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玉良姝-沈玉珠, 李寰郡-古代言情小说

第1章 深宅折磨

夜色撩人。

一阵腥甜涌上喉咙,沈玉珠死死抓着掐在脖子上的手,狰狞的红血丝布满眼球。

中年男人一身墨色锦衣,掐着她如同捏着小弱鸡般,眸色漠然,常年位居高处使得不怒自威的脸色十分不善,尤其面对着她时,更显露出若有似无的厌恶。

“明日一早,宫里会来轿撵,玉珊善良年幼,值得有更好的归属,你代替她入宫选秀,届时好好表现,不要丢了我丞相府的脸面,最好能上选,若中途出现什么意外,你与你弟弟的前途将止步于此,听见了没?”

沈玉珠泪眼朦胧,心如被刀狠狠一剜,近乎窒息。

好一个善良年幼,值得更好归属!

庶妹与她年纪相同,而她乃相府嫡长女,父亲何等偏心无情,连将她推出去代替庶妹入宫选秀服侍年入五十的老皇帝,借口都不屑美言。

沈玉珠强忍着眼泪,心里不甘至极,神色却似受惊的小兔,怯生生地点头。

沈恒之一声冷哼,如丢弃廉价低贱的布偶甩开手,拂袖离开。

嘴角溢出丝丝鲜血,沈玉珠趴在地上猛一顿呼吸,遂缓缓抬起头。

敛起怯弱神色,清澈的棕褐色眼眸之中,逐渐浮现阴狠,浓烈而癫狂。

“母亲,女儿不甘心……”

抚摸着腰间玉佩,沈玉珠眼神透漏出点点哀伤,深藏在心里的痛恨仇恨,毫不遮掩地展露而出。

翌日,天刚拂晓。

未央院被蜂拥而入的下人添置满了珠宝丝绸,原本空落落的小院子不消片刻被填满。

沈玉珠被请出丞相府,往日平凡的素衣换成了明艳锦缎,她以面纱轻掩,高高绾起的发髻戴着金步摇,斜插宝石凤蝶鎏金簪,摇身一变从朴素低微,空有虚名的嫡小姐变得实至名归。

轿撵一路往皇宫宫道行去。

端坐在轿撵内,沈玉珠拿出镜子,摘下面纱,将早已准备好的胭脂抹上脸颊,再画上几点黑色雀斑,将原本绝美的容颜稍微一改,便瞬间成了不忍直视的丑女。

从皇宫归来时,选秀结果如意料中不尽人意。

许是沈恒之在皇宫内安插了眼线,消息飞快传回,沈玉珠下轿撵进府时,便听闻他在大发雷霆的消息。

她略一蹙眉,本想就此回院,却听下人汇报亲弟弟沈明浩正和沈恒之在一起。

心下一惊,她立马脚步生风赶去外院堂屋,还未靠近,便果真听见声声谩骂和唾弃,以及男孩儿低低压抑的恐惧啜泣,鞭打肉体的甩鞭声。

“混账东西,哭什么哭?姐弟俩一个德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养你们真是浪费粮食,还哭?给我闭嘴,我打死你个废物东西!”

沈恒之暴怒的叱骂声极响,沈玉珠的脚步一顿,寒意漫上心头,她怒极反笑,心知此刻进去也救不了自己的弟弟,脚步一转,陡然往厨房寻去。

小厮正在打盹,她悄悄取走火折快步离开。

贴身丫鬟已被支回未央院,沈恒之的书房无人在看守,她左右查看片刻,遂决绝地躲进去。

桌案上叠满信封以及朝板,她拿出火折子甩了甩,哆嗦着手,将火折子丢到桌案上。

火光以燎原之势烧而不复,沈玉珠急忙后退,冷汗涔涔。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她抄起花瓶走到书房门口,狠狠掷到地上“啪”一声响亮,动静引来看守的小厮丫鬟,她立马抽身离开。

“着……着火了!不好了,书房起火,快来人救火啊。”

听到呼救声,府上的人大部分被吸引了去,沈玉珠回到外院堂屋,看到沈恒之匆忙离开的背影,她匆匆上前,紧紧抱住还在低低啜泣的沈明浩。

“不哭了乖,姐姐回来了,小浩没事了。”

内心恐惧于放火烧书房,她浑身战栗不停,紧紧抱住沈明浩,遂又撩起他的衣袖,几道狰狞的青紫鞭痕触目惊心,甚至渗出了血珠,她的负罪感反而被淡化,甚至眼眸中的冰冷怒意越加浓烈。

光是放火还不够,终有一天,她要将折磨她们姐弟二人的所有人扒皮抽筋,她所做的,只是为了保救唯一的亲人以及自保而已,比起这个宅门对她们母子三人所犯下的罪恶,微不足道!

“姐,我不疼,你会离开我吗?”

沈明浩抬起清澈的眼眸,年纪虽小,却听得懂府内下人在私底下议论的选秀之事。

沈玉珠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心里一暖,眼眶渐红:“不会离开,姐姐会保护你的,咱们先回院子。”

带着沈明浩回了未央院,沈玉珠一愣,发现早上进宫前被填满的屋子此时空旷下来,那些被塞进来的绸缎珠宝玉簪全消失不见。

她不屑一笑,拿出备在屋内的药替沈明浩身上的伤痕上药,边轻声细语安慰他一番。

药上完,她轻轻放下沈明浩的衣袖,生怕弄疼了他。

忽然,院门“嘭”一声巨响被人踹开。

第2章 隐忍之心

沈玉珠暗道不好,外头来势汹汹怕是找茬来的,立马收拾好药箱,她将沈明浩护在身后。

一群人前前后后赶到她的房门口。

领头的是沈恒之的爱妾陈柳烟,另一个则是沈恒之让她代替入宫参加选秀的被替人,沈玉珊。

如母夜叉降临,母女二人叉腰入屋。

“陈姨娘……啊!”

沈玉珠盈盈见礼,还未屈膝,迎上她的就是一个耳光。

“贱蹄子!”

沈玉珊甩了甩打的略疼的手,直指沈恒之,冷笑着问道:“这小杂种偷了本小姐的东西,你是她的姐姐,该给我什么说法?”

“你这个坏女人,我没有偷你的东西,坏女人的东西我才不碰!”沈明浩护在前头,脸色涨红的开口澄清。

沈玉珠脸色一沉,抬起头,果不其然看见沈玉珊和陈柳烟母女铁青的脸色。

“小浩,不要说话。”

抱住弟弟的头,沈玉珠看向沈玉珊,瘦弱地身子略微轻颤,声音低低地道:“妹妹,实在不好意思,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浩计较。”

“计较?我该计较的,不是你吗?不正是身为姐姐的你,叫这小杂种偷的东西吗?”沈玉珊俯视着拥抱在一块瑟瑟发抖的姐弟,笑容歹毒。

“搜身,看看这小杂种偷了二小姐什么东西。”陈柳烟突然冷笑着道。

沈玉珠死护着沈明浩,奈何四五个下人力气甚大,一把将她丢去墙角与沈明浩隔离开。

一阵粗暴地撕扯,几根金簪子从沈谷身上掉出来。

丫鬟迅速上交,沈明浩却发了疯拼命要抢回,哭喊着道:“还给我,那是我娘的东西,才不是你们的!”

陈柳烟眼眸一眯,眼里狠色一闪而过,厉声喝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净说谎话,给我掌嘴!”

不管沈明浩怎么哭喊挣扎,还是三两下被制住,丫鬟卷起袖子,冷笑着对着他的脸高高扬起手臂。

沈玉珠扑到他身上,将狠重的巴掌全用肩头挡下。

沈玉珊冷眼瞪着,一个眼色丢出来,丫鬟改巴掌为脚踢。

闷哼几声,钻心的痛楚从后背传来,她咬紧牙根不让痛吟外溢,死死将沈明浩抱在怀中,那双背对着人的眼瞳,褪去了弱怯惊惧,凝聚了一抹沉淀多年的森然狠色。

“呵,贱人胎里爬出来的贱种,就是这么肮脏下贱的血脉,也难怪选秀落选!”

陈柳烟刻薄嘲笑,脚板往她手背上一踩,狠狠一转,轻声问:“我说的可对?”

沈玉珠脸色骤然煞白,身体猛然颤抖,手掌像被铁钉子扎进血肉里穿过骨骼钉在地上,锥心之痛令她脑袋一片空白。

“说话,你哑巴了?”沈玉珊俯视着此时跪爬在地上的嫡姐,满脸厌恶。

手背上的脚又加了力道折磨,额上被逼出一层薄汗,她微微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她不能承认,不能承认!骂她可以但骂她的亲娘,她绝对不答应!

“说话?贱胎爬出来的贱种知不知错,恩?”沈玉珊冷笑逼问。

紧紧咬住牙根,沈玉珠看向被架在一边的沈明浩,他泪眼朦胧,脸上是无处发泄的愤恨和倾诉的痛苦,“姐……”

嘴巴像涂了胶水的蚌壳,她狠狠闭上眼睛,遂感觉脑袋挨了一脚,视线微黑。

“反了你了!”

沈玉珊大发雷霆,撸袖带着下人上前就要撕扯,站在一旁看戏的陈柳烟蓦的拉住她。

陈柳烟忽然一改方才气焰乖张的模样,柔声道:“玉珊,小浩不懂事,无需与他置气。”

动粗的丫鬟被陈柳烟喝退。

沈玉珠被沈明浩扶起来,她正感疑惑间,陡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沈恒之走近,竖着眉头将不耐烦的视线逗留在俩姐弟俩身上。

陈柳烟柔若无骨的身子依靠上去,解释道:“老爷,明浩年幼不懂事,被玉珠指使偷了玉珊的东西,玉珊正在同她理论。”

“我没有偷东西,姐姐也没有指使我。”

祸及到沈玉珠,沈明浩扯住沈恒之的袍角,颤颤巍巍地解释。

“你给我闭嘴,畜生!”

沈恒之不问青红皂白,只是一刻也不想看见这个嫡子,狠狠拂开他的手,冷冷道:“拖下去抄写一百遍经书,抄不完一天吃一顿饭。”

沈明浩哭喊着还想说什么已经晚了,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沈玉珠心如坠千丈深的冰湖,眼泪悬挂在眼眶却愣是倔强的不掉下来。

一百遍经书,至少要月余时间才抄的完,一天一顿饭就算是沈恒之抄写也撑不下去,沈明浩怎么可能扛得住……

“爹,都是我的错,请您减少对小浩惩罚,加在我身上吧。”

沈玉珠忽然决绝地跪下,两滴泪水抖了抖滚落在地,她却面无表情。

斜睨陈柳烟一眼,沈恒之将人全都拂退。

目光落到她身上,他的眼里一片冷漠之色,“你错就错在,不该和你的妹妹过不去!去祠堂跪两个时辰,晚上随我出府,你多的是罪要赎!”

撂下话,沈恒之负手离开。

就这样,她一路被拖着到了祠堂,两个下人将她一推,遂紧紧关上祠堂的门。

祠堂一般无事不会有人来,独自坐了一会儿,她掏出帕子将手和衣裙上的脚印擦干净,遂抚弄有些散乱的发髻,靠在朱红色圆柱上。

面前是整个沈家历代的祖先,她只瞄了一眼,淡淡闭上眼眸浅眠。

祖先有灵吗?她不信神鬼不信命,只信自己的能力……

这一闭眼,在各位祖先们面前睡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色昏暗,她被丫鬟拖出了祠堂。

沈恒之脸都气绿了,碍于即将出府时间紧迫不好再惩罚她,冷斥道:“今晚和玉珊随我出府,去好好打扮一番,和玉珊多学着点儿规矩撑门面,若在宴会上丢了丞相府的脸,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宴会?沈玉珠带着疑惑被赶回了院子。

第3章 深夜遭辱

入夜,丞相府的马车停在一处京城权贵常出入之地,京城第一酒楼。

厢房里,酒桌围满便服朝臣。

沈玉珠连同沈玉珊被示意入座,不消片刻,沈恒之便与十来位官吏洽谈官场。

酒过三巡,歌舞伎上场。

沈恒之谈吐间,颇有官场不利的话脚,她虽不太懂朝堂之事,可偶尔几句“大女儿未曾有婚配”,也懂了他的意思。

一时心情压抑,她便寻了个不适的借口抽身离开。

没料到,后头沈玉珊看向沈恒之的同僚之子,媚眼一动,笑着一句“我去看看姐姐”便跟了出来。

夜色缭人,花园内的假山后黑影绰绰。

“江铭公子,那便是我的嫡姐,沈玉珠。”

沈玉珊轻捋耳边的青丝,从沈玉珠的身上收回嫉羡的目光,瞥向沈恒之的同僚之子,身体摇摇欲坠的橙黄色锦衣男子。

“哈哈,你想说什么?”江铭大笑一声,将手缓缓搭上她的软腰顺手一摸。

沈玉珊眸光一闪,身形一动躲过他的魔爪,轻笑一声:“江铭公子,难道如此绝色你没有心动?”

江铭愣了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沈玉珠妙曼的身姿,他痴痴笑了几声,细长的小眼睛迸射出一抹火热。

“我父亲需要江家的帮助,沈玉珠亦会是你成为的大少奶奶,而这片花园……现在还不都是由着您的心思?她迟早都得是你的人。”沈玉珊徐徐开口。

“嘿,那本少爷就却之不恭了。”

江铭一声大笑,扔了酒罐子,目光锁定在沈玉珠的背影上,卷起了袖子扑上去。

沈玉珊就着假山的遮蔽,盯着沈玉珠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夜色浓浓,花香味清淡。

沈玉珠心不在焉地赏着百花,心思快速转动想着应对沈恒之对她谈婚论嫁之策,不成想,忽然被人从身后给抱住。

浓郁的酒气扑鼻,她猛地抽身连退几步,条件反射踹向来人,男人一声闷哼,耳边又响起邪笑着吐出的淫词浪语。

“嘶……还是个小辣椒?嘿,小美人儿,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男人踉跄着稳住身子,借着皎皎月色瞧清那张明艳动人的绝色脸蛋,不止心动,浑身的血液更是激/情澎湃。

他借着酒意闻着她手上的闺香,一脸淫意放肆大笑,猛地抬手抓向她的衣襟,用力往双侧扒开。

嘶……

沈玉珠震怒又惊慌,捂着被撕碎地领口急急后退,扯嗓大喊:“救命!救……”

手陡然被一只大掌捂得严严实实。

“嘘,小美人儿,你迟早都是我的人,现在本公子只是将几日后能行的权利提前用了而已,可别让人来打扰本公子的雅兴,哈哈哈。”

沈玉珠瞪大眼睛,侧目里惊恐的朝他看去。

江铭是沈恒之同僚之子,也是沈恒之准备为他的官途拉拢的未来亲家,他纨绔浪荡花名远扬,沈玉珠连被他抱着都恶心反胃,她狠狠将他一推,转身就跑。

没跑几步被扯住,身体被狠狠推倒在地上。

“想跑?”

嘶……

外衣破碎,沈玉珠捂紧领口,挣扎的更激烈:“放开我,畜生!”

“恩?再动一下试试。”

嘶啦……

沈玉珠紧紧护着身体,蜷缩在地上低低啜泣。绕是她内心再强大,也忍受不了如此屈辱。

两边的假山比墙还高,这里就是一处隐蔽的罪恶之地,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拢紧身上单薄的内衣,极度的不甘与愤世妒俗化成了两行清泪。

“别哭,本公子这就让你好好享受天伦之乐,我的小美人儿……”

咸猪手往她脸颊上一摸,蓦的又一顿。

沈玉珠剧烈颤抖的身体随着停止。

“是这里吧?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公子所说之地。”一道柔弱女声响起。

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沈玉珠陡然剧烈挣扎起来,奋起反抗。

嘴巴被捂得紧紧,她张口用利齿以势要啃掉他的骨和肉的劲儿狠咬了一口。

江铭“啊”一声痛呼,陡然将她的头推开猛站起身。

“咦,这儿有人!”外面的女子听见了动静缓缓靠近。

沈玉珠迅速拉好破碎的衣衫钻了出来,江铭紧接着向她扑来。

突然闯入的女子被吓了一跳,却很镇定的以帕掩嘴没有尖叫。

她目光在沈玉珠身上扫了一圈,见此人髻有金钗玉簪,来头定是不小,衣裙破碎质地却不凡,她眸光微闪,登时明白此地发生了何事。

几乎不用思索,她脱下自己的褙子上前扶住被强迫的女子,嫣然一笑柔声道:“江公.子,后面楼子里多得是愿意为您服侍的人,强迫不情愿的人可有失风度。”

沈玉珠感激地看向她,这一看才发现,此女子肤如凝脂,鹅蛋脸柳叶眉,润红朱唇风情万种,容貌十分令人惊艳,且裹身的裙子格外性感……

“冰月,你一个青楼花魁想阻挠本公子?”江铭不屑地冷笑一声道,“识相的立马给老子滚。”

冰月柳眉微蹙,江铭是江侍郎府的嫡子,这金龟壳似的名声放在京城别提有多高贵,可她却是不怕,视线淡淡一扫,勾唇一笑。

“江铭公子,还请你作罢,不然冰月就喊人了。”冰月轻甩手帕,护着沈玉珠缓缓开口。

江铭眉头狠狠一皱,肆笑一声,扬手一个耳光子“啪”甩在冰月的脸上。

冰月惊呼一声摔倒在地,紧接着,来不及后退,江铭的咸猪手陡然落在沈玉珠的腰肢:“喊人?那我就连你一块儿收拾,反正都是胯.下之乐供人玩弄,嘿嘿。”

江铭淫.荡的大笑着要搂上冰月。

沈玉珠脸色巨变,又惊又怒。

蓦的,黑暗中陡然有一蓝色身影闪过,一片浅蓝衣角拂过,带来淡淡的药香味儿,他动作快如闪电,一脚直接踢中江铭的小腹,江铭被踢出数米远,摔坐在地上。

沈玉珠看的一愣。

那人已静站在一旁,弹了弹微微褶皱的浅蓝色锦衣,转而朝她看来,白净俊逸的脸庞,五官深邃不失英气,眸色黝黑深沉,神色漠然,他只安静的站着,便有一股莫名的冰冷桀骜从眉眼间散开。

沈玉珠反应过来迅速跑过去扶起冰月,躲到蓝衣男子身后。

不知为何,只消站在他身边,她陡然便安心下来,“江公.子,玉珠婚事自有家父操劳,无需你关怀。”

她掀眸看向旁边的锦衣男子,见他遂将黝黑深沉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性感的唇畔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却凉薄至极。

“哪个混账东西,竟敢踢本少爷!”江铭扶着肚子坐起来,身体虚晃了几下,待看清来人的长相,蓦的从醉酒中惊醒,“李……寰郡!睿王爷?”

“既识得我……”男人挑着英气的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启薄唇淡淡道:“那还不滚?”

这男人,狂傲至极!

给出第一印象,沈玉珠眸色一凝。

第4章 一言为定

“是是是,打扰睿王了……”

江铭顷刻间变成鼠辈,连滚带爬地狼狈离开。

沈玉珠隐下眸底的狠辣之色,拢紧褙子,向冰月柔声道:“多谢姑娘挺身相救。”

“举手之劳,沈小姐无需客气。”冰月摇头道,同时收起打量的目光。

沈玉珠直觉冰月不若一般的风尘女子,况且今日若不是得她相助,自己恐怕难以周全。沈玉珠言语间不觉多了几分真诚。

却见那厢李寰郡眼神幽深莫测地打量着自己,侧首与冰月低声吩咐了几句,冰月似乎很听他的差遣,没多说什么就离开。

她眉头轻蹙复舒展,带着疑惑盈盈向他屈膝,见礼道:“沈玉珠见过睿王爷,多谢王爷搭手相救之恩。”

“丞相府嫡长女?”

方才她眼中别样的恨和狠没逃过他的眼睛,李寰郡心中一动,双手环胸带着探究意味地盯着她,这个女人倒是有趣,并非如表面上那般柔弱不堪,或许可用来利用于……

眸中的算计一闪即没,他促狭地道:“长得还不错,今日的选秀没被选上,晚上却来这里厮混,着急怕嫁不出去?”

沈玉珠一愣,察觉他话下之意的嘲弄,微垂下脸,柔声道:“不是,我随家父前来赴宴……”

她被迫无奈,却不料他嘴这么不饶人,曾听闻过睿王李寰郡性子刁钻桀骜,今日一见果然传闻果然是如此……

“赴宴?难道不是来谈你的婚姻买卖吗?”

李寰郡嗤笑一声,浅蓝色的锦衣金丝边闪耀着刺眼之光,手中的玉扳指抛起又被他接住,华贵却刁钻的气质浑然天成。

沈玉珠掀眸看向他,只见一双闪着精芒的黝黑瞳孔看进她的眼底,如最黝黑最纯粹的黑墨,幽深莫测,让她如频临危险,不自觉地警惕起他来。

察觉到她的防备,李寰郡又轻笑一声,“在我面前,把你的小面具收起来,你这点小伎俩,可不够看。”

他微微俯身靠近,挑起她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光洁的脸上。

沈玉珠吓得连连后退,惊慌之下脚底一绊,站立不稳竟直接成全了他的靠近。

火热而有力的大掌搂在她的腰肢上,李寰郡没有立即放开,他的拇指在她腰间动了动,摩挲着薄薄的衣料,挑眉问道:“慌什么?”

沈玉珠努力平复惊慌的心情。

扳不动腰间的大掌,她顶着嘲弄与调戏,一改怯弱,沉声问道:“睿王爷,你这是何意?”

李寰郡略一思索,眸色幽深与她直视,“本王只是想说,沈小姐的腰肢,可真软……不知是否,一掐就断?”

他的臂膀逐渐收拢,两人的肢体越加贴近,沈玉珠羞愤不已,蓦的脸颊爆红,火辣辣的羞耻感烧到了耳根子。

伪君子、流氓!

她猛地将他一推,手却还没碰上他的身体,李寰郡忽的抽身离开。

她的衣裙略有褶皱,惊慌未平,他却整直干净从容而立,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一眼看去,他衣冠楚楚神色淡然,竟与方才调戏她的痞子流氓看不出有任何挂钩。

“睿王若无事,玉珠先告退。”

沈玉珠语罢,匆匆便要离开。

本以为李寰郡会再耍流氓,不料他没追上来,却在身后似问非问说了一语,令她浑身一颤,脚步不自觉的顿了下来。

“像货物一样任人威胁摆布,滋味不好受吧?沈小姐觉得呢。”

沈玉珠僵着身体,缓缓转身。

这一刻,那男人玉瓷般的容颜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冷,微微上翘的唇角尽显邪魅,明明是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口气,却让人丝毫不敢认为他只是在寻常发问。

“你想说什么?”沈玉珠平静地看着他。

到了此刻,她才不会傻到以为李寰郡堂堂一个王爷路过这里,只是见色起意耍流氓调戏她,他绝对是带着目的而来。

李寰郡眉梢一动,唇角挑着一抹淡笑,露着森白的牙齿,眉眼间潜藏欣赏猎物的神色,眸色却黝黑清冷:“我可以给予你帮助,免你流离受苦,护你亲弟周全……想听吗?过来,我告诉你。”

沈玉珠心里的防备越浓,他的声音如同带着魔性,话下之意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但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却过于露骨,怕是别有用心。

犹豫片刻,她心下一狠徐步走去,压下浓烈的希翼淡淡道:“条件呢?”

“条件我只要你。”

他俯身伏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淡淡药香味儿搔弄的她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耳边醇厚的嗓音响起。

“嫁给我,替王府生下孩子,我就放你离开。”他淡淡道。

如雷贯耳,沈玉珠震惊地看着他,这个条件出乎意外,她以为李寰郡想要的是丞相府内的东西。

“如何?你有一刻钟的时间可以考虑。”李寰郡风轻云淡地道。

沈玉珠很快恢复冷静,掀眸看向他。

此人言谈举止虽显得浪荡,可眼里并无半分浑浊的情爱之意,尽管掩饰的很好,然眸底的幽冷依然清晰可见,不是色令智昏之人。

沈恒之还在替她找夫家,无论如何她都要出府,一个王爷相比起沈恒之同僚的纨绔败家子们身份尊贵了不知道多少,哪怕沈恒之都要让着他三分,若答应,以后她不怕谁再拿沈明浩威胁自己。

理清头绪,沈玉珠发现眼下她只有此路可行,她宁愿自己选择一条不归路,也不愿再被沈恒之用沈明浩要挟她一生,为了性命与自由,她所能牺牲的也只有自己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你不要食言,到时候放我们离开。”沈玉珠轻轻颔首。

李寰郡一愣,玩弄着玉扳指的手顿了顿,不料这女人才刚答应交易就想着以后的承诺兑现,这个女人还真有点儿意思……

他眼神直勾勾将她从头打量,唇角一勾挑起一抹促狭的笑意,递出扳指道:“回府候着本王!”

沈玉珠从未想过,京城第一王爷李寰郡会这般与她短短一个照面就有了交集。

当然,沈恒之更是脑袋想破也猜不出她哪儿学来的本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攀上了睿王这根大枝儿。

天刚亮,江府来了人,工部侍郎江勐带着他儿子江铭来访,意图可想而知。

沈玉珠浇花弄草,愣是拖了一个时辰直到沈恒之派人催促第三次,她才慢悠悠地去了会客堂。

入了座,她眼波淡淡一瞥,沈恒之与那江家父子早已脸色铁青至极。

沈恒之出奇地忍住破口大骂的习惯,笑容牵强向她道:“你让江大人和江公.子等了良久,还不向人家赔不是?”

江勐脸色微缓,微昂起下巴等着沈玉珠的道歉,连带他儿子也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等着下人低声下气伺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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