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一场爱情来的猝不及防,年轻的心义无反顾一头扎进爱河里,却不知那竟是滚烫的岩浆。

十年前,一场爱情来的猝不及防,年轻的心义无反顾一头扎进爱河里,却不知那竟是滚烫的岩浆。

第1章 苏夏,你怎么不去死!

偌大的白色大床上,一男一女,两具身体,极致缠绕。

本该是令人欢愉的时刻,苏夏却只觉得痛到浑身都要散了架一般,麻木到窒息。

来自男人身上浓重的酒气,呼啸着窜进她的鼻腔,呛的她双目凝泪。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怎么不好好享受?”在她身上的男人,正居高临下的蔑视她,带着侮谩及轻蔑的眼神,冷哼着对她说道。

苏夏紧咬着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眼角连续不断的眼泪,一直蔓延到耳廓,泪水凝集在耳中,堵的她脑袋里嗡嗡作响。

“你还有脸哭?当初你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现在吗?现在得偿所愿了,喜极而泣了?”男人看见她猩红的双眼,仿佛想逼出她更多的眼泪才甘心。

这五年来,这种话他不知说过了多少次,几乎每次一见到她,他便会说这样的话来讽刺她,然而即便已经听了五年,此刻还是会心如刀绞,只因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我已经说过了,当初的事情我毫不知情!”苏夏因为疼痛,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勉强挤出一点声音,为自己辩解。

然而这种辩解,她同样说了五年,可是他一个字都没有相信过。

“付晨喧!你给我停下!”苏夏用尽一切力气,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带着浓重的哭腔,咆哮着对他喊道。

“这就受不了了?那你有没有想过冬儿她在冰天雪地里一丝不挂被好几个男人欺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滋味!”

付晨喧好像疯了一样,不断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而后一声发自内心的诅咒从他口中说出,像一记闷锤一般砸在她的心上:“苏夏!你怎么不去死!”

这便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这便是五年前拂笑将她娶回家的男人,这便是恨她入骨娶她只为了折磨她的男人。

五年前她成为人人艳羡的付太太,可谁又能知道这个头衔带给了她怎么样的屈辱。

事后,付晨喧闪身进了浴室洗澡,快速清理干净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丝毫没有看过刚与他鱼水相合此时瘫在床上的苏夏。

更没有看到门口垃圾桶里的,那一支两条杠的验孕棒……

结婚五年,他从不愿与她同床而眠,每每完事之后,都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而这间房间,是专门为她布置的,刷的粉白的墙壁,以及洗的泛白的床单,简陋的没有别的物件,与医院的病房一模一样。

因为他说,要她永远活在苏冬离世前见过的最后一个画面中,永远不得安宁。

空气似乎随他离去,苏夏蜷缩在床上,轻轻颤抖着抱住自己,窒息般眩晕。

意识渐渐涣散,十年前温婉如玉的少年的身影浮现在她眼前,便是那回身一眼,让她足足爱了十年。

随后她只觉得抽除了她所有的力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2章 她有多爱他就有多恨

苏夏做了个很长很恐怖的梦。

梦中是妹妹苏冬和付晨喧婚礼前一天,苏冬炫耀似的非拉着她去试婚纱,她虽是心痛不已,可仍旧找虐的答应了。她想要看着向来对自己的爱慕视若无睹的付晨喧,如何将温柔报以别的女人,想要看看自己到底何时才能死心。

可还没到婚纱店,她和苏冬就被绑架了,好几个大男人将她们困束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两姐妹被关在阴冷的破仓库里,穿着单薄的衣物,相依相偎着取暖。

没多久,黑暗中破旧的铁门被打开,走进来许多面目狰狞的男人将苏冬强行带走了,而后她就听见妹妹悲戚的阵阵哀嚎传入耳中,凄惨至极。

她害怕极了,却被几个男人看守着怎么都出不去,只能窝在角落里环抱住自己,绝望的等待奇迹发生。

也许是良心未泯,也许是她的跪求触动了同情心,看守着她的男人偷偷的把她给放了,并且给她指出逃生的路。

可是他却怎么都不肯说出苏冬的下落。她只好连夜逃跑,第一时间就奔去了付晨喧的家中,请求他去救妹妹。

付晨喧二话没说,驾着车疾驰飞去,可到了那个破仓库的时候,她却看到妹妹赤身裸体的躺在雪地中,两眼直勾勾望着天空,而身上早已冰凉。

“苏夏!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付晨喧瞬间上前,脱下衣服给苏冬盖上,瞪着一双愤怒的双眼冲她怒吼。

“不是的……不是的……怎么会这样……”苏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她完全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可是她说的再多,也无法改变苏冬已死的事实。

苏夏跌坐在地上,双眼木楞的看着妹妹的尸体,暗暗自责。

如果当时自己带着苏冬一起逃跑,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然而因失去爱人而丧失理智的付晨喧,却将所有的怨念都发泄在苏夏的身上。

“你太过分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妹妹!苏夏,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不就是因为我爱她要娶她吗!没想到你会因为嫉妒就伤害你的手足!你真令我恶心!”

付晨喧极近疯狂,憎恨的双眼像刀子一样直插进苏夏的心口,容不得她半分解释。

她也没打算解释,毕竟苏冬的死自己也有责任,又怎么好意思开口辩解。

“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这么恶毒的女人。苏夏!我要你付出代价!”

在众人的阻挠下,苏夏如愿嫁给了付晨喧,可婚礼当天,付晨喧根本没有到场,而是让她自己在一片嘲笑声中完成了婚礼。

自那天起,他便拼命的折磨她,蹂 躏她,每每喝醉了酒回家,冷嘲热讽的怒吼她不说,甚至将她打的浑身尽是淤青。

久而久之苏夏开始害怕他,每次见到他都像圈里的小鸡见到黄鼠狼一般,仓皇而逃却又毫无退路。

但更多的是心痛,她爱他而他却恨她,恨得那么决绝又冷漠,恨得那么彻骨铭心,可她却不争气的恨不起来。

就这样,她最美好的五年时光,随着她的爱情一同葬送在了付晨喧的手上,死的很彻底。

“苏夏!我要你的命!”付晨喧叫嚣着掐住她的脖子,她的脸瞬间便涨红,窒息的说不出一句话,直到她翻白眼伸出舌头,他才撤回力道,“我才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去死,我要你痛苦的活着,比死还痛苦!”

“啊!”苏夏叫喊着惊醒,额头浸满汗水,惊恐的望着四周。

脑海中不断的回忆梦境,然而每个场景都愈发的清晰,因为那梦境,本就是事实……

第3章 只怪缘分太浅

湘城最大的医院内,VIP病房。

苏夏一身冷汗的惊坐而起,将她身旁的人着实吓了一跳。

“干什么你!吓死人了!”身边突然传来的尖锐的声音,让她一瞬就分辨出,声音来自她的继母,苏冬的亲生母亲。

缓了缓神,苏夏转头看向一边翘着二郎腿斜眼看她的继母,冷淡的回答:“做噩梦了。”

“哼,又梦到你妹妹死的时候了吧,果然人做多了亏心事是会不安宁的,还不知廉耻的嫁给了妹夫,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继母捏着嗓子冷嘲热讽的说道,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她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尖酸刻薄,不与她争辩。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竟然身在一间真正的病房内,而屋里就只有她和继母两个人。

苏夏没办法,只好又一次面向继母,问道:“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呦,还知道自己怀孕了啊,也不知道你是有多么饥不择食,怀了孕还不节制,这不,孩子没了,我看啊,这是你的报应!谁让你当年害死了冬儿,现在老天开眼,给你一个教训!”继母很是解气的说道,可一提起她的女儿,她便又恶狠狠的瞪向苏夏。

“孩子……没了?”虽然苏夏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却仍旧心如刀绞,仿佛整颗心都被揪了出去,空荡荡的只剩下躯壳。

“我还能骗你不成!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哼,别说是你的孩子,就算是你死了,也还不清我女儿的命!”继母越说越激动,也对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满意的很。

苏夏却已然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耳畔一直回响着婴孩的啼哭,一声高过一声,仿佛是她的孩子在控诉着不愿离去。

眼泪一滴一滴从她的眼角低落下来,继母看见她这副模样,还欲想上前多数落几句,此时病房的门悠悠的开了。

第4章 有本事,就离婚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精壮男人走了进来,看到苏夏的那一刻,马上冲到她的身边,柔声的问道:“夏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然而低着头无声流泪的苏夏全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一心只想着她那无缘的孩子。

“哎呦,人家正牌老公都还没来看望,你倒是挺勤快的嘛,言乐旬,看来医生很清闲嘛,还有时间让你上这里来当备胎!”继母又是一顿冷哼,撇着眼看着他们两个,一脸的不屑。

言乐旬很是不悦,对待继母这样出言不逊的人自然也不客气:“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少在这里碍眼,夏儿她才不需要你来照顾。”

“你以为我愿意耗在这里啊,要不是她爸非得让我等她醒过来,我才不浪费这个时间。既然大夫都开口了,那我可就走了,那边还有麻将局等着我呢!”继母踩着高跟鞋,瞪了两人一眼,走了。

这时病房内才算清净了,言乐旬心疼的望向失神的苏夏,双手攀上她的肩膀,轻言细语:“夏儿,你别这样,他付晨喧的孩子不要也罢,正好可以跟他划清界限,你别再犯傻了好不好?为这种男人的孩子伤心不值得!”

听到付晨喧三个字,苏夏瞬间便回了神,愣愣的看向面前的男人,泪水如海浪一般停不下来,哽咽着说道:“谢谢你,乐旬,我想自己静一静,麻烦你出去好吗?”

“夏儿,你这又是何苦呢……”言乐旬本想再劝慰,却没想到要说的话硬生生被门口传来的冷厉声音打断了。

付晨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病房门口,暴怒的望着姿势暧昧的两人,低声说道:“我的妻子,什么时候轮到你言医生来管了?

苏夏听到这一熟悉的声音,瞬间向门口望去,看见那道愠怒的身影,顿时浑身轻颤。

离她很近的言乐旬察觉到了她的恐惧,挡在她面前对付晨喧喊道:“你何时把她当做妻子了?她这么爱你,可是你却费尽心思的折磨她,现在还害得她流产,你还有没有良心!”

“那是我跟她的事,用不着你这外人管!”付晨喧快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扯开言乐旬,鄙夷的对苏夏说道:“这才刚放你出来就迫不及待的找奸夫了?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却和别的男人在病房里厮混?苏夏,你可真贱!”

“你太过分了!付晨喧!你说话放尊重点,她才刚醒过来,还没接受得了流产的打击,我只不过是安慰了她几句而已。反倒是你这个罪魁祸首,还不赶紧出去让她好好养身体!”言乐旬立刻冲上来想推开付晨喧,然而瘦弱的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反而被付晨喧给推出更远。

“我们两夫妻说话,有你屁事!给我滚!”付晨喧的脾气一上来,任谁也劝不住,瞬间便有几个保镖从门口冲进来,将言乐旬给架了出去。

“付晨喧!不许伤害苏夏!她是全世界最爱你的人,你没有资格伤害她,你怎么忍心……”随着保镖将他带远,言乐旬的怒喊也随之越来越浅,而后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付晨喧两个人,恐惧渐渐蔓延至全身,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浓浓的酒精,只要一个小火苗就会烧毁一切。

付晨喧一直怒视着苏夏,可是她却闪避着他的双眼,满身的害怕根本掩藏不住。

“怀孕了为什么不说?”付晨喧仍旧是满身的戾气,冷漠的问道。

“说了你也不会要的,不是吗?”苏夏低着头闷声回答,言语中尽是绝望。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苏夏,你不配生我的孩子,只有苏冬才配。现在这个付太太的名分也是我赏你的,我可以随时收回。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和言乐旬走太近,明白了吗?”

有时候,执念之所以称之为执念,不过是心里的南墙露出了一条缝隙但却怎么撞都撞不开,然而当看清那一条缝隙中透出的亮光只不过是心中的臆想,那时便会知道,什么叫做放下。

而看清只需要一瞬间。

本来苏夏心中还残存着一丝执念,虽然这十年的陪伴不足以让他爱上她,可怎么都有些感情,然而他这一番话,确确实实的让苏夏看清了自己在他心中到底处于怎么样的位置。

也就是这一瞬间,让苏夏彻底的放下了,她终于明白自己十年的执念有多么可笑。

付太太这个称呼,便是那一条缝隙,而付晨喧,便是那一道南墙。

此刻她才终于明白,她不再想越过那道南墙了,她费尽心力也撞不开的南墙,不过是他不愿意为她而碎罢了。

苏夏在想通的一瞬间,突然抬首直视他那双充满着怨恨的眼,毫不示弱的说道:“我爱和谁走得近,就和谁走得近。有本事,就离婚。”

第5章 永远得不到解脱

“苏夏!你再给我说一遍!”付晨喧瞬间暴跳如雷,额间青筋绷紧,眼中的怒火灼烧着她寸寸肌肤如烙一般滚烫。

她却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一心只想逃离开这枯朽的牢笼,逃离开曾经深爱的付晨喧。

“我说,离婚!”面对他的雷霆之怒,苏夏丝毫不再害怕,反而从容的直视他的双目,满是坚定。

“你要离婚?当初你不是费尽心机,不惜害死了冬儿,只为了嫁给我吗?现在你舍得放弃了?”付晨喧挑眉问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变得非常陌生,丝毫不像从前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亲切的喊他‘晨喧哥哥’的跟屁虫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她,我解释了很多遍,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既然你一意孤行,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你就跟我离婚!”苏夏从没这样清醒,也从没这样决绝。

她知道付晨喧在她心里的位置永远不会动摇,但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伤害,再也无法容忍付晨喧疯狂的在她心上割了一刀又一刀。

她承认她是真的累了,她只想放手。

“想逃?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吗?我就是要看着你生不如死,我就是要你为你对冬儿所做的一切赎罪!我不会杀了你,也不会和你离婚,我就喜欢看你煎熬的痛苦着,这样我才开心。”

付晨喧咬牙切齿的对她冷笑,不知是因为对她的恨,还是因为她要离开的心烦意乱,他不想放掉她,他想留她在身边继续折磨。

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折磨的是苏夏,还是他自己。

看着他狰狞的面目,她不得不承认心口又一次炸裂开,支离破碎,只能强忍着将要溢出的泪水,握紧双手背在身后说道:“为什么不离婚?既然你不爱我,既然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给我个痛快,为什么不放过我,不放过你自己!”

“放过你?我凭什么放过你?冬儿死的有多惨,你不知道吗?你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苏夏,我警告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得到解脱,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折磨到你疯,折磨到你死!”付晨喧咆哮着,一把扼住她的喉咙,眼底尽是满满的恨意。

苏夏听着这些话,心痛到无以复加,就连脖间传来的窒息感都不足她心间痛楚的万分之一。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自己代替苏冬去死,她多么希望当年躺在地上的是她,而不是苏冬……

她宁愿成全付晨喧和苏冬。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只留下一个爱他到死的她,和一个恨她到死的他。

付晨喧见她眼底的那一抹绝望,心里似乎被针扎了一般,痛了一下,他忽的松开了手,似乎再也使不上力气。

但很快,他便又恢复以往的憎恨,冷淡的抛下一句:“明天我来接你回家。”

他眼看着苏夏侧躺在床上,好像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就只有眼角不断流出的眼泪还能证明她仍旧活着。

一双眼睛无神的睁着,不知在看些什么。

“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出了病房。

房门咣的一声被无情的关上。

苏夏直愣愣的看着前方,看着自己的手腕,突然悠悠的笑了:“你就那么恨我?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恨了……”

第6章 只想痛快的结束

付晨喧走了很久之后,言乐旬才被保镖们从他自己的办公室里放出来,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苏夏。

心里想着她一定吓坏了,不由得疾步跑向病房。

然而一冲进病房内,苏夏却不见了踪影,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顿时一惊,心脏一下子揪起来。

沉闷的空气中传来哗哗的水流声,言乐旬迅速窜进卫生间,一开门便吓得丢了魂。

苏夏整个人湿透了瘫倒在地上,双眼紧闭,面色惨白,背靠冰凉的瓷砖,头上淋浴器喷下来的水尽数砸在她的身上,浸湿了她乌黑如墨的长发,和单薄的白色衬衫。

而地上流淌着的却是鲜红的血水……

苏夏瘦弱的手腕上,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像一只通体血红的丑陋虫子盘在那里,不断的从她身体里掠夺更多的血液,同时也掠夺着她的生命。

然而手腕旁边那枚带着血的钻戒刺痛了他的双眼,那正是她和付晨喧的结婚戒指,是她五年来死也不愿摘下来的戒指,此刻却成了她伤害自己的利器。

“夏儿!”言乐旬瞬间冲过去将她抱起,一刻不停的呼喊她的名字,想要将她唤醒。

可是她已经全然听不见他的声音。

言乐旬一把将她抱起,飞快的将她安置回病床上,尽量保持平静,为她止血处理伤口。

只是那顺着她手臂滴落在地上而形成的一条血痕,却是怎么都清洗不了。

很快,他便包扎好了伤口,心疼的望着苏夏,轻柔抚摸她的脸颊,而心里对付晨喧的恨又多了一层。

护士被言乐旬使唤的忙进忙出,将卫生间的一片狼藉收拾了个干净,也包括那枚钻戒。

守了一天一夜后,苏夏才悠悠的醒了过来,本来清亮的眸子,现下却黯淡无光,犹如死灰一般,失了颜色。

“夏儿,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自她出事后从未合眼的言乐旬顶着疲惫的黑眼圈,关切的冲到她面前问道。

苏夏的眼眸动了动,却丝毫没有看向言乐旬,反而是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幽幽开口:“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你瞎说什么!你怎么能死,你怎么能为了那个混蛋死!夏儿,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他根本不值得!”言乐旬快要疯掉,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苏夏,从前那个爱笑爱闹疯疯癫癫的小女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了无踪影。

时间……总是这么残忍!

“我不需要你来评判值不值得!我也不需要你来救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救我!我只想解脱!”

“为什么不让我死……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苏夏突然坐起将他推开,歇斯底里的嘶吼,内心的绝望将要全盘溢出。

言乐旬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紧皱着的眉头一直都没舒缓开,紧紧的拥住她,眼里尽是痛苦:“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求求你了,夏儿,你忘了他吧。”

“忘了他?怎么忘?十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轻易的忘掉,你不是也没忘了我么!”

苏夏的话正击中了言乐旬心底的敏感,她说的对,自己不是也坚持了十年,仍旧还是爱到骨髓里了么……

“夏儿,你何必这么执着呢,他能给的我同样能给你,他给不了你的我也都能给你,为什么你就不肯试着接受我一下呢!”

苏夏却近似疯狂的挣扎开他的怀抱,绝望着:“不管是他还是你,我谁都不要,我只想痛快的结束!”

说完,不等言乐旬反应过来,苏夏便下床朝着外面跑出。

世界总是太喧哗,太吵闹,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宁静。

才能……逃离他给的,入骨的伤害。

第7章 谢谢你放过我

刚一出门,苏夏就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刺鼻的酒气中夹杂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心跳骤然停止。

苏夏猛地一抬头,便触及那一道漠然的目光,付晨喧冷眼相对,看着闯进自己怀中的她,轻言:“付太太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竟然到了投怀送抱的地步?”

这种话即便听了再多,也无法麻木,苏夏立刻将目光移开,不愿让他看到眼中蒙上的一层水雾,从他怀中弹出来,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还没那么下贱。”

“哼,下贱?只怕你是侮辱了这个词吧。我看倒不如说你阴毒,更为符合。”付晨喧嘴上仍旧习惯般的带着鄙夷,可是看到她退后的动作,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明明自己是那么讨厌她,怎么会对于她的疏离,这般不爽……

“随你怎么说,我没必要向不相信我的人,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解释。”苏夏侧过脸,强忍住眼眶中将要掉下来的眼泪。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好似那手心里的是她最后一丝理智,一定要死死抓住一般。

付晨喧看着满身都写着拒绝的她,顿觉陌生而又憋闷,也是这一刻,他惊觉自己的小跟班,竟然第一次对他产生了距离感。

而此时言乐旬从病房里冲出来,挡在两人之间,护着宝贝一般将苏夏揽在自己身后。

比付晨喧将近矮了半个头的言乐旬,气场却丝毫不弱,固执的面对着他:“付晨喧,你没资格说她,她是你太太,连你都不相信她,你要她还怎么活!”

看着为苏夏辩解的言乐旬,付晨喧反而莫名的有些生气,对着躲在他身后的苏夏,冷哼一声:“这么说他相信你的鬼话?难怪我每次来,都会看到你和他单独在一起!”

“所以你才背着我跟他厮混在一起?就因为他相信你没有害死冬儿?苏夏,你真可悲,可悲的令人发指!我赏了你付太太的位置,没想到你这么不懂得珍惜,才五年就跟别的男人鬼混,现在被我抓了个现行,还不承认?”

付晨喧明显面色不悦,浑身都写满了戾气,眼角的青筋因用力而暴起,恶狠狠的盯着苏夏,就像盯着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不许你这么侮辱她!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她心里念着的盼着的,一直以来都是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也是!”言乐旬情绪也激动了起来,想起苏夏为付晨喧所做的一切,而付晨喧竟然丝毫不领情,心中为她不值。

“你既然知道,还在这碍事?还是想要当我的接班人?”付晨喧很不满她躲在言乐旬的身后,就好像他是个避风港一样,而自己却是呼啸的飓风。

“你……”言乐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苏夏制止,随后她越过言乐旬走到付晨喧面前,看着这一张曾经无比挚爱的一张脸。

内心就像寒冬下的冰面,一场刺骨冷风过后,到处全都是蔓延的裂痕。

抬起头,这双小脸眼中全都是绝望和醒悟:“如果你不是来离婚的,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如果你同意离婚……”

苏夏呼出了一口气,尽量努力不让眼泪溢出眼眶。

“那我苏夏,真心谢谢你。”

第8章 有本事杀了我

事实上,放下和拿起,都只是一瞬间,可能是某个躲闪的动作,也可能是某个异样的眼神,而此时,付晨喧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苏夏之间,并非只是怨恨。

而真正让他醒悟的,是她眼中的光已经不在,曾经一见到他就会闪着光芒的双眼现已是一片完全的漆黑,与看他人无异。

他讨厌这样冷漠的苏夏,他更加讨厌这样排斥自己的苏夏。

“你妄想!苏夏,我永远都不会离婚,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压制不住心中的无名火,付晨喧一把抓住苏夏的手腕欲将她强行拉走,却意料之外的触到了一片棉质的触感。

以及下一秒苏夏双眼眼泪顿时喷涌,还有一张无比疼痛的脸。

手中传来黏腻的湿滑感,他顿时驻足回头望去,却看见那刺目的鲜红,正从自己的指缝间溢出,染红了他的双眼。

他刚一松力,言乐旬便上前一把拍掉他的手,大喊:“放手!你这个禽兽!没看见她受伤了吗?你就这么不在乎她的死活吗?”

付晨喧有一瞬间的错愕,这么半天他竟然没发现她手腕上缠着这么厚的纱布,而此时已经被鲜血完全浸染,猩红的叫嚣着,似乎宣告着,苏夏有多疼。

眼看着面色惨白,因痛苦而五官扭曲的苏夏,被言乐旬扶着搀进病房,付晨喧的心里,竟升起一抹愧疚。

似乎这十年间,苏夏的每一次伤痛都是他付晨喧带来的,而每一次愈合都是他言乐旬伴她左右。

可在她身边的位置,本该是自己才对……

苏夏只觉得自己犹如撕裂般,整个人都要裂开,从手腕处蔓延出来的疼痛,以及心里无休止的委屈及伤害,都在一点一点侵蚀她的理智,腐蚀她的生命。

她坐回病床上,而言乐旬则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小心地拆开手腕上被血浸透的纱布,眼中尽是心疼。

“夏儿,你忍一忍,我这就去找医生给你处理,不会很疼的,好不好?”言乐旬温柔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但却并不能减轻她的痛苦。

苏夏只是点了点头,紧咬着下唇,将所有的痛苦都收进腹中,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而她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却出卖了她。

言乐旬双手异常颤抖,即便再轻柔,也还是控制不住弄疼了她。

苏夏双目紧闭,周身轻颤,苍白的下唇咬出一片血痕,触目惊心。突然一股强而有力的怀抱拥住她,缓和她心底的恐惧,也缓和了她的不安与痛楚。

她缓缓睁开眼,却发现抱住她的人竟然是付晨喧,而言乐旬已不见了踪影。

“你放开!”苏夏尽力的挣脱,但力道远远比不上时常健身的付晨喧,反而被他钳制的更紧。

经过苏夏一阵折腾,伤口处频频冒出血来,沾染的到处都是。

一股莫名的心疼自付晨喧心间涌了上来,烦躁不安的抓住她乱飞的双手,死死的攥在胸前:“你再乱动,信不信我让你更疼!”

苏夏却更加火大,扬起疼的涨红的小脸,对上他凌厉的目光,毫不畏惧怒吼:“有本事你杀了我好了,反正你不是一直都想我死吗!”

十年前,一场爱情来的猝不及防,年轻的心义无反顾一头扎进爱河里,却不知那竟是滚烫的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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