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亲眼看着妹妹被害,我无能为力! 五年后,我逆袭归来...

五年前,亲眼看着妹妹被害,我无能为力! 五年后,我逆袭归来...
第一章 哥,救救我

我出生在一个偏远山村,在我刚满月的时候,我爸妈就丢下了我,去大城市打工了。我是跟着瞎了眼的奶奶长大的,算个正儿八经的留守儿童。

我爸是个农民工,我妈在饭店当服务员,两人在外虽能赚到点钱,可他们却特别忙,一年到头也只有春节能回趟家。小的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走出山区,去大城市看看。六岁那年,我的愿望实现了,有个人贩子光临到我村里,用一块大白兔奶糖把我拐骗走了!

同年,我被卖到了一个大户人家,他们有个傻子女儿,买我就是让我当他们的童养婿,那会我感觉天都塌了,每天就知道哭,闹得他们整个家都不得安宁,最后这家人没办法,就把我给打包退货了!

再次回到人贩子手上,我受尽了无数的折磨,几乎每天遭受虐待和毒打,我的身上到处是伤痕和针眼,晚上睡觉都总是被噩梦惊醒,我很害怕,我不敢再哭了,更不敢再耍性子,他们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在这样的地狱里,被折磨了整整半年。

第二年,我又被卖给了一户人家,他们家有个女儿,叫冯雪,比我小三个月。冯雪长得就跟洋娃娃似的,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眼珠子亮晶晶,非常漂亮。刚进这家时,我话很少,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生怕犯错。小小的我,就像背了一块重重的壳,我活的很累,很压抑。冯雪却完全相反,她开朗,爱笑,无忧无虑,甚至家里突然多出一个我,她也不排斥,相反,她对我特别好,她陪我说话,跟我分享零食和玩具,她就像冬日里的阳光,照的我心里暖暖的。慢慢地,我开始走出童年阴影,接受了现实,我的脸上,也多出了一种东西,叫笑容。

小学时期,我和冯雪就跟双胞胎一样,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做作业一起玩,甚至窝在一个被窝里一起睡觉,一直到初中,冯雪爸妈才有所顾忌,让我们分开睡了。分开睡的第一天,我失眠了,那一晚,我的脑子里全部是冯雪!

上到高中,我长开了,拔高了,整个人看过去很帅气,冯雪更是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美女,我们走在一起时,常有人说我们男帅女靓很般配,面对这种话,冯雪都是笑笑不说话,而我,表面不动声色,心却怦怦直跳,我们之间,总是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关系,但谁都没有捅破。

记得有一次,我发了高烧,早早就躺在床上休息了,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感觉有人亲了我一下,这感觉,特温暖特美妙,让我全身仿佛有电流划过,我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背影走出我的房间,那个背影,很像冯雪,那个夜晚,我睡的很香。

第二天,我悄悄问冯雪:“你是不是昨晚进过我的房间?”冯雪一脸傲娇的回道:“没有呀,我怎么会去你房间!”

冯雪没有承认,我也不好说的直白,对于这事,我还挺腼腆害羞的,不过,每当想到这个,我心里就甜滋滋的,我很享受和冯雪在一起的时光,也因为心里住着一个她而感到满足幸福,只不过,这童话般的幸福,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我的美好人生,终究还是彻底被打破了!

那是高一暑假,冯雪爸妈去外地出差了,家里只剩我和冯雪两个人,深夜,我迷迷糊糊听到房间外面有动静,于是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房间门口,一开门,触目惊心的一幕就映入了我眼帘。

我看到,大厅里突兀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黑色衣服的高大男人,另一个是冯雪,此时的冯雪,正被黑衣男捂住嘴,挟持着,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嘤咛声,见我出来,冯雪似乎找到了希望,她用力掰开了黑衣男的手,对我喊道:“哥,家里进贼了,赶紧报警!”

我怔怔看着这一幕,突然就意识到,这黑衣男是小偷,冯雪很可能是半夜上厕所刚好撞到小偷,所以才被挟持,我看到这情形,心都吓颤了,我的脚也像是定住了,根本动弹不得。这时,黑衣男突然掏出了一把亮闪闪的匕首,指着我低吼道:“小子,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捅死你!”

一把刀子,一句话,让我瞬间想起了被人贩子折磨的那段日子,那些残忍的记忆,那些刻骨的痛,一下子就侵蚀了我,我感觉到了久违的恐惧,这种恐惧,真的是深刻到了骨子里。就仿佛,眼前的黑衣男是最恐怖的魔鬼,让我失却了所有勇气。

冯雪见我一动不动,她都急昏了,她看了看我,又盯着黑衣男手中的刀,然后十分机变地对黑衣男道:“你不要乱来,告诉你,我爸妈还在家里,等下我一叫,他们就会醒,到时候有你好看!”

黑衣男一听这话,马上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妈出差了,家里就你们两个,我可是在你们家楼下蹲点了好几天的!”

冯雪见唬不住黑衣男,她愈发焦急了,她连忙又看向我,催促道:“哥,你别傻站呀,快去叫人,快报警啊!”

黑衣男听到这,立马扬起巴掌狠狠扇了冯雪一耳光,怒道:“妈的,给我老实点,不然我让你破相!”

这一巴掌,打在冯雪身上,却是痛在我心里,我怕黑衣男,但更怕冯雪受伤害,我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冲黑衣男颤声道:“别,别打她!”

黑衣男目光一凶,冲我厉声道:“那你就给我乖乖听话,把你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快去!”

我怕他再打冯雪,我不敢不听话,于是,我立刻跑去房间,把该拿的都拿了出来,现金首饰,我和冯雪的零花钱,就连我平时戴的手表,我都一并拿了出来,交到了黑衣男手中。

黑衣男达到目的了,他也不多停留,放开冯雪就准备离开,可这时,冯雪突然沙哑着声说道:“别的你可以带走,那个手表你得留下!”

这手表是前年我过生日时冯雪送给我的,对冯雪来说,这手表或许有着特殊的意义,她在这种时候竟然都想着留住手表。然而,就是因为这,黑衣男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他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冯雪身上,在之前,他一直是抱着贪财的心,没认真去看冯雪,可现在,他却直直盯着冯雪,眼里忽然闪起了光。

此刻的冯雪,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里面还是真空,最主要是,她的脸很漂亮很好看,黑衣男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了冯雪的美,他忍不住就舔了舔嘴唇,邪恶的说道:“本来我只是图财的,但你这小妞的性子我喜欢,那我也顺便劫个色吧!”说着,他就一脸猥琐的朝着冯雪走了过去。

看到这,我的心忽然就蹿到了嗓子眼,我几乎不顾所有,直接叫道:“不要,求你不要这样!”

听见我说话,黑衣男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然后拿着匕首对我恐吓道:“给我跪下!”

那匕首晃了我的眼,那一巴掌更是打掉了我仅有的勇气,恐惧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我害怕极了,双腿压根不听使唤,直接跪了下来。

黑衣男眼利如刀,又狠狠剜了我一眼,然后,他边用匕首拍打着我脸,边阴沉着声道:“你给我乖乖的跪好,别乱动,否则的话,我一刀子捅死你!”话一落下,他立即跟个饿狼一样,直接扑向了冯雪,一下就把冯雪扑/倒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冯雪性子很硬,可她力气却不大,她终归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面对黑衣男的强迫,她也慌了,怕了,她一边死命挣扎,一边叫我:“哥,救我,哥,救救我!”

这种时候,冯雪根本没有办法,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可是,我现在满满都被恐惧攫住了,童年的阴影像一张可怖的大网,死死的束缚住了我,我很想冲过去救冯雪,在我心里,冯雪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喜欢她,我绝不能让冯雪受到侮辱,但,我却空有救她的心,没有救她的能力,我跪在地上,压根动不了,我的脑海里充斥着从前各种受虐待的画面,我的心里全部是恐惧,我越害怕,身子就越无力,我无法动弹,只能哭着祈求:“不要,求求你了,不要伤害她,不要!”

我的声音,软弱又无力,很快就稀释在了空气中,起不到半点作用。冯雪还在挣扎,还在呼救,她迟迟得不到我的帮助,表情更是痛苦,可她依旧不放弃,依然靠着自己在拼命反抗,即使被黑衣男扇了好几巴掌,她也没有屈服,但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冯雪一个女孩子,怎么都抵不过身强力壮的黑衣男,最后,她声音叫哑了,人也渐渐无力了,她的睡裙,都被撕裂了,黑衣男趁机亲上了冯雪的脖子,他那么贪婪,迫不及待。

就在黑衣男以为冯雪完全被驯服,准备进入最后一步的时候,冯雪忽然抓住了机会,对着黑衣男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用尽了全部力气。黑衣男吃痛,反射般松开了冯雪。

冯雪一秒没耽搁,立刻抽身闪到了大厅窗户口,可是,那地方是一个死角,她根本跑不掉,而被咬掉一块肉的黑衣男,很生气很愤怒,他死死瞪着眼,朝着冯雪走过去,边走边咬牙道:“臭婊子,敢咬我,看我今晚怎么玩死你!”

冯雪同样直视着黑衣男,这个时候,她反而不慌不怕了,她很冷静,冷静的出奇,无声间,冯雪忽然偏过头,看向了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我,她的眼里,满是绝望。

下一秒,她蓦地转过身,拉开窗户,毅然决然从这四层高的楼房,纵身跳了下去...

第二章 对不起,我做不到

冯雪跳楼了!她当着我的面,自杀了!

轰然一下,我的脑袋瞬间充血,胸腔猛地炸开了,我完全呆了,木了,我无法思考,只冯雪最后看我的绝望眼神,深深烙进了我心里,让我心痛的无法自已。

那一个眼神,终成了我这辈子无法磨灭的烙印!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衣男,乍然看到冯雪跳楼,他忍不住就怔了一下,然后,他快速跑到窗口往下看,看完,他啐了一口:“晦气!”随即,他转身就往门口逃,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骤然停住,琢磨了会,他突然掏出匕首,用刀柄对着我的后脑勺重重来了一下。立刻,我便陷入了昏迷!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病床旁边,围了一堆人,我养父母,医生,护士,还有身穿制服的警察。见我醒了,医生第一个给我做了常规检查,确定我没事后,警察又走过来,对我说道:“孩子,据你邻居反映,事发时你们家动静很大,你告诉我们,是什么导致你昏迷,冯雪跳楼的?”

我刚醒,脑子里本来一片空白,但听到警察这话,我立马浑身一颤,昨晚的一幕幕瞬间钻入了我脑中,我的心止不住就抖了起来,我忽略了眼前所有人,只疯了一般从床上爬起,嘴里不停嚷嚷:“小雪怎么样了,我要去看她,我要去看她!”

一边嚷,我一边往外冲,有人拦我,我也不顾,我只想去看看冯雪,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很怕很怕,怕她真的就这样没了,我几乎失去了理智,满心都是恐惧和担忧。

最后,还是养母止住了我,她对我说道:“浩子,别冲动,小雪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你不要担心,你还是先配合警察做完笔录吧!”

养母的声音很沙哑,她的眼睛也很红,面色非常憔悴,好像一夜就老了很多。

听了养母的话,我突然就静了下来,冯雪没死,她还活着,这个消息,总算让我恢复了一点理智,我不再冲动,慢慢坐回了病床,随后,我开始配合警察做笔录,我怀着无比沉痛的心,说出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只是,关于黑衣男的长相,我却很模糊,当时大厅没开灯,只有我和冯雪的房间射出的灯光,但整个大厅还是比较暗的。最主要的是,我那时候太惊慌太害怕,我根本不敢盯着黑衣男看,脑子也乱得很,所以,我无法描绘出黑衣男的样貌,警察再三询问,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警察没办法,只说到时候有可疑人再来找我确认,然后就离开了!

警察走后,医生说了句我现在可以出院,便也跟护士一起走了。

接下来,病房里只剩下我,以及我的养父养母。养母看大家都走了,她立刻到我面前冷声开口道:“你刚才说,小雪被人侵犯的时候,你就跪在地上无动于衷,这是真的?”

听到这话,我的喉咙一下就堵住了,自责愧疚的情绪凶猛地涌入了我胸中,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养母,憋了很久才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话一落,养母二话不说就狠狠扇了我一耳光,愤怒道:“你个混账,你还是男人吗?你怎么能做到如此胆小懦弱呢?就算歹徒拿刀了又能怎样,你就不会抵抗下吗?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小雪受到侵害而不管?你真的是白瞎了小雪对你那么好,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说着,养母的眼泪都掉了下来,我看到养母这样,心里愈发痛苦了,我对不起冯雪,也无法面对养父养母,我只能低着头,默默流泪忏悔。

养母气伤心了,在旁边不停骂着我,骂到最后,她甚至对我说:“对了,听你说,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是你找出来给小偷的,莫不是你引狼入室,勾结小偷贪图家里的钱财?”

一听这,我马上抬起头,否认道:“我没有!”

不管养母怎么骂我,我都无话可说,因为我确实错了,可是,她要说我勾结小偷,我却绝不能接受。但养母在气头上,根本不听我解释,她很冷漠的对我道:“这么多年了,我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我真的不想看到你,我相信小雪也不想看到你,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停止收养你这个废物儿子,请你离开我们家,别再让我们看到你!”

养母这话,就如同一把利锥,瞬间刺穿了我的心,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我慌慌张张爬下了病床,跪在养母面前,颤抖着祈求道:“妈,不要啊,不要赶我走!”

看我下跪祈求,养母依旧无动于衷,她的声音反而更冷了:“哼,以前收养你,也只不过是小雪她想要一个哥哥,但你这样的废物没资格当小雪哥哥,你还是滚吧!”

养母的决绝,让我瞬间跌入了地狱,我知道,养母的性子很硬,说一不二,她决定了的事轻易很难改变,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这个家,我舍不得冯雪,舍不得这个家,我也没地方可去。我只能继续求养母,求她别赶我走,但养母的心已经硬成了石头,不管我怎么求,她都不松口。

没办法,我只得把希望寄托在养父身上,我又跪着来到养父面前,祈求道:“爸,你帮我说说,不要赶我走啊,我知道自己错了,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千万别赶我走啊!”

养父看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似乎有点于心不忍了,他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最终,他还是劝解养母道:“先让浩子回家吧,有什么事等小雪好了再说!”

一听了这话,我立马如获大赦,我很激动的把头埋在地上,诚恳道:“谢谢,谢谢!”

在养父的劝解下,养母终于松了口,她不耐的摆了摆手,对我道:“滚回家,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听完,马上就起了身,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家。

虽然我暂时留下来了,但曾经的生活,却是一去不复返了,这个温暖的家,变得冷冷清清,冯雪没在,养父母也经常去医院照顾她,很少在家,就算在家,养母做了饭,也不会叫我吃,我就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着剩饭剩菜,过着孤魂野鬼般的生活。

每一天,我都活在煎熬里,我担心冯雪的病情,又对她充满了愧疚,我的心里总是痛苦,晚上睡觉,也总在噩梦中惊醒,我好像又成了那个被人贩子折磨的小孩,我变得沉默,孤僻,抑郁,我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想去看看冯雪,但是,每次我说要去医院看冯雪,养母就严词拒绝我:“你没这个资格!”

我不敢忤逆养母,只能在家里等待着,等冯雪归来,我希望她能平安,我想要亲口跟她道歉,我想弥补过错,祈求她的原谅。

半个月后,冯雪出院了,她终于回家了,但,她却不是完好无缺的回来,而是坐着轮椅回来的,回到家,我们还没说上话,她就被养母带去了房间,我趁着养母做饭时,偷偷跑去了冯雪的房间。

冯雪见我来了,一点表情都没有,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脸上再也没笑容了,我看了看她,再看着她打着石膏的右脚,痛苦道:“你的腿怎么了?”

冯雪很平淡的回道:“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就算痊愈了,以后也可能是瘸着腿走路!”

一听到这,我瞬间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冯雪,心痛欲裂,怎么会这样,冯雪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她怎么能变成瘸子,这让她怎么接受?

恍然间,我的眼睛变得通红,喉咙梗塞,我艰难地挪着腿,蹲在冯雪面前,哽咽道:“小雪,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太没用了,当时我是想帮你的,可我动不了,因为我童年有阴影,我...”

不等我说完,冯雪直接冷冷打断我道:“不用解释了,没意义,这改变不了什么!”

我要说的话,一下子就被堵了回去,冯雪说的没错,我的解释改变不了过去,悲剧已经发生了,我能做的,只有弥补,于是,我立即对冯雪诚恳道:“小雪,你放心,我以后会照顾好你的,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不管冯雪以后是瘸了还是怎么样,我都愿对她不离不弃,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心甘情愿。只是,冯雪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她直接冷漠的拒绝我道:“不用了,你的照顾,我承受不起!”

听到冯雪这么说,我心里苦涩的要命,我能看出,她对我很失望,可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继续恳求她道:“小雪,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会改变的!”

冯雪闻言,直接摇头道:“你不用改变什么,你并没有错,错的是我,太高估你了!”

冯雪的话,一句比一句犀利,她的态度,更是冷漠,我仿佛遭受了世间最残忍的打击,痛的无法呼吸。这么多年,冯雪一直都对我很好很好,即使我犯了错,她也会原谅我,可这次,她真的变了,她对我彻底绝望了,她这样的转变,让我恐慌更让我痛苦,我的眼泪,不受控地滚滚而下,我哭着对她道:“小雪,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冷漠,好吗?”

听了我这话,冯雪终于给了我今天第一个正眼,她看着我,嘲讽道:“那你要我怎样,对你笑吗?对不起,我做不到!”

听到这,我彻底语噎了,我看着冯雪,久久说不出话,最后,我低下了头,哑着声道:“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我站起身,缓缓退出了冯雪的房间,轻轻的关上了门!

当天晚上,等冯雪和养父母都睡了,我在房间里,拿出了纸和笔,写道:“爸,妈,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儿感激不尽,儿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小雪,是我害了她,如果可以,我愿用一辈子来弥补她,可是,我知道,你们和小雪都不想再看到我,我不能再让你们和小雪因为我不开心。我走了,等我将来有出息了,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永远爱你们的儿子,冯浩!”

写完,我直接放下了笔,背起我收拾好的书包,毅然走出了房间,走出了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家!

第三章 你给我站住

外面的天空很黑很沉,我走出家门,才发现,天上正在下着小雨,雨丝夹着风迎面扑来,我咬紧牙,义无反顾踏入了风雨中。

我的一双腿,像灌了铅,异常的沉重,但我仍坚持往前走,寂静的夜,只有我踩在地上发出的阵阵脚步声,这一份苍凉和萧瑟,一如我此刻的心。

我的心像是被挖掉了一块,空空的,又很痛,我真的舍不得,舍不得离开这个家,过去的十年,这个家于我来说就是天堂,而冯雪就是我的天使,她让我感受到了这世间最甜蜜的幸福,然而,一夕之间,一切化为泡影,我和冯雪再也回不到从前,这个家容不下我了,我留下来,只会给大家添堵,唯有离开,是我唯一的路。

我闭了闭眼,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我不敢迟疑,不敢回头,我怕我会反悔,我怕自己会没有骨气的跑回去,我只能挺着这单薄的身子,快速的前行,前方一片黑暗,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只是胡乱的走,不停的走,我就这样,一个人,从黑夜,走到了白天!

天亮了,雨停了,天空放晴,朝阳发出了金色的光,照耀在我身上,直到这时,我的意识才慢慢回笼,我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市区,走到了隔壁的县城。

放眼处一片陌生,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我突然觉得很孤单,很凄凉,这个时候,我又特别想冯雪,想家,我在雨中走了一夜,整个人很累很不舒服,我想回家休息一下,我想和冯雪回到从前温馨幸福的生活,可是,回不去了,冯雪腿瘸了,她的人生烙下了最大的遗憾,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我不能再回去刺激她,我只有消失了,才是对她好。

但,这世界这么大,哪里又有我的落脚处,我已经没家了,小时候跟瞎子奶奶住的那个小山村,我根本不记得具体位置,只依稀记得它好像叫王家沟,但这名字全国到处都有,我以前试着查过,却一无所获。至于我亲生父母,我更不知道他们在哪,仅有的印象就是他们在南方打工,其他的一概不知。我现在是彻底无依无靠了,想要活下去,我就只能靠自己!

想了想,我又继续拖着疲惫的身躯,茫茫然走着,我的两条腿已经快走断了,可我却不能停下来,既然我已经决定从冯雪的世界消失,我就不能给自己任何动摇的可能,我必须走的远远的,而这个县城,离冯雪家不算远,也有可能会有人认出我,所以这里是不能待了,只不过,要想去远方,我至少需要坐车,可问题是,我现在身无分文,仅有的零花钱那晚给了黑衣男,后来养父母再没给我一分钱,我书包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没办法,为了凑点路费,我只能把书包和里面的衣服之类的,全卖给了旧货市场的摊贩。

卖掉了全部家当,我身上总算有了一百块,那会儿一百块钱也不算少,我没有耽搁,买好了车票,便坐上了长途汽车,去往了南方的一个城市!

经过了二十个小时的颠簸,车子到达了终点。下了车,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世界,我的心里忽然涌出了一种奇怪的复杂情绪,既有对未知未来的恐惧,又隐隐有着想要拼一拼的斗志。我很清楚,冯雪之所以对我冷漠,不肯原谅我,应该不仅仅是因为我间接害得她瘸了腿,更主要的是,我太懦弱,太没用,让她打心底里失望,我到现在都深深记得她跳楼前看我的那个眼神,那是真正蚀骨的绝望。或许,在冯雪心里,我根本不配称作是男人。所以,这一刻,我突然就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想到这,我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广阔的天,等将来我改头换面,真正有了出息,我就回去看冯雪,我要用另一种方式,去赎罪,去弥补她。

带着这一份决心,我迈开了脚步,走入了这个全新的城市。

要想在这里立足,首先,我得找到一份工作,于是,一进到市区,我直接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找工作的历程!

然而,一天下来,我的斗志几乎被全部淹没,一次又一次碰壁,终于让我体会到现实是有多么残忍,找一份工作原来是那么艰难,我这样的人,真的跟废物没有区别,我没有能力,没有文凭,最主要的是,我连身份证都没有,我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未成年,大家都不敢接收我,我走到哪里最后都被赶了出来。

到了夜里,我独自游荡在大街上,身心都疲累无比,我感觉很窝囊,很悲哀,这么多年,我只是空长了个子,却什么都不会,学校的环境简单纯粹,我依靠着冯雪的家,和冯雪一起无忧无虑长大,从来不知道走入社会独自生存竟这么艰难。我现在就像是失了船桨的小船,飘荡在茫茫大海,漫无方向,无奈又无力。

更让我焦虑的是,我的一百块钱,用的只剩几块钱了,这点钱别说住宾馆,就连很普通的小旅馆都住不起,甚至一顿晚饭,我也吃不起了,我只能买块面包买瓶水对付了一餐,然后,我就在公园里的长板凳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我醒来就觉得头昏沉沉的,似乎还发烧了,不过,我仍然没有放弃找工作,现在的我,最迫切就是找到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可是,谁都不需要我这个病秧子,我找了一圈,就连最低级的工作,我都录用不上,跑了一天,依旧是一无所获,我所剩无几的钱,也全用光了,我真正什么都没有了,只剩这孑然一身。

饥饿和疾病让我没力气再四处奔了,我就地蹲在了马路边,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我心里泛出了无尽的酸涩苦楚,眼泪,从我眼中无声滑落,我感觉自己没有未来了,前途一片黑暗,接下来的日子,我该怎么过活?

越想,我的眼泪流的越凶,尤其想到曾经和冯雪在一起的快乐,我更是禁不住伤心怅然,这种从天堂堕入地狱的反差,真的让我难以承受。本来我和冯雪多好啊,可是现在,我流落在外,无家可归,冯雪更是落下了残疾,一辈子都带着这抹不去的痛,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小偷所赐,是那魔鬼一样的黑衣男,害了我和冯雪啊!

不知觉,我的脑海里就浮出黑夜里那个高大黑衣男的身影,他曾让我万分恐惧,但现在我更多的却是痛恨,我恨他,恨之入骨。我暗暗的咬紧了牙,然后闭上眼,用力挤出了眼中剩余的眼泪,而,就在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的眼前竟然真的浮现出了刚出现在脑海的那道熟悉身影。

立刻,我的心就突突猛跳起来,我飞快擦了下眼,仔细看着从我面前走过的男人,他戴着一顶鸭舌帽,身穿黑色T恤,背影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走路的姿势也和我印象里一样。突然间,我又注意到了他手上戴的手表。

一看到这手表,我心跳更快,几乎冲破了胸膛,这块手表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冯雪送我的,也正是因为冯雪想要回这块手表,才遭到黑衣男侵犯的,我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认错这手表。这一下,我更加肯定了,眼前这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必定就是那个令我恨之入骨的黑衣男。

猛然间,我胸腔里忽地涌出了滔天恨意,我身体甚至都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腾地一下,我便从地上站起了身,然后双手捏拳冲着黑衣男的背影大吼道:“你给我站住!”

第四章 唯一的坚持

我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远在千里之外的异地他乡遇到黑衣男,这当真是冤家路窄!

走在前面的黑衣男,乍然听到我咆哮般的吼声,他忍不住就止步回过了头,当他看到我的一瞬,他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几分,似乎,他一眼就认出了我,紧接着,他拔腿就飞快跑了起来。

我看到他逃跑,立马揣着浑身的愤恨,疯了一般朝他追了过去。

人来人往的街头上,就这样上演了一出激烈的追逐戏码!

因为对黑衣男的仇恨和愤怒,我病弱的身躯激发了无限的潜能,我真的是拼了命在跑,边跑,我一边大叫:“站住!”

然而,黑衣男的身体素质比我强太多了,他奔跑的速度也是快如风,我怎么追都难以追到他,最后,我的潜能渐渐消逝了,我那因为仇恨激起来的力气,也渐渐用完了,虚弱不堪的我,越跑越慢,越跑越无力,感觉一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等到跑进一条空旷巷子里,我已然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我的腿都在打颤,没办法,我只能停下脚步,扶着墙,气喘吁吁。

奇怪的是,我停住以后,黑衣男不仅没趁机消失,相反,他竟然也跟着停了下来,甚至,他还回转身,向我悠悠走了过来,边走,他一边漫不经心道:“有点意思,追我追到外省来了,警察都没你这么敬业啊!”

一听到这话,我顿时完全确定了,眼前这人确实就是害得我和冯雪万劫不复的黑衣男,而且,听他这口气,他分明是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他的表情要多散漫就有多散漫。我看他这样,心里的愤怒更甚了,我瞪着冒火的眼,死死盯着他,等他走近,我也已经喘顺了气,随即,我含着恨,对他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没人性的恶魔,是你害了我妹妹,是你害的我无家可归!”

我的声音都抖了,眼圈也红了,这些天堵在心里的情绪,今天终于找到发泄口了。

黑衣男听了我这话,表情更是充满了戏谑,他挑了挑眉,对我嗤之以鼻道:“你不说那晚的事还好,一说我就来气,本来我还想尝尝鲜,结果刚闻到味,你/妹妹就跳楼了,太可惜了!”

说这话的时候,黑衣男还很懊恼的叹息了两声,他的神态和语气,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对冯雪的侮辱,他不仅没有为自己的恶行含有半分愧疚,甚至还在意自己没对冯雪侵犯成功,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称作人,他连畜生都不如啊!

我愤恨的差点岔过气,喉咙也仿佛被硬物给堵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我才红着眼,发出了万分痛恨的声音:“你就是一个败类!”

黑衣男看我气成这样,他越发显得兴味十足,他勾了勾唇角,很玩味的对我说道:“怎么,怒了?你想干嘛?你是想找我报仇吗?”

显然,黑衣男半点没把我放在眼里,或者说,在他看来,我就是最不足挂齿的窝囊废,那晚在冯雪家,我的胆小和怯弱,他都看的清清楚楚,他知道我是什么货色,所以,他压根不在意我,更不怕我发怒。

我听了他的话,猛地就愣了一下,我被愤恨冲昏的头脑,也有了一丝清醒,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是空有对黑衣男的仇恨,却没有报仇的能力,我现在腿还是软的,发的烧没有退,肚子也早已饿空,刚才跑了一路又把潜能激发的力气耗尽了,此时此刻,我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这样的我,怎么去对付人高马大的黑衣男,而且,他身上指不定还藏着那把匕首,这条巷子又乌漆墨黑没有人烟,我怎么敢去找黑衣男报仇,我连一丝胜算都没有啊!

想到这,我心里更加痛苦煎熬,仇人就在眼前,我却无可奈何,这种滋味,实在太窝囊太难受。我在原地愣了许久,终究,我还是没有说出报仇的话,我只是憋着满腹的情绪,对黑衣男缓缓说道:“把我的手表还给我!”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然,虽然,我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去报仇,但既然遇到了黑衣男,我就想拼尽一切争取到这意义非凡的手表,它不光是冯雪送给我的,更是冯雪所珍视的,为了这块手表,冯雪竟在那种关头还找黑衣男索回,可见,冯雪多么在意这手表。我以前还傻傻的把手表主动给黑衣男,现在才后知后觉,这块手表比任何东西都贵重,它的意义无价,所以,我一定要讨回它。

黑衣男听到我这话,不由的就笑了,很讽刺的笑,笑完,他才抬起手,对我说道:“没看到吗?这个手表我戴着正合适,都舍不得卖掉呢,让我给你,可能吗?”

我知道,我越是强硬要求,黑衣男越不可能给我手表,于是,我只得隐忍着放低姿态,用祈求的语气对他说道:“这手表是我的,求你给我!”

黑衣男见我这样,他不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抬手就给我了一巴掌,并满含讽刺道:“你是在跟我说笑吗?我都是你的仇人了,你不想着怎么报仇,还在这跟傻子一样求我,你真是个废物,你这样的人怎么不去死呢?”

黑衣男的话,一句句都刺痛着我的心,我不想当废物,可我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废,面对我这么痛恨的黑衣男,我竟然都没有力气还手,可不管怎么样,这手表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我盯着黑衣男,再次开声道:“把手表给我!”

看我还在执意,黑衣男脸顿时就黑了,他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朝我肚子轰了过来,狠狠打了两拳。我本来就虚弱的几乎站不直,被黑衣男这样锤了两拳,我更是摇摇欲坠,而,下一瞬,黑衣男又猛地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定在了墙上,对我凶神恶煞道:“妈的,真后悔那晚没有杀人灭口,把你给干了,不用想,肯定是你这个废狗举报我的吧,害的我被警察通缉,东躲西/藏,我没去找你麻烦,你还在这跟我提要求,你是想死吗?”

听到这话,我先是懵了一下,但很快就了然,原来,黑衣男已经被警方通缉了,他还以为是我暴露了他,但事实上,向警察说出黑衣男相貌的人,应该是冯雪,不过黑衣男好像并不知道这个,我明知黑衣男误会了,可我也绝不会解释,我不能让他把矛头指向冯雪,我只是继续跟黑衣男说道:“请你把手表还给我!”

这是我唯一的坚持,也是我想要的最后一点念想,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想留着这块表当作纪念。

黑衣男本就已经怒到不行了,再听我执迷不悟,他更是怒不可遏,他也不再说废话,提起我就狠揍了起来,他的拳头每一下都很重很重,他所有的愤怒都通过拳头掼到了我身上。我病恹恹的身子,很快就被打碎了,我根本承受不住,没几下,我就倒在了地上,像死狗一样,苟延残喘。

见我倒地了,黑衣男终于停了手,然后,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嚣张的威胁道:“还要不要了?”

黑衣男的语气很凶,浑身都散发着戾气,说实话,我很怕他,一直都怕他,我怕遭受虐待,打心里怕,如果放在以前,我早被黑衣男吓的不敢顶嘴,但经过上次冯雪那事,我接受了太深刻的教训,所以现在,我即使害怕,即使还有着严重的童年阴影,但我却在尽力克制,至少,我敢于和黑衣男叫板了,我敢于为了自己珍视的东西而坚持。我忍着身体的剧痛,继续坚持道:“把手表还我!”

黑衣男这下,彻底被我惹火了,我的固执,让他怒到了顶点,他眼中寒芒一闪,右脚毫不客气就朝我猛踹了起来,他的脚力非常大,一脚接着一脚,不停地踹我,我的骨头都被打的吱吱作响,我的意识也快被打散了,鲜血,不断的从我嘴里冒出,我疼得直闷哼,到最后,我连声音都发不出了,黑衣男这才停了下来,然后,他盯着我,语气阴沉道:“现在没力气跟我较劲了吧!”

我是没力气了,半点都没有,气息都很微弱,胸口堵的难受,意识也在崩溃的边缘,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一开口,血就从我嘴里流出。

过了许久,等我嘴里的血泡全部流完了,我才终于发出了无比虚弱的声音:“你...你叫什么名字?”

到现在,我头脑里的一切都好像被抽空了,我宛如一个濒死的人,只想在死前记住这个仇人的名字,如果有来世,我一定找他报仇,夺回我的手表。

黑衣男听了我这话,脸上愕然了一瞬,随即,他又浮出轻蔑的神色,他狂妄的抬起腿,踩在我的身上,然后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一字一句道:“等哪天你有资格站着跟我说话,再来问我的名字!”

第五章 突兀的声音

黑衣男的话,要多狂妄有多狂妄,在他眼里,我就是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他对我是轻蔑到了极点,说完这话,他便挪开了踩在我身上的脚,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我现在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连基本的情绪都没有了,我只是在无尽的疼痛中,渐渐陷入昏迷,而我最后的微弱意识里,只剩黑衣男离开之前那挥之不去的声音,“等哪天你有资格站着跟我说话,再来问我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我依旧昏迷在这幽暗的深巷里,巷口昏黄的路灯光洒在我身上,照出了破碎惨淡的光,我像是被全世界给丢弃了,孤零零地躺在这,没有人管我,更没人把我送进医院。

老天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凄凉,突然下起了雨,雨水也带着悲伤,哗啦哗啦,终于把我给淋醒了。

我恢复意识的一刻,只觉浑身疼得噬骨,头也是昏昏沉沉疼痛难耐,而心,更是像针扎了一样,一阵阵刺痛,黑衣男离开前说的话又钻入了我的脑海中,恨意和不甘同时袭来,我想起自己还没拿到手表,想起黑衣男还在逍遥法外,他不知又逃到了这世界的哪个城市,我现在更没法报仇了,但无论如何,我不能放弃希望,我要重新站起来,努力活下去!

带着这一点信念,我艰难地爬了起来,又开始在这城市找起了工作,我去了一家很小的饭馆,跟老板说,我可以帮他们打杂,干什么都行,只要能给我口饭吃。可是,我话都没说完,老板就嫌恶地驱赶我:“臭要饭的,走远点,别影响我做生意!”

我听到他这话,忍不住就照了下他们店里的镜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形象惨到不忍直视了,一张脸又红又肿还残留着血迹,头发脏乱蓬垢,衣服更是皱巴巴又脏的要命,也难怪别人把我当成了要饭的。我仅剩的一点自尊,也在这一刻被粉碎了,我已经说不出自己有多难受,伤,病,饿,屈辱,身体和精神都快绷不住了,但,我依旧没有彻底放弃,接下来,我还在尽我所能找工作,哪怕再不堪的工作,我都愿意做,可是,别人却不收我,无论去了哪家,我都一如既往被轰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是真的找不到工作了,可我又不想饿死,为了活着,我只能从垃圾堆里捡东西吃,渴的时候,我就用捡来的水瓶子装自来水喝,我现在已经抛弃了全部的自尊,整个人就剩一副伤病残败的身躯,在街头上漫无方向的游荡着,偶尔,我能听到小孩子对我发出嘲讽:“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呀!”

这个城市给予我的,也只有嘲讽和冷漠,我这样活着,真的很卑微很孤单,寒透了心,但为了心底深处的那一点点信念,我还是在坚持,坚持活下去。然而,这样长久没有像样的东西吃,没有地方住,没钱治病,我的身体是越来越不行了。

几天后,我终于彻底扛不住了,一头栽倒在了路边,病魔已经完全吞噬了我,我再也爬不起来了,我软绵绵地躺在地上,身和心都累到了极致,我想休息了,彻彻底底的休息,活在世上太累太难,我真想就这么永远不要醒来,我想离开这个世界了。但这一刻,我又特别特别想念冯雪,我在这世间还是有所牵挂,我挂念冯雪,我麻木的心,也被牵扯的有点疼了,我眯着眼,吃力的看向远方,喃喃道:“小雪,我很想很想你,你能感受的到吗?”

说完这个,我再也没了一丝力气,我的眼皮已经撑不住了,我的眼睛,在慢慢的,慢慢的合上,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一刹那,忽然,一张二十元的钞票落在了我的面前,这钞票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了特异的光芒,它似乎拥有着能量,让我的心猛然一动,不由的,我就抬眼,看向了上方。只见,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初中女生立在我面前,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星星一样明亮,闪着光,此刻,她正看着我,露出了最无邪的笑容,道:“给你的!”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随即,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胖女孩追了上去,对她嘟囔道:“小文,不就是一个乞丐吗,你干嘛给那么多钱!”

被唤作小文的那个女孩,简单的回道:“看他挺可怜的,就给咯!”

之后,她们两个越走越远,说什么我也听不到了。

这时候,我心里像是注入了无形的暖流,冰冷绝望处总算有了一丝温度,原来,这个社会还是有好心人的,人间也是存在温情,这个善良的小女孩,给我的不仅仅是钱,亦是让我活下去的勇气,就算是乞丐,都能活的好好的,我没有理由倒在马路边,自生自灭。这样想着,我便咬紧了牙,努力撑着爬了起来,然后颤颤巍巍的走去药店,用这钱,买了退烧药。

吃过药,我的身体总算慢慢有所好转,想到那个叫小文的女孩,我就相信,这城市应该还有好些像她一样的善心人,如果我能在这里行乞,说不定就可以安然活下去。

念头一起,我就控制不住了,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带着个破碗,来到了市中心人流量最大的天桥上面,准备开始乞讨。只是,我刚一蹲下,就有个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来到我面前,对我不满道:“你在这里干嘛?”

我看他凶狠严厉,心里不由的就产生了恐惧,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我,但我还是老实地回答:“我没钱,又找不到工作,所以想在这里讨点钱。”

中年男人听了我的话,眉头顿时一皱,语气不善道:“你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做乞丐,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干的,况且,这是我的地盘,你不能待在这,赶紧走吧!”

听到这,我懵了,我原以为,当乞丐已经是最惨的,可没想到,我连要饭的资格都没有,就这事还要被人驱赶,我心里说不出的委屈,我看着中年男人,恳切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沦落到要饭,我求你别赶我。”

中年男人讽刺道:“没有办法?没办法去捡垃圾啊,这也是一门工作啊!”

捡垃圾?是啊,这起码算是靠自己劳动赚钱,即使赚的钱不多,即使工作不体面,但总比在这里当乞丐要好点。

我思索了一会儿,很快便下定了决心,随即,我站起身,对中年男人说了声:“谢谢!”

说完,我立马离开。

我刚走开,中年男人就坐上了我的位置,接着,他光速打开了自己的背包,再飞快搞了自己的形象,然后躺在天桥上面,只是这么一眨眼,他就褪去了光鲜的外表,变成了一个双腿残废的可怜乞丐。

我看到这,忍不住就惊了一下,原来,他赶我走,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乞丐,并且还是会伪装懂门道的乞丐,这一瞬,我突然想到了以前看的新闻,有些乞丐是有组织的,他们能假扮的很可怜,亦或者组织头目把他们打断手脚变的很可怜,让他们在街上乞讨。看来,做乞丐,也是一门艺术。就像中年男人说的,这事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终于迈开步子离开了。

接下来,我就开始认认真真捡破烂,这事比较辛苦,我一天跑断了腿,最后也就赚个几块钱,但有了这些钱,我起码不用捡垃圾堆里的东西吃,我也算靠着自己的能力解决了温饱问题。

只不过,我心里却始终沉重压抑,特别是每当我背着垃圾袋去学校捡瓶瓶罐罐的时候,我更是难受的要命,如果,我没有出事,现在也开学了,我也上到高二了,我本应该和其他莘莘学子一样,开开心心的上学,可是现在,我只能看着别人读书,而自己,却是在学校捡垃圾,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但我却没有别的选择。

慢慢地,我变得有些麻木了,我不去想自己多么卑微,不去想自己的孤单,我只是每天如行尸一般,一刻不停的捡着破烂,我现在只要闭着眼睛,满脑子就是易拉罐和塑料瓶,我已然失去了这个年纪该有的一切,只为活着而活着。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时间进入十月份,这个城市迎来了十一黄金周,这是旅游的好时段,有些外地人会跑到这城市的景点旅游,人多了,我能捡的东西也就多了,这天,我早早起来,背着一个大麻袋,开始到处搜罗废品。

中午时分,在一处景点门口,有个人把喝完的加多宝直接丢在了地上,我一看到易拉罐,本能的就跑了过去,然后快速踩瘪这瓶子,丢进麻袋,之后,我马上转身离开,只是,我刚走两步,一个声音就突兀地闯入了我耳畔:“冯浩?”

第六章 死,并不可怕

冯浩,这个名字,曾经伴随了我十年,但如今,它对我来说却是那么陌生飘渺,自从离开冯雪家以后,我始终一个人在外飘荡,再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现在乍然间听到,我整个人立马像触电一般,心跳如擂鼓,我甚至有点手足无措,慌张害怕,我慢慢转过头,循着声音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

阳光下,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少年映入了我的眼帘,他的皮肤白,衬着白衣服,显得干净清爽,我看清他的脸,马上就认出了他,他是我初中三年的同班同学,叫李宇豪,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初中时候,他追过冯雪,但被冯雪拒绝了,到了高中,我们三人依旧在同一个学校,不过我和冯雪上了重点班,李宇豪进了普通班。

我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这种情况下遇到老熟人,刚才随地乱丢加多宝瓶子的就是他,只是我那会儿眼睛里只有瓶子,压根没注意人,现在被他先认出了我,我一下就处于了被动,惊讶又慌乱。

李宇豪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扫了一遍我,随即,他夸张地咧开嘴,大声道:“真是你啊,冯浩,我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说这话的时候,李宇豪眼睛都放光了,神情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但显然,他不是因为和我重逢而高兴,而是看我一个人可怜兮兮捡破烂而忍不住幸灾乐祸。

李宇豪话音刚落,又一个声音跟着响了起来:“还真是冯浩呀,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伴随这声音而来的,是一个穿着时尚靓丽的女生,她撑着太阳伞从李宇豪的后面走上了前,她的眼睛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直直盯着我。

我一看到她,心更慌了,她也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叫张梓涵,我对她印象很深刻,因为她是班里的大名人,她长得非常漂亮,当时和冯雪在我们班并列为班花,不过她和冯雪是属于完全不同的类型,冯雪是清丽甜美的美少女,而她则是妖娆妩媚的妖精。那会儿她似乎对我有点意思,没想到现在跟李宇豪搞在一起了!

我不敢再多看他们了,连忙回过头,匆匆往前走,如果可以,我真希望立刻消失在他们的面前,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种样子,不想被他们嘲笑讽刺。

然而,事实总与愿违,我才走了没几步,李宇豪就飞快追了过来,他拦在我前面,对我笑嘻嘻道:“别急着走啊,老同学见面,聊聊呗!”

李宇豪说完,张梓涵也走了过来,对我嗤笑道:“是啊,听说你离家出走了,但你怎么会在这里捡垃圾啊?”

这两人就像是奸夫淫妇一样,在这里一唱一和,他们对我的处境没有半分同情,有的只是落井下石的玩味和嘲讽,似乎,我越惨越丢人,他们就越高兴,他们拦住我,就为了多看看我出丑的样子。

我很羞愧很难受,我不敢承认自己,连忙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你们认错人了!”

说着,我绕过他们就想继续离开,但李宇豪却不打算这么放过我,他甚至拽住了我的胳膊,亢奋道:“哈哈,你这声音就更像了,冯浩,别不好意思承认嘛,捡垃圾也不是啥丢人的事,起码是自力更生,我很敬佩,你吃了饭没?要不我请你吃一碗馄饨吧,你应该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哈哈!”

李宇豪的每个字都很刺耳,他话里全部是玩弄和调戏,我听的心里直发颤。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压根瞧不上李宇豪,我骨子里还是有自己的优越感的,李宇豪那会儿最讨厌的就是我的傲然,尤其是他知道,冯雪和我这个收养的哥哥关系特亲密,就更看我不顺眼了。所以,现在见到我落魄了,他简直兴奋的要命,看他这架势,他这是打算没完没了的羞辱我了。

我在这多待一秒钟都是煎熬,我不想一直被他们嘲弄,于是,我直接冷下声道:“我说了,我不是冯浩!”

说罢,我甩开了李宇豪,快步离开。

这一次,李宇豪没再拦我,他只是玩味地勾了勾唇,对旁边的张梓涵说道:“记得你在初中因为冯浩读书成绩好,跟他示爱,却还被拒绝了,看吧,读书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捡垃圾。幸亏你没跟他好,不然你也要捡垃圾了,哪有机会跟我到处旅游呀?”

张梓涵听了这话,也不乐意了,她嘟起红唇,反驳道:“还说我呢,你当初不是也追冯雪来着吗?冯雪现在可是瘸子呢,你要没跟我好,下半辈子就要照顾一个残疾人了!”

听到他们的话,我的心更像是被钝器狠狠敲碎了,我的背也僵了起来,但我的脚步却没停下来,我越走越快,越走越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只是,无论我走的多远,这两个人带给我的打击,始终如阴影一样,紧紧缠绕着我,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勒住了喉咙,呼吸不畅,难受至极。

这段时间,我的心本已经渐渐趋于麻木了,我刻意压制了沉痛,也不去想未来怎么样,即使我活的毫无尊严毫无乐趣,可我也还是活下来了。但今天,遇到了李宇豪和张梓涵,我包裹自己的外壳,一下就被他们给掀了,我的伤痛,我的过去,我的自尊,全赤/裸裸的暴露了出来,我不得不去重新直面这屈辱不堪的现实。

现实是那么残忍,冯雪和我,都沦为了别人的笑柄,我们曾经有多优秀,如今就有多惨淡。当初在学校,冯雪是多少人心中的完美女神,而我,也被无数女生青睐,我的长相不错,读书成绩更是顶尖,女生都觉得我又帅又聪明,对我趋之若鹜。那时候,我和冯雪都是佼佼者,我们每天在一起,生活真的是顺遂又快/乐。可是,因为我的懦弱,因为我的没用,冯雪堕入了深渊,我更是陷入今天这种境地。

越想,我越是痛苦窒息,我再一次被现实击垮,心痛欲裂。我以最快的速度,狼狈的回到了工地上的烂尾楼里,回到了我那个透风又漏雨的窝。

接下来一连两天,我都没再出去,我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我不敢再面对任何人,我更怕再遇到熟人,不论是谁,看到我从一个优秀的尖子生,变成一个捡破烂的废物,都会忍不住嘲笑一番吧,李宇豪和张梓涵回到学校以后,肯定会把我的情况当笑话讲的,到时候会不会整个学校都传开?甚至,连冯雪也会得到消息?

我怕,怕冯雪知道我这么废,我曾经还信誓旦旦,决意要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有能力,让冯雪和养父母刮目相看,但最终呢,事实只证明,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我什么都做不了,只配在这里捡垃圾过活,这样的我,有什么颜面面对冯雪,这样的生活,过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突然一瞬,我的脑海里浮出了一个很坚定的想法,我要逃,逃离这个世界,我不要再面对任何一个人了,我不要过一辈子这种丢人现眼的废物生活,我不要再因自己的无能连累别人了!

有了这个想法,我整个人都豁然了,我仿佛找到了方向,找到了最适合我的路,没错,我活在这世上就是一个累赘一个耻辱,我活得太累太不堪了,只有死了,我才能获得解脱,才能放下心中的罪孽和屈辱,才能彻底摆脱一切,只有死了,才是真正的一了百了。

下定决心,我立马就走出了我的破屋,两天没吃东西了,我饿的晕头转向,走路都轻飘飘很无力,不过,我内心的信念却是坚定有力,带着这一股信念,我来到了一家专卖店,用我捡垃圾好不容易存起来的二百多块钱,买了一套新衣服,活着的时候,窝囊暗淡,死的时候,我想要体面一点,这或许是我能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丝尊严。

换好衣服后,我便去寻死,只是,怎么个死法,却是个难题,我不想自己的尸体被人发现,我不想冯雪家为我收尸,生前,我就连累冯雪了,死后,我不能再拖累她。

思来想去,最后,我决定,跳海。只有这样,我的尸体才可能随波逐流,才可能会让所有人找不到,我本就是一个多余的人,那么,就让我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吧!

傍晚时分,我来到了郊外的悬崖边,这地方很偏僻,渺无人烟,悬崖高耸,下面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站在崖边,面向大海,我的心,竟是出奇的平静,远处夕阳散发着血红的光,我的一张脸,映在光色里,透出了一种决然的静谧。我原以为,面对死亡,我会怀有不甘和留恋,更是会恐惧,但没想到,真走到这最后一步来了,我的心情反而没有波动了。这一刻,我终于理解了冯雪跳楼前的那份镇定与平静,原来,死,并不可怕。

渐渐地,夕阳下沉,光色渐暗,我久久地矗立在这,宛如一个雕塑,直到太阳彻底消失在海平面,我才缓缓地闭上了眼,轻轻的呢喃:“小雪,对不起!”

说着,我张开了双臂,向着眼前茫茫的大海,缓缓倒了下去!

第七章 出狱

小雪,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做个有能力的人,好好保护你!

这是我临死前最后的想法,也是我心底深处最后的一点渴望,之后,我便彻底放空了大脑,放任整个身体,向着汹涌浩瀚的大海,倾倒而去!

眼看我就要魂归大海,但,就在我身体向前栽倒的一瞬,有只大手突然扯住了我的后领,把我从悬崖边给拽了回来。

我的身体瞬间在崖上站定,但我的魂却已经飞走了,我以为我会就此去到另一个世界,我以为我就要彻底解脱了,我全身心都做好了死的准备,可谁知道,我竟然没死成,这种感觉,实在称不上好。我仿佛做了一场梦,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另一只脚却还在人间,就像是,灵魂和身体分了开。我缓了好久,才终于回过了神,随即,我慢慢转过视线,看向了这个把我从地狱拽回人间的家伙。

这是一个男人,年纪大约在四十到五十之间,他的相貌很大众,但我看着却有点眼熟,想了想,我才记起,这人就是那天在天桥上假扮乞丐的中年男人,现在的他,穿的西装革履,有模有样,头发也梳理的井井有条,看过去就像是成功人士,哪还有半点可怜乞丐的影子。

我对着他发了半天呆,然后才瘪了瘪嘴,略带不悦道:“怎么是你?”

中年男人听了我的话,立马摆出了一副高人的模样,对我高深莫测道:“对,是我!”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的烦躁更甚了,这个人好像特别爱多管闲事,那天我要当乞丐,他把我教训了一顿,现在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自杀,他又给我破坏了。我怔怔盯着他,没好气道:“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吗?”

中年男人一脸肃穆,认真地回道:“你有自杀的权利,不过,你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自杀,这个原因岂是一句两句说的清楚的,对我来说,这里面饱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苦楚,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更不会和眼前这个陌生人袒露心声,于是,我直接简短地敷衍道:“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活的太窝囊了,没有意义,所以想死!”

中年男人看着我,严肃道:“你是窝囊废?我不这样认为,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怎么可能是窝囊废!”

听到这,我懵了一瞬,这话似乎有点道理,不过,我依然没有改变决定的想法,我也懒得和中年男人废话太多,直接道:“你不用劝我,我就是不想活了!”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反问我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一个问题,又让我凝住了,我觉得中年男人说话很有艺术,轻易就把我给绕进去了,我情不自禁就会去思考他抛出的问题,他说的没错,我连死的勇气都具备,为什么又没有活着的勇气呢?

我沉吟着,心中多少有了些犹疑,片刻后,我又重新看向了中年男人,他的表情始终沉稳严肃,他的语言艺术也很强大,我记得,上次在天桥,他也是三两言语就把我给说服了,让我心甘情愿捡起了垃圾,今天他又跑这来和我说一大堆,他到底想干嘛?

不论如何,这个人,肯定不简单,他救我的目的,也值得推敲,我仔仔细细盯着他,然后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救我?”

中年男人听到我这么问,立马以更加诚恳的态度对我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助你,说实话,我已经观察你好几天了,我觉得你具备了吃苦耐劳的精神,又具备了不怕死的勇气,你已经算是一个可造之材了!”

这一番话,他说的很动听,我听的也有些心动,自从离家出走以来,我处处碰壁,干什么都不成,最后只能沦落到捡垃圾,这也是我失去了信心的主要原因,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但现在,中年男人竟然说我是可造之材,虽然这话的真实度或许不高,却也实实在在给了我一点希望,如果他真能帮我,让我干出一番成就,那么,我还有必要寻死吗?

挣扎了许久,最终,我还是忍不住对他问道:“你怎么帮我?”

中年男人闻言,突然又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神色,对我悠悠道:“我可以带你入行,进入到一个神秘的职业,让你衣食无忧,如果混的好,以后还会大有作为!”

听到这里,我总算有所醒悟,感觉像是有一盆凉水朝我兜头浇了下来,我立马意识到,这中年男人分明就是在糊弄我,他抓准了我想要出人头地的心,故意在这引我入他们的行呢,我就算再没社会经验,也不至于傻到任人摆布,于是,我很干脆地回绝他道:“你难道想要我跟你一样,假扮乞丐骗人?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中年男人尴尬笑了下,然后摆摆手回道:“不不,你误会了,怎么能跟我这样,我这是很低级的活,随便都能找到人干。我要你去的,是一个大组织,只要你混出了名堂,将来前途无量!”

大组织,听起来倒是很有诱惑力,但我很清楚,这肯定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团伙,我小时候被拐卖,对这东西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眼前的中年男人,费尽心思观察我,又好端端地来帮我,他的目的不就是把我忽悠进这所谓的大组织,他这性质,跟传销应该没啥两样,中年男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心人,他帮我必是有利可图。我根本不可能入他的圈套,我也不拐弯,径直道:“你介绍我过去,应该有好处费吧?”

中年男人听完,不禁审视了我一下,随即,他开诚布公,坦然对我说道:“看来你也是个行家,既然如此,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虽然是一个江湖骗子,但我却没有骗你,我确实是想要介绍你去大组织,这是国内非常出名的盗窃集团,里面藏龙卧虎,人才辈出。只要你努力,肯一心一意干下去,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以后横着走都没问题。既然你不想窝囊的活着,何不去尝试一下?不过我得提前跟你声明,做这种事也是有风险的,搞不好就得进监狱,甚至是死都有可能,但你又不怕死,所以根本不用在乎这些,我看中的就是你这一点!”

说完,中年男人又咧嘴一笑,猥琐的加了句:“当然了,我好处费还是有点的,不能白辛苦,你说是吧!”

显然,中年男人已经把他的目的明明白白讲了出来,他也交出了自己的底细,没再隐瞒什么。

我听完他这些话,目光突然变得无比坚定,我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直接回道:“好,我去!”

中年男人见我一反常态,忽然间变得这么爽快了,他都有点不敢置信,他睁大眼睛看着我,确认道:“你考虑清楚了?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啊?”

我点点头,郑重其事道:“考虑好了,我去!”

这一刻,我心如磐石,眼神锐利。

中年男人确信之后,立马笑了起来,高兴道:“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这就带你去。兄弟,将来你要成功了,可千万别忘了我啊,我叫都昌鑫!”

接着,都昌鑫便将我正式带入了那个充满黑暗无限神秘的盗窃集团,X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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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皇城监狱,这是国内顶尖的监狱,里面关押的都是高级罪犯,一般的犯罪分子都没有资格进入这个监狱,而我,就在这里被关押着。但,我又不同于其他犯人,我单独被关押在一个房间,与所有人隔绝。

坐在房间里,我面无表情看向窗外,看着那一片蓝天白云,一连几个小时,我都没有动一下。五年时间,给了我太多的变化,我早已不是当初青涩懵懂的少年,从里到外,我完完全全脱胎换骨,我高了,壮了,成熟了,我的一双眼,更是变得幽邃而沧桑,仿佛看尽了一世的沉浮。

下午时分,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打开了门,走了进来,对我说道:“你可以出狱了!”

第八章 传奇人物

可以出狱,这对于皇城监狱里的任何犯人来说,都算是天大的喜讯,但我听到这话,却没有起任何波澜,我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我只是平静的站起了身,淡淡道了一句:“好,走吧!”

随即,我和制服警察一起离开了房间!

但是,制服警察没有把我带出监狱,而是把我带到了监狱里的一间办公室内。

来到办公室,我一眼就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他没穿制服,只是穿了一套黑色西装,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不怒自威,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权势通天的大人物。不过,他看到我来了,却没有摆架子,相反,他还起身朝我迎了过来,并自我介绍道:“我叫徐援朝,是国安局的!”

说着,他还掏出了证件给我看!

我随意地扫了下他的证件,然后对他点头道:“你好!”

徐援朝看了一眼带我过来的制服警察,制服警察会意,立即出了办公室,并将门关好了。

这时,徐援朝才把我领到了座位上,他坐在我旁边,一脸端正的对我说道:“同志,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我深感抱歉!”

这显然是客套话,我也没跟他打马虎眼,直接道:“你还是说正事吧!”

听到这,徐援朝不禁笑了笑,铿锵道:“好,爽快人,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说实在的,你的所作所为,真是国家骄傲,不瞒你说,根据你所提供的情报资料,警方一举捣毁了整个X集团,瓦解了他们所有的势力,这确是国之大幸事。你知不知道,这个X集团,我们国家各个部门都盯了好久,光是卧底,我们都派出了十几个,但最后全都以失败告终,为这事,我们国安局没少费心,可这个X集团就跟病毒一样,怎么都消灭不了。但现在,因为你提供的情报与线索,警方却将他们一网打尽了,这可算是一个大惊喜。本来以你犯下的罪行,判你个十年八年都不为过,但你这次真的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经过上面的一致决定,判你无罪!”

半个月前,我主动来到警察局,投案自首,交代了我所犯下的所有罪行,并且把X集团的所有秘密都给抖了出来,算是将功补过,那时候,我想过自己可能无罪,但没想过,这日子来的这么快,所以我还是很真诚的说了句:“谢谢!”

徐援朝闻言,立即摆摆手,欣慰道:“不用谢我,该谢的是你自己,及时回头!”

说到这里,徐援朝忽然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他端详着我,认真问道:“不过有件事我却很奇怪,无法理解,你能给我解答一下吗?”

我不动声色,坦然道:“你说!”

徐援朝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然后缓缓道:“经过调查,你十七岁之前,是一个很平凡的人,但在你十七岁那年,你突然加入了X集团,一开始只是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事,不过,由于你的努力,你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最后你被X集团的领导看中,得到了重点培养,他们还给你取了一个代号,叫幻影!”

话说到这,徐援朝稍稍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他才继续道:“短短三年时间,幻影就成为了地下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角色,甚至有人把他称为贼王,盗圣。X集团也是因为幻影的缘故,名声越来越响,一举成为了国内最大的盗窃集团,其势力盘根错节,遍布全国各地,让各地的警方头疼不已。而幻影,在X集团的地位水涨船高,到现在,五年时间,他已经是X集团的二号人物,地位可以说是仅次于X集团的创始人,真真正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一个人,在地下世界完全可以呼风唤雨,就算是金盆洗手,去国外,也可以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惬意一生。但我很不能理解的是,这样的传奇人物,为什么会来警察局自首,并且配合我们端掉了培养他的X集团!”

全部说完,徐援朝的虎目突然射出了精光,死死的盯着我,生怕错过了一丝我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我这自首的行为,别人很难理解,毕竟,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这么两败俱伤的事来,这可不只是毁了X集团,就连我自己的荣耀与成就,也是一并给毁了。我放弃一切,捣毁X集团,这其中的原因,或许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眼前的徐援朝。

在徐援朝紧紧盯着我的同时,我也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我的嘴唇轻动,吐出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如果我说我想做个好人,你相信吗?”

四目相对,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有动,整间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静止了,氛围微妙,最后,还是徐援朝按捺不住,他收回了目光,并含笑道:“我信你,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放你出来,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不耽误你了!”

说着,徐援朝站了起来,掏出了一张身份证递给我,并道:“这是你之前提的要求,想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身份证我给你办好了,名字也是按你要求改的,叫王星辰,这个身份十分的清白,没任何的污点!”

我提出想要一个新身份,也有点重新开始的意思,幻影这个身份肯定不能再用,冯浩这个身份,也该不存在了,我本就是冯家收养的,后来我又离开了冯家,冯家的户口上不可能再有我了,我必须要有一个新身份,开始新的生活。王星辰,这是我的本名,被拐卖前我就叫这名字,是瞎子奶奶给我取的,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会带着这名字认祖归宗。

没有犹疑,我接过了身份证,盯着上面的信息怔怔看着,这时,徐援朝又递给我一张银行卡,道:“这是国家给你的奖励,二十万,希望你能用这笔钱,作为起步,做一些合法的生意,别再误入歧途!”

我明白徐援朝说这话的用意,他还是有点担心我干不法勾当,他希望我真正的回头是岸。我接过他递给我的银行卡,郑重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他保证。

徐援朝接着又给我一张卡片,说道:“这是我的名片,算是我私人赠送给你的,上面有我的电话,你要有什么困难,随时打我电话,能帮忙的事,我会帮你的,但我可说好了,你千万别再做非法的事,不然我也一样抓你!”

看的出来,徐援朝对我还是蛮看重的,起码他不想我成为敌人,我伸手接过名片,肃然道:“谢谢,后会有期!”

说着,我便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徐援朝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对了,我还得提醒你,你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不能暴露你幻影的身份,你要知道,你举报X集团这事属于绝密的,外头还没人知道,你千万不要暴露自己,我想,你也不愿让别人知道你是X集团的叛徒,就算X集团覆灭了,但它还有余党以及一些相关势力,你务必要小心!”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地下势力错综复杂,X集团虽然倒闭了,但跟X集团相关的很多势力还在,我出卖了X集团,影响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倘若被外人知道我是叛徒,那么,不只是X集团的余孽会找我,其他的很多地下人士恐怕也不会放过我,我自然不会傻到去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也不担心别人会认出我,因为外人所知道的,只是我幻影的代号,至于我的相貌,见过的人不多,那些知道我是幻影且熟悉我的人,都已经被警察给逮住了,我没什么后顾之忧,再者,就算我这身份不小心被人揭露了,他们也没法证明我就是叛徒。

一切,我心中都有数,因此,听到徐援朝的善意提醒,我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着,边走边铿锵道:“我知道!”

出了办公室,我径直往监狱外走,我的步子,坚定而有力,当踏出皇城监狱大门的一刹那,我深深呼吸了一下这广袤天地的新鲜空气,然后悠悠地看向远方,讳莫如深道:“小雪,这是哥哥为你做的第一件事!”

 
五年前,亲眼看着妹妹被害,我无能为力! 五年后,我逆袭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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