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法医狂妃-古代言情小说-主角: 宋溪, 玉玄清

摄政王的法医狂妃-古代言情小说-主角: 宋溪, 玉玄清

第1章 她是谁?

今日是西凉丞相的五十大寿,贺寿的人足够把丞相府的门槛踏烂。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时候,一道尖叫声充斥了整个丞相府。

“不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

一个府中女婢慌慌张张的朝着大堂跑去,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于此时,一身穿华袍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他脸上明显有些恼怒,此人正是丞相司马荣。

“没见到府中有这么多贵客?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女婢一脸恐慌。

“老爷,后厨出人命了!”

中年男人身的贵妇站了出来,眸中异色一闪,嘴角却是若隐若现的笑意。

“竹儿,好好说,说清楚。”

“奴婢是大小姐的侍女,方才陪小姐去了趟后厨,就见到了死在后厨的大厨李二。奴婢赶紧就来禀报给老爷大夫人!”

司马荣有些歉意的看向了站在他身边的俊逸不凡的锦衣男儿,“三皇子……臣。”

玉玄清笑着点头。

“本皇子本是代父皇来给丞相贺寿,既然丞相有事,就不必管我,你去忙就是。”

司马荣点头,今天是他半百寿诞,竟然出了这等事,他有些恼怒道。

“尸体在哪儿!”

女婢赶紧回道。

“被人抬去了后花园中,大小姐正在守着呢!老爷,还有这个荷包,就是李二身边发现的!”

今天丞相府办寿宴,除了达官贵人,自然还有臣子家眷。就在这时,站在丞相大夫人身后的几个官家小姐,嘀咕了起来。

“这不是尚书府那不检点的三小姐宋溪的荷包吗?”

“别胡说啊!这宋家人还在这呢。”

一直静静站着的宋家二女宋飞燕浅笑盈盈。

“三妹妹她的确做了点错事,只是今日……”

“飞燕,你就别给她解释了,这样未出阁就怀了野种的女人,你们没有杀她,都算仁慈了!”

“听说她现在住去了将军府?今天也来了这,真是死性不改。还好武安侯府世子退了亲,不然呢……”

司马荣有些听不下去了,拧起眉头。

“宋怀还真是教了个好女儿,不检点罢了,还到我的丞相府闹事!去,把那个宋溪给我带去后厨,我倒是要看看,是谁给她的胆子!”

*

丞相府后院的一处凉亭里,女子侧靠在亭中,手拿一本书卷。衣袖微垂,露出了她那雪白皓腕。耳畔风吹过,飘起一缕青丝遮了她一半容颜,却只觉绰约宜人,玉竹留香。

“小姐,不好了!司马家的人要来抓你了!”

女子睫羽微颤,抬头见来人,一笑。

“小钗,急什么。”

见女子还在慢悠悠收拾书册,小钗急的跺脚。

“小姐,你先走,我来掩护你。我就说今天不宜出门,你还来这!”

只是已经迟了,远处丞相大夫人带着一众府中侍卫正在朝着她们这边赶来。

“她在那儿!”

宋溪双眼一凝,透出一股子轻灵之气。她将小钗护在身后,盯着来人。

“丞相夫人,你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丞相夫人冷笑,“宋溪,你好大胆子。竟然敢在我府中行凶杀人!快,把她给本夫人抓起来!”

宋溪眸色清寒,语气更加冰冷。

“我杀人?证据。”

说罢她双手背在身后,瞧着丞相夫人丢出了那绣着莲花的荷包。

“你还有什么好说?”

宋溪盯着那荷包,眸色加深。她看向丞相夫人,声音轻柔却如一把把利刃摄去人心!

“丞相夫人,注意你的身份!我宋溪如今再不济也乃是长公主的亲外孙,论资格和身份,在场众人恐怕没人比我宋溪尊贵!”

丞相夫人被宋溪的厉眸所摄,后退一步。随即抬起手,怒指宋溪。

“你……你你你!”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贱人,以为拿出自己的身份就能吓唬她?若是长公主还在世,或许丞相府还得忌惮宋溪三分,可如今将军府凡是得力的将领都被西凉王派去了边境,她还怕什么?

思及此,丞相夫人脸上怒色一消。

“这天下人都知你宋溪是个什么货色,若是你再有个杀人的罪名,这将军府的颜面也就被你给丢尽了~说不定,到时候将军府直接就失了帝心,结果如何,这就不用本夫人说了吧。”

二世为人,宋溪当然分的清善恶。来这异世,她受了上辈子加倍的侮辱和讽刺,唯独将军府的家人,一直把她当至亲般呵护。

别人想做什么,与她无干。只是现在牵扯到了将军府,那她便不会坐以待毙!

院内有风拂过,她淡淡抬起了眼,声音缓缓。

“丞相夫人这般笃定,不如带我去见见那尸首,对一下质?”

丞相夫人嘴角一扯。

“哼,你是不见棺材不死心!”

*

安静的后花园中,被侍卫围了一大圈,圈内中,正躺着一具被白布盖着的死尸。宋溪来时,这里的外围已站满了许多人。有人见到宋溪来了,偷笑。

“还真是她,今天她真是在劫难逃了。”

宋溪谁也不看,直接进了圈中,半跪在在尸首身边。

司马荣皱眉,见此怒喝她。

“宋溪,你这是想当众毁尸灭迹?”

宋溪微笑起身,“丞相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那我自然也有证据证明我不是。”

说罢,她也不多言,直接道。

“小钗。”

小钗立即明了,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了一副用蚕丝所做的手套,以及一列小刀。小刀从小到大依次排列,刀柄长,刀身短,一看就是稀奇物。

司马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身边的男子给阻拦。

“丞相切勿急躁,先看看她想做甚也不迟。”

“是是是,三皇子。”

*

宋溪戴上手套,抬脚走去,再次蹲身。

在白布拉起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她挨的近,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飘来,宋溪稍微皱了皱眉,心中却冷笑。初春天气,人刚死就臭了?

李二死的很惨,脸上还有血迹斑斑,而那本是双眼的地方,却是空洞一片。他的双眼,没了。

女子一身白衣轻衫,停留在尸体身前,她目光平淡,像是习以为常,没有任何惧色。

*

这边热闹非常,旁边的观月楼倒是安静极了。二楼窗口,两人正在饮茶,一人似无意,露出袖口绣着紫金花,在窗边缓缓飘拂。

“云鹤,她是谁。”

此人声音极轻,也极薄。似冰湖中早已经凝结的水冰晶,到了人前时被风猎猎吹响,凉至人心。

他对面传来声音。

“此人就是那个闹到御前要和武安侯世子退婚的宋家三女。说起来这女子倒是稀奇,自己去御前退婚,不卑不亢。不过,她也是个可怜人。我也不知道今天府中宴会她也来了……”

宋溪是长公主和老将军的外孙女,说起来身份倒是不俗,只可惜花残凋零,未出阁就怀了孕,即使这朵花再艳,也不会再开了。

男子放下手中玉盏。

“哦?”

声音动听,带着寒意。他轻轻的站了起来,如云的玄绸袖口一动,似在艳阳中吹拂来了一片乌云,滑去了窗边。

不知为何,宋溪只觉冷风从她身后吹来,卷起她耳发,弄的她心尖一颤。

宋溪刹那转头,只见那随风轻摆的一抹紫金花薄纱,却没有半分人影。

她安定了心神,直接起身看向了众人。

“尸体不是李二。”

第2章 锋芒微露,有人提亲

不是李二?那会是谁?

“姑娘这话倒是稀奇。”

说话之前是三皇子玉玄清,皇后嫡出之子。旁人看着三皇子,大多是一副花痴面孔,没错,用宋溪上辈子的话来说,玉玄清就是一个高富帅。

宋溪不接话,手中小刀刺眼。

“死者为男性,尸身上肢关节处已出现明显尸斑,双目不见,无法勘察眼浑浊。死时身体为仰卧状,身上红痕无数,有打斗痕迹。其脖上勒痕明显,初断,死者是在和他人打斗时窒息而完,死亡时间已有六个时辰以上。”

原本热闹的后院里,此时只剩宋溪一人声音,略微沙哑,却依旧直抵人心。

丞相府大小姐司马云罗立即大声呵斥。

“胡诌之言!父亲,切勿听她胡说。”

三皇子眸中意味深长,“姑娘这话,是说他不是李二,且还是昨日死的?言下之意,有人陷害你,可我们又怎知你所言非虚?”

宋溪皱眉,只觉得这打断她的声音有些刺耳。

“要证明此人身份,容易的很。”

说着她拿起死者的手,“若这是李二,常年待在后厨,颠勺的右手自然会有烟熏出来的干痂。可这尸体,双手虽然脏污,头发像半辈子没洗一样又打结,反而却没有任何干痂。依我所看,此人身份就是外面的乞丐而已。”

丞相夫人和司马云罗对视一眼,这宋溪怎么会懂的这么多,她们本想为世子除了这女人。即使有将军府撑腰,滥杀无辜,司马家在从中做点什么,那这宋溪小命迟早玩完!

见司马云罗脸上已有些慌乱之色,丞相夫人直接上前。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宋溪耸耸肩,觉得今日她真不该听舅母的出来散心,这心倒是没散好,倒是被惹了一身污水。

她昂首,不卑不亢。

“人会说谎,尸体不会!”

说罢,她直接走到了尸体身边,撩起了遮盖下身的白布。脱去了尸体的外裤,亵裤……某处一现,所有女眷都转开头,在场男人

玉玄清勾唇一笑,还未说什么,宋溪就回抵了一句。

“笑甚,你没有?”

玉玄清脸上笑意一凝,眸色深沉一分,这女人,还真烈!

尸体某处的那一坨处,黄白之物尽显,还是黏在亵裤上。宋溪盯着那一坨,笑了。

“人在窒息时会短时间的痉挛,导致精神错乱压迫人体下身的器官,会造成大小便失禁。包括下肢还有不少溢血点,我敢确定。此人是被人从后背殴打,直至用绳子勒紧脖子,导致的窒息而亡!”

宋溪言罢,在场众人都目瞪口呆。司马云罗只觉得自己今日是被这贱人给摆了一道,她冷笑。

“宋三小姐还真是‘风光霁月’过的女子啊,懂的就是比咱们多。”

有人附和。

“司马小姐这话说的真不假,别人啊十五岁就初为人母,自然比咱们懂的多了。”

“不是还有个荷包吗?”

宋溪微笑示意。

“将军府的人都知晓我不用荷包,再者有心人还想拿荷包说事,我大可以去找出荷包所用什么布料,又是谁所绣,上面沾上的脂粉又是哪家的。你们若想知道,我通通都可以找出来!”

“还有,尸体没有眼睛,表现得不像仇杀,最大的可能不过是栽赃陷害,而双眼被挖,也是想用这具尸体迷惑众人,其意不过用来陷害无辜之人罢了。”

说到这时,她的眸光也有些冷了。

“我宋溪今日代远在边境的外祖父和舅舅来此为丞相贺寿,本一片好意,却被人如此苟且。丞相,我宋溪再不济,也是当今陛下的里亲,你这番行事,估计不久就会传入宫中。到时候看你如何交代吧!”

说罢,宋溪直接转头,快速离去。

司马云罗心中一慌,宋溪这话无非就是想众人觉得这事是她弄出来的。

“父亲……”

司马荣眸光一冷,这云罗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做事还如此莽撞!他哼了一声,啪就扇了竹儿一巴掌!

“死丫头,尸体没弄明白就乱说,还不快带你们小姐下去!”

司马云罗撅起嘴。

“父亲……这明明就是这个贱人……”

“还不快下去!”

司马云罗看了眼宋溪的方向,哼了一声,不耐的走了。

此时司马荣脸色极为不好,他哪里不知道这是谁弄出来的事,而且现场众人又有谁不知晓武安侯府世子喜欢的人是司马云罗,今日此举司马云罗就是想让宋溪毁的一败涂地,可没想到遇到了劲敌,自己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宋溪说的话也只是吓吓无知的司马云罗,西凉王日理万机,怎么会管这等小事。再说,如今的朝廷风向全都指向了那一位……就算是西凉王想维护她,也得看看那一位的意思。

“三皇子,你看这……”

玉玄清微笑点头,“今日倒是看了场好戏,丞相啊,你还得多调教调教府中人啊。下次,可别再出丑了。”

说着,玉玄清眸色深深的看了眼宋溪离去得方向,朗声一笑,转身走了。

*

宋溪回到将军府,给表哥容连和舅母拜安了,直接就回到了房间呼呼大睡。可是殊不知,在第二日,却出了一件大事。

将军府大门口聚满了许多议论的百姓,大家盯着那些搬着聘礼的人,都低声开始讨论。

“这将军府有喜事了?”

“听说是三皇子送来的聘礼。”

“可如今将军府没有合适的小姐啊?莫非是那一位……”

*

三皇子自昨日一别,似乎就对宋溪念念不忘。宋溪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个才见了一面的人,第二日就来向自己下聘……

当宋溪起了床,简单梳洗完毕到大堂一看,十几箱子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把出府的路堵的严严实实。

少将军容连和将军夫人沐氏正在与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一看宋溪来了,那中年男人立即招呼。

“这就是宋三小姐吧,我是三皇子府的管家,昨日一别,我家三皇子只觉得如隔三秋啊,怕三小姐改了心意,这不!早早的派我来给姑娘下聘。”

第3章 初见摄政王

管家的话深藏歧义,让毫不知情的将军夫人以及容连都不解的看向了她。

将军夫人脸上都是喜色,“溪儿,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三皇子,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将军夫人昨日因身体原因,并没有去丞相府,所以对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倒是容连,察觉出了名堂。

这三皇子平日里最爱美人,家中妻妾成群不说,还有十来个没名分的通房丫头。难道三皇子最近口味重,竟然看上了名声尽毁了自家妹妹?

宋溪一直未说话,她向来聪慧,一眼就看出了那玉玄清所想。不过是昨日看她验尸,有了点兴趣。

虽然宋溪才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也不问朝廷大事,可也是知道。如今最得西凉王喜爱的皇子就是这个三皇子了,三皇子早就想拉拢将军府,奈何外祖父向来不参与皇族争斗,屡屡拒绝后,这三皇子倒是想出来了这个招。

可是现在,她若是直接拒绝,那三皇子一派的人定会记恨外祖父和舅舅,宋溪并不想连累整个将军府。可是又让她答应这个才见了一面的人,又怎么可能呢……

容连身为京城里的巡城将军,不用想就知道三皇子的野心。他直接看着那管家。

“管家,溪儿的婚事向来由陛下做主,若三皇子当真有意,和陛下商议后再来吧。”

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推脱之言了。

只是这管家的表情,并没有一丝的懈怠之意,“将军夫人,少将军。你们也知道,就三姑娘这样的身份,有人愿意娶她为妃,即使是侧妃。也是锦上添花,祖宗积德了!”

却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将军府门口传来马儿嘶鸣声,有人从马上跃下。

此人正是丞相府大公子,司马云鹤。这司马云鹤可是丞相府一个另类的存在,他不爱在朝廷中波涛里求生,却喜欢田园之乐。用司马荣的话来说就是一无是处,没有半分的上进心。

“这般热闹,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容连一见司马云鹤,“云鹤,你怎么来了。”

司马云鹤一笑。

“自然是受贵人之托。”

容连眸色深了深,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朋友所说的贵人是谁,难道那位,也看上了自己妹妹?

“三小姐,不知道可否赏脸,跟我走一趟。”

宋溪心中早就想钻个地洞逃走,现在有人来“相救”,她自然没话说。

“管家,请你回去告诉三皇子,宋溪这辈子无心寻觅另一半,这聘礼,也送回去吧!”

说罢,宋溪对着容连点点头,就跟着司马云鹤走了。

*

宋溪却不知,自己这是逃了狼窝,却入虎穴。

司马云鹤带她去的并不是皇宫,也不是丞相府。却是直接出了城,一路朝着东而去。

“司马公子,这东边,不是东湖吗?你带我去那儿……”

怕巅着肚子,宋溪骑马速度极慢,司马云鹤转头看来,嘴角一勾,得意一笑。

“姑娘莫急,去了自然知晓。”

*

宋溪两人在东湖岸边停下,司马云鹤指着湖中心的一座亭台楼阁。

“我只送到这,姑娘自行前去即可。”

宋溪有些困惑的上前,可能是马坐久了,下了马走路腿竟然走着软。楼阁的门正是大敞,她喜欢走进去。一抹淡淡竹香侵来,她却停下了步子。

楼阁里空无一人,难道她被耍了?

她蓦地回身,却听咯吱一声,门扉自动而开。楼阁里有些昏暗,朦胧中只见那浅淡人影。

微微阳光投来,越过纷飞庭阁,落了进来,是一片片的残阳满地。

他似乎从水岸而来,清风拂了他手中拿着的残荷,拢了半分华光,袖袍粘了清晨的雾气,轻摆处留晶莹几滴。

“来了。”

闻声,宋溪站在阁中小屋,指尖垂着,在看不到的地方,她已经藏起一闪银光,蓄势待发。只要那人敢近她一步,她这枚银针便会刺进他左胸不到三寸处!

可思及此,一抹玄袍一角已落于她垂眸前。

宋溪眯眼,素手翻动。可一只手却忽地伸来,抬起她的手。触之冰凉,惊的宋溪手中银针忽地落地,在平静的楼阁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她霍然抬头,紧盯面前人。

“你是谁。”

微光撒下,宋溪隐约看到了他的脸。俊是俊美,却只有半边,另一半被如雪的银质面具隐匿在黑暗里,如地狱而来的厉鬼罗刹。可即使是露了半张容颜,也是世间芳华。

“怎么,之前在丞相府还伶牙俐齿,现在怎么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的声音如冬日里晨出的阳,懒极。说话间,他脸上的半扇银面光芒流转,半脸上丹凤眼一挑,霎时冷芒摄入人心!

宋溪一怔,随即敛下了眸色。

“东祁西玉,能够如此勾魂摄魄的男人,在诺大的西凉,除了摄政王玉无忧,还有谁?”

男子眸光一闪,似乎微惊于她敢当着自己的面直讳他全名。

“你不怕我。”

一句玩笑话,却让宋溪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西凉摄政王玉无忧,乃西凉王的皇弟,在上一场夺嫡之争中留了下来。一个能够让西凉王畏惧三分,让敌人听名号就能闻风丧胆的人,该是何等厉害的角色。

“你昨日也在丞相府吧。”

男子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女子反应太过平淡,可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有趣。

“顽皮的小猫咪,本王,喜欢。”

宋溪可不觉得这人是在给自己表白,她的桃花运还不至于这么旺。

“本王救你出火坑,你是否该报答?”

说着,男子直接侧躺在了一旁的软踏之上,以手撑着下颚,露出白皙臂腕,勾人的紧。

宋溪心想,原来这人是在这等着她呢。

“你想我帮你什么,直说吧。”

玉无忧心想,这个丫头,倒是聪明。

“西山大营是本王的阵地,这段时日,大本营中时常出现士兵突然死亡的怪事,本王派人查看了几番,却没发现任何奇怪之处。”

宋溪心中了然,只要不是又来逼婚就好。

“所以你是想请我去看看?”

男子冷笑。

“今日本王让你来不是谈判,是命令。”

命令,他当自己是谁啊!见宋溪有些不悦,玉无忧坐起身,似无意开口。

“容老将军和容将军已经在边境待了有一个年头了吧…”

第4章 妙手蒸尸

这是,拿外祖父和舅舅威胁她吗?

宋溪嘴角一弯,手中银光骤现,映出男子脸上银面上的一抹水光潋。

却在这时,银针一出,在男子脖间一过!

一瞬间,玉无忧指尖微动,嘴上的笑如园中海棠之色,霎时间浸了满室微风。只见他袖袍微摆,宋溪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自己突然就被对方钳制在了怀中。

男子轻轻的呼吸声传来,她身体一颤,随即深呼吸了一口气。

“放开我!”

玉无忧手中力道加大,“去年西凉受大旱,收成不好,想必这初春运去边境的粮草……”

宋溪目光顿寒,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松懈。

“好,我帮你。”

玉无忧笑了,语气柔柔。

“明日一早,西山大营见。小野猫,可别想逃……”

男子话音一落,瞬间不见他人影,只余整个楼阁里那仅存的淡淡竹香。

宋溪垂头,盯着地上早已经成了粉末的银针。

玉无忧是吧,她记住了!

*

玉无忧在西凉的身份有些不一样,朝廷里的人包括西凉王都想他死,可都杀不了。所以宋溪并不打算把自己见玉无忧的事告诉舅母和表哥,第二日,她直接寻了个借口就出了府。

西山大营在城外的五十里外,宋溪天刚刚亮就出了府,行了两个多时辰才到。

司马云鹤早就在大营入口等着,一见宋溪过来,他微笑道。

“姑娘好走。”

宋溪一想到那个霸道的玉无忧就生气,可惜她凶不得他,只好对司马云鹤撒气。她下了马,哼了一声,直接把马缰绳丢给他,走了。

玉无忧早就在一处营帐里等着,当司马云鹤把宋溪带来时他正在和手下商量军务。见宋溪来了,他朝着几位副将递了个眼色,几人立即退了出去。

此时的他坐在红木雕花座椅上,半扇银面魅惑神秘,他轻轻抬头,看到宋溪并不意外。

“你倒是来的早。”

宋溪今日一身白衣,腰间用一根黑色绸带束起,显得玲珑而不失英气。

玉无忧见她挎着的一个布包,心中了然。

“云鹤,去把尸体搬来。”

宋溪却在这时开口,她目光冷然,道。

“不用了,我还是去现场看看吧。”

*

西山大营的军队和将军府所率领的御龙军算是西凉的两大铁柱奇兵。何为铁柱,捅不破,移不走。若他人想突袭西凉,前有御龙守护边境疆土,后有西山大营护皇城。这也是西凉近年来在各国之间所立威望的原因。

若有人得知西山大营出了问题,宋溪想,别说是远在他国之人了,就算是京城里那些心术不正的臣子,也会从中作梗。所以,西山大营持续死人的消息并没有传入京城中。可见玉无忧的手段,多么厉害。

尸体摆放在不起眼的一处山坡处,微风吹来,倒是没有半丝的尸臭味。山坡上,尸体一个个整齐摆放,由简单的草席盖着。宋溪走近,放下布包。

玉无忧抬头,司马云鹤立即明了,走来接过布包。

“姑娘请。”

副将尤勇看了眼宋溪,偷偷问司马云鹤。

“司马公子,此人是王找来的仵作?此时这女的当仵作……”

西凉自开国以来,仵作就是和尸体打交道的晦气活,且成了仵作,就是贱民。四代内子孙不可参加科举,一年只有五六两银子的工食银,只能勉强混个肚子饱。除了揭不开锅的人家愿意去学,正经人家不可能会当仵作。

像有些吵,玉无忧眸光轻飘飘投射而来,吓得副将直接收了嘴!

宋溪谁也不看,直接蹲下,轻轻撩开了草席。

“摄政王,尸体放久了样子有些难看,你可回避。”

玉无忧一挑凤眼,微弯的弧度,眸光却犹如鹰隼。

“本王不惧,验吧。”

宋溪嘴角微勾,有些嘲讽。手中动作加大,一抬!尸体骤现!

这是一具男尸,聚在外面的皮肤已经是严重性腐烂,发紫,甚至发黑。脸和腹部有些微鼓,四肢血肉已经成了腐肉,黏黏的粘在盔甲上,日头下,照的盔甲波光粼粼。

在场人都是上过战场的英豪,什么血腥场面没有见过,可是这见腐烂严重的尸体,还是头一遭。大家都回避的回避,低头的低头,就连司马云鹤也微微皱了皱眉。

倒是玉无忧,一脸兴味,言笑晏晏。

宋溪只是闻了闻,“尸体涂了什么?”

玉无忧道。

“红漆,喂进了死者嘴里。”

宋溪明了,点头。在现代,福尔马林有防腐剂的作用,在医学上,福尔马林起的大作用就是保护标本。而福尔马林中毒性最强的就是甲醛。而古代,含强甲醛的就是油漆。看来这玉无忧还挺聪明,知道保存尸体,只是这油漆到底不是福尔马林,量少量多都会造成反作用。

尸体快放了半个月,初春的天气,涂了不至于腐烂的太严重,却也看不清人体原样。宋溪戴上手套,撬开了尸体的嘴,一股子恶臭味逼来。宋溪皱了皱眉,这口腔里的腐烂程度倒是比外表严重的多。

“尸身上没有外伤,估计是内伤。只是涂了红漆的缘故,体内腐蚀严重,解剖尸体已没有多大意义。”

司马云鹤看了眼玉无忧。

“那不是没法查出死因?”

宋溪摇头。

“有,蒸尸。”

蒸尸!此话一出,众人皆惊!玉无忧笑出了声。

“此话倒是稀奇。”

宋溪看了眼玉无忧。

“不过要麻烦摄政王了。”

玉无忧闻言眸色不改。

“说。”

宋溪昂头。

“准备一个大锅、麻绳、簟子、红伞、挖地一穴。长五尺、阔三尺、深二尺。用以柴炭烧煅,用以地红为度。除去火,却以好酒二升,酽醋五升泼地窖内,趁着地热,把尸体放进去。”

她说罢,看着众人,见副将早已经听呆,她皱眉,意思是怎么还不动作。

玉无忧冷声开口。

“还不快去。”

副将立即道。

“是是是。”

第5章 伞下验骨

玉无忧的手下动作很快,大锅等物半刻不到就已备好。

宋溪看着司马云鹤,“劳烦装满水。”言罢,她埋头,卸尸体的盔甲。

尸体放久了,腐肉已经和盔甲形成一体,这样扯着,腐肉连连。不禁让人想到了军队里最近常吃的黑牛肉,现在只想呕吐,没有半分食欲。

早已经有人给玉无忧端来了长椅案几,还端来了热腾腾的西湖龙井。玉无忧犹如在自家后花园,懒散惬意,丝毫看不出他正在守着一人剖尸。

宋溪整理完尸体,朝着众人望了眼,见着那最空闲的一人。她起身,叉腰,这人倒是自在,让她来着“受苦”。

“摄政王,借你一用。”

女子眸中的狡黠之色并未褪去,玉无忧看的极真。他身后副将正欲上前,却被他拦住。

“在这守着,本王去。”

副将皱眉。

“可是王,那尸体太晦气了,别沾染了尸臭在身。”

玉无忧直接转头,冷眸一扫,副将直接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玉无忧饶有趣味的看着宋溪。

“你想让本王如何做?”

宋溪抬着尸体肩头,说是抬,其实是捧。玉无忧学着她模样,正欲伸手。宋溪直接抬脚一踢,直接踢中了男子膝盖。

“笨,看我怎么抬的!就你这样,不把尸体给整散架都是阿弥陀佛!”

副将和后面跟着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惊呆了,这女人竟然如此大胆,敢踢他们摄政王了!就在他们在想待会摄政王该如何发威,如何整治这胆大妄为的女人时。

他们直接愣了,这摄政王脸上的笑意是怎么回事!

宋溪之所以这么大胆不仅仅是因为她不怕死,她明白,自己对于他的用处不是一般的大。既然已经都被人欺负惨了,不报复什么的不像她的脾气。

宋溪脸上的憋笑并没有逃过玉无忧的双眼,男子只眸光一闪,微怒之色转瞬不见。

他声音有些突如其来的宠溺。

“小野猫,本王该拿你如何?”

宋溪突然有些后悔,当着众人的面让这个随时都要爆炸的“炸药”丢脸。

她咽了咽唾沫,“继续吧。”

司马云鹤打来水,摸着鼻子看着两人,心想一见到宋溪,这玉无忧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

两人三下五除二的把尸体抬进了蓄满了水的大锅。蒸尸得第一步,即是先以水净洗骨,用麻穿定形骸次第,后以簟子盛定。

洗骨,晾骨,铺平。宋溪行云流水得做完,其实人想帮也帮不上忙。

却不知,彼时已是下午。

新建的地窖已经烧热,乘热气未失,宋溪直接抬尸体入穴内。微微热起扑面,女子的脸上已经有犹如豆大的汗珠落下,她抬手,如云缎袖在额前一过,犹如散开了朵香气宜人的玉兰。

“等吧。”

她退后,站在了人前。玉无忧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山风吹来,青丝扬起,却没有他所想象中的尸臭。她身上的气息,倒是泛着香。

只是,独自站在山坡上那孤独背影,显得瘦弱。

在这一刻,他竟然想抬手环住她,将她护在怀中,旖旎柔情。

这次的她,倒是和那次的时候不一样。像是想到了什么,玉无忧眸中夹带了些微怒!

“蠢女人!身怀有孕还这般大意!”

他直接起身,走到近处拉起宋得手,直接把她压到了长椅旁。

“你现在怀着孩子你不知道?”

宋溪回了神,一怔,忽地有些想笑。

“摄政王这般急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你的种。”

站在一旁的司马云鹤笑出了声,玉无忧直接瞪他一眼。

“哼。”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怒气,直接坐下,谁也不理。

宋溪耸耸肩,倒是乐的自在。朝着边上移了移,故意离他远些。

蒸骨之术从古时传扬至她那个年代已经有无数光阴,她从未亲自实践。这一次,成败在此一举。

日头落下,天际边浮起了一抹晚霞红光,宋溪直接坐在了地窖旁,看起了夕阳。

玉无忧不傻,这点小事她怎会记恨于心,离的远还故意转了方向,还不是为了身上尸臭。

她骄傲,清冷,又孤独。不喜自己扰了他人。

“早闻宋家三女受故去的太后教导,自有她的骄傲脾性,不愿学那些琴棋书画低俗小事。世人只知宋三女一无是处,纨绔不化。却不知在看不到的地方,是学了仵作之道。”

不知何时,玉无忧怒气全消,已经站到了她得身旁。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玉无忧低低的笑。

“我想说那些自以为是的世人太疯癫,愚蠢至极。”

这话,倒是通透。宋溪正想说什么,眼角旁的玄袍已去。

“两时到了,开窖吧。”

风褪去,声止。

“打红伞吧,我要取尸了。”

洗冤录记,候地冷,却去菅,扛出骨质。向平明处,将红油伞遮尸骨,验。

*

蒸出来得尸骨,冒着酸臭味,这味道连宋溪闻得都恶心。

“你们都退开吧。”

尸体上原本的血肉质,全退却,留下了白骨森森。宋溪十分安静,把骨排列在草席上,一具热腾腾的尸骨就这样摆放的整整齐齐。

晚霞前的最后一幕,就是白骨森森,和身边忙活不停地白裙女子。

玉无忧眸色深深望着宋溪的方向,还在不停地喝茶,却不知茶水早已饮尽,只余泡软了的叶片。

司马云鹤瞧着他银面上沾染的一片绿油油的茶叶,赶紧提醒。玉无忧这才知道,自己竟然看呆了。

红伞下,女子有些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红晕,看起来好看了点。

因要受光线作用,蒸后人骨会产生一种自然效果。若骨上有被打处,即会浮现微红 ;若骨头断过,其接续两头各有血晕色。若是生前被打,骨头会出现鲜活的红,似血的液体慢慢弥漫出。骨上若无血,有损折,乃死后伤。

宋溪的双眼一直盯着尸骨的变化。

“红色微淡,生前未遭殴打。”

“等等……这是。”

说着,宋溪直接蹲下。

一具毫无声息的白骨上,点点黑色似乎从白骨中由内散开,像是在皑皑白骨上开出的妖艳曼陀罗。

玉无忧已经起身,白骨的变化很蹊跷,这不禁让他心中有了想法。

宋溪回首,盯着他,脸色不是太好。

“快,勘察西山大营附近水质,以及每日运来的生肉果蔬。”

第6章 她,太让人心疼

司马云鹤不明白。

“这是为何?西山大营的粮草全是由京中分配,难道……”

宋溪朝着剩下的尸体走去,不发一言。

几人正在疑惑,却见她盯着一具具腐烂不堪的血肉人尸,不动了。

“怎么了?”

司马云鹤疑惑问道。

“他们是被毒死的。”

司马云鹤有些不可置信,他看了眼玉无忧,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怎么可能,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西山大营中投毒!”

宋溪紧盯他。

“怎么?不信我。尸体表面无伤无痕,唯有胸骨、肋骨、胸椎、腰骨出现黑点!其中肋骨黑点尤甚!所有的特征都显示出,他们是中毒而亡!此毒并非一般的毒,能让人在无声无息中死去。这是典型的蓄意杀人,西山大营在西凉如何举足轻重,相必司马公子并不蠢,应该已经猜出下毒之人为谁吧!”

啪,啪!

玉无忧抬手轻轻击了声掌。

“女人,你真聪明。”

一段话看似简单,却一语双关。

说着,他慢慢靠近她。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宋溪凝眸,不解。

“过慧易夭…”

宋溪浑身一震!心中一种想法油然而生。

既然有心人能够在西山大营中瞒过摄政王玉无忧的双眼投毒,那他们肯定安排有卧底在这,而这卧底…甚至不止一个!而今天她这一席话脱出,定会被有心人知晓……她,真是大意了!

玉无忧一甩长袍,浑身怒火骤燃,脸上银面光芒摄人心魂!

“云鹤,挖个坑,把尸体都埋了。明日一早,把所有营帐的头目全叫去训练场,本王要当着他们的面,把尸体一具具的烧个精光!”

司马云鹤知道,玉无忧这次是真的怒了!京城中表面上虽然人人都要畏惧他,可几乎每个人都想玉无忧死!特别是那高位上得那人……

见玉无忧走了,司马云鹤走来。

“宋三姑娘,我会让人送你回府,今日之事麻烦你了。”

宋溪对着司马云鹤微笑示意,“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

玉无忧也是个直肠子,非让司马云鹤护送她回将军府,怎么也拗不过。因为自己一日未归,容连已经在将军府门口侯着了。眼瞧着远处的一抹身影,容连脸上的担忧瞬间被喜悦掩盖。

“溪儿,你终于回来了。”

只是瞧见了下了马的司马云鹤,他神情有些异样。

司马云鹤微笑示意。

“容兄,放心。你家妹子没怎样,这不好好的给你送回家了?”

待司马云鹤走了,容连的脸色这才沉了下来。

他直接道。

“溪儿,你可知我们担心坏了。”

或许只有对着容连,宋溪才会露出小女儿姿态,她眨眨眼睛。

“表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容连叹了口气。

“好了,不说你了。我这里倒是没事,不过母亲说要见你。”

——

将军府的书房中,沐氏正在书桌前看着什么。见宋溪进了来,她头也没抬,直接开口。

“过来。”

一听这低沉的声音,宋溪就知道,今天的事,是瞒不住了。

“舅母,我…”

还未等她解释,沐氏直接抬头,眸光犀利完全没有这位贵妇人平时那般柔弱姿态。

“溪儿,你可知咱们将军府的一品军衔是如何得来的。”

宋溪盯着桌上摆放着的西凉地图,眸色有些复杂。

“从西凉开国皇帝以来,容氏一族一直辅佐历代帝君,祖父更是三朝元老。我想,这一品军衔是祖父该得的。”

沐氏眯眼,伸手直接一指地图的左上角。

“这,平阳!十年前外敌入侵,西凉朝中又无智勇之人,眼看敌军就要攻破北方。老将军带着不足两万的西凉铁骑,兵破平阳,赶走了共十万的漠北人!那一阵,极为凶险。我军用的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到了最后,驻守漠北的西凉士兵,还不到一千。”

“战胜回朝,先帝自然高兴,把这一品军衔和兵符同时赐与了老将军,还给将军府带的兵取了名字,御龙军!可拿到这些恩惠的老将军并不高兴,因为这是用一万兄弟们的鲜血得来的!只有他们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才帮西凉守护了平阳城!”

宋溪听到这像是能真切的感受到那血腥的战场,血肉横飞,满地死人,一片的血淋淋。此时,沐氏声音明显有些起伏,她调整好呼吸,继续开口。

“也正是因为如此,将军府在西凉当朝才有了分量,其他大臣也想拉拢。可是如今的西凉,早就变了。看着像是陛下的天朝,将军府也成了别人的刀上鱼肉。那个人的存在,让西凉直接换了天,换了风向!他的仇人太多,多到数不清!与这样的人为伍,结果是什么!溪儿,你向来聪慧,不可能不懂与虎谋皮,焉知非福!”

这个人,就是摄政王玉无忧吗?

沉默,良久的沉默。

听了这么多,宋溪自然知道沐氏的得知了她今天的去向。她明确的告诉了自己,将军府如今已经是瓮中之鳖,稍微不留神,就会被人割的四分五裂。

“舅母。”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舅母今日的一席话不仅仅是为了将军府,也是为了我。只是,这西凉的江山最后到底落入谁家,没人知晓。祖父和舅舅在用生命去保护家人,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女子低垂着头,说话时眼睫如蒲扇灵动,安静极了。

沐氏的眼中有些心疼,她拿起宋溪的双手。

“溪儿,别担心。近几年摄政王还不会做什么大事。”

不会吗?虽然和玉无忧才见过两次面,可宋溪已经感觉得出他的心性。或许是之前,敌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别人一旦挑起风波,玉无忧是不会任人刀俎。而他的报复,会更加猛烈。

宋溪抬头,眼神坚定。

沐氏已是中年,容连虽年轻,却是容家独子,且好男儿志在四方。舅舅一直以来都希望他不要干涉朝政和入朝为官,按外祖父的意思,是让他及冠后在外经商。

宋溪不蠢,知道舅舅和外祖的意图。容家在西凉朝廷中前行太久了,他们倦了,累了,不想子孙步入他们的后尘。

可在外祖父和舅舅百年前,这将军府的重担,又有谁能撑起?

她眸光森冷,似乎还有些决绝。

“舅母,别担心我。我现在的身份,恐怕是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溪儿不求别的,只求在有生之年,尽自己的力量,保家人无忧。”

保家人无忧…这是她才十五六岁的女孩说的话吗?

沐氏眼角含了些泪,直接把宋溪揽进怀中相拥。

“溪儿,你太让人心疼了…”

第7章 夜赴巡抚衙门

京城的一处府邸,守卫森严,即使是大门口,也是站了不下十人。大门顶端,御笔亲赐的四个大字。

三皇子府。

今日的三皇子府冷清极了,只因一事。送去将军府的一堆聘礼被完好无损的退了回来,而这退聘礼之人还是宋溪,这让三皇子格外恼怒。

书房中,三皇子正在和管家议事。

“皇子,这将军府好不领情。恕奴才直言,就那宋家三女的身份,有人要已经是祖宗积德,他们竟然还敢退礼…”

玉玄清脸色极为不好。

“行了,别说了。容老将军很快就要班师回朝,在那儿之前,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不能有半分差池,更不能让摄政王府那儿看出任何端倪。”

管家点头,躬身开口。

“是。”

“嗯,下去吧。”

待管家离去,玉玄清眸色一敛。

“果真是将军府的后人,只可惜是个女儿家,哼…”

——

初春季节里,夜时微凉。窗扉被夜风吹开,一丝寒意侵来。宋溪本来睡的就浅,她睁开眼,翻个身,轻轻道。

“小钗,把窗户关上吧。”

没有回应。

一抹浅浅竹香袭来,宋溪心中有了丝警觉,立即坐起身。

谁知层层床幔轻纱处,正坐着一抹身影。他神情闲淡,露在外的半张俊脸在寒风中若隐若现。察觉到了女子投射过来的目光,他抬头,淡定开口。

“醒了。”

宋溪脸色不太好,当看到男人身旁不远处那大敞的窗户时,她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随即冷笑。

“原来摄政王殿下还有夜探女儿家闺房的爱好。”

这话无尽讽刺,玉无忧却也不恼。他轻甩宽袍长袖,放下了手中端着的茶杯。捕捉到了女人摸向枕头下的动作,他轻嗤。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

“中毒的源头查了出来,是京城巡抚,海升。”

宋溪眸光一闪,心想此人手段果真厉害,这才过了不足半日,就已经查明毒源何处。只是现已查明,他还来找自己做什么。心中某种想法冉冉升起,就听男人声音传来。

“只是,我派人去时,海升已经死了。”

宋溪抬头。

“死了?”

随即她又道。

“死了也算是预料之中的事,京城风云变幻,不仅仅是一个京城巡抚就可以搅弄的。”

言罢,她虽然已猜出玉无忧来此的目的,却并没有任何动静。

玉无忧不急,起身,站在了窗口,负手而立。

“海升的官职不高不低,且他性格执拗,不常与人为伍,若说他下毒,本王只信三分。”

“你觉得主谋另有其人。”

女人声音拂来,笃定又似意料之中。

三皇子一派,丞相一派,西凉王一派,皆有可能。可玉无忧却不愿打草惊蛇,他喜欢阴着来,找准时机,给敌人重重一击!只是这些人中,谁又是主导者?或许玉无忧有其他法子找出主谋,可他却选择了自己。

这又是为什么?

宋溪可没有自恋到以为自己是风华绝代,吸引了谁谁谁。

男人闻声轻笑,旋即转身,银色面具光华流转。

“你想依附本王,就要乖乖为本王做事。”见宋溪神情有些变化,他接着又道。“海升死相有些奇怪,你不想去看这一遭?”

宋溪披上外套,发丝直接全束在头顶。

“有点兴趣。”

随即身影一闪,率先出了门。

——

巡抚,从四品,干出成绩后飞跃二品,加兵部侍郎衔。可这海升不是个趋炎附势的主儿,一直以来都是勤勤恳恳做事。所以已是四十岁了,他依旧坐着巡抚的位子。

夜深,巡抚衙门大门紧闭,安安静静,不像才死了人。夜里风凉,宋溪来的急,穿的少了,身上忽地打了个冷颤。她一人独来独往惯了,竟然忘了自己如今不是从前,一人要吃两人饭。

一只大手伸开,为她披上玄色披风。宋溪转头,正对上那人的眼。

男人面上冰霜未除,既然是做着如此动作,也未见他表情任何变化。似乎被自己的动作惊了惊,玉无忧的五指一顿,随即一收,目光移开,向前。

“别多想,本王只是不想带着个拖油瓶。”

宋溪皱眉,盯着肩上披风。心尖儿莫名有些暖,她摇头,把那不该有的念头甩去。

“谢过。”

朱漆大门一开,一人身影从府衙里走来。

“无忧,我正在担心你,却不想已有佳人相伴,看来我是出来早了。”

司马云鹤看着宋溪肩上披风,眸色一亮,嘴角笑意舒展。

玉无忧懒散嗯一声,似是承认“佳人有约”。

“云鹤,尸体呢。”

“原处放着,未曾移动。”

——

她不曾想,自己来的地方,竟是书房。

书房已经被一众黑衣人给围住,见跟在玉无忧身后的宋溪,他们未曾动作。

房中布置简单,一个案几,一条卧榻,几盏灯烛。风随着几人的踏入而悄然而至,灯火晃荡几下,无声无息,却照亮了女子对面头顶处斜对着的一颗头颅。

头颅带血,还在滴滴答答流不停。发丝凌乱,遮住了死者表情。

风吹来,头颅跟着摇摆不定,渗人的紧。

宋溪并未说话,只是观察四周,随即转头,顶着身后之人。

“尸首异处,尸在哪儿?”

玉无忧淡淡开口。

“后院。”

“府衙无人?”

“醒不了。”

“哦。”

答完,女子不看头颅,直接走了。

司马云鹤用手肘戳了戳玉无忧。

“怎么,美人生气了,你干的?”

玉无忧淡淡瞥他一眼,京城上下,敢这样开他玩笑的,也只有司马云鹤一人了。

“本王知京郊三百里外淀河城缺一县太爷…”

司马云鹤脸色一变,直接转身走了,嘴里还不停嘟囔。

“那啥,今天天气真好,这月亮真圆……”

——

海升是个好官,不贪不伪,自然是一袖清风。这府衙景致一看就不如其他府邸,特别是后院花园中,全是一地的杂草。

在几人来时,这里已经被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四周安静极了,可月光却照亮了人堆中的一棵树。

树好好树,树干粗细均匀,枝叶茂密。

可这却不是吸引宋溪的原因,在赶来时宋溪就瞬间停住步子。因为,那个人就静静地跪在人堆中,没有头,没有生息。

第8章 案中案

一缕玄袍近了,他声音传来。

“这就是尸体。”

头颅留在原处,尸体却在外面。模样是跪在地上,双手下垂,对着某个方向。这似乎像是有某种仪式感,就像上辈子,宋溪所遇到的那些变态杀人犯一样。他们喜欢把尸体摆出艺术感的模样,用来满足自己的低级趣味。

宋溪指着尸体对着的方向,看向了玉无忧。

“那边,是何处。”

玉无忧没有说话,但是司马云鹤开了口。

“之前还没察觉,现在倒是觉得有些蹊跷,这尸体对着的方向,不就是漠北吗?”

漠北,是除却西凉、南越以外的大国,早先和西凉多次开战,却在这几天商议求和,这才少了战乱。

司马云鹤想了想,又道。

“或许是我想多了,这京城的事,怎么会和漠北扯上关系。”

宋溪拿出她让人特制的手套,直接走向了那棵树下。

“任何事都不会偶然出现,想知道到底有没有关系,去看看不就知道。”

月光照着女子的侧脸,将那肌肤照得雪白,似乎比雪还白,比雪还没有温度。

她眼下刺眼的是尸体脖子上的那个血窟窿。血糊糊的一片还未干,尸体热度尚存,说明死了还不足一个时辰。算算时间,此刻亥时,死者很大可能是在戌时遇害。

巡抚衙门虽然不是什么重要之地,可也是京城中仅次于刑部的地方。海升死在自己地盘上,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但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宋溪蹲下身,盯着那血窟窿。

脖子上的创口格外醒目,口子很平整,应是一刀斩。

“这是普通创口,平整宽长各相同,表面所见,极其完整,凶手用这样的法子杀人,还要移动尸体,就知凶手心理素质不一般。”

“来个人吧,把这尸体抬去书房。”

玉无忧眸光一敛,黑衣人立即动作。

——

宋溪以最快的时间检查了头颅和尸体,不管从皮肤的表面现象和创口相合程度,都表示出了这两样东西是同属于一人。既然是一具尸体,那就好办。

她让人拿来了白布,然后将尸体头颅放了上去,并没有直接拼凑。

“死者海升,男,死亡时间在三个时辰内。除了脖子上的一刀斩,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初断,是熟人作案。”

一声轻笑传来。

宋溪抬眼,直接盯着声音来处。

竟然是黑衣人的头儿,宋溪不认识他,却也知此人是玉无忧的人。

坐在软榻上喝茶的男子微微侧目,寒光乍现!黑衣人立即跪了他身前,揭下了蒙面黑巾。

“主子,这区区一个女子之话,实在是不可信。”

虽然他们早就听说了有一个女子,断了西山大营的死人案。可心中还是鄙夷,一个女人而已,能有多大本事。况且这女人还是将军府的人,万一存了坏心思,害了他们摄政王,怎么办。

对于自己属下的心思,玉无忧十分清楚,他放下茶,“月杀,退下。”

月杀不肯。

“主子,还是让属下找个可靠的仵作来吧。”

玉无忧眸光暗了暗,很明显生气了。

“本王,信她。”

一句话,把月杀的疑惑打到了谷底!玉无忧信她,自己还能做什么?他咬牙,不情愿的退下,再也不说一言。

被指责的当事人似乎有了一点反应,起了起身,看向了玉无忧。

月杀以为她心中有愧,会对自家主子说些什么,却不想这女人直接皱起眉头。

“喂,让一让,挡着光线了。”

噗嗤——!

司马云鹤立即扶住旁边房柱子,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笑弯了腰。他看了看玉无忧脸上凝固的表情,这宋溪,真是玉无忧的克星啊!

一阵静默后,玉无忧眸子淡了些,茶杯直接朝着软榻上小桌一放!

嗑地一声。

声音一落,伴随着如今血腥场景实在突兀,在场黑衣人头都埋得很低,再也没有一人做声。

玉无忧起了身,直接站了起来,到了旁边的书桌旁走走看看。

“你继续。”

男人走后,光线投来,宋溪满意点点头,一点也不在意某人此时的内心感受。随之埋头,继续验尸。心中了然,她已经起身,看向了那个质疑她的人。

“月杀是吧,说说你的见解。”

女子抱胸,兴趣盎然。

玉无忧眼尾一挑,眸色一改方才的晦暗,突然来了兴致。这女人啊,真是吃不了一点亏…

月杀见玉无忧并没有说什么,他站了出来,走到了尸体前面。

“杀人手法十分歹毒,依属下看,这是仇杀。”

宋溪还在等待月杀的下句话,就听没了声音。嗯……没了?她叹了口气,还以为这人是多大见识,不过是外行看热闹。

宋溪摇头。

“非也,非也。这位月杀大哥,可能你忽略了一个重要原因,海升是因何而死。为什么你们查到了海升这,他就丧了命,原因很简单,不过是杀人灭口而已。”

月杀皱眉,垂下了头。知道自己丢脸了,他直接退下,不再说一句。

玉无忧点头,“继续说。”

“尸体表面没有多余伤痕,当时也没有什么动静,两点加在一起,便证明是熟人作案。”

宋溪抱胸而立。

“唯一有力的证据,只有尸体脖子上的创口。”

说着,她蹲下身,指着创口处。

“伤口看似非常平整,却内藏玄机。西凉的兵器大多以大刀,长剑,匕首为主。而这些兵器的共同之处就是刀身是直线延伸。”

言罢,宋溪直接走上前,从司马云鹤的腰间抽出了他的佩剑。随即只见宋溪谁也不看,拿着长剑就在软榻上桌角砍了一刀!

木块落下的瞬间,宋溪已然收手。她双手还剑,看向司马云鹤。

“谢了。”

摄政王的法医狂妃-古代言情小说-主角: 宋溪, 玉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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