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王爷别想逃-穿越重生小说-主角: 段三北, 轩辕昊

腹黑王爷别想逃-穿越重生小说-主角: 段三北, 轩辕昊

第1章 真正的死亡

段三北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在这次任务上栽这么大一个跟头,大到要了她的命。

已经布好的机关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人围了上来,个个手中都拿着武器。她捂着腹部的伤口,不由自主的弯下了腰。

原本黑色的皮质手套,这时候几乎黏成了血红色。狰狞的伤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出狂乱的心跳。

段三北几乎已经站不住了,大量失血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软得几乎要跪下来。

但她依旧死死瞪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一直崇拜,甚至前几天还亲亲热热喝酒的男人。

事实上作为一个道上有名的贼,段三北自从出了师,就从来没有失手过。

她师承无名者,从座无名山上下,有两个师兄和四个师弟,各个都是行中好手。

段三北自小流浪,因了种种机缘拜入师门,跟着几个师兄弟从小浪到大,山里来雨里去,学得一手好‘本事’。

师门有规矩,年满十六,有两条路可以选。

一是‘出世’,像是段三北跟二师兄,入世在千百种职业中选择一样,体会人间情态。

段三北去做了个职业的贼,以她的性格来看颇为合适,然而她那神奇的二师兄居然去选择做了一个警察,凭着高超的身手跟善于伪装的性格,在没有文凭的情况下被破格录取,等段三北在道上混出不小的名声的时候,她的二师兄已经有了很多的功勋。

段三北会约师兄出来喝杯酒,谈谈最近的生活,但是也没有了更深的交集。

二是‘避世’。讲白了就是跟他们的师父一样,在一座山上呆着,养几个徒弟玩玩,睡着通电都很困难的茅草屋中,自己辛苦种几亩菜地。

大师兄就选择了避世,对于这个做事一丝不苟,生活一成不变,整日把礼仪刻在脑袋上的大师兄,段三北聪明的敬而远之。

她隐约听说大师兄出身名门,家里财力通天,拜佛求神才找到了无名者,并把大师兄送了进来。虽然进门比二师兄还晚,却诡异的排行在前。

段三北还曾疑惑,但没来得及了解,就已经到了十六岁下山的时候。

那天的事情段三北记得很清楚,大师兄送了她一幅画,两个师弟哭的稀里哗啦。下山之后,她看了老半天也没看出了什么古怪来,干脆就把大师兄给的画随手放了一个角落。

虽然过了这么久,好似依旧历历在目,可惜,以后怕是连想的机会都没有了。  

血一点点的从身体里流出去,缓慢又诡异。

段三北闭着眼睛听着身边脚步声不断,许许多多的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他们大声呼喊拨打求救电话,但是同样保持着井然有序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蹲在她的身边,一点点把她黏在脸上的短发拨开来。

“蠢货阿北,我不是故意的………你再……再坚持一下好么……师兄拜托你了……”

段三北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心底却在苦笑。都这样的时候了,二师兄到底在愧疚什么?哭什么?

她是贼,他是警,本来就是你死我亡。偶尔出来喝次酒,她还得担心他是不是会在下一刻掏出手铐来给自己铐上。

现在可好了,他终于做了本职该做的事情,她也可以不用提心吊胆的总惦记他口袋里装了什么东西。大家一拍两散,从此天涯各不相见,多好。

血流的越来越多,段三北的意识一点点沉了下去,虽然到死都不明白二师兄到底为了什么这么做,但这一刻却是无比放松,潇潇洒洒的走了。根本不管留在她的尸体旁边的人,是悲伤还是欢快,都没有关系了。

有句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段三北小的时候跟着师父背书,那个看起来比真实年龄年轻很多的老头儿板着一张脸,教导他们‘世有阿鼻地狱’,她满脸懵懂,好似听得很认真,但心思基本上没有放在这上边。

自然也不相信,世上真有这样的地方。 

但是如今眼前的情形,却容不得她有半点儿怀疑。

世间有阿鼻地狱,永受无间痛苦。师父是这么说的吧?

就在刚才那一刻,段三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朵熊熊燃烧的火红莲花上,旁边有血浸透的莲藕,瓷白粉嫩的颜色中投出了连成串的红丝。她揉着头挣扎着坐直身子,有些呆愣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头顶的天空好似一个上粗下细的锥形,最上边的一层是乌黑的幕布,距离她很远却能够让她清晰的看见倒着悬挂在那层幕布上的黑色曼陀罗,她所在的这一层的底部是透明的,也是这个锥形世界的最底端,下方燃烧着火焰,岩浆缓缓流淌,却奇异般的生长着几株透着红光的野草。

她上方的世界一层一层,各有一个小天地。她坐在原地极力仰头,听着上面传过来的痛苦嘶喊,绝对不只一个,那是多少个鬼魂的叫声混合在一处,各不相同,却满满都是痛苦和压抑。

她明明没有看见,但是那些景象却像放嗲应一样,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这么一个庞大的世界,处处都是酷刑,油锅拔舌,通通是报应的沦落。

这些稀奇古怪的声音,原本只是毫无意义的音节,到了她的耳中,忽然就变成了盛大的欢呼。

是的,欢呼!多少鬼魂在酷刑中挣扎,品尝着地狱中无间业火焚烧皮肉的滋味,这时候却忽然异口同声,在为她的到来欢呼。

‘他们’说的是什么?

段三北听清楚了。

“欢迎来到阿鼻地狱。”

“地狱的最后一层,阿者言无,鼻者言间,为无时间,为无空间,为无量受业报之界,痛苦焚烧,痛苦何当止步于皮肉?”

段三北突然觉得自己在做梦,师父的话很少会被她想起。

毕竟下山后的生活太过自在,一个老头子的告诫从来不会影响她的想法,但是在这个微妙的时刻,那个号称无名者的老头儿跪坐在书桌前,拿着一只秃了头的毛笔点画的场景忽然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老头儿垂着眼睛,像是昏昏欲睡的猫,无名山上的天气永远不温不火,凉爽适宜,偏偏让人不自在,没有一丁点的人间烟火气息。

他捋着胡子,这么说道:“人世间往下,为阿鼻地狱,痛苦无间断,又名为无间地狱。十不善业重罪者,从人间沦落,八层地狱最低端,为阿鼻地狱锻造处。”

对着一个生活在信神之人中间的无神论者,段三北自认为她对于一切封建迷信的东西都已经有了堪称完美的抵抗力,但是当她真正的在这个奇异的世界中出现,她忽然就对过去二十多年中得坚定地信念不那么相信了。

那个老头,她的睿智的师父,为什么在无名山上的时候,唯独给她讲了‘阿鼻地狱’?

想想也是,大师兄心思坚定一心向道,什么时候产生过动摇?跟她不一样,如果说她来到这个所谓的‘阿鼻地狱’是理所应当,那么她的大师兄,也当然该去极乐天堂。

二师兄呢?二师兄跟她一样狡黠圆滑,却没有像她一样,终于在尘世间一点点把心中最后一点善念打磨干净。

四五师弟心思干净天真,常年生活在无名山,什么时候怨恨过人世?

她这时候却只感觉到悲凉,原来她终究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女孩子,即使感情淡漠,却也依然曾经心生向往。她的师父,如果在那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她的未来,为什么不去拉她一把?

段三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心中五味嘈陈杂,一时半会儿甚至没有理会自己的处境。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宛若洪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地狱中各种的鬼哭狼嚎统统消失。段三北抬起头,发现在最上边的黑色幕布中,出现了一个逐渐扩大的白点。

“段家三女,其名为北,犯人世十愁苦,应入畜生道,第一世为牛,劳苦众生,晚年被烹,第二世为一虫,迷离于荒野之中,亡于一稚童之手;第三世为半人半兽之不详,一生受尽苦痛——”

这是她应得的,段三北并不意外。

她干过的灭绝人伦的事情太多了,出任务的时候对于无辜之人利用得彻底,事后却毫不犹豫的抛弃。

曾经有一个对她信任至极的人,全心全意的想要跟随她,却在某次偷盗中被她用来做了垫脚石。

那个人是被她陷害的,临死之前都没有察觉到她的背叛。那时候是什么样子?

段三北闭上了眼睛。那个人在她身前,警惕的看着四周,唯独没有注意到身后,但是她反手给了他一刀。

而那个人说了什么,嘴里含着血沫,依旧在喊着,小北快走。

她愧疚么?

不,一点都不。

在最开始合作的时候她就已经跟他说过了,“你要小心我啊,说不定某天我心血来潮就捅死你了。”

他爽朗的笑了几声,把她的话当成一个玩笑,段三北也嘻嘻哈哈的笑,好像她说的真的是一个玩笑。

她想这种蠢货活着有什么意义呢?她不应该怀疑别人活着有什么意义,但是她就是觉得,这种蠢货,不能够在她身边停留太长时间。

第2章 因果报应轮回不爽

她表面上开朗又大方,实际上内心阴暗狭窄,逼仄得连一个人都程盛不下,更何况是那么庞大,那么沉重的感情?

最后,她被二师兄开枪射杀,算不算所谓的因果报应?  

她一生坏事做尽,作恶多端,拆散的有情之人不在少数,害死的有义之人多如牛毛,现在真的被判堕入畜生道,好像也是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喝了孟婆汤跳入转生池,她记忆消失,再也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人,就算是转世去做个畜生,也好过这一辈子的迷茫和流离。

她正是这般自暴自弃的时候,那个声音却忽然话锋一转,继续道:“念及段家三女,今有悔过之心,阳世来人祈福。赠一功德箱,转世为人,受磨难七七四十九次,可择……”

“你等等!”段三北眉头一皱,毫不犹豫的站起来,仰头反驳道:“谁有悔过之心?我段三北做事从不后悔,害人便是害了,杀人便是杀了,我管你是什么,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宁愿就这么堕入畜生道,反正孟婆汤一口喝尽,前世因果我统统记不得,干脆就给我来个痛快的!”

她这边说的咬牙切齿干脆利落,那个声音却依然不急不缓,但是原本还若有似无的厉鬼的嘶吼声在这一瞬间全然消失,最上边的那个小小的光点慢慢动了。

居然下来了!

段三北昂着头丝毫不害怕,直视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光点。

“你有无悔过之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有。”光斑降落在跟段三北同一个高度的时候,差不多也变成了一人高,段三北看不清光芒后边是什么,但是在这个由血腥跟黑暗构成的世界中,这个人的存在异常扎眼。

她挑着眉,大大咧咧的坐在黑红色莲花的花瓣上,问道:“你什么意思?我自己作下的孽,我不悔过,谁还能替我悔过?”

光点不语,随手一挥,一个段三北小指长度的东西就凭空出现,飘到了段三北的眼前。

段三北的目光完全被这个小东西吸引了,她不自觉的伸出手,拖住了这个小小的箱子。

真的是一个小小的箱子,是个完整的长方形,就是寺庙中普通的全木质的功德箱缩小了的样子,颜色同她坐着的莲花一样,上面用纯金色的墨水写了两个极小的字,“功德”。

段三北眯着眼睛看着这两个字,用的是楷书,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两个字像是她家大师兄写的,字迹非常像。

她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心想难道替她悔过的人是大师兄?

不应该呀,她家老头忽然凡心触动,替她这个唯一的女弟子悔过有很小的可能。

她家二师兄害死了她,当然也有可能给她悔过,但是她自从下山就没有见过的大师兄会为了一只皮猴子悔过?一定是错觉!

段三北努努嘴,问那光团道:“什么意思?你还没说是谁替我悔过呢。”

“万物皆有缘,缘大缘小非人力可以改变,但是有人……”光点的声音温和柔软,轻轻地笑了一声:“有人想要改变,我佛心念慈悲,自然出手相助,然而缘多缘少,缘又何时来,就不在我们相助的范围之内了。”

“我再问一次,”段三北皱着眉逼问道:“替我悔过的人,是谁?!”

光点中的人摇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段家三女,种种因缘皆在你手中的功德箱之中,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段三北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这个,她随手把小巧的功德箱收入口袋中,然后继续逼问。

“你还没说,到底是谁替我悔过?”

光团中的人似乎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女孩子的性格报漏无疑了,心中有怨恨但是不深,心中有思念但是也不深,该拿的不手软,不该得到的也要想想办法,好像是随心所欲,但是也同让是容易让人心生厌恶的性格。

“你猜是谁便是谁吧,”光团挥挥手,段三北的意识逐渐模糊,她再次昏过去之前,是光团柔和的声音,“功德箱有利有弊,具体条例已经有人为你放在其中了……”

即使是段三北一向脾气好,在第二次醒来得时候,也是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火气。

她深深呼吸,长长吐气,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始疯了一样的敲打周围的棺材板。

没错,就是棺材板。敲过一阵子之后她安静了下来,刚才的举动无非是为了发泄。

她确实需要发泄,还没有来得及接受阿鼻地狱真实存在这个神奇的设定,她就被送到了一个未知地点的棺材里,而且还是被埋起来的那种。

最恐怖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时空,哪个时代。

因为在现代,很多农村地方虽然依旧流行土葬,但一般来说这种棺材不会埋得很深,棺材的质量也不会特别好,她身上的武器不在少数,稍微努努力,薄一点的棺材还是可以破开的。

但若是埋在古代,她就太倒霉了。因为封建王朝的百姓对下葬这一类的事情都会看的很严肃,棺材上几分漆,几寸钉都是有规矩的事。甚至,墓穴垒得也不是严实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段三北平躺在棺材里,一只手指甲拨弄着身下的棺材板,捏了一小点木屑在手指间揉搓,她在心中琢磨,“木头?是柳木?不大像,柏木?啧,也不是……难道是楠木?”

她自嘲的笑了笑,家世倒是蛮不错,做棺材用的都是楠木,等她出去,至少也得是个富家小姐的命。

前提是..她得出去!

这时候,棺材中的空气已经很稀薄了。不必说,下葬的时间可能已经很久了,外边已经没人了。

否则刚刚她那么大的动静也不大可能没人听见,当然也有可能听见了,但是把她当成诈尸吓跑了。

段三北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匕首,她是标标准准的身穿,身上的衣服都是死前的那一身。这么想想还真是蛮幸运的,那时候她刚巧出来做活,身上的装备带的要多齐全就有多齐全,可惜能够贴身带的不多,真正有用的一些东西都放在了背包里。而刚才在阿鼻地狱的时候就没见到,可见是找不到了。

段三北贴着小腿放了两把匕首,一把手掌长,薄若蝉翼,一把细长如舌头。她干脆的从贴身的裤子夹缝中把一把长匕首抽出来,顺着木缝儿一点点撬棺材。

可惜,这把匕首锋利归锋利,并不是很坚硬,刀刃划过可轻松见血,但稍微一掰就变弯。

段三北要的也不是把棺材板完撬开,毕竟好棺材板比她都沉,就算利用杠杆原理也不可能用一把小匕首撬开。她是想把棺材破一道口子,稍微放一点空气进来,墓穴里边的空气比较浑浊,虽然还能呼吸,但她继续扑腾下去的话,很快就会窒息了。

想到窒息,段三北的眼神一沉。她体会过那种感觉,在没有拜入无名山的时候,那段生活是她一辈子都不愿意去回想的记忆。如果她可以选择一种死法,绝对不会是窒息死亡。

同理,如果让段三北去选择一种能够让她最恨的人死亡的方法,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选择窒息死亡。

好在,虽然棺材厚重,但段三北有把好匕首,她很快就削开了一个嘴巴大的三角形断口,然而等到她把那一小块木料拆下来的时候,却没有感觉到比较新鲜的空气流动。

段三北啧了一声,这户人家的家境肯定很不错了,一口真正有面子的厚重棺材可不是只有一层的。如今她躺着的这个棺材还指不定几层厚呢!

无奈之下,段三北只能把刚刚削开的口子继续扩大,以便于接下来,继续挖啊,削啊。

比较幸运的是,开过口的东西再扩大一点就不是很难了,第二层的木料里外都上了漆,她削开之后被大量涌进来的浑浊的带着泥土味道的空气呛了一口,捂着嘴咳嗽了几声之后,又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她把匕首放回裤子的夹缝中,躺回去闭上了眼睛,至少现在基本的生存问题解决了,一具棺材破开几道口子跟打开一个能够供人出入的开口的难度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段三北现在还没有感觉到劳累的,但是刚刚的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等到她真正的打开一个能够让自己出去的开口,恐怕早就是精疲力尽,更何况就算出了棺材,外边建造的墓穴也是一个难关。

对于墓穴段三北研究的不深,无名山上的师父也没有教过她们相关的东西,她仅有的了解还是下山后无意之中扫过几眼的几本小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纯粹娱乐,没有能用的东西。

但是该有的常识段三北还是有的,建筑类的东西她也不懂,但是古代的墓穴一般建造的都非常稳固,很多建造的比较好的墓穴,都是可以上千年不坍塌的,而且非常大一部分墓穴的坍塌,是因为千百年来地形的变更问题。

这就比较尴尬了,有点穷途末路了。

段三北知道这时候她其实不应该去想墓穴的问题,毕竟她现在连棺材都出不来,但是——这个地步已经是绝境了,她使劲儿的去思考,一时半会也很难去想出什么解决的好办法。没有水,没有食物,墓穴的建造如果比她预想的更好,那么她的呼吸很快就会变成另一个超过资源短缺的严重问题。

段三北伸出纤长的手指头,从头顶开始慢慢往下摸。

第3章 死里逃生

她是短发,利落的切着两腮,脑袋后边绑了个非常小的马尾,她在脖子后边的头发上绑了很多橡皮筋,长长的垂了下来,被她遮在了衣服里边,韧性都是一等一的棒,是她从一家新加坡的店里专门定做的,这几根小小的橡皮筋加起来能够撑起她一个人的重量,延展开来的话有二十米的精确长度。

再往下脖子上带着一个绷紧了的项链,材质就是普普通通的红色绳子,上边拴着一对小银鱼,是微型的摄像机,配套的接收器在她的包里,很显然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耳朵上一双耳钉,左边的银色耳钉是窃听器,这个倒是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很多,右边的金色耳钉就是接收器,两个小玩意儿都是太阳能的。

这东西当初花了她不小的价钱,如果她能够出去,一定能够派上非常大的用处。

嗯,至少用宫斗宅斗勾心斗角的话,用处会很大。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继续往下摸。这时候她在这么一个几乎无解的困境中,简直是太需要确定一下自己身上的物件来使自己安心了。

手腕上带着的手表,比较可惜是锂电池的,虽然能够使用的时间还有很长,但是一旦锂电池中的电量全部用完,这个手表也只能报废了。这个手表同样花了段三北很大的价钱,算起来可能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但是高科技——在这个更需要暴力的墓穴中并没有什么用,被她直接略过去了。

腰间绑着一根登山绳,一层缠了大半个腰,后腰上插进登山绳跟身体缝隙中的几把软飞刀倒是还在,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她的那把小匕首来得有用。腰上的东西暂且就找到了这些。

其实还有一把掌中枪,里边就剩下了三颗子弹,弹夹她放在了包里的侧口袋中,背在身上换弹夹的方便程度不逊于直接挂在腰上。

段三北轻轻的摸了几下那把枪,然后取下来放在了身体旁边。这个不出意外就是她的保命武器了。

下半身的东西就没有这么多了,她穿的是紧身T恤,军装裤跟高帮的军靴,靴子上边的裤子开了一道口,方便她取匕首,其他也就没什么了,毕竟她是女生,力气还是比较小的,做的任务都是以灵巧见长,身上带着的东西根本就没有那么多。

背包里的东西倒是都很有用,但是现在说这个很显然没有多大用处了。

确定了身上还保留着的东西,段三北依然没有想出办法,但是却安心了不少。这些工具给她的安全感远大于‘人’能够给她的安全感。

怎么办?

段三北不知道,要不要再赌一把?试着用匕首破开更大的开口,挤出去,赌在她出去的时候,体力跟空气都还够?

虽然危险性太高了,但是,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段三北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抽出匕首,再一次狠狠地顺着已经打开了一道口子的缝隙砍了过去!她咬着牙近乎拼命的去砍,开口越来越大,她的体力消失的也越来越快。没有时间休息,只能抓紧抓紧!

就在这时候,段三北忽然停了下来。刚刚,她好像听见有人的声音?

“……三……三小姐……?”

段三北一愣,停下来手中动作,把耳朵贴在棺木上,仔细听外边的声音。的确是有人,断断续续的声音穿过不知道隔了多少层的墓穴跟棺材来到她耳边。

“进来!进来救我!我还活着!”

段三北立刻放开嗓子大喊,语句流畅语义明确——这可能是她被救出去的唯一一个机会!千万不能发出奇怪的声音让外边的人觉得是诈尸!她放开嗓子喊,外边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喊人的声音也大了一些。

段三北横躺在棺材里边,听了个大概。

“三小姐?!是三小姐么?!”

两个人隔着各种障碍物对喊,声音听起来都很微小,但是至少也是能够听清了,不像刚才那一段时间,外面那个人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半夜里偷吃的老鼠,窸窸窣窣的,非常不真切。

“三、三小姐?”

段三北喊回去:“是我!我还活着!我是你们家三小姐!”

她这么一嗓子喊下去之后,外边的声音却忽然消失不见了。

段三北心中一凛,心想莫不是哪里出了差错?她再一想就觉得刚才自己的回话没有经过斟酌,万一原本躺在这具棺材里的不是外面那个人家的‘三小姐’呢?她这不是不打自招?

本来古人就迷信,万一让别人信了她是借尸还魂怎么办?

段三北正咬牙暗悔,却忽然听见外面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这是有人在挖坟?

终于有救了!

获救的生机就在眼前,段三北却要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她探出手把匕首塞回去,然后仔仔细细的把手能够够得到的地方摸了一遍——得确保没有什么东西被拉下才行。然后她就继续躺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嗓子喊一声疼,脑海中开始默默的思考怎么解释,她这一身诡异的行头。

这个简直太重要了,好么。

外面那人挖墓的速度倒还是不慢,段三北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黑暗中她看着手表,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外边的人就已经挖开了墓穴。段三北横躺在棺材里边,听见外边有人小心翼翼的敲了敲她的棺材板,问道:“是、是三小姐么?”

段三北懒洋洋的打个哈欠,压低了声音回复到:“是我……我先前晕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到了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你能……不,不,你是谁?”

家仆?旧相识?口口声声叫着三小姐,来人应该是认识这局棺材原先的主人的。

段三北啧了一声,暗暗盼着外边的人最好不是家仆一类的,不然若是跟棺材的原主熟悉,她少不了还得继续察言观色的演戏。

最好是个路过的,仅仅知道下葬的人是谁的那种。到时候她套上那么一两句的话,反手一刀杀人灭口,尸体找个地方随手一抛。

墓穴这么敞开放这里也不要紧,反正众人周知被埋的是个三小姐,关她段三北什么事?出了这片地儿,管这里是哪个时代,还不是天高海阔任她飞?

“我是……三小姐,你怕是不记得我了,且先让我从棺中出来,具体事宜我们出了这阴森恐怖的地方再细谈可好?”

来人声音一顿:“三小姐莫怕,我是万万没有加害小姐的意思。”

“你……罢了,且先将我放出来,若有幸归家,小女子必有重报。”

嗯,很好,演技满分,段三北揉揉头发,漫不经心的演着一场好戏,刚刚醒过来满心惶恐的富家小姐,再怎么恐惧的少不了十多年的生活习性,多多少少也得保留一点警惕感,黑暗中谁能看清谁的神色?语气中的惶恐不安足够,就没怎么有问题了。

来人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减,嘴上却继续道:“在下那日归家,无意中听闻三小姐被下葬的消息,按着规矩来,在下本是没有缘由来探望三小姐的,只是在下……”

黑暗中一阵沉默,只听得棺材外边有搬动木料石头的声音。

啊啊,好羞涩。

段三北暗中嗤笑一声,看样子是个对棺材的原主人念念不忘的人。她屏住呼吸细细听闻,外边的人已经开始想要打开棺材了,她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外边的应该是三个人?

至少是三个,不会超过五个。

那么这么看来外边的人也应该是非富即贵了。陪在这个公子哥旁边的人应该都是些懂得规矩的下人,不然也不会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旁人插过一句话了。

这段沉默的时间在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不一样的,外边的人可能是觉得这个所谓的‘三小姐’听懂了他们家少爷的心声,撬棺材的大少爷是觉得三小姐羞涩难当,不愿再开口,一时半会儿顾念着姑娘家的心思,没有继续开口逼问。

然而对于段三北来说,是个吐槽跟思考接下来生路的紧要时候。

怎么办?什么鬼啊,这都是?这一阵子算是糊弄过去了,但是接下来呢?等外边的人开了棺材,她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一身奇装异服?

听外边这人说话的语气,这个年代不出意外就是古代,至少不是近现代或者现代,那么她现在穿着的这一身,紧身的衣服,腰腹露了性感的一小片,无论如何都是要被浸猪笼的货色才会穿的吧?怎么也比不上正经人家小姐的衣衫齐整吧?

还有脸,脸也是个麻烦啊,万一她跟那家三小姐长得没有半分相似,被当成不知道哪里来的山野狐媚捅死怎么办?

段三北擅长格斗,然而能跟在个公子哥身边的下人,至少不会是什么柔弱可欺的货色,更何况她都不知道外边有几个人,搏斗起来的风险太大了。

劫持人质试试?

段三北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却忽然听见外边的声音又停了。外边的男人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拿起来晃荡了几下,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段三北牙根一酸,这声音很小,然而听起来,怎么如此耳熟?

有点不好的预感啊。

第4章 无人震惊的诈尸

“三小姐可是知道这落在棺木上的……包裹……从何而来?”外边的男人小声问道。

段三北瞬间睁大了眼睛,这声音当然耳熟!

这是她随身带着的那个包晃荡的时候,就会发出的声音!

她次次出任务都会携带,这包里边的东西虽多,但是都被她收拾的井井有条,相互碰撞也不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她从十六岁下山开始就用着这个包,里边大体是什么东西基本上没有变过,偶尔会有些别的东西放进去,但是一些主要的东西都没有被她拿出来过。

段三北只觉得自己牙疼的更厉害了,但是这个多多少少算是个好消息,她包里的东西可比身上带着的这些有用多了。只该庆幸古代的人不知道她包上的拉链怎么动,不然那一包东西稀里哗啦的掉出来,一会儿她怕要解释得磨破嘴皮子了。

外边的人还在等着她的回答,段三北索性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棺材中充斥着浮尘的浑浊空气一下子呛到了她的喉咙,段三北立刻咳嗽了起来。刚刚吸气吸得太狠,段三北的眼睛也被迷到了,一时半会儿她的声音真的有些像是哭腔:“我……那是我家中长辈为我从西域中求得的神物……公子若是……请放下,待小女出去……”

她声音听起来难受的厉害,外边一个大男人自然不会为难她,一切都在段三北的预料之中,其实刚刚她更想说的是‘我家娘亲’,但是话到口头又觉得不对头,干脆改成了一个万用的说法。

“三小姐莫哭!我这边放下!”

段三北听见外边零散的声音像是她的包被放下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外边人的撬棺材撬的也差不多了,段三北只感觉到眼前稍微透出了一点光亮,是油灯的那种非常微弱的光,墓穴一般都是在地下,她一时半会儿还分不清是不是白天。

看见光亮感觉心里好受了点,段三北一只手按在匕首上,暗暗祈祷过会儿先来低头看她的是那个公子哥,她身姿矫健,若是能够抓住一个分量足够的人质,逃出去的希望自然大大增加。

然而,就在棺材的缝隙越开越大的时候,段三北忽然听见外边传来了一阵疯狂的狗叫。

不等她反应过来,只看见刚刚开了一道缝隙的棺材板忽然合了上去。那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惊慌失措:“三小姐!外边来人了!我这边……到底是男子,小姐静待片刻,待我等离去,便可大声呼救……”

什么鬼啊!

段三北一愣,只听见外边的跌跌撞撞的一阵声响,然后狗叫声越来越大,她立刻遵从身体本能,再次大声呼喊,然后外边一阵嘈杂,一群人举着火把走进了墓穴,然后一个女子的声音凄然道:“北小姐?是北小姐么?”

后来的事儿,段三北也就模模糊糊的糊弄过去了,先是呜呜泱泱的进来了一群人,倒也不怕她这个刚刚诈尸起来的姑娘,前呼后应兵荒马乱的她就被床毯子包裹了起来,让人横抱着出了墓穴。

她眼睛刚出了棺材就瞄到了自己的包,喊了几声就有个机灵的小丫头给她捡起来了。

段三北也不好现在就去拿这个包,她缩在毯子里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圈,通过熊熊燃烧的火把把在场的几个人的脸看的都一清二楚,几个清秀的丫头,几个粗壮的家仆,年纪都不小了。

但怎么看也没有年纪跟她刚好相配的公子,显见刚才那主仆几个跑得还挺快。

段三北偷偷在毯子里伸了个懒腰,一路上,一行人哭哭啼啼,听起来倒是比被人家下葬时候还凄惨。

段三北乐得清闲自在,很快就被安置在了一个软轿中,透过厚重的帘子,外边还是有恹恹的哭声。方才几个小丫头真是水捏得小人儿一样,但这么个哭法居然也都不累?

好在,几个女孩子在外边哭的稀里哗啦,倒是没人来叨扰她。

段三北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自己的包好生生的抓在一个丫头手中就放了心,干脆后仰闭上眼,安安静静的休养了一段时间。

等轿子摇摇晃晃到了个地方,段三北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段时间,她还包裹在一张毯子中,轿子停下一段时间后有个小丫头撩开轿子的门帘,伸出一只手想要扶着她走下来。

段三北犹豫了一下,还是皱着眉头把手递了上去,她实在不是很习惯别人的触碰。

下了轿子之后,她才发现,外边的天还是黑的,轿子停在一座不小的府邸前边。

段三北仔细打量了一下,觉得这个门口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偏门。这时候几个家仆都不见了,轿夫都死死地低垂着头,段三北还穿着她那一身奇装异服,有个丫头在后边低叫了一声,从后边奔过来给段三北披上了一件衣服。

段三北扭头看了那丫头一眼,顺手把她手中的包接过来,没想到她心爱的包包刚到自己手中,那丫头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小姐!小姐!您还是把东西交给奴婢吧,小姐身体娇贵,莫要累坏了身子啊!”

“……我自己拿吧。”段三北看着这个小丫头,黑暗中模模糊糊的看人都不真切,她细看这下只是隐约感觉这个女孩子的年龄不大,也就十二三岁,一张稚嫩的脸上全部都是惶恐。

段三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丫头眼中的她就这么可怕么?跟电视剧中演的丫头不像呀。

可是,她的话刚说话,却是没人应声。

段三北忽然感觉不太对头,果不其然,那丫头顿了顿之后动作幅度忽然大了起来。

她跪在地上凶猛的磕头,真的是只能用凶猛俩字形容。稚嫩的脸上全都是狠劲跟段三北不忍心看的成熟,血迹逐渐出现在她的额头上,但是这个丫头一言不发,任凭血迹一点点扩散,最后血迹竟然流了满脸。

段三北有点被震惊到了,但是她依旧没有动作。

初来乍到,顶替了一个大家小姐的身份,她以后会想方设法逃跑,但可不是现在,身无分文还好说,可这一身衣服跟大体的情况都没有。与其现在就溜走,还不如留下来看看情况。

更何况,段三北摸了摸她贴身放着的那个小小的功德箱,如果她的感知没有错,那么在轿子停在这里的一瞬间,功德箱的温度忽然升高了一些。

至于这个丫头。。。

段三北在起初的震惊之后冷静想想,似乎棺材中原来的那个‘北小姐’,看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呀。

冷冷清清的门外,沉默的人,一个稚嫩的丫头疯了一样的磕着头。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另外的几个丫头虽然些恐惧,但是更多的是熟视无睹。段三北卡着时间段,盯着那个丫头的状态,感觉到那个丫头快要休克的时候,才冷淡道:“起来吧。”

小丫头连话都不敢说,畏畏缩缩的站了起来,也不敢提拿包的事情了,哆哆嗦嗦的站在了原地。

段三北心中疑惑越来越深,转身道:“来个人带路吧。”

几个丫头都规矩的站在她身后,然后其中又出来了个女孩子,提着一站非常精致的灯笼走到了段三北前边,温声道:“北小姐,这边走,且注意脚下,后花园中零碎的石子多,小姐切勿伤了身子。”

段三北在后边看着这个刚出来的低眉顺眼的丫头,她的神色比起刚刚磕头的那个冷静了很多。

段三北发现她头上的簪子首饰不少,至少比刚刚那个丫头多,于是猜测着,若是原本的北小姐是个凶猛恶毒的人,那么这个至少也得是个亲信吧?

能够对一个拥有权力暴虐恐怖的人态度如常的人,要么是无口无心懒得管,要么就是亲信。

可惜,与原先的北小姐越是亲近的人,她段三北就越该防备着点。毕竟,太容易露馅了。

段三北提着包,跟着这个丫头走,她脚步体力都比这些姑娘好,轻轻松松的迈着步子,后边跟着一串小尾巴。

她一路上注意着景色,却很少能够看清什么的东西,古代的油灯质量太差,能见度太低,她一路上走过去,只能看见一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假山跟修剪好的灌木。以及。。。

段三北不动声色的抽动了一下鼻子,这户人家应该栽种了不少花。

她对气味非常敏感,但是可能是古代花的品种跟现代不尽相同,她只能大体的闻出有月季等几种普通的花品种,以及一种,若有似无、味道非常奇特的‘生物’。

是什么呢?

段三北没有来得及思考完,这时候她们已经走了两盏茶的时间,来到几间房子前。后边一群小丫头虽然步子碎体力若,但是这么一段路走下来,反倒气不喘脸不红的。

前边提灯的丫头扭过身来温和道:“小姐需得奴婢伺候么?沐浴的事宜已经准备好了,桌子上备了几道小姐喜欢的点心,若是小姐饿了,少食一些便可。”

段三北一边推开门走进去一边道,“让刚才那个丫头在门口守着,你先下去吧。”

她略略有些懊恼,本来想着循序渐进,慢慢套情报的事儿也泡汤了。这其中绝对有什么不对劲儿吧?

第5章 难道这是大师兄的手笔

这个所谓的‘北小姐’身上的秘密太多,哪家小姐诈尸之后能够恰逢自家仆人前来?

来就来了,为什么封建迷信的古人可以毫不犹豫连问都不问的就把自家诈尸的小姐带回去?自家小姐的头发剪了衣服换了也不起疑?带回去就带回去吧,带回去之后就是安安静静准备洗漱睡觉?好歹家中长辈也要问一问吧?

刚刚那个丫头下跪磕头的举动也不像是被自家小姐死而复生吓得,更像是之前‘北小姐’原本就暴虐的性子日积月累留下的威严。

“小姐刚回来,需得注意身子,做‘那事’也请务必注意自个儿。”提灯的丫头恭敬的低着头,悄声道:“小姐不需要莲儿搭把手么?”

“不必,你下去吧,留下那个丫头就好。”段三北背对着她们,慢慢的合上了门。在她关门的一瞬间,她透过门缝看见了那个磕头下跪的丫头的脸。

她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净,这么一个尚且年幼的清秀的女孩子,脸上的五官已经扭曲了,怨恨,恐惧,不满,但是她没有反抗没有说话,双腿即使隔着厚重的裙子也能够看出在抖动。

她的一双眼睛埋在刘海下边,看不清。整个人却像是羊圈中的绵羊,眼睁睁的看着屠夫在她面前霍霍磨刀。

段三北不知道提灯的丫头说的‘那事’是什么事儿,但是她却猜得到,这个北小姐在背后,不对,应该说是正大光明做的事儿。

典型的暴权主义啊,北小姐。

关上门之后,段三北朝着里边走了走。屋子里的烛台上,点燃了两只蜡烛,还算明亮。

段三北四处环顾了一下,感觉上就是普通的小姐的闺房,四套间。最外层有一张梨木的桌子,段三北随手把包放在了上边,然后用指甲刮了一小层木屑,捏了一下,然后又敲了敲桌子,没找出什么东西来。房门口距离最近的这一间还有些普通的装饰品,段三北四处看了一下,也没有找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里边她也懒得看了。

外边的人影在她进来之后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走了很多,最后只剩下一个孤孤零零的小影子,安安静静站在房门口不动了。

段三北没顾得上叫那个丫头进来问话,她首先要做的事先确定一下身上的东西,又打开背包看了一下,没找出什么变化,应该是没有人乱动过。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心情好了许多。毕竟包里的东西实在是太有用了,很多东西都是用来保命的。

检查完了包裹里的东西,段三北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功德箱拿了出来。这个小东西在她进到这里之后的温度不断上升,现在已经有一些烫手了,段三北想了想然后试着打开这个小箱子,然而她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功德箱的开口——这个箱子像是实木的,根本就没有连接得缝隙。

段三北疑惑的举着箱子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是不耐烦了,随手晃荡了几下,没想到箱子中忽然掉出了一幅卷轴,好巧不巧砸在了段三北的另一只手上。

奇怪的是那个卷轴的体积不小,反正要比功德箱大很多,也不知道是怎么放进去的。

段三北暗自吐槽了几句,手上也没有闲着,很快就打开了那副卷轴。

这幅卷轴在卷起来的时候很正常,就是普通的画画用的那种,卷在里边的是画,外边就是空白,但是当段三北打开这副卷轴的时候,卷轴的背面也忽然出现了文字。

真的是忽然出现,段三北眼睁睁的看着卷轴背面原本是空白的地方慢慢浮现出了文字。

段三北急忙把画反过来,正面的话她没有看清,但是文字往往比图画更加通俗易懂,她优先选择了后者。

画卷的背面密密麻麻写了一片字。段三北眯着眼睛在烛光下仔细阅读。

门外边的丫头这时候却压抑不住恐惧,低低的呜咽起来。

段三北刚刚看了几个字,尚且没有理解什么意思,正是心浮意乱的时候,门外丫头一哭,她心头立刻烧了点火。

于是,啪得一声,重重拍了桌子,有些暴躁的喊道:“闭嘴可以么?”

低声的呜咽立刻停止了。段三北收回心神,继续看着画卷背面。

上面写的东西很多,但是有用的信息不多,段三北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最后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个小本跟一只中性笔——还得省着点用,用完就没了——在上边认认真真的把画卷后边所书写的有关于功德箱的内容记了下来。

功德箱的来历非常神奇,段三北看了好一会儿,大体了解了一下,也没准备记下来。后边的功德箱的使用规则,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这也由不得她不记下来。

段三北边写边冷笑,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出现在谁身上,都不会出现在她这么一个恶棍身上。

身穿,又给了个功德箱,看似占尽便宜,实际上就是一个强制性的捆绑道具,不但没有让她获得幸运,反而把她拴在了原地。

“第一,不得离开段府,不得离开段府,不得离开段府。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前排提示违规将会被立刻抹杀。”

段三北转了转手中的笔,她现在很显然就在第一阶段,这种霸王条款也是没谁了,偏偏她还不敢轻易去试试,好不容易重生,就算是对现在的状态很不满意,一时半会儿只能困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但是万一将来一段时间里就能出去了呢?如果她轻易尝试违规,万一死了可有点得不偿失。

“第二阶,功德箱分为八种颜色,分别为白、红、橙、黄、绿、青、蓝、紫。善事堆积,诚心悔过,可以向上提升,每一种颜色晋级都需大量功德点。”

她拿着笔戳了戳功德箱,有些郁闷地想逗谁呢?这小箱子现在可以乌漆嘛黑的颜色啊,难道她现在连第一阶段都没有进去?

激活条件是什么?做好事?

段三北不由自主的看了一下门外的丫头,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第三,恶心恶行不改,则功德箱逐渐透明最后消失,功德箱消失的时候,就是死亡。”

段三北掰着手指写了这三点,画卷背后洋洋洒洒一大片,有用的条例倒是没几条,但是段三北总觉得这个神奇的画卷还会刷新点什么东西,但是总归不能强求,她随手把画卷翻过啦,忽然之间却瞪大了眼睛。

是巧合么?

画卷正面的画,一人一树,人是衣袂飘飘的美人,露出个婀娜多姿的背影,在树下扇着一把团扇,树不知道是什么树,但是画卷的内容不是段三北关注的重点,她在意的事情是——

这幅画,跟段三北刚刚下山的时候,大师兄送给她的画,一模一样。

段三北愣了一会,心想这个总不能再是巧合了吧?

功德箱上面的字是像是大师兄的,现在看来根本真的是大师兄写的吧?

她皱着眉又仔细回想,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了二师兄,这次背叛没有任何的征兆,几天前他们还在一起谈笑风生,在酒吧里看妹子的大长腿。

她又一向谨慎,没有把自己几天后的任务跟二师兄提起过哪怕半个字,难道也是巧合?二师兄就是偏偏执行任务然后碰上了她?

可能性有点小,但不是没有,段三北总感觉她家不苟言笑的大师兄跟嬉皮笑脸的二师兄,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嗯,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他们两人联手?

整个事件扑朔迷离,段三北想了一会儿没什么头绪,她人在这儿又不可能返回现代去找找什么线索,干脆大大咧咧的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段三北怕过谁?还是先顾好眼前这个小小的箱子,等到第一阶段的限制过了,还不是她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至于那句“恶心恶行”,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没办法嘛,性格这个玩意儿二十多年养成的,总不能来个东西威胁她一下她就能改了吧?

段三北在灯光下眯起狐狸一样的眼睛,又像是大型垂耳兔的慵懒,命这种东西,能改就改,不能改——也无悔这一生。

认认真真把小本上记下来的规则看了一遍,段三北想了想,又在小本的最后填上了几句话。

“一,大师兄的字等于功德箱加画卷。”

“二,下山初大师兄相赠的画卷等于功德箱中的画卷。”

“三,肯定有事儿瞒着我啊,大师兄!”

段三北随手拿起小本扇扇风,心想还不如让她就这么死了呢,省的现在还得操着么多心,跑都跑不了了。

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段三北站起来,但是在睡前,是不是也该试试这个小小的功德箱究竟能不能改变她?

段三北扭头冲着外边扬声道:“丫头,进来吧。”

段三北扬声喊完这一嗓子,外边的丫头的影子立刻抖动了一下。

段三北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她虽然没有前任北小姐那种奇奇怪怪的爱好,但整个人也是非常恶劣的,她带着点无趣的意味看着那个小丫头哆哆嗦嗦的走了进去,没有任何同情。

第6章 原主儿也不是善茬儿啊

小丫头进门之后把手中提着的灯放在门口,然后轻轻掩上了门,再小碎步走到段三北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保持了一个行大礼的姿势就不动了。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不快不慢,段三北能够很明显的看出来她的不情愿跟没有刻意伪装的故意缓慢动作,当时偏偏又不是那么慢,倒是让人无可指摘。

“丫头,站起来,我想问你点儿事。”段三北打个响指,低下头跟那个小丫头笑道。

她是真的笑,但是那丫头不知道有什么心理阴影,这时候还是抖得厉害,站都站不起来,最后保持了一个跪坐在地上的姿势,仰着头听段三北讲话。

段三北也不在乎她是什么动作,反正她自己坐姿挺舒服的,见小丫头放不开也不强求,继续道:“我要问的这些事儿,不是什么难题,你要是在我身边跟了一段时间,也该有一些了解,但是,我需要你做到一点。。。”

段三北话锋一转,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她伸出两根指头狠狠掐住小丫头的下巴,狠厉道:“出了这个门,不管是谁问,你都得老老实实把嘴闭严实了!”

那小丫头被她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想要继续磕头,然而段三北掐着她下巴的手实在紧得很。她挣脱不开,整个人又惊又怕,眼泪哗的一下子流了下来。

屋子里点着不少的灯,颤抖着的女孩子跪坐在地上,额头上一片鲜艳的血迹,清秀的脸上全都是茫然与恐惧。

段三北也不是没干过坏事,但是她动手都是干脆利落的,本身工作就不是需要严刑逼供的,一般来讲能给个痛快都给了,很少会有人怕她到这种地步。

她之前大体的就有了一个猜测,根据下人的反应可以看出来,这个北小姐至少脸是跟她一样的,不出意外就是一模一样,不会有什么相似然后认错这一类的事情。

两个人的容貌再怎么相似也会有不同之处,朝夕相处的人往往可以凭借着直觉一眼认出来,几个丫头没有起疑,说明她跟那个北小姐,容貌上并无差别——说不定还有可能是前世今生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性格上或多或少的也很相似,但是段三北看着这个丫头瑟瑟发抖的脸,又忽然改变了这个想法。

那个‘北小姐’,喜欢折磨人,闺房里狠厉阴柔的手段不少,指不定就用上了哪种,看样子‘北小姐’还是个喜怒无常的主,不怎么讲道理,狗腿子一群,方才的那个莲儿应该就是其中一个。

段三北冷情归冷情,却没有什么其他不良的嗜好。

“我叫段三北,对么?”她眯着眼睛,看着跪坐在底下的丫头。

那丫头诧异的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直视了一下段三北的眼睛,然后飞快的移开视线。段三北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连续提问,回答快一点。”

“闺家小姐,名字怎么叫的这么糙?”

丫头回答道:“夫人……夫人命格弱……小姐生下来便虚弱……老爷联系了京城里边的贵人,给小姐按着生辰八字起了这个俗名,待到小姐纳了夫婿,是要重新起个闺名的。”

段三北叹了一口气,除了名字,还有一个问题,是事关她穿帮的速度的重要事宜:“我的年龄?”

“小姐乃二九之岁。”

段三北眉头一皱:“还未出嫁?”

“小姐乃将军之后,不与别家女子相同,官宦之女为出,小姐为入,二九之年自然未曾破瓜。”几番对话平平淡淡,虽然内容有些奇怪,但是不妨碍小丫头看出来段三北并没有动手的念头,这时候也冷静了不少,即使整个人还是颤颤巍巍的,但是至少已经可以流利的对话了。

将军之后,条件还不错,段三北勉强还算满意。

“我的亲属关系以及段府的地理位置、情况,快点。”段三北接着问道,心里却咯噔响了一下子,刚刚那丫头嘴中蹦出了个词,让她不得不在意。

‘纳了夫婿’?入赘么?

就算是将军之后入赘的也少啊,而且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儿让段三北有些愁,年龄对不上啊。

原来的北小姐刚刚十八,她段三北可是正正经经的过了二十的人,面容可能会有一些改变,但是。。。段三北想了想,好像她十八岁跟二十多岁的时候没有太大差别?

“小姐乃正妻之后,生母为当今圣上嫡出的长公主,上有亲兄一人,将军纳有三位姨娘,有庶出的三位小姐、两位公子。”丫头低头附在地上,恭敬道:“段府位于京城西门侧,临近皇宫,至于情况,北小姐,段府乃堂堂护国将军府,奴婢是万万不敢多言的。”

“那么……”段三北冷不丁的问道:“为什么你们要把我从墓地接回来?”

她这话一出,那丫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头一低一抬,哐哐哐的就接着磕起了响头,比起在门口的那一阵有过之而无不及。

段三北被她吓了一跳,她这时候已经知道问这个丫头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了。

小丫头额头上的血本来就没有完全干掉,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她这一番动作,额头再次用处了大量的血液,分明是个求死的念头。

那丫头一边砰砰的磕头,一边流泪告饶道:“小姐……北小姐……奴婢一条贱命……您说要奴婢也不得不给……但求小姐给……给个痛快……万万不要把奴婢带到……带到……”

她这话就卡在这了,段三北翘着二郎腿,有些不痛快的‘啧’了一声,她原本来想听听这丫头还能报什么料,没想到给卡在了关键地方。段三北也没想来的第一天就闹出人命,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把丫头拉了起来。

那丫头还在颤颤巍巍的哭,段三北等了她一会儿还没等到停下来,这小丫头估计自己是活不成了,想干干脆脆的哭个痛快,段三北一时半会儿也懒得理她,眼神飘忽着走什么,没想到一飘忽,就扫了不得了的东西。

——她视线的左上角,飘着一行字。是的,她视线的左上角——无论她怎么移动怎么扭头,那行字都牢牢地盯在她视线的左上角。

段三北隐约能猜到是跟功德箱有关的,那行字占的空间不大,甚至说可以非常小,而且也不影响视线,段三北挑了挑眉,趁着小丫头还在哭,后退背对着桌子反手摸了一下。

果不其然,桌子上的画卷跟功德箱都不见了。

刚刚小丫头进来的时候她把椅子挪到前边坐了上去,刚好背对着桌子,也恰好挡住了小丫头的视线,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功德箱跟画卷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功德箱是被激活了吧?

段三北正视前方,这个角度都可以把悬浮在空中的字看得很清楚。

上面那行字写的是,阶段一低级任务,拯救绝望的丫鬟‘门’。

后边还有两行更小的灰色字体,无论段三北怎么看都没有办法看清,不过她还是大概明白‘低级任务’是什么意思的。

大概就是说需要她安慰这个哭咧咧的小丫头,‘们’在小括弧里边,也许是还有类似于隐藏任务的那种?

思索了一会儿,段三北又坐了下来,抬起腿踢了踢丫头的小腿,尽量放低了声音道:“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还在哭,两只眼睛红得像是只兔子,清秀的脸庞上全都是泪痕,原本整整齐齐的两个小角也都散乱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她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哭,哭久了都这样,还很容易打嗝,但是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叫鸭鸭。”

“丫丫?”段三北皱眉,“丫头的丫?”

“不是,是鸭子的鸭。”小丫头抽泣着,低声回答道:“是您给我们起的名字,您说我们身份低下,不配用人的名字。”

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总算是遇到个比她还狠的主了。

原来的北小姐就是个被宠坏的主儿,平常富贵人家奴婢家仆的养着玩,偶尔做掉几个倒是也没什么,至少下边安生做活的人不怎么受到歧视,但是瞧瞧这位‘北小姐’,这个小丫头说的不是‘我’而是‘我们’,还真是不把奴婢当人看啊。

虽然说段三北没有报什么很大的同情心,但她毕竟也是任务在身,略一思索道:“换个名字吧,叫丫丫,丫头的呀,过会儿你给我写个条,把‘不配用人名’的人的名字写个清单,我画几笔,统统换个名,我刚回来,下人们换个吉利点的名字也喜庆。”

“是,北小姐。”丫丫很明显的呆楞了一下,段三北给她让了个地儿,桌子上原本就有纸墨笔砚,丫丫还有些犹豫,斜着眼睛悄悄看着段三北的神色,确定她不会忽然扑上来甩她一巴掌之后才慢慢的走上去,研磨提笔,开始写名字。

段三北先是低着头在丫丫身后看了一小会儿,见她写的全都是些牲畜的学名之后摇了摇头,干脆也懒得看了,后退一步,发现自己左上角的字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行字跟下边两小句看不清内容的灰色字体,她左上角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大排字体,她凝神看过去。

第7章 任务:拯救绝望的丫鬟

“阶段一 低级任务【拯救绝望的丫鬟(们)】完成进度12%”“初步完善任务进度,获得双倍奖励功德分““功德分+10X2”“现有功德分:20”“距离升级第一阶段尚需功德分:???”“初步完善任务进度,奖励二十尺范围内任务自动检索功能”“初步完善任务进度,奖励功德箱抽奖一次”“初步完善任务进度,获得【画卷】秘密信息一条,墓地的建造”

段三北摸了摸下巴,功德箱的功能好像又开发出了不少。

只是现在丫丫还在那奋笔疾书,她不好有什么小动作,只能百般无聊的坐在椅子上,随手翻弄着背包里的东西,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丫丫倒是写完了,段三北抽过来大体看了一眼,随手甩回了丫丫怀中,然后挑眉道:“我说你写,我每念一个名字,你就给我对应着顺序补在原来名字的后边。”

“是,小姐。”丫丫狠狠擦干净眼上的泪痕,她这时候差不多已经明白过来她家小姐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弄死她的念头了,死里逃生的希望让她的心情恢复了许多,动作也伶俐了不少。

段三北也没怎么认真想,背几句古诗词,掺杂几朵花的品种,断开之后就成了几个丫头的名字,丫丫写的也快,两个人一个念一个写,倒是比丫丫写原来的名字快了很多。

段三北连纸都没有拿过来看一眼,挥手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早起来挨个房里去一下,该换名字的赶紧换,省的我明天辣耳朵。”

丫丫听不懂‘辣耳朵’是什么意思,但是段三北话中的意思她却明白,小小的丫头脸上出现了一个扭曲的表情,想笑却又不敢。

段三北叹息了一声,拍拍丫丫的头道:“以后想笑就笑吧,我不会滥用私刑了。”

“啊,对了,你明天早上来伺候我吧。”在丫丫临出门前,段三北忽然开口道。这个小丫头的性格很显然要比刚刚提灯的丫头好拿捏的多,她恩威并重,拿下个年纪稚嫩的丫头还不成问题,反倒是莲儿那种心机深,颇有智慧的人难以拿捏。

丫丫犹豫着点了点头,似乎是做出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才在即将迈出门去的时候,转头看了段三北一眼,然后就飞快的冲出去,捡起地上的灯跑走了。

段三北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丫丫是在冲她笑。

丫丫的年龄看起来很小,也就是这么大的小女孩子容易转变。再成熟一点的人,都不会因为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的态度转变而放下戒心,毕竟这个‘北小姐’暴虐的性子,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养成的。

段三北站在原地嘲讽的笑了一声,随手把背包拿了起来,往房间里边走了进去,然后扑在了床上,有些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段三北脱了衣服,站在窗户边上拿着一浴巾沾水擦了擦身体。她视线左上角的那行字又有了变化,但是段三北没有急着看。她妥当的收拾好了自己,躺在床上,把一把枪两把匕首绑在了腿上,胸前的项链带着,耳环摘了摘了下来拿小皮绳绑在了一缕头发上。“没办法,项链还好说,表面上看起来是银的,耳钉这玩意儿根本就没办法接受。

她背包里的东西一时半会儿都用不到,随手拉上拉链就放在了枕头边上。

这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段三北躺在床上,抬起一只手,举到半空中,轻轻在视线左上角那部分划了一下,小小的功德箱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视线左上角的字有改变了。

“阶段一 低级任务【拯救绝望的丫鬟(们)】完成进度18%”

“功德分+10”“现有功德分:30”“距离升级第一阶段尚需功德分:???”“是否进行第一次抽奖?请选择是或否【注意:本条选项将于三天后删除】”“是否消费10功德分换取下一阶段预测?请选择是或否【注意:本项选择将于半个时辰后删除】”

段三北毫不犹豫的点了,两个‘是’。

先是页面发生了变化,‘距离升级第一阶段尚需功德分:???变成了“距离升级第一阶段尚需功德分:20/1000”,两个数字让段三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千分看起来不多,但是鬼知道功德箱的奖励系统是怎么回事,每次奖励又能获得多少功德分,她要存到什么时候去?。

段三北还没有来得及抱怨,就又听见叮咚一声,她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信封,她伸出手点开,左上角的系统信息再次刷新。

“玩家‘段三北’第一次抽奖得到‘读心术’技能。”

“【读心术技能】每日限制次数为五次,每次之间间隔十分钟。”

读心术?段三北挑挑眉,这个技能倒是很不错,可惜有时间限制。她眼前的功德箱还悬浮着,不知道为什么,段三北心神一动,画卷就从功德箱中一点一点抽离了出来。

段三北想了想,随手拿起背包,想想着跟刚才一样的感觉,果不其然,背包也一点点消失在了功德箱中,她心念一动,背包再次出现。

段三北有些惊喜,功德箱的储藏技能要比读心术给她的惊喜更多,读心术不是没用,但是段三北本身就能够从人体面部微弱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人的某些想法,所以读心术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给她很大的帮助,但是相较而言,段三北更喜欢功德箱这个附带的储物功能。

她想的挺好,挥手想要把功德箱放倒左上角的系统中是,却发现功德箱回不去了,她抿了抿嘴,正闹不清怎么回事儿,却忽然发现左上角的系统中又刷新出了来了一行字。

【每日宿主健康监测中】

【每日宿主健康监测进行完毕】

【宿主身体健康程度A+】

【身体健康程度在c以上,则功德箱拒绝进入系统】

噫,什么鬼?

段三北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开开心心的拿了个小皮绳,把功德箱拴在了脖子上戴着的红绳的后面。她刚刚看过丫头们穿的衣服了,后领都挺高,能够遮住功德箱,不像是挂在前边,分分钟露馅。

事情处理完毕,还意外得了那么多好处,段三北毕竟刚刚从墓地里爬出来,身体疲惫的很,干脆就放弃了再看一眼画卷的念头,刚刚系统刷新出的‘画卷秘密信息’也没有多去看一眼,明天她时间多的很。在她跟‘北小姐’的家人好好熟悉一下之后,她就能腾出时间去看看那副画卷了。

只是这‘北小姐’身上的秘密太多,段三北倒是不能保证自己明天一定能套出有用的信息来。不过她现在一时半会儿离不开段府,找个消磨时间的东西,倒也蛮不错。

第二天丫丫来的挺早,段三北昨天晚上睡得很晚,第二天却因为生物钟很早就醒了,她一睁眼就看见外边窗户上有个影子,揉着眼睛做起来哼唧了几声,那个影子好像都逗了一两下,然后闪了过去,不到一分钟,外边就穿了了咚咚的敲门声跟丫丫有些惧怕的声音:“北小姐?您起了么?需要奴婢进去伺候您穿衣么?”

段三北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坐在床上回道:“进来吧。”

丫丫怀中抱着一个铜盆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她好像还没有从昨天的转变中回过神来,虽然看着段三北的眼光温和了不少,但是依然透漏出恐惧。

段三北根本就没有在意她。

丫丫走过来,先是伺候她穿上了里衣,然后用湿布擦洗干净了脸。段三北漫不经心的梳理着头发,她倒是挺想知道的,留着这么一头怪异的短发,段府的人究竟是要怎么接受她。

丫丫一直低着头,段三北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儿,小丫头的情绪很难说清,她又不想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浪费一次读心术,干脆就问也不问,直接道:“我们去哪儿?”

“小姐,去吃早点,夫人跟将军都在等着您了。”丫丫低眉顺眼的扶着她从床上坐起来。段三北有些不耐烦,她又不是真正的北小姐,哪儿能这么娇弱?她往前走了两步打开门,一边走出去一边问道:“你站在窗户那里是等我起床么?”

丫丫在她身后咬了一下嘴唇,有些委屈道:“小姐,守在窗户那里的不是奴婢。”

“嗯?”段三北一挑眉,这时候她刚刚迈出去一只脚,门口有个粉白色的影子动了一下,她这才发现门口居然还守着一个人。她上下一打量,便认了出来。是昨天挑灯的莲儿。

这个女孩子的脸蛋说实话真挺不错的,见惯了现代女孩子浓妆艳抹的段三北也不得不承认,莲儿身上有种大家闺秀的秀气。

她站在门口,抿着嘴唇,看也不看后边的丫丫,也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上,默默地就流出了一点温情:“小姐忽然换了身旁的婢女,莲儿着实不放心,便同丫丫一同来看看您。”

“一起走吧,前边带路。”段三北脸上忽然就扬起了极其灿烂的微笑,背对着她的丫丫看不到,小孩子只能懵懵懂懂的跟在后边走,倒是她眼前的莲儿,脸上的表情根本就没有改变,仿佛她真的是个忠心耿耿的婢女。

第8章 处处都是惊喜

啊呀啊呀,这种女孩子最容易攻略别人了。段三北心里吐槽了几句,忽然之间就无所畏惧了。现在傻子也能看出来,段府的人知道她不是真正的段三北段家小姐了。或许是她多想多错,但是无论如何,段家人有事情藏着。

段家人怎么知道那天晚上她要从墓地里醒过来?奇怪的短发跟衣着,不同寻常的举动,丫丫那边嘴封的挺严实,但是难不保又是一个来坑她的小旗子,说不定昨天晚上丫丫前脚出门,后脚就要认严刑逼供逼着丫丫把她的一举一动说了出来。

怀疑人的天性天生就比别人强烈,段三北身在他处,处处受到了限制,也难为她还能没心没肺的跟着别人走了——因为在她看来,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丫丫莲儿,现在看来都是一块小小的垫脚石,最终大BOSS还在后边等着她。

——段三北暗地里撇了撇嘴,大师兄也好,二师兄也好,现在段家人也来了,个个都有着了不起的秘密,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谷外。

即使猜到了这种可能,段三北还是做出了一个举动。她试着开启了读心术系统——这个倒是挺好开的,她心念一动,左上角的昨天晚上出现的互动键就可以被点亮,大概有点像是游戏中的增益buff,有一个时间卡的很巧妙的段,她可以看到任何一个被她选中的人心声。

其实窥探莲儿的心声这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了,但是可能是出于某种恶作剧的心情,段三北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悄悄地对莲儿使用了一次读心术。

【北小姐呢?北小姐呢?北小姐?北小姐呢?北小姐呢?北小姐?北小姐呢?北小姐呢?北小姐?北小姐呢?北小姐呢?北小姐呢?】

【北小姐安全么?北小姐去哪儿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人,记忆还有么?】

啊,果然是这样。段三北翻个白眼,心想我还想知道你家北小姐在哪呢,到时候你家北小姐归位,爱虐谁虐谁去。

看完之后,段三北没什么别的想法,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稍一抬头看见读心术的互动键还没有暗淡下去,干脆扭头又看了丫丫一眼。

【小姐怎么了?好奇怪啊,为什么昨天晚上放过了我了?】

【小姐脑袋是不是糊涂了?怎么不记得事情了?】

【小姐这一病,也不知道将军夫人要担心成什么样子。】

【小姐的性格是不是稍微、稍微的好了一点点?昨天换了名字大家好像都不是很开心啊,可能是都觉得小姐还有什么更狠的手段在等着她们?】

【其实,其实,我觉得小姐的性格可能真的就忽然变好了呢。】

【管好自己的嘴!不能乱说不能乱说!】

这丫头心里活动挺丰富的呀,段三北心想,不过倒是可以确定至少现在丫丫对她还是忠诚的。

这一行三个人里边,也就只有丫丫是真的没有怀疑段三北的身份了。莲儿估计作为一个地位比较高的婢女,加上对真正的北小姐那么深的执念,极有可能全程参与了这件事。

至于是什么事儿,段三北也说不大上来,整个事情迷迷糊糊,总让人感觉其中蕴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丫丫被她的忽然回头吓了一跳,小小的在原地蹦跶了几下,然后喏喏道:“北小姐?”

【啊啊啊啊!看我了看我了!怎么办,小姐看我了!】

段三北没顾着丫丫的脸越来越红,目不转睛的扭头看着丫丫,但是就在这里,段三北读心术的互动键就彻底没了光亮。

段三北大体估摸了一下时间,感觉大概有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可惜这读心术不能读取记忆,不然她探一探莲儿,至少能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既然是身穿,那么原来的北小姐去了哪里?段府的人又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演这么一场戏?

“傻丫头。”段三北扭过去头,不再看丫丫。前边的莲儿听到了两个人的调侃,但是身影稳定,步履轻快,完全看不出内心的沉重来。

一行人走在路上,段三北四周看着环境,只觉得一片鸟语花香,假山流水,一切妙哉,但是她仔细闻了闻空气的味道,却发现昨天晚上空气中掺杂的那种奇怪的香气消失不见了。

段三北没有来得及多想,莲儿已经引领着她们到了地方。

莲儿走在前头,进到屋子里之后就垂着头贴墙跟走,丫丫身份不够,段三北又懒得管她,没让她一同进来,小丫头也丝毫不委屈的留在了外边。

段三北没提裙子,颇有些大大咧咧的就走了进去,进去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观望一下,只听见系统叮咚一声,她看了一下左上角刚刚刷新出来的文字,心里有些疑惑。

“系统提示:发现新任务【瞒天过海,拯救(???)】,任务接否?”

“警告:本次任务需得十秒内选择接或者不接,请尽快选择。”

段三北一眼就看到了十秒钟的选择时间,大体扫了一眼之后就选择了接任务。虽然她不是很明白功德箱的用意,前边种种疑点跟莲儿的内心都可以反映出她一定程度上已经被知道了她不是真正的‘北小姐’这件事,那么任务中为什么会给出‘瞒天过海’这个选项?

还有,拯救的后边三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拯救谁?

她心中疑惑重重,索性任务画面在她选择接受任务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往上移了一下,跟第一个任务排在了一起——这个任务移动之后段三北才发现拯救丫鬟(们)那个任务已经到了30%,但是也没有吸引她多大注意力,因为段三北一只脚已经买了进去,屋子里的情景已经可以看个大概了。

段三北进去之后四处观望了一下,大体理了一下人际关系。

屋里边一张亮堂的桌子,一位黑发黑须的美髯公坐在主桌,估计就是她的便宜父亲,旁边做这个清雅文静的中年妇人,保养极佳,手中点着一条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看样子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从位置上看估计就是她的长公主母亲了。

再往下的座位上分散着坐了三个各有特色的女人,一个年级稍大,也是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另外两个年级也就比段三北稍微大一点,看样子是她的三个姨娘。

剩下的就有点难分了,她便宜父亲体力健壮,几个女孩子跟几个男孩子年纪差不了多少,昨天晚上她问丫丫问的急,只打听出了一个大概,没能详细问一些细节,所以到现在,她基本上是分不清这三个姨娘谁是谁。

各家的孩子贴着母亲座,个顶个的好容貌,坐姿规规矩矩。

段三北下意识的想要摸摸自己的鼻子,这一大家子都在等她,没想到古人的早茶居然比她正常的生物钟还要早。

“北儿来了?”将军夫人,也就是她的便宜老妈见到她,手中连串的佛珠一滑就到了手腕上,这个好像没有被时间侵染的夫人,天生一副慈眉善目的脸,坐在座位上平白无故就多了几分尊贵。她冲段三北挥挥手,示意她坐到她身边,“昨天晚上休息的可好?”

哦豁,演戏是吧。段三北暗地了翻个白眼,正正规规的墓穴,正正规规的棺材,她昨天晚上醒过来就有人接送,几个贴身的丫鬟都知道的事情,将军夫人会不知道?更何况她一头干净的短发那么扎眼,连问都不问一句?

心里这么想着,段三北面上温柔一下,学着莲儿的平日里走路的样子走到了将军夫人的座位旁边,落座,同样温和道:“烦劳娘亲挂念了,北儿昨天晚上睡得香甜极了。”

她环顾四周,微笑道:“只是烦劳了父亲跟几位姨娘还要等着北儿。”

她的读心术的冷却时间还没到,刚刚在半路用了个,到了这里时间过去还不到五分钟,读心术互动键的黑颜色还没有走过一半,她想用读心术也只能再等一会儿。但是没有读心术,她只能大体估量着演戏。

别信小说啊,穿越剧中的姑娘轻轻松松取代原主,实际上那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是活生生的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哪能问丫头几句话了解一些信息就能够完全模仿出原主的生活作息了?称呼、姿态、礼仪,说话语气,只有要有一处不对,就会容易露馅。

只是段三北现在的情况不同,完全不能够去参考穿越小说。哪个小说的女主穿过来,话都没说就露了馅?

她肯定露馅了,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便宜老爹捋了捋胡子,笑道:“北儿没来晚,卡的时间让为父自愧不如,今个儿是个好日子,你娘亲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奶黄包,过会儿多吃几个,下午去跟着你南妹妹多多少少学一些女红,是时候该给你找个夫婿了。”

“这事儿还早着呢,”旁边那个雍容华贵的三个姨娘之中,容貌最美的那个女人笑着接话:“北儿如此乖巧,老爷怕是忍不住想要多留北儿几日吧,更何况我护国将军府的嫡小姐,能配得上的公子少爷,也是少的。”

“这倒也是,北儿的婚事我自会斟酌,先用餐吧。”

腹黑王爷别想逃-穿越重生小说-主角: 段三北, 轩辕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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