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毒女成妃 主角: 陆朝暮, 萧景桓

重生之毒女成妃 主角: 陆朝暮, 萧景桓

第1章 悲惨前世1

乾化三十五年,冬

金陵城郊一处偏僻的行苑

“啊!啊啊!啊啊!”

婴孩的啼哭在冬夜里炸开,熬了两天两夜的陆朝暮,终于将孩子给生了出来。

“孩子……把我的孩子给我瞧瞧……”

陆朝暮虚弱的躺在床上,浑身是血,早已累得快要晕死过去。但她依旧咬牙坚持,强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想要将自己的孩子抱过来瞧瞧。

“陆表姐,孩子,还是我替你瞧瞧吧。”

一道轻快明丽的声音打断了陆朝暮的动作。穿着华美,肤如白玉,明眸皓齿的女子,很快从接生嬷嬷手中接过了襁褓中的婴孩,抱在怀中,笑眯眯地细细观看。

“婉言,是你啊。”陆朝暮轻唤一声。宋婉言是她的亲表妹,更是她夫君宋文邵的亲妹妹,从小到大一向与她交好。所以,见着来人,陆朝暮当即放心不少。

可是,陆朝暮并没有发觉,宋婉言唤的是“陆表姐”,而非一声“嫂子”,没有体会到这其中的刻意疏离与冰冷之意,更加没有瞧见如今宋婉言虽笑着,可她眼中却带着一抹阴冷的笑意。

宋婉言将陆朝暮的孩子抱在怀中,笑着看她:“你的孩子可真好看啊。”眼底的阴冷更深了几分,甚至还染上了一丝狠意。

陆朝暮没有察觉,只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满是慈爱温暖,“好看不好看都不重要,我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安健康,快乐长大就好了。”

陆朝暮说的是真心话。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嫁入宋家之后,身体不知怎么的愈发虚弱了。怀孩子的时候,她更是常常感到身体不适,胎动难受得厉害。

宋家是金陵城的名门望族,请了许多有名头的大夫来为陆朝暮诊治,却始终都没有办法。大夫甚至还告诉她,她胎位不正,这个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果然生产的时候,陆朝暮就难产了。两天两夜,她半只脚进了鬼门关,好不容易将孩子给生下来。如今,她自然只一心期盼孩子能够健康。

“婉言,你大哥在家书中说,他明日就该回来了。也不知他知道我为他生了个儿子,会不会高兴?”陆朝暮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明亮,看向宋婉言的眼中满是期待。

可是——

宋婉言脸上的笑容忽然收起,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冷笑:“喜欢?陆表姐你说什么呢,你的孩子,我大哥为何会喜欢?你水性杨花,跟外面的男人有了野种,你还妄想我大哥会喜欢?”

陆朝暮眼睛顿时瞪大,“婉言,你在说什么啊?什么野种?什么不是你大哥的孩子?我同你大哥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更是大舅母看着成婚生子!你是糊涂了么?这样的话也敢乱说!”

陆朝暮本是永平侯府的嫡孙女,父亲是淮南巡抚,身份贵重。谁曾想,十二岁的时候,父母忽然病逝,成了孤儿。

她的大舅母,也就是她如今的婆婆,怜惜她孤苦无依,便派人将她从淮南接到金陵城,要亲自将她养大。再加之她同表哥宋文邵儿时就定下了婚约,等到陆朝暮渐渐长大,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宋家的大少奶奶。

成婚三年,陆朝暮同宋文邵一直夫妻和睦,举案齐眉。陆朝暮成为宋文邵的贤内助,更是成了宋家的少夫人,一心为宋家着想。陆朝暮聪明能干,将宋家打理得蒸蒸日上,是金陵城中多少人夸赞不已的宋家少夫人。

只可惜,因着身子弱,陆朝暮始终没有一个孩子。

终于在去年,陆朝暮有了身孕,宋家所有人都高兴极了。陆朝暮也高兴极了。这个孩子她盼了多少年,求神,拜佛,喝符水,吃观音土,所有的法子她都用过了,终于有了这个孩子。

他是宋家的长子嫡孙,陆朝暮自然是不能让宋婉言这般胡说八道的!

所以,即便是身体虚弱,陆朝暮还是拿出了宋家少夫人十足十的气度,丝毫不敢让人小瞧了去,“婉言,你快把我的孩子给我!”

可是,陆朝暮却不知道,宋婉言最讨厌的就是陆朝暮这一身的贵女之态!

“胡话?陆表姐,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宋婉言冷笑一声。

陆朝暮瞧见宋婉言眼底毫不掩饰地幽幽恨意,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婉言,你……你是在恨我?”

宋婉言咬着牙。

她当然在恨她!

她宋婉言明明才是宋家嫡亲的长孙女,是这金陵城中最耀眼的存在!陆朝暮不过就是个没爹没娘,等着她施舍的可怜虫罢了!

陆朝暮刚来金陵城的时候,还会唯唯诺诺地在她身边伏低做小,可是,没有多久,陆朝暮就露出了本性,每天想方设法出尽了风头!更是将她宋婉言的光芒都盖了过去!尤其是陆朝暮浑身上下带着的贵气,不论在何时何地,总会把她给比下去!

这么多年,为了母亲的计划,宋婉言虽然极力压制内心的不满,可是那股气却在宋婉言心中生根发芽,越来越深,她可是将陆朝暮恨极了的!

现在,她终于不用忍了!于是乎,宋婉言眼睛猛地一抽,脸上露出凶狠的光,狠狠地就推了陆朝暮一把,“陆朝暮,说你蠢你还真是蠢呢!你同我大哥成婚这么多年,他身形如何,习惯如何,你会全然不知?这么久以来,我大哥就没有一点的变化?”

变化?!

陆朝暮心头莫名咯噔一下,眼睛骛地瞪大。

“想起来了?”宋婉言唇角一勾,陆朝暮肯定猜到了!

陆朝暮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喃喃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宋婉言嘲讽一笑:“不可能,怎么不可能?!陆朝暮,你自己就是个贱货,被不同的男人睡,怎么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

陆朝暮牙齿都在打颤,根本不敢往深了去想宋婉言所说的“变化”。可是,宋婉言这样一说,她忽然就想起——

两年前,宋文邵忽然性情大变,暴戾非常。尤其是在夫妻之事上,更是天天夜夜地折磨她、欺凌她,将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的,还会经常用近乎变/态的姿势和动作,叫陆朝暮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在地狱之中。

第2章 悲惨前世2

无休无尽的折磨,叫陆朝暮觉得生不如死!

可到了第二日,宋文邵又马上会向她道歉,说是他在朝中的职责越来越重了,再加上久未有子嗣,母亲催得紧,脾气便有些不好。

这样的借口,现在一想,哪里站得住脚!

可是,那个时候陆朝暮一心喜欢宋文邵,他说了,她便信了。

而且,陆朝暮一直十分尊敬大舅母。

当初,她忽然没了爹娘,成为了孤女,但是大舅母还依旧坚持过去定下的婚约,亲自应允陆朝暮嫁入宋家,让陆朝暮十分感动。所以,宋文邵提到母亲,她更是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如今宋婉言一提,陆朝暮便即刻想起其中的诡秘和异常,浑身仿如坠冰窟,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陆表姐,怎么样?忽然间知道,自己这么久以来,被另外一个男人玩弄,感觉如何啊?”宋婉言心里爽快得意,脸上的笑灿烂得如同三月春花,“意外么?惊喜么?我若是告诉你,那人是当朝四皇子,你会觉得如何?”

什么?!

陆朝暮浑身一僵,本就虚弱的脸庞因震惊而一片惨白。

大夏四皇子!

那个天下闻名的变/态狂!

那个最喜欢没日没夜折磨女子的狂魔!

“呕!”陆朝暮想到那个人,胃里就止不住的觉得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

宋婉言见到陆朝暮狼狈模样,笑得愈发开心了:“陆表姐,为了让你尝尝被天潢贵胄压喜在身下是什么滋味,我可是专门花了心思呢!怎么样,陆表姐?四皇子的功夫可厉害?可把你睡得舒服了?”

“不可能!你大哥怎么可能让你这样做!”陆朝暮大吼一声,双眼通红,不停摇着头,根本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可是!

陆朝暮一想到宋文邵每一次还在第二天向她道歉,整个人从心底里都是凉的。

他都是知道的!

她的夫君,这个世间她最爱慕之人,什么都知道的!他知道那些晚上与她纠缠的男人是四皇子!他更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也是旁人的!

可他却装作什么都一如平常,那样蒙骗于她!

“为什么!为什么!”陆朝暮心痛如被刀刺,明明她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是他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嫡妻!他明明在她面前立下誓言,会遵守两家的诺言,一生一世地待她好,一定会将她放在心上疼爱,为什么!

宋婉言见到陆朝暮的样子,脸上露出灿然若花的笑容,走上前粗鲁地一把揪起陆朝暮的头发,扯得她头皮生疼。

宋婉言嗤笑一声,看着陆朝暮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任人揉/捏的可怜虫:“为什么?陆表姐,你居然会问出这般愚蠢的话来,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为的,自然是让我大哥受到四皇子的青睐,帮助我大哥在朝堂之中能够平步青云!”

宋家虽是金陵城的豪门大户,可是,到了宋文邵这一辈,宋家已经家道中落,渐渐没落。只凭着宋家当初的能力,是没有办法让宋文邵平步青云的。

所以,什么看陆朝暮孤苦无依接她来金陵城,什么顾念亲情要抚养她,都是假的!

宋婉言和宋文邵的母亲看中的,从来都不过是陆朝暮父母生前留下的财产,还有陆朝暮永平侯府嫡亲孙女的这个名号,能够对宋文邵有所助益罢了!

而那个时候,四皇子的出现,更是宋文邵的母亲看到了让宋文邵一飞冲天的大好机会,用一个女人,换取皇子的信任和青睐,更能换来宋文邵的官途畅通。

这个买卖,当然划算!

“什么?!!!”

陆朝暮心头猛地一跳,猛地就想起,当初在淮南的时候,祖母就劝过她,让她回到京城永平侯府,不要去金陵城。

可是那个时候,陆朝暮觉得大舅母待她好,又因为宋文邵的关系,再加上宋婉言花言巧语的蒙骗,便没有将祖母的劝解听进去。

祖母担心她,拉下脸皮一而再再而三地劝她,告诉她宋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荣耀,她如今去金陵城,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可是,陆朝暮依旧不顾祖母的好心一片,义无反顾地来了金陵城,彻底伤了祖母的心。

如今听到宋婉言毫不掩饰地说出真相,陆朝暮一颗心疼痛不已,只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没有分辨出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宋文邵!宋婉言!大舅母!你们,你们!你们竟然这般对我!”陆朝暮咬牙切齿。

“很意外?”

宋婉言看着陆朝暮不由得发出感叹:“哎呀,当时啊,我还怕你觉察到不对,让大哥多多哄你。可谁知道,你竟这般愚蠢,枕边人变了,还不知道!还是说,你本来骨子里就是下贱货!早就知道了,却不点明,你是不是很享受被不同的人睡啊!”

“呸!”陆朝暮死死咬着牙,不肯让自己流出一滴眼泪。

可是,她的心太痛太痛,她过去珍惜的一切竟然都是假的。心头的疼,叫她不由自主地流出了两行清泪。

宋婉言见状,笑着摇摇头,“陆表姐,你哭什么?你这孩子可是四皇子的,是天家皇孙,这是何等的荣幸!你该高兴才是啊!”

陆朝暮狠狠地盯着宋婉言,“你觉得是荣幸,那你为何不自己要这荣幸!”她为何这般歹毒!将她害成这样!

宋婉言又摇摇头:“陆表姐你说错了,这样的荣幸我自然是要的。四皇子很快就会派人来接我了,我会带着你的孩子,风风光光地嫁入王府,成为四王妃。”

“孩子!”

陆朝暮听到孩子二字,立马就想要从宋婉言手中将孩子给抢过来。

可是,她又哪里抢得过。

“宋婉言!那是我的孩子!”陆朝暮大喊一声。

“陆表姐,你又说错了,这里哪里有你的孩子?有的,只是我宋婉言的孩子。”宋婉言往后退开几步,装出一副母亲模样,将陆朝暮的孩子护入怀中。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四皇子可从来都不知道,他晚上凌/辱的人是你。他一直都以为那人是我。而且,现在四皇子的怪病也治好了,自觉对不起我。所以,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四皇子,再过不久就会来金陵城接我入门了。”宋婉言脸上满是欢喜。

第3章 悲惨前世3

能够风风光光地嫁入皇家,成为皇妃!这可是宋婉言过去从来都不敢想的事情。

多亏了她的母亲,为她和大哥筹谋了这一切!

如今,她便是飞上枝头的凤凰!

什么永平侯府的陆朝暮,哼!根本连给她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说来,我能够顺利成为受万人敬仰的四皇妃,这一切还是陆表姐你的功劳啊,我可要多谢你啊!”

宋婉言假模假样地朝着陆朝暮服了服身,脸上的笑意假得令人作呕,她继续说:“陆表姐你对我这样好,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换来大好前程,你放心好,你的孩子我会好好照顾的!等到我同四皇子的孩子出生之后,便会让你的孩子给我的孩子当牛做马。

就像你一样,一辈子都为我的孩子倾尽所有。等到一日他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再亲自送他到地底下同你团聚,你说好不好啊,陆表姐?”

“宋婉言,你不是人!”陆朝暮觉得自己过去当真是瞎了眼了,才没有看出宋婉言的蛇蝎心肠!

宋婉言勾唇一笑,丝毫没有因为陆朝暮的咒骂而恼怒,反而她眼中的狠毒越来越深,“啊,似乎陆表姐并不满意我为你孩子勾画的未来啊,既然这样,那不如这样吧……

陆表姐,等到你的孩子全无利用价值了,我便亲自砍断他的手脚,戳瞎他的眼睛,割掉他的舌头,刺破他的耳膜,让他彻底成为一个废物,便是等他入了地狱,也认不出你,更无法与你这个亲生母亲相认,陆表姐你觉得这样可好?”

宋婉言笑得温婉娴熟,可说出来的话,却堪比这世间最猛烈的毒药!

“孩子!我的孩子!”陆朝暮拼命想要将自己的孩子抢过来。

可是,宋婉言却将她给推倒在地上,从身上掏出一个火折子,“哐当”一下丢在易燃的木桌上。

“哎呀,陆表姐,我可真是不小心啊,你自己有办法吧?”宋婉言说着,便笑着退出了房间,从外面将门给锁死。

“宋婉言!你放我出去!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陆朝暮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拍着门板,想要逃出去。

可是,这门是专门换过的,坚固非常,为的,就是要将陆朝暮困死在里面,让她无路可逃!

“宋婉言!宋婉言!宋婉言!!”

或许是听见了陆朝暮的叫喊声,宋婉言怀中的孩子忽然间就嗷嗷大哭了起来,像是在为陆朝暮和他自己在哭一般。

宋婉言低头看看自己怀中的孩子,见他哭得惨烈,脸上划过一抹残忍,直接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孩子的嘴,丝毫没有半点的怜惜。

“对了,陆朝暮,你还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身体一直都医不好吧……”宋婉言隔着门,看着里面的火光越来越旺,残忍的声音冉冉升起:

“那是因为,我大哥从来都不希望你怀上宋家的骨肉,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之前与你定下婚约,也不过是看在你父亲是淮南巡抚的面子上罢了。

我大哥跟我说过,他每次碰你,都觉得仿若在做这世间最恶心之事!他见着你就讨厌,更别说让你为他怀上孩子了!所以,每天送到你嘴边的汤药,都是让你没有办法怀上孩子的药!

而你这次怀的孩子,还是我好心替你说的话,让你尝尝怀上皇家子孙的感觉。怎么样,陆表姐,你还好好谢谢我吧?若不是我,你可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做一个完整的女人呢!”

“哈哈哈!”宋婉言用袖子掩住口,脸上的笑,娇媚而得意!

“宋婉言!宋文邵!你们害我如此!害我如此!我便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陆朝暮的声音凄厉非常,叫人不由得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可是,宋婉言的眼底残忍阴毒,根本就不怕,甚至还嘲笑道:“变成鬼?陆朝暮,你母亲死的时候也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呢?有用么?如果变成鬼当真有用的话,你也不会继续被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了,不是么?

所以啊陆朝暮,你尽管变成厉鬼!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跟你那个没用的娘亲一样,变成鬼也奈何不了我什么!哈哈哈哈!”

母亲?

陆朝暮一愣,听宋婉言的语气,她母亲的死似乎也是他们做的手脚!

“宋婉言!你和你娘好狠毒的心啊!外祖母,外祖母她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陆朝暮叫得撕心裂肺,屋子里火光通天,浓烈的烟雾,叫陆朝暮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宋婉言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了,她笑着却比哭还要难看:“外祖母?你还期盼那个老不死的臭婆娘?陆朝暮你还真是傻啊!反正你都快死了,我也不怕告诉你……”

“母亲……母亲!外祖母!外祖母!”火势越来越大,陆朝暮根本就听不清宋婉言在外面说什么,她只连声大叫,想要将心中所有的恨与痛,全都吼出去,可是——

“哐当”!

屋顶的横梁因火焰燃烧,狠狠地砸到了陆朝暮的身上,将她还没有说完的话生生给砸断了。

火光通天,像是充满了嗜血之意的邪兽一般,要将这天地万物都吞没掉!

宋婉言听到陆朝暮没了声音,唇角往上一勾:“陆朝暮,你有什么话,就去和阎王爷说罢!我和我娘,会好好地在这世上活着,活得逍遥快活!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罢,宋婉言就带着孩子转身离开。

只留下陆朝暮一个人,在那通天的火势之中,慢慢,慢慢,被烧成了灰烬……

第二天,等到宋文邵回来之后,就瞧见下人们从一堆灰烬中,挖出来一具死状异常恐怖的枯骨。

可是,见到这具枯骨,他的眼底没有一丝的不舍或愧疚,只有满满嫌弃:“这个贱人终于死了。”

根本瞧不出,他竟是陆朝暮十几年的夫君。

凉薄,残忍,无情。

不过如此……

甚至,宋文邵连她的名字也不愿叫一声……

第4章 朝暮重生1

春夜寒凉。

陆朝暮灵台一点清明,整个人猛地一下就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小姐她一直这样昏睡不醒,只怕还没到金陵城,就撑不住了……”霜儿很是担忧,“舅夫人吩咐将小姐带回金陵城,可小姐若是再不醒来,真死了,咱们只带回去一具尸体那可怎么得了啊!”

平嬷嬷本长了一张和善的圆脸上,可是眼睛里却蒙着一层狠毒:“怕什么怕!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那药吃不死人!她又不是没有喝水,几天不吃饭而已,哪里就会死了!”

陆朝暮记得这人的声音。

是大舅母派来,一直在她身边的平嬷嬷。可是,早在两年前,平嬷嬷就因为身体不好离开了宋家,回到乡下养老,再没有在宋家出现过。

怎么现在……

等等!

陆朝暮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围,她不是被宋婉言关在宋家别苑里烧死了么?!怎么现在……

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一个不合常理的念头爬上心头,陆朝暮飞快地伸出自己的双手。

啊!

陆朝暮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双手白白净净,肤如凝脂!根本不是她在宋家操持多年,爬上了点点老茧的手!而是一双小孩的手!

那么是不是……

陆朝暮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看向模糊的铜镜。

铜镜里,是一张略显稚嫩青涩的脸庞!

那是她!

也不是她!

准确的说,铜镜里面的人只有十二三岁大小!

虽不敢相信,但她知道,自己这是重生了!

一时间,两辈子的记忆在陆朝暮的脑子里激荡碰撞,叫她头疼不已。

门外,声音还在不停地传进来,于是,陆朝暮深吸几口气,叫自己先冷静下来,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可是平嬷嬷,小姐一直昏迷,他们……他们就不会怀疑么。”霜儿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平嬷嬷冷哼一声,“怕什么!她刚死了爹妈,只要我们就说她哭得晕死过去,根本就不会惹人怀疑!倒是你!整日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才叫人怀疑!!”平嬷嬷语气冰冷刻薄,根本没有丝毫的怜悯。

“我……我……”霜儿低着头,身体不由得有些发抖。

平嬷嬷见她没贼胆的样子,不由得摇摇头,若不是念着霜儿颇得陆朝暮的信任,他们才不会用她这么个蠢货呢!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可以了。这个,只需要一丁点就可以让她睡上三天三夜,你拿进去喂了。”

说着,平嬷嬷就将一个小药瓶递给了霜儿,同时还有一个金元宝。

霜儿一双眼睛盯着那金元宝,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担忧都抛诸脑后:“好,我知道了。”

听到这里,陆朝暮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重生在了自己十二岁那年,父母刚死,大舅母纪氏特地派平嬷嬷去淮南去接她,一路由水路前往金陵城。

那时,她没了爹娘,心中哀恸悲伤,情绪低落,不思茶饭,总是哭泣。时间一久,身体就不行了,到最后,整个人更是晕死过去,好几天都醒不来。

等到了金陵城,纪氏见着她这般“可怜”的模样,便第一时间亲自背了她去金陵城最有名的医馆,找最好的大夫给她医治。纪氏这样“真切”待她,叫本就伤心难过又没有依靠的她,一下子就对纪氏十分依赖和信任。

而整个金陵城的百姓,也对纪氏的这番举动一时称颂。

一时间,纪氏成为了金陵城百姓口中心目中最善良、最有慈爱之心的人。

可是现在!

呵!

什么精神不好,什么晕死醒不过来,原来都不过是纪氏早就谋划好了的!而那个时候的自己不过是被纪氏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可怜虫罢了!

陆朝暮又想起死前宋婉言说自己母亲很可能是被害死的,强烈恨意当即便在心头熊熊燃烧。

陆朝暮死死地攥紧了双拳,在心里狠狠发誓:这一世,她陆朝暮绝对绝对会叫那些害她的,害她亲人的恶毒之人,死无葬身之地!永坠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第5章 朝暮重生2

“啊!小姐?!”

霜儿推门进来,一下子就撞见了一双阴冷刺骨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陆朝暮死去的母亲有七八分相似,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要来索命的鬼魂一般。

霜儿面色一白,心头一紧,浑身都在发抖,“夫……夫人……不,小……小姐……”小姐不是喝了药昏睡过去了么,她怎么醒了?

“什么夫人!什么小姐的!你小声点!!”

平嬷嬷小声催促,生怕霜儿把旁人给引过来了,并没有注意到陆朝暮已经醒了,可是——

“平嬷嬷。”

陆朝暮冰冷的声音,猛地在屋子里响起,叫平嬷嬷吓了一大跳:

“啊!谁!”

平嬷嬷转过身来,就瞧见陆朝暮好好地坐在床上,冷冷地看着她,眼眸中是说不出的阴森和寒冷,心头“咯噔”一下。

这成日里哭哭啼啼个没完的陆朝暮,怎会有这样的目光?

不过,平嬷嬷很快绽开一个虚伪的假笑:“哎呀!小姐你可算是醒了!老奴都在门口守了一夜了,就等着小姐醒来,伺候小姐喝水用膳呢!”

平嬷嬷将她扶起来,从霜儿手中接过了水杯,就往陆朝暮嘴边送:“小姐睡了这么许久的时间,先喝点水润润喉咙吧。”

陆朝暮心底冷笑。

润润喉咙?

是要她喝下这迷药,睡得跟个死人一样吧!

上辈子,她不知道她们的奸计,才着了她们的道。

可现在,她再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陆朝暮了!

这辈子,她才是那索命厉鬼,要叫她们所有人都尝尝锥心之痛!

陆朝暮眼皮一翻,十分平静地瞧了瞧平嬷嬷。

她是纪氏派来的爪牙,自己的吃穿用度都是她在掌管。想来,上辈子自己身体久久病着,多半也是平嬷嬷听从纪氏和宋婉言的吩咐,在她的饭菜茶水里动了手脚的缘故!

想着,陆朝暮眼底霎时间划过一抹阴鸷。

“小姐?”平嬷嬷被陆朝暮这目光瞧得浑身发麻。

陆朝暮却很快朝着平嬷嬷乖巧非常的笑了笑:“平嬷嬷是大舅母特地派来照顾我的人,一路上都对我很好,我心里记得你的好。你在我屋外守候,又为我的饮食操劳,叫我很安心。”

恭顺依赖的样子与平时无异,又叫平嬷嬷觉得仿佛方才是她眼花了一样。

陆朝暮忍着心中的仇恨与厌恶,靠在平嬷嬷的肩头,闭上眼睛:“平嬷嬷,我又梦到我娘了,她说她死得好惨,好痛苦,整个人像是被虫咬一般,她……”

平嬷嬷并不知道如今的陆朝暮早已经历生死,还像往常一般轻轻用手拂着陆朝暮的后背,安慰她说:“小姐别难过,只是一个梦罢了。”

其实,平嬷嬷在表面上待陆朝暮一直都“特别”的好。不管陆朝暮说什么,她都当做是圣旨一般听从。那个时候陆朝暮年纪小,还不懂所谓的人情世故,便打从心底觉得平嬷嬷是真心对她好,便对平嬷嬷新信任依赖。

后来,平嬷嬷在她耳边挑唆,说只要陆家旧仆在,她便会时时想起父母,伤心难过,不利于养好身体。她信了这些话,当真辞退了陆家的旧仆,没有留下一个可以信任之人!以至于到最后,她身边所有的人都是纪氏的眼线!

陆朝暮越想越恨,但她闭着眼,平嬷嬷并未发觉她的异常。

平嬷嬷继续带着面具安慰道:“你爹和你娘在淮南救治瘟疫,不幸染上了疫症才去了。虽说,得了疫病过身是会难受些,但是,你爹和你娘都是大好人,他们救了许多人,会有好报的。小姐放心,阎王爷会让他们投身一个好人家的。”

疫症?真的是疫症么?

宋婉言的话就像是刀刻在她心上一般,陆朝暮可以肯定,父母的死,肯定不是疫症这般简单,但到底是什么,陆朝暮现在还不得而知。

不过现在,对于陆朝暮来说,最紧要的是得想办法脱离平嬷嬷的控制。

平嬷嬷给她下药,不仅叫她昏睡,更是将她同陆家的旧仆隔绝开来,让她完完全全地被操控着!

现如今,她虽重生了,知道了纪氏和宋婉言她们的歹毒之心,可她现如今到底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断然不能贸然行事,更不能只讲将她们的恶毒之心说出来,否则,只怕还没有真正查清楚父母的死因,她就会被人当成是悲伤过度,心智失常,成了一个疯子!

到时候,纪氏就更有理由将她给控制起来!

“咱们如今到哪儿了?”陆朝暮问。

“再过一两日就该到江宁城了。”

江宁城?

陆朝暮眉头微微一蹙,就要到江宁城了啊。

按照她的记忆,过了江宁之后,只需要十天的时间就能到金陵城了。也就是说,留给陆朝暮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必须得尽快见到姜嬷嬷!

现如今,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第6章 设计脱困1

姜嬷嬷是母亲的陪嫁,从小看着她长大。对于姜嬷嬷来说,陆朝暮不仅是夫人的孩子,更像自己的半个孩子!

这南下金陵城的客船之上,只有姜嬷嬷一个,会无条件的相信她!而且,能够在母亲身边这么多年,姜嬷嬷肯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陆朝暮要改变过去,现如今只靠自己一个可不行,所以,她必须得想个法子,尽快见到姜嬷嬷!

平嬷嬷见陆朝暮一双眼睛不停地打转儿,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难不成陆朝暮方才听见她同霜儿说的话了?对她们开始怀疑了?

可是很快,平嬷嬷就又见陆朝暮轻轻叹声:“……但愿如此吧,若是爹和娘当真能够投身一户好人家,我这个做女儿的,也就能够安心了。”

陆朝暮说罢,便将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瞧不出半分异样来。

平嬷嬷心里虽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过,既然陆朝暮喝下了迷药,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这就对了,小姐放心好了,喝点水再吃点东西,咱们很快就能到金陵城了。”

平嬷嬷一边说一边服侍陆朝暮躺回床上,不过她并没发现,陆朝暮虽面色依旧,但她的眼底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阴冷。陆朝暮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眨了眨,唇角冷冷往上一勾,脸上就带上几分“依赖”的神色。

“平嬷嬷,我有些害怕,你能不能留一盏烛火在我屋里。”

平嬷嬷闻言一愣,不过陆朝暮迷药都喝了,别说是烛火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她都会答应:“小姐先放心睡下吧,老奴这就去给小姐拿一盏最亮堂的烛台来。”

陆朝暮像小孩子一般,有些不放心,拉着她的手臂:“平嬷嬷,你可说话要算话啊!”不过,陆朝暮的眼底却藏着一抹狡黠——

平嬷嬷,你若是不将烛台送过来,待会儿这一船的人,可就没有好戏看了!

******

过了一会儿,等到平嬷嬷将烛火拿进房间的时候,陆朝暮早已经发出了有规律的呼吸声。

平嬷嬷将烛台往桌上一放,也没多看几眼就出去了。她更是没瞧见,陆朝暮床头边上,有几乎察觉不到的水渍。

自然,她也不会知道那水渍究竟意味着什么……

“哎,忙活这么久,迷药终于是喂进去了,又可以睡几天安稳觉咯!”平嬷嬷伸了个懒腰,回到自己的房间,舒舒服服地睡在蚕丝织就的缎面锦被之上。

平嬷嬷贪婪地摸了摸顺滑的锦缎:“这样好的缎面,在宋家都只有老夫人和大夫人才能拥有,可这陆家却有这么多!好歹,姑奶奶我也照顾了陆朝暮这么久了,用用他们家的缎面锦被也算不得什么!就权当是她这个做晚辈的孝敬姑奶奶我的吧!”

说罢,平嬷嬷便躺进了被子里,想要睡个踏实的安稳觉。

可是!

她才刚刚睡下没多久——

“哐哐哐!铛铛铛!哐哐铛铛铛!”

随着一阵急促又刺耳的锣鼓声,猛地一下就将平嬷嬷从睡梦中吵醒了!

“谁啊!这大半夜的,是要吵死老娘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平嬷嬷火冒三丈,直接从屋子里跑出来,正准备扯着嗓子一通大骂,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完全吓坏了。

浓烈的黑烟!

通天的火光!

炽热的气流!

半艘船都烧起来了!

“这……这……这怎么烧起来了?”

平嬷嬷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得耳畔传来了下人们急促的叫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火势好像是从小姐的房间里传来的!小姐人呢!人出来了么?!”

“没有啊!小姐还没出来呢!”

“别在这儿说话了,快去救小姐!快!打水的打水!快!快救火!”

这客船虽在江上行走,江中都是水,可是要从湍急的河流中打水上来,再将火熄灭,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火也不知烧了多久了,下人们跑上跑下,一张张焦急非常的脸上早就布满了灰渍和汗迹,看上去狼狈极了。

而平嬷嬷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换衣衫,就穿着一件桑蚕锦缎织成的玫红色中衣,在这一群忙里忙外的下人中间,显得格外的刺眼。

看上去,她倒像是个被人侍奉的贵家夫人一般。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烧起来了?”平嬷嬷连连发问,可是,其他的陆家下人们,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这一路上,平嬷嬷仗着自己是宋家的人,更是打着宋老夫人还有舅夫人的名号,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指使他们做这样做那样的。

要不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要不是念在小姐同宋家之间定下的婚约,要不是他们想到小姐如今孤零零一个去到金陵城全靠宋家的关照和照拂,他们才不会忍气吞声这么多天呢!

更何况,他们都瞧见了,这个老妈子整天就往库房里跑,挑了好些个珍贵的东西自己私藏了起来。不然,就她一个老妈子,哪里来的银子能够做这样一身桑蚕锦缎的中衣!

还不是偷了小姐的尚好布料!

一把年纪还穿小姑娘爱用的玫红色,真是不要脸!

所以,便是平嬷嬷连连扯着嗓子叫了好几声了,他们没一个人搭理她!

平嬷嬷瞧着那通天的火光,脑子一懵,抓住一个刚好从面前跑过的小厮,下意识地就问:“库房呢!库房可烧起来了!”

庆桂瘦得可怜,没好气地白了平嬷嬷一眼,“库房?小半条船都烧起来了,谁知道库房烧没烧起来,咱们都忙着救小姐呢!你倒好,睡醒了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库房,却不是问小姐!真没良心!”

“庆桂!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我可是宋家派来的嬷嬷!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小子皮紧了不成?!”平嬷嬷被他们这般怠慢,心中不悦,如今庆桂又这般言语冲撞,自然怒气上涌,大声怒斥!

第7章 设计脱困2

平嬷嬷手中拳头一紧,大臂一抡,朝着庆桂就要砸去!

可是,忽然间一道力量,生生抓住了她的手臂。

“平嬷嬷,咱们大家伙都在忙着救火、救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说话的,正是姜嬷嬷!

“都是她!都是她没有照顾好小姐!”庆桂躲到姜嬷嬷身后,一脸厌恶地指着平嬷嬷就道,“船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还一心只想着仓库!”

庆桂才十三岁,来陆家的时间虽不久,只得两三个月,但是对陆朝暮庆桂却极为忠心。因为,他的这条命,就是陆朝暮的父亲在救治淮南瘟疫的时候给救下的。

所以,如今陆朝暮身陷火海、生死未卜,这个老妈子居然连问也不问一句,只知道问库房好不好,叫他怎么不生气!

于是,庆桂全然不顾平嬷嬷的脸面就说:“平日里你就不让咱们去看小姐,只让你一个人照顾!现在好了,小姐不知道怎么了,火都烧起来这么久了,竟然连叫喊的声音都没有传出来!你到底是怎么照顾的小姐!”

“庆桂说得是!这火都烧起来大半天了,咱们一船的人都醒了,就你还在睡!”

“就是!你这样子,我们怎么放心把小姐交给你照顾?!”

庆桂一通气话,引得陆家下人们纷纷道出对平嬷嬷的不满。

平嬷嬷再是宋家老夫人派来的人,再是有掌管大小事务的权利,但小姐毕竟是陆家的小姐,凭什么不让他们见啊!

平嬷嬷本就做了亏心事,被众人这般责问,心里不由得发虚。为了掩饰,只能立马搬出宋家来:“你们是要翻天了不成!老夫人的吩咐,别说是你们了,便是小姐都绝不会有丝毫的质疑!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老夫人么?!”

平嬷嬷那一身横肉,卷起袖子大声说话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个市井泼妇。

姜嬷嬷瞧在眼中,隐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就算是庆桂言语有些冲撞了她,大家对她有所质疑,她也不该这般恼怒啊。

气急败坏的样子,还真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一般。

“庆桂也好,我们大家也好,不过是说出心中的想法罢了。你有何必这般恼怒,难不成,还真是心虚了?”

平嬷嬷一怔,很快回过神来,故作紧张道:“我心虚?笑话!我不过是不想同你们这群家伙多费唇舌罢了!小姐还没有救出来,你们一个个的在这儿跟我说这些,难道不怕耽搁了救小姐的时间么!我告诉你们!若是小姐当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可全都是你们害的!”

“你!你!你蛮不讲理!”庆桂简直要被平嬷嬷给气死了。

着火之后,明明是他们第一时间出来救火救人,她还在睡大觉!怎么三言两语之间,反倒还成了他们的不是了?!

姜嬷嬷也忍不住皱眉。

之前,平嬷嬷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小姐好,她才会处处忍让。可是现在,一场大火,似乎将平嬷嬷的本性完全暴露了出来。她这才觉察到,这个平嬷嬷或许根本没有她说得那样对小姐好,甚至还隐隐透着不对劲。

“好了好了,别吵了,小姐救出来了!”

说话间,船上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而陆朝暮也从屋子里被救了出来,平放在甲板之上。

可是,他们又是喊又是推的,陆朝暮始终一点反应都没有,吓得他们不由得大喊道:“你们快来看啊!小姐,小姐她不知道怎么了!你们快来瞧瞧啊!”

庆桂赶紧跑过去,才瞧了一眼,也吓了一跳:“姜嬷嬷!你快来啊!小姐她,小姐她——”

“怎么回事?”

姜嬷嬷闻声赶过去,一贯镇定的她,也不由得猛地一震!

“啊!怎么会这样!”

平放在甲板上的陆朝暮,身上的衣服和露出来的皮肤,全部都被浓烟给熏得漆黑一片。

而且,最要命的是,陆朝暮的左手手臂,竟然被火焰给烧到了!

左手手臂上有一处碗口大小的皮肤,全都被烧焦了,连肉都被烧得焦黑,光是瞧见,就叫人忍不住心疼!

可,最最奇怪的是!

陆朝暮都受了这样重的伤,整个人依旧没有醒过来!

闭着双眼,动也不动!

若不是她还尚有微弱的呼吸,看上去还真像是……

死了一般!

“平嬷嬷!”姜嬷嬷神情猛然凝重,目光慑人:“小姐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姜嬷嬷跟着陆朝暮的母亲二十多年,平日里出入见的都是大官夫人、贵家小姐。便是如今只穿了一身粗布麻衣,说话也没有带半分怒意,却无形间有着说不出的压迫感,一下子就将平嬷嬷给完全镇住。

“我,我,我……”

平嬷嬷心里也开始慌了。

怎么了?

陆朝暮还能是怎么了!

自然是喝下了她准备的迷药昏睡过去,连火烧都没办法弄醒她了!

平嬷嬷脸色惨白,一双眼睛不停地闪烁移动。

糟了,糟了!

这下糟了!

她不能让他们知道她给陆朝暮下了蒙汗药!而且,这件事还关乎夫人!她一定要想个法子将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才行!

平嬷嬷脑子转得极快,故作镇定道:“哦,小姐啊,你们放心好了,小姐没事的。她本就身子虚弱,又因为父母的事情伤心难过,身子愈发不好了。如今遇上这浓烟,被烟熏火燎的,醒不过来不是很正常么。有什么可担心的?”几句话就将一切的异样都归结于陆朝暮自己身体不好。

可是!

她这越是这般说,越是让众人觉得奇怪。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好好的就醒不过来?再是身体虚弱,也能动动眼皮子吧?

尤其是姜嬷嬷,她本就心思细腻,将一切看在眼中。平嬷嬷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举动,都透露出了古怪。

“我……我……”平嬷嬷被姜嬷嬷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平躺在甲板上的陆朝暮,虽闭着双眼,也能从平嬷嬷的声音中觉察到她的难受和煎熬,心里当即划过一抹快意!

第8章 设计脱困3

平嬷嬷想将她困住,那么,她就要打破她的计划,叫她不能如愿!

既然现在她还不能直接将她们的恶毒嘴脸完全揭露出来,那她就使出一出苦肉计,让自己身陷危险之中。

这火,就是她自己放的!

她喝下迷药,在平嬷嬷替她拿烛台之时便吐了出来,等到平嬷嬷离开之后,她算好了时间,自己将烛台推到地上。

便是自己的手臂被大火烧伤,也是完全值得的!因为,手臂上的疼痛刺骨,却根本比不上过去她们带给她的无尽绝望和锥心之痛!

而这出苦肉计,却足以让姜嬷嬷警惕起来,不能再如同过去一般,将她的所有事情,都交给平嬷嬷一个人照料!

所以,便是大火烧到自己的身上,疼得她近乎要痛死过去,她也死死咬着牙,叫自己不能动弹半分!

果然,姜嬷嬷见平嬷嬷支吾不语的样子,心中更是怀疑,又往前几步,气势十足地审问说:“你到底对小姐做了什么?!”

不仅是姜嬷嬷,其他下人也都走了过来,将平嬷嬷团团围住!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你们别过来!”

平嬷嬷被他们的架势给镇住,心里发慌地想要逃,可是!前后左右全都是陆家的人,她根本就无路可逃!

平嬷嬷早已满头大汗,牙齿因为害怕而不住地打颤,说起话来也愈发没有底气:“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小姐一会儿肯定会醒来的!真的!小姐肯定会醒来的!”

陆朝暮听到她声音里的害怕和颤抖,心里又畅快了几分。

不过……

现在还不是给她致命一击的时候,如今的这些害怕和煎熬,只不过是收回来的一点利息罢了!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果了平嬷嬷!

陆朝暮收敛心神,嘤咛出声:“唔……嗯……疼,疼……”

陆朝暮现在是平嬷嬷最后的救命稻草,所以虽然陆朝暮的声音很小,平嬷嬷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整个人猛地扑到了陆朝暮的身旁,“小姐,小姐醒了!你们看小姐醒了!我就说了,小姐肯定会醒来的!”

陆朝暮慢慢地睁开双眼,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虚弱模样:“怎么……怎么了?我的手,手好疼……”

“小姐,你——”

“小姐,这段时间平嬷嬷待你好么?”

平嬷嬷还没来得及安慰陆朝暮,姜嬷嬷就打断了她的话。

陆朝暮心中了然,姜嬷嬷已经起了疑心,这正是她想要的。

不过,因为陆朝暮醒来,平嬷嬷的语气立马变得嚣张起来:“你什么意思?!刚才就对我怀疑,现在又问小姐这样的话!你当真以为我没脾气,可以任由你这般泼脏水么?!”丝毫没有方才的害怕和慌张。

在平嬷嬷心中,陆朝暮不过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罢了,她只要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陆朝暮便会对她信任非常,所以,现如今陆朝暮对她的信赖,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果然,虽然陆朝暮看上去神情有些迷茫,像是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一般,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平嬷嬷素日里待我很好——”

“听到没有!”平嬷嬷得意极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们所有人一眼:“我待小姐好还是不好,小姐心中自然知道,根本用不着你们一个个的多管闲事!更轮不到你们在这儿置喙半句!”

平嬷嬷嚣张极了,一副要秋后算账的神情,吓得好些人都不敢抬头,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唯独姜嬷嬷和庆桂还站在原地。

姜嬷嬷抿了抿唇,走到陆朝暮面前,想要再说什么,可是——

“姜云!”

平嬷嬷话音猛地抬高几分,打断了姜嬷嬷的话。

平嬷嬷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这个姜云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于她,实在可恶!

可是,姜嬷嬷还是不理她,面对面地看着陆朝暮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小姐这些天,当真过得好么?”

陆朝暮看得出姜嬷嬷眼中对她的关切和担心,不过,她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

陆朝暮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当然了,姜嬷嬷你就放心好了。”

“好了好了!你们到底还要问多少次!”平嬷嬷粗鲁地将姜嬷嬷从陆朝暮身前一把拉开,这些人差点就坏了她的好事!等回到金陵城,她一定让夫人将这些人全都发卖出去,一辈子当苦役!

“小姐如今该好好休息,没工夫跟你们闲话!全都给我走开!”

平嬷嬷扶着陆朝暮走了,很快其他人也渐渐散开。

庆桂却将拉住姜嬷嬷,“姜嬷嬷,虽然小姐那样说了,可是,你说,小姐她当真没事么?”

姜嬷嬷眉头蹙着,她也有些说不上来。

因为半条船都被烧了,可供休息的船舱并不多,所以平嬷嬷没办法再像过去那样,单独将陆朝暮安排在一间距离众人很远的房间里。而因为这件事,陆家下人们都警惕起来,平嬷嬷也不敢继续多加阻挠。

这天,船上一位懂医术的老人来为陆朝暮包扎伤口,许多下人都跟着过来了。

“福叔,有劳你了。”陆朝暮朝着福叔笑笑。

福叔连忙摆手:“小姐快别这样说,这都是我该做的。”

福叔说罢,便要拿伤药要为陆朝暮处理烧伤,他将陆朝暮的衣袖撩开,脸色瞬间大变:“这,这!小姐你的伤势怎么会这样严重?!”

姜嬷嬷心里一惊,“福叔,小姐到底怎么了?”

福叔站起来,“小姐伤势严重,必须得尽快找大夫医治,不然时间一长,只怕整只手就会毁了。”

“不会吧?你不会故意夸大了小姐的伤势吧?”平嬷嬷不信,陆朝暮又不喊疼又不哭痛的,怎么就有说的这般难受了?手还会毁了?哪这么容易?

可是,平嬷嬷却不知道,这样的伤口怎么会不疼,这不过是陆朝暮不说罢了,为的就是让她觉得不严重。

这样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陆家的人,听见平嬷嬷这般说,脸色立马就变了。

重生之毒女成妃 主角: 陆朝暮, 萧景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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