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夫人太彪悍 主角: 庞九, 贾明

寨主夫人太彪悍 主角: 庞九, 贾明

第1章 绑快票

大原皇朝

昌顺十五年八月初一

恰克图,乌兰农场。

八月初的恰克图正赶上秋老虎,晴空万里的大太阳下,霍三一边抹着脸上的汗珠,一边大步走来,远远地瞧见树荫下昏昏欲睡的少年,霍三忍不住咧嘴笑了:“九儿,等下会来批犯人,拢共十个人,到时候都关在你手底。”

那一身利索短打的、叫九儿的少年正坐翘着二郎腿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就听霍三的大嗓门儿传来,少年懒洋洋地把罩在脸上的草帽朝上挪了挪,露出了大半张泛着粉红的脸,抿了抿微微有些干涩的嘴巴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冲霍三喊了回去:“知道了!”

霍三走近,随手拉了个凳子坐在了庞九的身边,相对于庞九的纤瘦,他五大山粗的身架子像是一堵小山似的,含笑看着窝在摇椅里的庞九:“睡着呢?”

庞九拿下了草帽,露出一张过分清瘦、只有巴掌大的脸来,仍旧是没骨头似的窝在摇椅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抱怨不止道:“三哥,怎么又来犯人啊?眼看着都中秋节了,也不让人消停。”

“没办法啊,天下不太平,这程子又官府大张旗鼓地满山剿匪,大牢里面都装不下了,这不,就只能在咱们农场这边存一批了,”霍三打量着庞九这幅懒猫儿似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在庞九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正好往年到了秋天,咱们农场人手不够,总是忙不过来,今年肯定是不缺人手了。”

“这倒也是,那明天我就带他们去打草料,也是该屯草料的时候了,”庞九点点头,不动声色地从霍三手底下挪开了自己的腿,听到外头有动静传来,庞九眯着眼朝门口看去,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三哥,人来了。”

“来的还挺快,”霍三有点儿吃惊,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咱们过去瞧瞧。”

当下,两人一道朝农场大门那边走过去,霍三过去跟押运犯人的官员交接去了,庞九则握着腰间的刀柄,大刀金马地在面前一排被捆绑结实的犯人来回走了两圈。

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一路押运过来,犯人都被罩住了头,只露出两只眼睛来,一个拴着一个,无头苍蝇似的被带到了乌兰农场,这时候还被绳索串着站成一溜儿。

“咔嚓!”

蓦地宝刀出鞘,庞九将连接犯人的绳索给斩断了,然后对着一边的侍卫点点头:“松绑。”

“是。”侍卫赶紧过去给挨个送了绑。

交接好了之后,霍三拿着名册过来,递到庞九面前,小声道:“除了一个叫贾明是绑快票的重犯之外,其他都是被逼落草的乡民,好管着呢。”

“绑快票?”庞九的声音和眼光一样沉,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皱,紧盯着名册上的“贾明”二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明显显对这个叫贾明的重犯甚是嫌恶,“呵,早上还愁沙袋破了,正好让他顶上。”

绑快票和普通的绑票不同,是专门捡快出门子的新嫁娘绑票来着,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被绑进了土匪窝里头,若是被传扬出去,以后哪里还能有脸做人?所以娘家得想尽一切可能筹钱把人给赎回来,断不能让姑娘在土匪窝里过了夜,更是不敢张扬此事没得耽误了姑娘婚嫁。

第2章 贾明

所以,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家在遇到了绑快票的倒霉事儿,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只是绿林道也讲道义,像这样不讲道义不管名声绑快票的野匪是被绿林道所不齿的,实在是不多见。

“九儿,你怎么就这么痛恨这档子事儿呢?我记得从前也来过一个绑快票的,你差点儿没要人家一条命,”霍三打量着庞九阴紧绷的唇角,忍不住笑了,“怎么?难不成你也被人家绑过?”

“啧,我又不是大姑娘,绑我去做什么?”庞九哑然失笑。

“可你比大姑娘好看啊,我看做个压寨夫人都绰绰有余,”霍三还是笑,看着面前水葱似的少年,小声嘟囔道,顿了顿,又稍稍抬高了声量,“悠着点儿,别搞出什么乱子来,这程子可是不太平。”

“知道了。”庞九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名册,随声应道,明显显是没听到霍三的前半句,要不然按照庞九的暴脾气必定是要气得跳脚的。

“军爷,有吃的没有?”这时候,就听着队伍里传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声音,庞九头都没抬,继续看名册,然后就听着那人用更加可怜兮兮地道,“棒子面儿的……糊糊就成,军爷,小的真是快要饿死了!军爷救命啊!”

“从今往后你们便就是我的人了,只要你们听话别偷懒,别说是棒子面儿的糊糊了,我保证让你们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庞九这才不冷不热地道,一边抬起头朝那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个瘦的皮包骨的中年男人正在揉着被绑得发紫的手腕儿,面罩上的两个窟窿下,是一双焦灼又哀求的眼。

庞九刚才只是粗略看了一圈,这时候再仔细看去,只见那起子犯人个个都在打晃,明显显的是饥饿到了极点。

很明显,这些犯人是饿着肚子赶了几天的路呢,庞九当下想着得先带这些子犯人去吃顿饱饭才行,可是当目光落到最边上的一个犯人身上的时候,庞九整个人都是一愣。

只见这人身量极大,莫约七尺都有余,往那一站简直跟堵墙似的,这身架子,和其他饿得奄奄一息、东倒西歪的犯人不同,他往那一站,像一株挺拔的青松似的,要不是头上裹着面罩,竟还显得有几分英雄气概。

庞九少不得就多看两眼,目光滑过那人面罩的时候,庞九微微蹙了蹙眉,这人的目光决计不像是个寻常的土匪,倒是满眼的凌然傲气,一副久居人上的气势。

“九儿?”霍三见庞九发愣,身后推了一把,小声提醒,“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庞九这才回过神来,又上下瞄了一眼那男人,纳闷于心里莫名其妙生出的熟悉感,可是,这恰克图怎么可能有熟人呢?

当下在霍三疑惑的目光中,庞九缓步朝着那犯人走去,庞九在那头高马大的犯人面前停下来。

比之那犯人的身高,庞九足足矮了他一头有余,难得庞九没有因为这样巨大的身高差而骂娘不已,反倒是仰起头,对上了那人的眸子,挺好脾气地问:“唉,你叫啥名儿?”

那人一愣,明显显是不明白庞九为什么独独询问他,低下头来,黑黢黢的眼睛看着庞九,稍稍顿了一下之后,那人这才答道:“贾明。”

第3章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你就是贾明?”庞九闻言,语气顿时就换了,连带着心里的那点子没来由的好感也登时烟消云散了,手指在贾明的胸前点了点,再开口的时候,庞九的声音已是冷到了极点,“把衣裳脱了。”

“脱衣裳?”贾明顿时目光一滞,眉头都拧成了个“川”字,明显显是对庞九突如其来的要求甚是费解,他低着头打量着庞九趾高气昂的一张脸,眉头拧得更厉害了,“为什么要脱衣裳?”

“咱们乌兰农场就是这么个规矩,不管你从前是多了不得的封疆大吏,还是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到了咱们乌兰农场,就只是要服苦役的犯人,既是犯人进门,不搜身可怎么行?”庞九看着他不咸不淡地道。

瞧着倏然紧缩的瞳仁,明显显这贾明是憋着火了,庞九心底不由得窜出丝丝兴奋来,乌兰农场什么都好,就是太平静了,难得遇到点儿乐子。

见贾明迟迟不吭声,庞九对着身后的两个侍卫小哥比了个手势,一边又慢条斯理地对贾明道:“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旁人伺候更衣,你自己挑好了,只是我这俩兄弟粗手笨脚的,怕是伺候不好人。”

那两个侍卫当下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贾明的面前,一边撸着袖子,一边抬着下巴,粗着嗓子大喇喇地道:“九爷说的是,咱们爷们儿天生粗手笨脚伺候不了人,不过也不耽误事儿,多练几次也就上手了,只是以后这厮要是被扒衣裳上瘾可怎么好?啧啧啧,可别是个喜欢走后门儿的。”

“噗嗤!”庞九没忍住笑了,瞬间又表情严肃了起来,咳嗽了两声,然后朝后退了两步,双手抱胸于前,由着这两个侍卫闹。

那贾明气得额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原本狭长的凤眼这个时候因为愤怒都圆瞪得老大,瞪着面前两个挑衅的侍卫,又盯着站在后面得意洋洋的庞九,墨黑的瞳仁上映着庞九得意挑衅的一张脸,最后他到底还是咬着牙道:“用不着你们动手,我自己脱!”

一边说着,贾明粗糙的手指就搭上了自己的腰带,经过几日的跋涉,再加上在牢房里待着这么些天,贾明的衣裳其实和别的犯人一样,都已经是褴褛不堪了,要不是还有这么根腰带系着,怕是下半截的袍子早就没影了。

贾明甫一解开了腰带,果然下半截的袍子就直接耷拉到底地上,只剩那么一点子的线头和上半截勾连着,在一众人或是不屑或是讥诮又或者是纯粹看热闹的目光中,贾明沉着脸把那件破烂烂的长袍脱下,丢在了地上,露出了过分精悍壮硕的身子,眯着眼看向庞九:“这样成了吗?”

“裤子怎么不脱?”庞九目光在贾明发达的胸肌上扫着、滑过线条分明的腹肌,最后落在了那条灰突突的裤子上,庞九一边默默咽了口唾沫,一边不咸不淡地道,“不验明正身谁知道一会儿是把你送男监还是女监?”

“哈哈!说得好!九爷说的在理!”这话一出,那两个侍卫,忍不住就拍着大腿笑了起来,连带着那起子看热闹的犯人也都纷纷附和着笑,用又是激动又是兴奋的目光在庞九和贾明两人身上来回看着,再笨的人也都能瞧出来庞九这是在故意针对贾明。

第4章 找死

这一次贾明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他眯着眼看着一脸讥诮得意的庞九,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个冷蔑的笑,大手慢慢地放在了自己的裤腰上,慢条斯理地解着裤带。

比起刚在脱衣裳的窘迫和羞恼,这时候他倒是一派傲然蔑视,一点儿也不像是被人当众羞辱,反倒像是在存心羞辱庞九他们似的。

自打贾明的手搭在了裤腰带上,庞九就别过了眼,本来就是存着要当众羞辱贾明,给他一个警醒,也是要当众立一立威,可是这并不代表庞九有喜欢男人脱衣裳的喜好,可饶是如此,庞九的脸却烫的厉害。

庞九能清楚地感觉到一直都有两道邪乎乎的视线钉在自己的身上,她知道那视线的来源,忍不住在心中大骂这个野土匪简直是个变态,要不然怎么会一边脱裤子一边盯着她不放?指不定心里存着什么龌龊心思呢……

“找死!”庞九越想越是恼火,再也忍不住了,随着一声暴喝,蓦地抄起腰间的软鞭就要朝那贾明甩去,只是庞九还没出手,另一条软鞭已经狠狠地甩在了贾明的身上,确切地说,是贾明的前胸。

随着一声闷响,贾明的正欲脱裤子的手蓦地一紧,眉头都拧到一处去了,到底还是没有喊出疼来,不过看着那滴滴答答甩了一地的血滴子,便就知道这一鞭必定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庞九一怔,盯着自贾明右肩一直蔓延到右腹、血粼粼的鞭痕,蓦地转头看向身边手握软鞭、一脸泠然的霍三,而霍三此刻却冷着眼盯着面罩窟窿下、贾明同样冰冷的眼睛。

“这里是乌兰牧场,不是你待惯了的山头,再想耍你做野匪的那一套,得先问问这根鞭子答不答应。”

霍三的声音不大,可是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人的耳中,原本还嘻嘻笑笑看热闹的犯人,这时候一个个莫不是惊慌怯懦浑身斗似筛糠。

贾明的胸前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了,他胸口起伏的厉害,双手死死握住裤带,明显显是在隐忍着什么。

庞九原本对贾明还心存厌恶,这时候瞧着他这么一副模样,还有地上点点滴滴的鲜血,却又觉得很是没意思,转脸看向霍三:“三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霍三瞥了一眼贾明,然后又转向了庞九,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一向的温和:“行了,你先带他们去认认地儿吧。”

“好,那我先带他们过去了,”庞九点头道,一边将鞭子收了回去,一边对着一众犯人摆手道,“都跟上。”

“是!”当下一众犯人忙得应声,争先恐后地跟着庞九往农场的后院走。

贾明忍着疼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件破烂烂的衣裳,穿在了身上,然后咬着牙也跟了上去,看着他在前面、腰带恨不得扎两圈、刀鞘都快杵着地的庞九,贾明的牙就咬得更厉害了。

“季冬,多盯着点儿那个土匪,一看他就不是个善茬,别让他在九儿手下闹出什么幺蛾子,”霍三站在原地,眯着眼看贾明疼得大汗淋漓却挺得笔直的后背,沉声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必要,废了手脚也不是不行。”

这侍卫俩是两兄弟,一个叫季秋一个叫季冬,季秋跟着霍三做事儿,季冬则跟着庞九。

“是,属下遵命。”季冬忙得躬身领命。

……

第5章 小院儿

乌兰农场的面积很大,有牧区也有农耕区,后院属于住宅区,庞九和霍三这样的小头目每人都管着一个挺大的院子。

当下庞九便就带着一众犯人进了她所管辖的四号院。

庞九引着他们进了前院,一边介绍道:“往后你们就住前院,两侧厢房一共四间,左边厢房已经有人住了,你们就住右边的,中间正堂三间是平时守夜侍卫住的,我住后院,你们平时不许进后院,当然要是出了十万火急的事儿,也可以通过侍卫去后院找我。”

“怎么?咱们不用住牢房吗?不用睡草窝吗?”一个叫张二尕的年轻犯人打量着房中贴着墙砌的老大一张炕,激动地问,“竟然有被褥还有火炕!”

“这就是咱们乌兰农场和官府大牢的不同,咱们给你足够的自由,只要你们认真劳动不偷懒,别生出什么花花肠子,在农场里的日子肯定比你在外面过得还好,你们能来这儿也算是有福气了。”庞九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懒洋洋地解释道。

庞九说的这是实话,如今外面的世道乱,听说卖儿鬻女的比比皆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这才逼得许多良民落草为寇。

但是乌兰农场就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这里头自给自足,除了每年给恰克图大军提供一定的粮草之外,还能剩下不少粮食菜肉,更有不少好皮毛,都能拿出去换钱,所以乌兰农场的日子是真好,庞九他们也不是严苛之辈,所以在这里,就连犯人过得都是富户的日子。

“是是是!是小的们三生有福,才能有在军爷手下做事儿的福气!”张二尕激动得对着庞九连连鞠躬,“往后咱们都听军爷的。”

“这就对了,踏踏实实做活儿,自然有你们的好处,”庞九对张二尕他们的态度很满意,目光在一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又道,“我叫庞九,大家要是看得起我,往后就叫我一声九爷,今天没别的事儿,你们先熟悉熟悉农场,打明儿起,开始给你们分工做活儿。”

“是!小的们但听九爷吩咐!”一个个犯人忙不迭道,又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九爷,咱们能摘下面罩了吗?”

“成,都摘下来吧,”庞九大喇喇点点头,退了房间,对跟着过来的季冬道,“老规矩。”

“是!”当下季冬应声道,然后迈步进了房间,指着对面的墙,大刀金马地对一众犯人道,“现在搜身!一个个靠墙站好,把衣服都脱了。”

乌兰农场在管理上比官府的大牢是松泛不少的,但是说到底也是看管犯人的地方,所以进门脱干净衣裳搜身的规矩也是有的,只是像刚才故意羞辱犯人当众脱衣还是头一次。

“是是是!小的们遵命!”有了刚才贾明做榜样,当下一众犯人哪儿有不从的?一个个忙不迭点头如捣蒜,三下两下地就脱光了衣裳,乖乖地靠墙站着。

其实这样的过程他们早在大牢里头经历过了,所以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屈辱的事儿,除了……

半边身子都血粼粼的贾明一直一声不响地站着,没有动弹。

“你怎么不脱?怎么?你特殊些?”季冬瞪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贾明。

第6章 虬髯大汉

逆着光,季冬看不清贾明是个什么表情,可是他却能明显显感受到来自贾明的敌意和愤怒,一向管教犯人惯了的季冬,哪里受得了这个?更何况霍三还有交代。

当下季冬便就撂了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贾明:“怎么?你这是鞭子没挨够吗?”

原本背着身子站在院中的庞九,听到季冬这一声冷喝,不由得皱了皱眉。

庞九虽然存着要教训贾明的心,可是刚才瞧着霍三下手之重,已是不忍起来,那么长那么深的一道疤,没个把月是好不利索的,恰克图的冬天来得早,若不能赶在入冬前养好伤,那就麻烦了,若是此刻再挨鞭子,只怕会落下病根儿了。

那贾明纵使罪大恶极,却也不至接连受到重罚,若是出了人命……

这时候又听着季冬叫骂,庞九犹豫了一下之后,到底还是转过了身子,正巧对上了忽然转过身来的虬髯大汉、满眼屈辱愤恨的眼睛。

庞九被那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震,正欲说些什么,就瞧着季冬抬手对着贾明就是一鞭子,一边骂道:“你还敢跑?!你区区一个野土匪,也敢在咱们乌兰农场里耍横?敢不听话,就看我这鞭子怎么把你一抽两断!”

一鞭子下去,贾明身上本就褴褛的衣裳直接被抽烂了一大块,露出来的精壮的后背,赫然多一条鲜红的血痕。

一室骤然安静,一众犯人先是一愣,然后都纷纷死命地朝墙贴着,明显显都被吓得够呛。

疼,真的疼,前胸后背都是火辣辣的疼。

从出生到现在,贾明还从来没挨过这样的打,可是比起疼,更让贾明难以忍受的,是屈辱,自打今儿进了乌兰农场的大门,他就开始饱尝屈辱,春风得意了二十几年的大男人,这个时候对着面前错愕又惊诧的庞九,心里自是愤恨不已。

若是换在平时……

贾明将拳头攥的更紧,他死死咬着唇,在季冬冷眼注目还有庞九复杂的目光中,那紧握成拳的手到底还是松开了。

修长的手指到底还是颤巍巍地放到了腰间,一使劲儿拉开了裤带,破烂烂的裤子顿时滑到了地上,露出了里头黑黢黢的亵裤,还有两条健硕修长的大腿。

庞九蓦地就转过了身去,仰着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大蓝天儿,没来由的就红了脸。

一众犯人早就脱了个干净,双手背对着墙,由着季冬一一检查,只是季冬也根本不看那些人,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贾明的面前。

冰凉凉的鞭子又在贾明身上狠狠抽了几下,季冬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贾明,一边不阴不阳地道:“这样的细皮嫩肉,难怪怕咱们看了去,啧啧啧,只是不知道你这样的身子在土匪窝里头能派上什么用场?难不成是山大王豢养留着暖被窝不成……啊!”

“砰!”

随着一声闷响,季冬的话再没说了下去,房中的犯人先是一愣,然后随即纷纷惊呼了起来:“杀人啦!”

饶是庞九心里再怎么别扭尴尬,这时候也只得硬着头皮拔刀冲进了房中,然后就看着季冬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地,半边脸上都是他口吐的鲜血,这时候人已经晕死了过去,而那条鞭子这时候却握在贾明的手里。

第7章 不识时务

“你要做什么?”庞九不可思议地看着晕死在地上的季冬,蓦地抬头看向贾明,手里的钢刀直指贾明面门,一边冷喝道,“动手打官差,你嫌自己命长是吧?!”

瞧着那把伸到自己面前、明晃晃的刀,贾明蓦地将手中的软鞭握得更紧,自进了乌兰农场,他便接连受到折辱刺激,他一直都咬牙忍着,可这时候已是忍无可忍了,而面前这个瘦了吧唧的小个子,正是带头羞辱自己的那个……

贾明血红的眸子狠狠地盯着庞九,似是要把庞九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被这么一双罗刹眸子盯着看,庞九心里直打突突,说不怕那是假话,季冬的功夫绝对不算差,这贾明接连挨饿数日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愣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撂倒了季冬,可见这贾明是个练家子,还是功夫非凡的练家子。

庞九一边在心里盘算若是交上手能有几分胜算,一边就听着身后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

“回来!不许声张出去!”庞九迅速地回头,冲那脸色发白正要跑出去搬救兵的小侍卫喝道,瞧着那小侍卫站住了,庞九又转过头来,一边放下了手里的钢刀,一边沉声对贾明道,“放下鞭子,我保你条命,要不然今儿你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血红的凤眸死死盯着庞九,似乎是要从庞九眼中寻得一丝信任,渐渐地,抽搐的脸平复了下来,那双罗刹似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随着“啪嗒!”一声,贾明手中的鞭子丢在了地上。

庞九一颗心落了地,看着躺在地上晕死过去的季冬,又看了看那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犯人,心中那叫怒火中烧。

庞九一边心中暗骂贾明不识时务,明明就是个不讲道义绑快票的野土匪,还这么清高自许,一边又骂季冬嘴巴太毒活该被教训,可是季冬这么一倒,贾明自然是没好果子吃,就算是不被打死也得给剥层皮啊。

庞九看着身前身后俱是血肉模糊的贾明,心里又是着急又是不忍,当下转念一想,然后破口大骂道:“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土匪,还敢在九爷眼皮子底下撒野!且看九爷今儿怎么收拾你!来人啊!把他给我带小黑屋关着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给他喂饭!更不许放出来!”

“是!属下遵命!”当下便有两个侍卫应声进来,一个拖死狗似的把倒地不起的季冬拖了出去,一个则押着身上只剩一件渎裤的贾明就往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庞九顺手扯下炕上的一条床单丢在了贾明怀里,贾明接过床单,迅速地披在身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庞九,眼神中带着疑惑更带着警觉,也没等庞九看他一眼,就被侍卫押出了小院。

“往后谁想进小黑屋挨饿,那就只管给我闯祸!”庞九对着一众缩在墙角的犯人冷声道。

“小的不敢!”那些子犯人都是被迫落草为寇的良民,虽担了一个土匪的名号,可是胆子却都小的可怜,经过这一番惊吓,更是个个抖似筛糠。

“知道怕就好,”庞九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当下将刀插回了刀鞘,然后放缓了声音,“穿好衣裳,我带你们去膳房用膳去。”

“是!多谢九爷!”当下一众犯人忙得穿衣,跟着庞九去了膳房。

……

第8章 女儿身

厨房。

庞九带着一众犯人去膳房用膳,看着他们领了饭食狼吞虎咽,庞九便就进了厨房,习惯性地把门给你关上了。

庞九甫一进去,里头正在忙活做饭的、莫约五十出头的老头儿便就忙得冲庞九招手,一边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欢欢,快来!爹爹今儿做了你最喜欢卤肉!等下给你下碗面,你就着卤肉吃!”

“爹!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叫我小名,在农场里,只能叫我庞九!”饶是已经关上了门,庞九还是忙得四下里看看,然后行至老头儿面前,继续小声交代着,“爹,要是被人知道我是女儿身,这乌兰农场咱们就待不下去了!”

这老头儿不是旁人,正是庞九的爹爹庞远山。

“待不下去就待不下去!咱们这几年也攒了不少银子了,正好够出去盘个饭馆的,爹这样好的手艺,难道养不活咱家欢欢?岂不比咱们在农场里日日对着这些土匪强盗自在的多?”庞远山一边动手给庞九下面,一边又絮絮叨叨着,“从前也就罢了,现在眼看着你都要十七了,可不能继续这么待下去了,是时候给你张罗嫁人了……”

“爹爹爹!算我怕您了好不好!”庞九赶紧对着庞远山作揖不止,一边又抱着庞远山的胳膊撒娇道,“爹,我饿得很,你多给我下点儿面呗。”

每天,也只有在庞远山这里,庞九才能像个正常的姑娘家一样,不用故意粗着嗓子说话,还能跟爹爹撒个娇。

“成!”庞远山满口答应,一边又朝锅里加了一把面。

“爹,今天我瞧着一个人,”庞九坐在桌前,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着手里,热气升腾中,一边想着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狭长凤眸,一边跟庞远山道,“他眼睛长得有点儿像咱们父女俩的恩人。”

“恩人?”庞远山一怔,转过脸来,疑惑地看着庞九,“什么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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