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桃花为君开 主角: 栖时音, 薛容

倾世桃花为君开 主角: 栖时音, 薛容

第1章 惨死

青石板砖的路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入眼所及是一片血红,从里屋门口一直蔓延到院子外面,散发着浓浓的腥味。

里屋正中央跪着一个瘦弱的身影,看着眼前垂落的尸体瑟瑟发抖。尸体中还有鲜红的血液不停流出,流到地面上,与原本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

“栖时音,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和我作对的下场!居然敢肖想五皇子!这些人全都是因为你而死的!因为你的不自量力!是你害死他们!”尸体的前方坐着一位娇俏美丽的少女,口中吐露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跪着的身影剧烈颤了一下,眼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的落下,瞬间将脸上的面纱映湿,隐约显现出面纱下那张狰狞丑陋的脸。

平时清亮温和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与恨意,她只是想要见一见自己心爱的人啊,为什么……为什么连这点权利都要剥夺?

苏甄婧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栖时音面前,眼里的得意和嘲讽毫不掩饰:“你以为自己从小和五皇子定下婚约就能嫁给五皇子?像你这样的贱人,就只配嫁给乞丐!哦!不对!我差点忘了,凭你这张毁容的脸,就是乞丐也看不上!哈哈哈哈……”

狠狠地一脚将栖时音踹翻在地,领着自己的下人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院子。

栖时音泪眼模糊,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哆嗦着手,把眼前几具尸体的眼睛一个个盖上。

待手来到一张同样稚嫩的少女脸上时,栖时音终于是忍不住,抱着这具尸体哭得撕心裂肺:“明月,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明月是她母亲生前在街边捡来的,从小陪着她一起长大,她早已将明月当做自己的姐妹,可如今,却因为她而惨死。

阳光渐渐隐没,屋子里越来越昏暗。

栖时音依旧抱着那具尸体,目光空洞,似乎对周遭一切都失去了感知,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

突然,“嘭!”地一声,栖时音倒在了地上,她身后露出几个强壮的身影。

“动作快点!别留下痕迹!”男人声音中带着急切,招呼手下将尸体搬运到一处,然后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房门上有些湿润,看起来像是泼了什么东西,领头的男子手一挥,一个手下划着了火折子,扔在地上。

火势迅猛,瞬间便将整个屋子都围住了。赤红的火焰照亮了半个将军府,也惊醒了府上的各院主子。

等火扑灭,整间屋子已经化为灰烬。

将军夫人魏氏脸色淡淡,吩咐婆子和小厮去废墟中寻人。苏甄婧挽着魏氏的胳膊,一张脸煞白,眼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快意!

压在她头上这么多年的栖时音终于死了!而且可能死无全尸!她当然痛快!因为魏氏是姨娘抬正,而栖时音是原配所生,所以就算栖时音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孩子,就算栖时音毁容了!外人说起来,也只会称栖时音一句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

在外人眼里,始终都只有栖时音这个原配生的才是苏府嫡小姐!哪怕栖时音是随母姓的都改不了这一点!

现在却不同了,栖时音死了!从此以后苏家就只有她一个嫡女!只有她苏甄婧是苏家的嫡长女!

第2章 穿越

一想到这里,苏甄婧都忍不住要发笑,要不是魏氏及时掐了她一把,她险些就要笑出声。

小厮婆子脸色不好地从废墟中回来:“夫人,只找到几具不完整的尸体,辩不出身份,其余人恐怕都化作了灰烬。”

魏氏眼皮跳动两下,偏头看一眼苏甄婧,眉头微皱,没有尸体到时候将军回来如何交代?

这事她心里明白和自己的女儿苏甄婧脱不了关系,有些失望苏甄婧的急躁,事办得不够漂亮。

苏甄婧似有察觉,抬头看见母亲失望的眼神,心中一惊,有些话脱口而出:“母亲可是担心不好同父亲交代?”

眼下秋天都快过了,离年关也就个把月的事,到时在边疆的苏凤成是要回京的,而且父亲隐隐提过这次回来许是不走,常留京城了。

苏甄婧很容易就猜到自己母亲在担忧什么。

魏氏不着痕迹点点头,声音压得极低:“你父亲极少回京,和你们相处的日子短,心存愧疚。尤其是栖时音,她最小,相处日子就更短,愧疚也就更多。”

苏甄婧见自己猜中了,心里悄悄松口气:“母亲实在多虑,正如您所言,父亲与那贱人相处最短,又哪里生得出多少父女亲情?栖时音是因为做了那样的事无脸见人才选择自尽的,与母亲何干?”

魏氏挑眉,苏甄婧的话她听懂了。

数日前皇家举办的秋猎,邀请了许多世家子女去热闹一下,栖时音与五皇子自幼有婚约,可因为容貌被毁,这身份就有些尴尬,所以请帖中落下了栖时音的名字。

可坏就坏在栖时音自己偷偷跑出府,去了狩猎场,且还被人发现狠狠嘲弄了一番。

五皇子被连累成了惊中笑柄,没举刀杀进将军府,那都是皇上拦得及时!

要说栖时音是不堪受辱自尽的,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京城里传得太难听了。

母女两这么一合计,栖时音的死就有了定论。

镇国将军府原配所生的嫡小姐发丧,皇上顾念苏凤成的功劳,令三品以上大员都需派遣家眷前去悼念。

长安街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有一处别院格外醒目,门口栽着两棵桃树,且秋末居然还开着桃花,委实是一道奇景。

不过却是没人敢停在这里欣赏的,因为谁都知道这里是平都侯府二公子薛容的别院。

栖时音睁开眼,茫然地打量着四周,四面雕花的架子床,老旧黑沉的三屉柜,一床美人榻,一扇墨竹屏。

看起来都是极讲究的古物,只不过……

“我是……穿越了?”栖时音不可置信地呢喃了一句。

还不等她想明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精致的美人儿,美则美矣!就是有点冷啊!而且以栖时音的敏感,她察觉到这美人身上的杀气很重,起码弄死过十几条人命。

“是你……救了我?”栖时音试探地问,她刚才检查了一下,自己这幅身体新伤旧伤无数,体内还有陈年旧毒,能躺在这里却没死,显然是被人所救。

美人哼了一声:“是公子救了你。”

公子?栖时音吸吸鼻子:“那你家公子是?”

美人陡然看过来,目光犀利如刀:“不该问的别问,别试图打听公子的消息!”

第3章 大白兔白又白

栖时音噤声,她在这美人愤怒的语调里听出了懊恼和嫉妒。

现在她为鱼肉,人家为刀俎。

没搞清楚来龙去脉前,还是怂一点好。

美人看她不做声,继续手里的活,一会儿就握着一把磨好的草药走过来。

二话不说,撸起栖时音的袖子,就把草药按在她的伤口处。

疼得栖时音龇牙咧嘴,却愣是没叫。倒让美人多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是个能忍的。”

接下来一连几日,美人都会按时出现给她换药,只不过美人很不爱说话,尤其不爱栖时音打听“公子”的事。

经过这么几天,栖时音已经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想到自己前世的死因,不由发笑,也不知自己死后有没有人给她办丧事。

在第七天的时候,栖时音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公子。”

“嘭!”地一声,栖时音听见什么东西碎了,那是她的幻想。

她本以为能称为公子,绝对是端方如玉,温文尔雅的,也只有这样才称得起公子二字不是?

然而事实呢?

眼前的少年一袭祥云红袍,腰间携着一块玲珑白玉,脚踩黑面勾金白底软靴,墨发垂背,松松垮垮地半扎着,束发的锦带时不时飘到胸前,手里像模像样拿着一把折扇,上书:清风明月。

本来一切都像那么一回事,可是谁能告诉她,公子脸上的面具是什么鬼?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大白兔是什么鬼?墨发间隐隐约约的兔毛和枯草枝又是什么鬼?

她这头纳闷,冷脸美人却见怪不怪地迎了上去:“见过公子。”

薛容点点头,薄唇轻启,话却是对着栖时音说的:“姑娘家家都喜欢养个小动物解解闷,我给你抓了一只大白兔,你觉得怎么样?”

栖时音很想说“我觉得不怎么样”,可她却觉得要是她敢不接这只兔子,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公子”可能会把她抽筋扒皮然后和兔子一块儿炖了!

所以她还是伸出枯黄干瘦的手去接大白兔,薛容笑了,拍拍手上残留的兔毛,兴趣盎然地问:“今天是你的头七,出殡的日子,要去看吗?”

大白兔在栖时音怀中不安地抖抖耳朵,栖时音手中不由加紧力道按住它,薛容的视线扫过,很自然地以为她是紧张了,所以才死劲儿抓住兔子。

脸上笑意更灿烂了一些:“不必紧张,既然是你的葬礼,没有你可怎么行?”

栖时音暗中翻个白眼,说实话,她真不紧张!她只是现在还不清楚状况,不想贸然开口。

半晌不听栖时音搭话,薛容有些不耐:“怕见到夜明澈?”

夜明澈,是五皇子的名讳。

栖时音诧异,这人好大胆,竟然敢直呼皇子大名!

心中一凛,斟酌着开口:“我其实是怕兔子跑了。”

薛容一愣,什么玩意儿?

低头又看一眼大白兔,正巧看见它不安分乱蹬的爪子。

气氛有些尴尬,栖时音想着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沉默,薛容又再次开口了:“那就收拾一下回府吧。”

说完,转身离去,连带着美人也一起走了。

栖时音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还不太了解,只有原主留存的一点记忆,这几天她已经梳理通顺了,总结出三大要点。

第4章 人至贱则无敌

第一,她身份尊贵却不受宠。

第二,她什么都会但是毁容。

第三,她喜欢五皇子夜明澈。

从原主记忆中所得到的这三大要点都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她喜欢夜明澈这件事。

本来两人有婚约原主喜欢夜明澈无可厚非,可有狩猎场偷窥一事发生,原主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尤其是,还惹来苏甄婧的疯狂报复。

栖时音眉头拢起,苏府今日为她出殡,她若是出现在苏府,必然会引起各方猜疑。

“唉!这烂摊子可够烂!”思索良久,栖时音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如泄气的皮球,懒懒趴在桌面上。

长安街上,已经有许多百姓站在街道旁边等着,从苏府里抬出一口棺材。

棺材后面跟着许多人哭丧,纸钱扬在空中,被风吹得打旋,然后又缓缓落地。

“啧,苏家这位六小姐可真是狠毒啊!自己要寻死居然连屋子里的丫头仆人也都不放过!”

“谁说不是呢,自己做了丢脸的事,要死却还拉别人做垫背!呸!”

“苏大将军忠君爱国一辈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女儿!”

“谁让人家姓栖呢?我听说苏将军的原配栖氏本就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这种女人教导出来的女儿能有多好?”

百姓议论纷纷,大多语气鄙夷,对栖时音各种嘲讽不满的言论满天飞。

而栖时音本人隐在人群中,听到这些话面上一丝情绪也没有,她只是眯眼看着那口棺材,眼中透出星星点点危险的寒芒。

魏氏母女真是不要脸到家了!杀人放火,还要倒打一耙!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好歹你做做表面功夫!

婶可忍!叔可忍!但是我不忍!

“母亲,府里谁过世了?还劳驾您亲自来送殡?”眼看着魏氏神色哀伤路过她跟前,栖时音向前几步,拦住魏氏的去路。

魏氏不料有人拦路,脚下一歪,差点摔个狗吃屎,幸好身边的丫鬟香梅及时扶了她一把。

待站稳身子,抬眼一看,心中“咯噔”一声,惊讶异常:“栖时音,你……你……你不是……”

“对了母亲,我刚才听到他们说苏家嫡小姐死了,咱们府上就我和二姐姐是嫡女,我好好的站在这,难不成棺材里的是二姐姐?”栖时音根本不给魏氏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掐断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抬棺材的人发现后面出了问题,只好停下,棺材停在路上挡住了一半的路。

一时间凑过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今天栖时音出殡,苏甄婧嫌晦气,并没有来。看热闹的人中不乏一些世家子弟,大多都认识苏甄婧。

听闻此话,又仔细在人群中搜寻一番,当真没看到苏甄婧,就有些纳闷了:“咦,苏二小姐果然不在呢!”

苏甄婧在京城素有温婉贤淑之名,嫡妹出殡,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也一定会在场的。

此刻却是没有出现,一石激起千层浪,围观百姓的议论声从讨伐栖时音变成了苏甄婧死没死。

魏氏气得浑身发抖,手扶在香梅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面上露出欣慰喜悦:“音娘儿真会开玩笑,七日前你的院子走水,母亲以为……以为你被五皇子拒绝想不开……”

第5章 姐有的是演技

说到后面声音哽咽,还伸出手握住了栖时音,一个劲儿地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栖时音能感受到魏氏的不甘,那双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将她的手抓得生疼。

稍稍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栖时音揉按着被魏氏紧握住的手背,有些埋怨:“母亲这手劲儿可够大呢,将音娘儿的手都捏青了!”

说这话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众人听清楚。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京城的百姓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簪缨世家的丑事,眼下看来苏家的热闹还大有文章呢!

魏氏听着这些议论声,脸色一变再变,捏在手里的帕子都已经变形,却只能放缓了声音道:“既然音娘儿没事,出殡的事就此作罢,各位都散了吧!”

香梅很有眼色的掏出一把碎银子,赏给前面请来抬棺的人,让他们把棺材抬去处理了。

那些人自然不会和银子过不去,答应一声,就要起棺离开。

就在这时,城门处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呐喊:“镇国将军班师回朝!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马蹄声渐近,百姓哗啦一声全都退到了街道两边,只剩下苏家送葬的人,还有那八个抬棺人抬着棺材不知退到哪里去才好。

魏氏脚下一软,差点晕过去,明明还有三个来月才到年关,这苏凤成怎么就回来了!?

她当初放任苏甄婧弄死栖时音,就是仗着苏凤成没回来,只要赶在这之前把人埋了,就万事大吉!

苏凤成回来如果追究死因,只要苏府上下一口咬定是自杀,再加上早就放出去的传言,苏凤成也只能相信栖时音是因为做出偷窥五皇子这种事而羞愤自杀。

左右不过一个毁容的女儿,魏氏相信就算苏凤成怀疑,也不会为了栖时音和她翻脸。

可是眼下栖时音没死,她却要给栖时音发丧,就算用误会来解释,也不一定能打消苏凤成的怀疑。

百姓伸长脖子打量,镇国将军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人人都怀着敬仰的心等待着将军和那些将士的到来。

当先骑着红鬃烈马,一身赤金战袍,手中提着一把长枪,浑身杀伐的中年男子,定然就是镇国将军苏凤成。

落后他半步,分在他左右骑马的两名银色战袍的青年便是左右副将,右边的叫罗展,左边的叫郎屈。罗展是威武侯的嫡孙,郎屈却是布衣出身。

再后面是各军小将,小将身后是数百位亲兵。

苏凤成视力极好,已经看见苏府众人,一夹马腹加快速度,转瞬来到棺材前。

盯着棺材看了一会儿,星目中射出锐利的光芒,看向魏氏:“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来自一个久经沙场刀尖舔血的将军的质问,魏氏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深院妇人,身子一颤,硬着头皮道:“老爷才刚刚回京,许多事不清楚,不如回府再叙?”

栖时音冷眼看着魏氏开脱,回到苏府门一关,魏氏便有的是办法和苏凤成“解释”,不消说,肯定最后有错的都是她!

但她却没有阻止魏氏,因为她也想看看苏凤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有没有把栖时音这个女儿放在心里。

第6章 您真是我亲爹

将军回朝按照规矩是要先进宫复命的,苏凤成深深看了魏氏一眼,大街上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可等他进宫再出来,魏氏有足够的时间改变事情真相。

略一沉吟,他将手中长枪扔给罗展:“你先带着他们进宫,替我向皇上告罪。”

说罢,调转马头朝向苏府,行了几步回头冲抬棺人说道:“把棺材抬回苏府!”

魏氏一颗心揪起来,她没想到苏凤成这么较真。

栖时音隐在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起,看来这个便宜爹还是很有是非观念的嘛!至少不会偏帮偏信。

谁都没有发现客来居酒楼的二层,面对街道的一处雅间窗户是开着的,隐约能看到一点红色的袍角。

“啧,真是没想到,苏将军竟然这个时候回来了!”薛容对面坐着的青衣少年感慨了一句。

青衣少年算是薛容的狐朋狗友,大离国唯一一个异姓王政亲王的庶子秦繁,平常没事就喜欢拉着薛容为祸人间。

先前的罗展与他们也是一道儿的,不过威武侯家中情况复杂,罗展三年前投奔苏凤成帐下当了先锋兵,三年过去大小战功数十,已经是正三品的副将。

薛容不紧不慢地剥着杏仁儿,时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仿佛对街道上发生的事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只是待苏府的人都回去之后,薛容起身,拍了拍身上剥杏仁儿留下的屑末,薄唇扬起:“走!去苏府看热闹!”

苏府门前的白绫随风飘扬,发出咧咧响声,还有几张纸钱被吹到门槛处,落在苏凤成脚背上,很有几分凄凉之感。

苏凤成并未在意,进府直奔前厅,身后跟着苏府众人,魏氏悄悄差人去给苏甄婧报信,心中有些忐忑。

在首位坐下,立马有丫鬟奉茶,端上点心。

苏凤成扫视众人一眼,开口问:“说罢,今天是给谁出殡?”

魏氏拧紧帕子,干笑道:“老爷,这都是个误会,你听我给你解释。”

偷偷瞟一眼苏凤成的脸色,看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魏氏才又继续开口,从秋猎圣旨到栖时音放火自/焚,事无巨细。

苏凤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不由得把目光投向栖时音:“你母亲说的可是事实?”

栖时音低垂眉眼,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声音哽咽:“女儿并非是想偷窥五皇子,只不过自从容貌受损日日关在院子里,心中对那些热闹的事情总免不了几分好奇和向往,这才偷偷跑了出去。”

一番话说的情深意切,把自己的弱势放大,又无声诉说了这么多年所承受的痛苦,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一方。

魏氏诧异地看了栖时音一眼,这么多年,栖时音的性子她很清楚,生性懦弱又因为容貌受损而寡言少语,怎么现在这么伶牙俐齿?

苏凤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厅中气氛凝固,每个人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苏凤成把火发在自己身上,毕竟谁都能看出来,苏凤成现在是怒火中烧。

“啪!”一声惊响,连栖时音都被吓得一抖。

苏凤成拍案而起,几步走到栖时音面前。

就在魏氏等人都以为苏凤成会给栖时音一个耳光的时候,苏凤成却恨铁不成钢地来了一句……

第7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

“你是不是傻!你身为我苏凤成的女儿,凭什么受委屈!皇上没给你下请帖,你找皇上去啊!”

魏氏:“……”

栖时音:“……”

众人:“……”

屋顶上的秦繁:“……”

倒是薛容神色淡淡,丝毫不意外苏凤成的反应。

栖时音惊愕过后有些哭笑不得,别说她才刚穿越过来不清楚时势,就算是原主,她一个臣子的女儿,没有宫里召见,如何能进宫?

苏凤成也意识到这一点,下巴一扬:“走!老子带你去找皇上算账!”

言语间竟然半点都不提栖时音偷跑出去和放火的事情,满满的都是老子的女儿受了委屈老子要去讨个说法!

魏氏有心想再提一提栖时音犯的错,可苏凤成早就没了身影,连带着栖时音也不见了。

等苏甄婧赶过来的时候,只见到魏氏等人一脸呆然地站在原地。

屋顶上薛容和秦繁相视一眼,那意思是咱们也进宫吧!

镇国将军和皇上讨说法,想想都刺激啊!也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一直到了宫门口,栖时音都还是懵的,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便宜爹叼成这个样子,居然直接用轻功带着她过来了!!!

“苏将军!”宫门的侍卫一看到苏凤成,皆是单膝跪地行礼。

苏凤成淡淡应了一声,领着栖时音直奔御书房。

此刻,御书房内,永兴帝有些头疼,那些小将已经被打发了,现在留下的只有左右二位副将,但就是这么不凑巧,威武侯也进宫了。

罗展和威武侯各自为营,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皇上,苏将军来了。”大太监李公公低声禀报。

永兴帝脸色一喜:“快宣!”

不多时,苏凤成领着栖时音来到了殿内:“臣(臣女)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爱卿快快免礼,你来得正好!你看……”永兴帝正要求救。

苏凤成却打断了他,指着栖时音:“皇上,这是微臣的嫡次女栖时音。”

永兴帝一愣,看向栖时音,十二岁的少女很娇小很羸弱,感觉风大一点都能够吹走。

突然觉得脑壳很痛,永兴帝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苏凤成的来意,一个威武侯就够扎心了,现在再加一个苏凤成!朕想静静!

一时间,御书房陷入诡异的安静,还是苏凤成先开口:“皇上,臣刚回京就听闻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想必皇上早有耳闻,是非曲直臣不想分断,臣就想知道您为啥不给小女发请帖?”

永兴帝嘴角一抽,他能不能出卖儿子?当初要不是老五那个孽障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有多不想和栖时音见面,栖时音多么的粗俗不堪,他也不至于被烦得不行才抹去了栖时音的名字。

眼下苏凤成来兴师问罪,永兴帝觉得,死儿子不死老子!

大手一挥:“宣五皇子进宫!”

威武侯一看这架势,扯上皇家私事,还是不要凑热闹的好连忙告退。

罗展和郎屈自然也不会留下看皇家的热闹,俱都告退。

只是罗展才刚出御书房的门,眼前一晃,就被人提上了房顶。

看着面前两人,罗展张大嘴巴,指了指御书房又指了指他们:“你们,来多久了?”

薛容一把将他按坐下,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刚来,别吵。”

殿内,苏凤成不停擦拭着自己的武器长枪,栖时音垂眸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永兴帝时不时打量这父女两。

“五皇子觐见!”李公公通报的声音都有些抖,倒不是害怕就是憋笑憋得有点困难。

殿内三人都抬头看向门口,就见一着蟒纹紫袍的少年优雅从容地走了进来,行到殿中,躬身朝永兴帝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第8章 恰似一个皇子蠢到头

永兴帝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嗯,免礼吧!那个秋猎一事苏将/军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你给解释解释。”

夜明澈隐在袖中的手微微一颤,说实话,京城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文不能惹沈敬之,武不能惹苏凤成,文武不能得罪薛子晏。

沈敬之是永兴帝的恩师,亦是当代大儒,文武百官有一半都是他的学生。

子晏是薛容的表字,十二岁那年的年底宫宴,有人向皇上告他的状,沈敬之也从旁建议皇上应该严惩他,结果呢,薛容当场和沈敬之理论起来,把沈敬之说得哑口无言好险没被气死。

十五岁那年,正好赶上三年一次的武状元会考,殿试的时候,一人挑了前三甲,独领风/骚,还施施然留下一句“不过如此”,就这么走了……

从此,薛容的名字传遍整个大离,不过是恶名昭彰。

对上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很倒霉!

苏凤成把长枪横在腰间,好整以暇地看着夜明澈,那意思很明显:好好解释,解释不出来有你好看!你老子都护不住你!

深深对苏凤成作揖行礼,夜明澈暗中给自己打气:“苏将/军,令千金容貌被毁人尽皆知,我身为皇子,自然要为天家颜面考虑,若是娶了一个毁容的女子做五皇子妃,天下人当如何看待皇室?周边小国又如何看待我大离?”

问题上升到国与国之间就不再是小事,永兴帝和苏凤成一时都没有开口,等着夜明澈继续说下去。

夜明澈一看自己这么说有用,顺着这个方向再接再厉:“为了大离,我只能委屈令千金。当年我与令千金的婚约是我母妃与前将/军夫人之间的口头之约,如今二人皆已故去,我与栖小/姐又毫无感情,何不就此作罢?”

苏凤成脸色不太好看,提到栖时音的生母,他心中那隐秘的地方疼痛难耐,这是一道好不了的伤疤。

夜明澈的话很明白地表示自己抗拒这门亲事,想要废除婚约,嫁娶另谋。

“呵。”就在永兴帝和苏凤成都在考虑夜明澈的提议时,一声轻笑格外突兀。

三人的目光皆看向发出笑声的人,栖时音就那么坦然地站在那儿任他们打量。

“栖丫头你笑什么?”还是永兴帝先忍不住询问起来。

栖时音隔着面纱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下的触感坑坑洼洼还有些黏糊,这幅样子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我笑五皇子说的冠冕堂皇,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五皇子您又不是未来的储君,我嫁给你又不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又如何会引来天下人的看法?引来周边小国的看法?说到底不过是一句你不想娶我罢了。”

这一番话说的真是大逆不道!永兴帝却意外的没有生气,只是看着栖时音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和忌讳。

苏凤成都被吓到了,他是没想到这个在家里委委屈屈的女儿怎么到了皇上面前这么大胆!?总有一种被女儿坑了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夜明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青是气的,红是羞恼。想法被这么赤/裸裸的拆穿,还扯上未来储君这么敏/感的话题!但凡永兴帝听进去一点,对夜明澈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良久,才听得永兴帝开口:“那你的意思如何?你想不想要这门亲事?”

倾世桃花为君开 主角: 栖时音, 薛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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