司就进入盛帝旗下了。

“我有我的安排。这点没必要跟你解释。”厉琛不答反问,“我替你接管这个破烂公司,给你挡下牢狱之灾,你是不是很高兴?不应该说一声谢谢吗?”

“我高兴?”叶一念忍不住怼了回去,“我高兴的起来吗,没有你下套我会故意伤人?我会进看守所吗?你才是赚到了,让我爸以为送上女儿就能挽回损失,结果赔的更多。”

“我还要替你垫付上百万医疗费,这叫赚?”

“华朗虽然只剩下空壳,可只要资金重新注入项目启动,赚回来的利润不止上百万。你出了一份钱,获得永久受益,还附加多了一个贴身奴隶,这不是赚翻了?”叶一念虽然才进公司不久,可正在运转的项目她是跟进着的,正是投入后盈利会是一千万。

当然这笔钱跟盛帝任何一个项目比都不值一提,可对于厉琛来说,花一百万,挣回一千万,这难道是亏?

厉琛却摇头否认,“其实还你是赚了,不花一分钱摆平所有牢狱之灾。试想一下,如果我没带给你转让协议,你是什么下场?”

叶一念立即噤声。

她现在完全处于被动,万一说错话惹恼厉琛,他随时可以推翻撕毁协议。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签下转让协议,厉琛却出尔反尔。

可她现在别无选择。

摆在面前的还有第三条路吗?

继续担任公司法人,等着被讨债者起诉多罪并罚吗。

现在,厉琛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不用怕,你这么听话,我不会出尔反尔。”像是猜到了她在恐惧什么,厉琛掠起唇笑道,“撤销诉讼停下和解,今天晚上你就会放出来。”

扔下这句话,厉琛拿起协议书往门口走去。

走到铁门前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身,望着还坐在铁椅上的叶一念,玩笑似的说道:“从今晚开始,手机要24小时保持畅通,晚上有事找你。”

*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

繁华的街区已经亮起了霓虹灯,钢筋水林铸造的大厦一栋栋耸立在夜幕里,巨型广告荧幕上播放着盛帝集团的企业宣传广告。

叶一念坐在出租车上,望着车窗外一闪而逝的霓虹,心中五味杂陈。

厉琛没有骗她。

傍晚十分,她就被放出看守所,手机钱包连同衣服都一并归还给她。

脱下嫌犯穿的马甲服,穿上自己女士小西装,她竟然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看守所关押的这7天,简直度日如年,饭菜难吃到令人恶心的地步,同一号子里其他女嫌犯也都满口粗话一身匪气,指使新人端屎端尿洗衣洗脚。

要不是她花钱通融,也会遭人践踏。

她连着7天没有回家,打开手机,妈妈发来的询问短信只有几条,助理庄陌倒是发了无数条微信询关心她的情况。

“庄陌,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她拨出庄陌的电话。

“一念姐,你终于出现了!”电话一接通,庄陌惊喜的声音就透过听筒传了出来,喜悦的声音中透着担忧,“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还好吗?”

“我……没事。这两天回了趟老家,山区没信号。”略一迟疑,叶一念还是选择了否认,“公司这两天怎么样?”

“公司一切正常,你负责的那三个项目我一直跟着,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一点……”庄陌犹豫了一下,才道,“林董早上来到公司,从财务那里划走了大部分资金,说是要参加去新加坡参加招标会,也没让秘书跟着,一个人走的。现在账面上几乎没有钱了,下周还要给合作方打尾款……”

“我知道了。”叶一念揉了揉太阳穴,跟厉琛说的一样,林喜军卷钱跑路了。“一个小时后,我回公司查账。”

“好的,我等你。”庄陌恭敬的挂断了电话。

叶一念疲惫的收起手机,吩咐司机开到南城的丽景小区,准备跟母亲报一下平安,顺便换身衣服。

20分钟后,回到单元楼下。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皓月当空,黑色幕布似的天空星光璀璨。

还没进楼,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叶一念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出一条陌生的短信:我是你老板,半个小时后,楼外楼见。

这是最新的诈骗短信吗?

她狐疑地看着短信,正在思忖着,却听到楼道里传来嘈杂的咒骂,夹带着咚咚的砸门声。

声音传的很大,叶一念连忙小跑进楼,看见楼道里站了一圈邻居正在围观什么,咒骂声更响亮了,现场热闹的堪比菜市场。

“妈的,还不滚出来,叶红云你个臭三八,自己老公都管不住还跑来骂我老婆!”

叶一念挤进人群最里面,才看到有两个酒气熏天的男人堵在自家门口大声辱骂着母亲,黑色的防盗门前已经被砸了数个啤酒瓶子,玻璃渣洒落一地。

“干什么呢,你们俩是什么人?”叶一念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抬手指着正在砸门的光头男,大声质问。

“你他呀的又是谁,少尼玛管闲事!”光头男怒气冲冲的转过身,睁着血红的怒视着她。

“你挡在我家门闹什么?”听他满嘴的脏话,叶一念的压了好几天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马上从我家门口滚,不然我就打电话报警!”

“哦,你是那谁的丫头……”光头男恍然大悟,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几圈,邪笑出来,“还他吗长得挺好看的。”

说着话,就伸出黑手朝她脸上摸去。

叶一念连忙后退,一手打开伸来的黑手,抬脚照着男人肚子狠踹了一脚。

光头男一下子被踹的后退了两步,另一个男人见状立刻扑上来,抬手勾出一拳就要打在叶一念的头上。

砰——

肉体撞击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影立刻斜飞出去,撞在了水泥地上。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会下手这么狠。

“我说……”楼道里,响起了一声低冷清冽的声音,慵懒的语调中透着一股子愠怒:“小丫头,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叶一念身子一僵,傻傻地侧过头去。

厉琛此时正站在她身边,白净的脸上洋溢着嘲弄的笑意,垂眸冷睨着自己。就好像刚才突然从人群中出现,抬腿照着醉汉踹出凌厉一脚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


第5章 利用完了就想跑?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话一出口,叶一念就觉得自己这话的可笑,厉琛这个男人,连局都布得这么滴水不漏,更何况她家这点微不足道的底细,怕是尽数都在厉琛的掌握之中。

厉琛看穿了叶一念警惕目光背后的含义,对于阅历丰富,见多识广的厉琛来说,叶一念在他面前就像是透明的,什么小想法根本无所遁形。

“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厉琛得意的勾了勾嘴角,并未作出解释,迈开修长双腿,如森林王者巡礼自己的领土一样,步伐慵懒的踱到叶一念的身边。

不顾叶一念小小的挣扎,厉琛精健的手臂悍然将叶一念纤瘦肩膀圈在怀中,压低嗓音,暧昧又危险地呢喃道,“小丫头,乖一点,别惹怒我,嗯?”

这种亲密姿态,自己仿佛就像是被这个强大男人所饲养的禁俘一样,令叶一念本能的想要逃离,却又被男人迫人的气势所慑,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男人像是对待宠物一样,亲昵的刮了刮她的小巧鼻尖。

闹事的两个酒鬼,见有年轻漂亮的美女来了,早就色欲熏心,想好好“玩一玩”,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竟然没有察觉厉琛身上的凌厉气势,破口大骂:“哪来的小白脸,给你大爷滚开!”

还不怕死的伸手打算将被厉琛圈在怀里的叶一念拉出来,一咧嘴露出嚼槟榔惹出的一口烂牙,“来来,你爸勾引我老婆,你妈还敢来我家找事,我没砍死他们都是好的,母债女还,你……”

那扑面而来的酒气和口臭,几乎令叶一念当场呕吐出来,听到防盗门那边的动静,叶一念看去,就见防盗门后面的后开了,被生活折腾出一脸皱纹的母亲叶红云想来开门,却被继父拉住了,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母亲垂下眼,不敢再看她。

门,始终没有打来。

叶一念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别开眼。

她知道的,她早知道的——对于离不开男人的母亲来说,女儿什么的,算得了什么?

叶一念眯起眼睛,就在她打算抬起脚,朝着这个胆敢窥伺她的酒鬼下身踹去时,一只大手率先伸出,正好将酒鬼的手握个正着。

“敢窥觑我厉琛的东西,好大的胆子。”

说着这话的男人,依然是那副懒懒的,像是说笑一般的调调。

然而被厉琛握住的手,传来清晰的骨头错位的声音,昭示着男人平静外表下的狠厉。

“啊——放手!快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酒鬼的另外一个同伴,见状,就要上前来抓厉琛的手臂,“你干什么?找死!”

但没等他碰到厉琛的手臂,从厉琛身后伸出的一只手就率先拿出了那只意图对厉琛不轨的手。

“总裁,这里交给我。”

一张娃娃脸,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衬得越发俊秀儒雅的男人忽然出现了,扼住酒鬼的手臂狠狠一甩,脸上一遍泛起绅士的微笑,一边卷起两边的袖子说道。

“顾章,太慢了。等一下到九组领罚。”

原本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的秘书顾章,一听这话,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声应道:“是!”

被厉琛和顾章轻而易举的收拾的两个男人这下算是酒醒了,看情况不对,就想跑路,“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惜,他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顾章抬起双手,看似纤瘦的他,只用一双手,就制住了两个刚才还很嚣张的暴徒。

“不要等了,现在我们就来谈谈二位的恐吓罪和故意毁坏他人房屋罪,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见两个暴徒被制住了,叶一念的继父卢大海这才打开门来,两眼发亮的朝着叶一念和厉琛的方向走来,“诶,别走啊,你是哪位?是看上我家女儿了吧,我是她爸!”

卢大海说着,不住打量着厉琛,他混社会多年,没个正经工作,现在在某个夜总会给人看场子,没钱没本事还会打女人,偏就练就一身看人的本领,看得出厉琛一身贵气,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任离开?

叶红云也跟了出来,唯唯诺诺的望向女儿叶一念,“念念……”

叶一念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堪。

哪怕是那一夜被自己亲生父亲设计出卖,甚至是被拘押的最后一天,这个阴狠的男人把卖身契约放在她的面前……叶一念都没觉得那么难堪过。

生父是什么样的人,叶一念早有准备,因为不曾期待过,就算被设计也没那么失望。

可是她的母亲……叶一念不明白,明明在男人的身上吃了这么多次亏,她的母亲为什么还是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这种唯利是图,还会打女人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比跟她相依为命那么多年的自己还强么?

“走吧。”不顾母亲的挽留,还有继父的抱怨咒骂,叶一念第一次主动的拉住了厉琛的手,紧紧的,望向男人的目光中多了一抹祈求。

叶一念很清楚,这个男人的意志,向来不是她所能左右的。

感觉到手指传来的轻微压迫,厉琛挑眉望向叶一念,在对上女人的祈求目光之后,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

这个女人有多倔强,在凯悦酒店的那一晚,他就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

目光若有所思的扫了叶一念的母亲叶红云一眼,厉琛突然笑了起来,笑得邪肆,大手揽住叶一念的肩膀,“既然你这么求我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准了。”

厉琛这一笑,让叶一念下意识感觉到不安,这个男人一笑起来,总觉得是在打什么盘算。

没等叶一念反应过来,人就被带上了厉琛的车上。

见状,卢大海破口大骂不止,骂叶一念带回来的男人不识相,骂叶一念没长眼睛,不懂得孝敬长辈。

叶红云呆呆的跟着车子跑了几步。

叶一念对上母亲红红的眼睛,随即……别开了脸,望向始终钳制着自己的霸道男人,不舒服的挣了挣,“那个……谢谢了,可以放开我了。”

厉琛闻言,非但没有放开手,反而皮笑肉不笑的捏住叶一念的柔软双颊,双眼微眯,眸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怎么,利用完了,就想跑?”


第6章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这一瞬间,从厉琛身上迸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叶一念顿时浑身紧绷起来。

好想逃!

感觉到叶一念浑身紧绷,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警惕的盯着自己……很像是一只警惕心很强的野猫,不是么?

厉琛不知怎么的,突然忆起很多年前,刚和一群找死的混混干架完后的那天,那只不怕死的蹭到他脚边的湿哒哒的小野猫,然而想到那只野猫的结局……

“去楼外楼。”

“是,总裁。”

男人的钳制瞬间松开,那迫人的气势,如同潮水一般退散。

叶一念怔愣之间,听到厉琛和司机的对话,脑海中闪过一道光。

楼外楼……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叶一念突然想起刚才收到的,那个怀疑是诈骗短信的消息,她恍然大悟,“难道,刚才那个短信是你发的?”

瞥到叶一念那傻乎乎的样子,厉琛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格外手痒。

忍了忍,厉琛最终还是抬起手,在叶一念光洁的额头上用力一弹,“以后手机必须要保持24小时开机待命,随时等候我的吩咐,记住了。”

额头上传来的清晰的痛感,叫叶一念连忙捂住额头,瞪着厉琛,想要抗议他这种动手动脚的地方,就见厉琛伸出又伸出一根手指,她慌忙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盯着厉琛的举动。

却见厉琛只是晃了晃手指,悠然一笑,一字一顿的道:“别忘了,‘协议’。”

叶一念顿时想起那一纸霸王条款,想起自己签过的卖身契,心中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别过脸,蹭到车窗边,也不去理会厉琛。

厉琛撑着眉骨,注视着叶一念的动作,勾了勾嘴角。

挺有趣的女人不是么?

只可惜,却是林西军的女儿……

*

楼外楼。

楼外楼是江南园林的建筑,人工湖,茶楼,以及仿古的阁楼画舫应有尽有。

早在这之前,叶一念就对这一家仿古高级私人会所有所耳闻。

一群仕女从影壁后低眉顺眼的滑步而出,无论妆容、服饰还是行为举止,都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又有一个穿得像是古代大总管一样方头大耳的男人走了出来,上前跟厉琛寒暄。

叶一念还在怔愣间,就被两个梳着丫鬟头的女生团团围住,“小姐,这边请。”

“等等,去哪里?”

叶一念下意识朝着厉琛的方向看去,但哪里还看得到厉琛的踪影?

被领到一个古风古色的房间,有人上前就要来脱叶一念的西装外套,叶一念抬起胳膊挡了一下,警惕的看着她们道:“你们想干什么?”

“请叶小姐换上这套衣服,这是厉大人的吩咐。”

厉大人……叶一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厉琛。

还厉大人,这厉琛又想玩什么花样?

虽然有些无语,但都到了这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叶一念换掉出事那天穿的牛仔衣裤,穿上厉琛为她准备的普拉达夏裙。

看得出这是当即普拉达推出的最新款夏裙,飘逸的淡紫色裙摆和精致的蕾丝肩带,将她纤瘦的身材映衬的更加修长,宛若初春威风吹起的嫩柳,走起路来,裙摆翻飞颇有些弱柳扶风的柔媚味道。

不得不说,厉琛不光是有头脑,还是一个有品位的男人。

十分钟后,当她穿着夏裙,在丫鬟打扮的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到厢房时,就看到一个熟悉身影正站在树下。

听到动静,厉琛回过头来,在看到穿着夏裙,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袅娜的站在那里,身后是两名古装打扮的丫鬟,再后面是故意做旧的厢房。

就像是误闯古代的现代精灵一样。

又像是曾经遇到的某个人。

厉琛目光复杂的看着叶一念,薄唇勾起浅淡笑意,道:“这样才像女孩子。”

叶一念被厉琛看得颇有些不自在,轻飘飘的裙摆也让她有些不安,她按着裙摆,看着厉琛走到她的面前,不自在的问道:“为什么要换衣服。”

厉琛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来,“你觉得你以前那形象,适合站在我身边吗?”

臭屁的男人!

叶一念在心里咬牙切齿,谁稀罕站在您老身边啊?不过不忿归不忿,谁让她现在受制于人呢。

“好了,叶小姐,不要蹂躏你的裙子了,走吧。”

厉琛微微弯下腰,冲叶一念弯起手肘。

这是让她挽上去的意思吧?

这种亲昵的动作,换做是以前,叶一念肯定会想也不想的拒绝的,可是现在,她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协议里说的很清楚:对厉总的任何指示,都要无条件服从。

叶一念看着厉琛的胳膊弯,迟疑了一下,回想在大学时候看到的黏黏糊糊的校园情侣的示范,也把整个小臂都搭了上去。

厉琛微怔了下,随即抿唇失笑,“叶小姐,你不会连男朋友也没有交过吧,需要我为你示范吗?”

叶一念一下子涨红了脸。

被人当面戳穿自己的空白感情史,叶一念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不是叶一念不想交男朋友,可是她家复杂的家庭状况,让她不敢相信男人,没有钱读书就贷款就打工,千方百计挤出时间来读书,就怕落得跟误信男人的母亲一样的下场——没有生存技能,只能做依靠男人活下去的菟丝花。

厉琛捉住了叶一念缩回的手。

“既然伸出手,就没有缩回去的道理。”

触手柔弱无骨的触感,令厉琛难得多看了一眼,轻轻将叶一念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这样就好。”

只有手腕以上的部分搭在男人的手臂上,确实比之前那黏糊腻味的劲儿好多了,但刚才被嘲笑的旧仇叶一念还没忘,因此只是倔强的抿着嘴。

真是……难养的小猫啊。

厉琛勾起嘴角,也没有理会叶一念那点别扭的小情绪,径直往前走,“知道这个和刚才那样有什么区别吗?”

叶一念没有回答,很显然,厉琛也没有打算从叶一念这里得到答案。

“知道吗?雄性,是热爱征服的动物,太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而你……一念,你还太嫩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叶一念皱眉,厉琛这话是想指什么?轻易得到……他不会是以为自己对他有好感吧?

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叶一念解释道:“厉总,我想您多虑了,想要抱您大腿的女人多的是,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哼,是么。”厉琛哼笑了一声,突然抬手,捏住了叶一念微凉的耳垂,忽然逼近的声音带着暧昧的暗哑的滋味。

“那就快点逃吧,小,处,女。”


第7章 复杂的他

吃饭的时候,叶一念再一次深刻的感觉到了厉琛这个人的可怕。

她后知后觉的想到,就算厉琛知道她母亲和继父的住址,也不至于知道她那个时候在那边,便开口问道:“那个时候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那里。”

厉琛头也不抬,垂眸品一口酒,这才抬眼瞥一眼叶一念,依然是那一副令叶一念十分头疼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从你出看守所我就在跟着,给你短信是试试你听不听话,果然……啧啧,看来我养了只不太听话的小猫啊。”

说着,厉琛勾起叶一念的一缕发丝,拿在面前轻嗅,叶一念几乎想把桌上的热汤一把泼在厉琛的脸上——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还跟踪她!

叶一念不得不竭尽全力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她侧了侧头,将自己的头发从厉琛的手中抢了回来,咬唇蹲着厉琛道:“厉先生,请停止这么做!这种跟踪狂的行为,我觉得不是厉先生您这样的人该做的!”

“哦,你说得对。”

厉琛的反应完全出乎叶一念的想象,本来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以她现在的身份,有什么资格要求,如今在厉琛那里,她跟一个奴隶、一颗棋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还妄想要人权什么的,简直可笑。

叶一念完全没想到厉琛竟然会应和她的话。

但下一秒,叶一念就发现自己实在想太多了。

随着厉琛击掌,一个眼熟的人走了进来,正是厉琛的秘书顾章。

顾章递给叶一念一大叠厚厚的文件,项目书、企划案和账本数据。

在叶一念还一头雾水的时候,厉琛一边拿起旁边的消毒毛巾,缓缓擦拭手,一边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你刚才的话提醒了我,咱们是该做些‘该做的’事情了。”

“东西都在这了。明天盛帝和华朗公司会正式达成合作……明白?”

明天……在厉琛的气势下,叶一念几乎就要下意识点头了,临到头时,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等等,明天?什么时候?会不会太赶了?”

“你觉得太赶,钱永远不会觉得太赶。”

厉琛长身而立,冲着叶一念又露出那种令她觉得异常欠扁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那……漫漫长夜,就努力为我的事情烦恼吧。”

厉琛说完这句就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慢慢回过身,黑若点漆的眸子定定地瞧着她,面无表情十分认真地道,“如果你处理不好这些,我会考虑换一种方式对待你。我想你也不愿意每天都躺在床上等我出现。”

丢下这句话,厉琛漠然回过身去,单手插兜,十分潇洒的离开了。

房间里,只留下一脸惊愕的叶一念。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清楚得很。

一想到厉琛那后半句话,她就忍不住咬牙切齿。不得不说这种威胁很有力度,她的确不像躺在床上像个妓女一样任他……

可是,要知道一般的公司合作案,起码都要一周的时间确保各种细节无误,更何况是两个程度相差那么大的公司,再者华朗公司现在因为生父林喜军卷款落跑乱成一团,要她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在一个晚上完成正规程序至少一个月才能达成的事情。

所以这个人果然是在玩她吧?

叶一念有些狐疑的望向厉琛离开的方向,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画风大变?

他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复杂。

顾章有些同情的看着叶一念,刚才叶一念厌恶厉琛的样子,他也看到了。

可怜的小姐,被他们老板选上“棋子”,本来就命运多舛了,还这么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的话,是很容易被玩坏的啊喂!

顾章也是在厉琛的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了,对老板的性格也多少有点认识。

越是喜欢挣扎的猎物,越是喜欢欣赏他们挣扎的样子,他们老板厉琛就是这么变态……啊不,这么个性的人。

感觉到有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叶一念一抬头就对上了顾章同情的目光,她一怔,对这个长着娃娃脸的,看起来很是斯文俊雅的助理先生,叶一念倒是感觉不错,这让她想起她的助理庄陌。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

叶一念想,既然是做厉琛的秘书的人,对厉琛那变态的工作方式应该也是了解的吧?这真的不是搞错了吗?

然而还没有等叶一念靠近,刚刚因为迟到而听厉琛的命令,到九组领罚过的顾章,一看到叶一念靠近,顿时从悲天悯人的情绪中醒转了过来,以一个非常微妙的姿势,下腰躲避叶一念避开的文件。

“……”

叶一念无言的看着顾章在避开她后,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搞什么,她是毒虫蛇蝎吗?

“叶小姐,我以为您现在可以开始了,否则恐怕时间会来不及,等一下会有人来收拾,另有人负责您的作息,有任何需要,只要告诉对方就好了,再见。”

说完这话,顾章就迅速闪人了——开玩笑,他们老板这么多年身边没个女人了,如今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女的,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呢。

他这种小人物,还是闪的远远的好,免受池鱼之殃。

尽管顾章的话说得很客套,叶一念还是看出了他行动中的迫切。

呵呵,她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成那么可怕的人了。

果然在厉琛那样变态的男人手下做事的,也不可能是个正常人吗?

在顾章逃之夭夭之后,叶一念苦恼的低头盯着手里的文件。

要是放在平常的话,以她的作风,是绝对不可能草率对待的,但现在特殊形势特殊对待。

当天晚上,叶一念一直工作到深夜,古风的厢房中的油灯经久不灭,勾勒出其中女人的轮廓。

“庄陌,大晚上劳烦你了,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您太客气了,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地方尽管直说。”

一看到是叶一念的电话,那头已经睡下的男人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是这样的,你知道盛帝吧,现在盛帝打算将他们旗下的一个项目安排给我们的公司,并且会带来一大笔资金,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庄陌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现在华朗公司因为叶一念的生父林喜军抽走大笔资金,已经彻底瘫痪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破产清算了。

如今这个局面基本上是一个死局了,除非出现奇迹。

他没想到奇迹这么快就出现了。

盛帝这样大的公司,一个项目的资金对华朗这样的公司就十分可观了,运行的好的话,不仅能够度过这次的危机,还能起到起死回生之效。

但,这样好的机会,凭什么落到他们公司?


第8章 一念,你很讨厌我么?

犹豫了一下,电话那头的庄陌说出疑惑:“不过,一念姐,为什么盛帝集团会跟咱们这样的中型公司合作?”

盛帝集团旗下随便抽出一个项目,都是上亿的大投资。华朗这样根基未稳的中等公司是怎么入的了盛帝的眼?

“……”叶一念沉默了下,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把公司‘卖’给了厉琛,才换来这样起死回生的机会吧。

“一念姐?”

“哦,没什么。”叶一念回过神,含糊解释道,“是有贵人引荐认识了盛帝的厉先生,厉先生对咱们公司手里的项目比较有兴趣。”

“我明白了。”庄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沉重,“您现在意思是要我把目前公司还在运营的项目企划案,还有各项数据整理一下,发到您邮箱吗?”

“对。我现在就需要。”叶一念点头,“事关重大,今晚我就要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明早交给厉先生过目。”

的确事关重大。

她可不想跟个情妇一样,躺到厉琛的床上去。

“明白。”

干练的给出回答,庄陌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叶一念则收起手机开始继续审阅顾章丢给自己的那些冗长资料。

不到十分钟,电脑提示邮箱收到一则新邮件。是庄陌发来的那些资料。

果然她没看错人,庄陌虽然是新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可却是少有的干练老成,明明年纪不大,却练就出一副不喜形于色的冷漠脸。

做事不骄不躁,沉着冷静的让她佩服。

公司有庄陌坐镇,她就能放下心来。只要跟盛帝的合作达成,华朗的资金链危机就彻底解除了。

一夜无眠。

翌日。

滆湖临水的复古包厢里,珠帘卷起,清晨的熹微洒进了屋子里,照亮了一室寂静。

暮色晨光里,厉琛穿着精剪的黑色西装,单臂扶在太师椅上,姿态慵懒的侧头望着窗外人工湖的美景。

他生的本就白净,轮廓深邃的脸庞上没有任何黑痣类的瑕疵,清晨淡金色的晨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庞映衬的更加凝白,宛若一方古玉。

叶一念隔着一张圆桌坐在对面,透过室内的檀香燃起的渺渺青烟瞧着厉琛,心中倍感费解。

分明是这么好看的一个美男,怎么心思这么诡诈狡猾呢。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夺了她的股份,让华朗公司易主。还变相逼自己签下一份卖身契。

一想到那份卖身契,她就头痛!

“厉先生。”叶一念无暇欣赏厉琛的美色了,主动开口打破一室寂静,“你昨天交给我的那些资料我已经审阅过了,你这边需要的资料我也打印出来了。请你先过目一下。”

说话间,她将桌上的文件袋轻轻一推,推到厉琛那边。

厉琛仿佛没有听到,依然侧头望着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厉先生?”叶一念喊了一声,见他不答又改口道,“厉总?”

“急什么,先吃饭。”这次,厉琛终于有所反应,漫不经心的回过头瞧着叶一念,又垂眸扫了一眼圆桌上热气腾腾的早点,轻声道,“都吃掉,别浪费了。”

“你说什么?”叶一念严肃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

她都准备好了长篇大论,翻来覆去的在心里默背那些主要数据,随时应对厉琛的提问。

结果厉琛不问,还要让她先吃饭?

“才过了一晚上,你耳朵就忽然不好使了?”厉琛挑眉,认真地说道,“我说先吃饭。”

“你不是很急着要吗?”开什么玩笑,昨晚是谁说给她一夜时间熟悉整理的?

“我有用早餐的习惯。”厉琛轻飘飘的甩出这句。

“我怕等下会把某些数据忘了。”叶一念勉强赔出笑脸。

她一夜没睡,脑子晕晕乎乎的,恐怕一顿饭毕。她就要把所有资料忘干净了。

“你工作整晚,需要吃早餐补充体力。”厉琛似乎一下子变得绅士起来,薄唇勾起一抹微笑,“快吃吧。”

“好吧。”叶一念无奈点头,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圆桌上摆着七八个巴掌大的小笼屉,从黄金糕到灌汤包,各色精致的江南点心应有尽有。

不愧是高级私人会所,做出来食物精致可口,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水准。

担心影响工作汇报,叶一念吃的很快,风卷残云的吃了三屉,人已经差不多饱了。

而对面的厉琛,却身形未动,依然端坐在太师椅上,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

“厉先生,你为什么不吃?”叶一念抬起头,不解地看向男人。

“我早就用过了。这一桌子,是我专门吩咐给你准备的。”厉琛话语微顿,黑眸微微一眯,嘴角勾起的弧度翘的更加诡异,恶劣地补充道,“不要浪费,全部吃掉,知道吗。”

“让我全吃掉?”叶一念失声叫道。

桌子几乎都要摆满,怎么说也是两个人的食量。要她一个人吃完?

这不是摆明了为难她吗?

难道她哪里没做好,又惹到了厉琛?

可是,她除了早上跟庄陌在楼外楼门口见了一面,要了一套放在公司的工作装之外,她就没做过其他事情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笑着婉拒,“厉先生,我其实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吃这么多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是吗。”厉琛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可今天早上,那个男人给你来了两大份早餐,我看你收的挺开心的。”

“……”叶一念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庄陌来的时候天刚放亮,还是在会所外面见的面,这都能让厉琛撞见?

厉琛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凉了:“他给你的早餐你就开心的全部收下,我给你的,你就吃这么两口。叶一念,你是很讨厌我吗?”

不是讨厌。

是忌惮。

从认识到现在都在缜密算计,步步谋划,不费吹灰之力夺了她的华朗公司,却又不明白他究竟想要什么。

可叶一念不敢表现出来,只好赔着笑连忙解释:“我想你误会了,那个人是我的秘书,庄陌,我让他来是叫他送工作服给我。你昨晚不是说过了,今天就要去公司正式洽谈项目,时间紧促,我不想浪费时间回公司折腾。”

“送衣服还顺带送早餐,看来你这个秘书很贴心。”

厉琛说的语调平静,听不出有不悦的迹象,嘴角噙着弧度,半是玩笑地说着,“不过,要是让你秘书知道你现在签了卖身契,随时会成为我的女人,不知道还不会这么对你献殷勤?”


 他用一纸契约,狡诈而强势的掌控了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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