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君王,她是帝妃,她永远仰望着他的方向,哪怕荆棘密布。

他是君王,她是帝妃,她永远仰望着他的方向,哪怕荆棘密布。
第1章 求他

“求陛下,派兵……”怀有身孕的慕青璃跪在永寿殿的门口,寒风卷起了她的衣衫,羸弱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煞白的娇颜发鬓边却已染上汗气。

“跪了多久了?”慵懒的声音传入耳内,慕青璃一个激灵,是萧晟!她立马转过身匍匐在身着华服锦衣的男子脚边。

慕青璃的眼神有些迷离,“求陛下,派兵。”

萧晟如夜色般的眼眸紧盯着跪在她脚边的慕青璃,嘲讽一笑,“当初你骗朕的时候,可会想到有今日?”

听到此话,慕青璃眸色一暗,心底一冷。

果然,这件事,他还是恨她。

本以为只要对他好,全心全意的爱他,他就会忘记阿姊,可是没想到,就算是有了这个孩子,他还是心里想着阿姊,她不过是他完成先帝遗旨的一个工具。

她强忍着心痛,磕了一个头,“陛下,辽西大敌压境,李将军只有五万人马,抵御不了敌军,还望陛下念及李将军赫赫战功,出兵援助。”

谁知,慕青璃刚说完此话,皇帝眼神里的嘲弄瞬时变成了愤怒。

“皇后为何要管一个将军的死活,后宫不可干政,皇后不晓得吗?还是……”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慕青璃,“还是皇后和李将军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字打在她的心上,万般委屈于心头,却难言一语。

她该如何告诉皇帝,李明然与她不过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她不能将此事说出,碍于母亲的颜面。

她死抿着唇,犹豫半晌,方才开口道:“妾身与李将军两相清白,只要陛下愿意出兵,妾身愿意交出凤印,并且……”她的手覆在了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微微阖起眼眸,“并且把这个孩子亲手杀了……”她紧蹙双眉,竭力的忍住不让泪水滑落。

“慕青璃,你真以为交了凤印,杀了孩子,朕就会放你和李明然远走高飞了?”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剑眉一挑,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神色。

他俯下身子,贴在慕青璃的耳边,口气里带着讥讽的笑声:“你是朕的皇后,你要好生待在后位上,朕要让你一生在这个皇宫里,痛不欲生的生活下去。”

他手臂一甩,慕青璃摔坐在了地上。

“来人,给皇后拿个火盆来。”

眼前灼灼的火焰,映红了她的脸,慕青璃心里不安丛生,就在此时,萧晟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慕青璃,看好,这个是朕亲拟的圣旨,盖着玉玺……”说着,他蓦然松了开手,圣旨直直的坠入了火盆里。

“不!”慕青璃毫无准备,她立刻将手伸进了火盆里。

火舌舔舐着圣旨,薄薄的几张纸迅速被火焰吞噬,手指上烧灼的痛,她无暇顾及,仍然不顾危险的想要抢救一点点残垣断壁。

“不要!不要!!”她发了疯一般将火盆打翻在地,在烧的红热的火炭上寻找最后的一点点希望,可这怎能如愿,圣旨早已化成灰烬,她眼底的绝望,犹如今晚的夜色,阴沉不散。

“慕青璃,这样你满意吗?”

第2章 心头肉

双手的痛意噬心灼魂,可是比不上心中对眼前这个人万般纠葛的情愫。

慕青璃整个人就像被抽取了魂魄,瘫坐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慕青璃,萧晟的眼底闪过了一抹胜利的喜悦。

“你真的什么都肯?”

“只要陛下出兵,妾身死而无憾!”

“既然皇后如此有诚意,那么朕就成全你!来人,把药汤送上来。”

不多时,一个太监端来了一碗漆黑的药汤,药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升腾的水汽,缭乱了慕青璃的眼神。

药汤放到了慕青璃的眼前,一个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慕青璃没有说话,目光移向别处。

“看样子也不过尔尔。”萧晟慵懒的声音中还带着三分嘲弄的笑意。

慕青璃知道,他不会随随便便放了她。

“请陛下出兵。”

“这药汤,可是朕为皇后量身而制的药。”他深邃若渊的双眸,闪出了嗜血的光,慕青璃抬起手,将太监端着的药碗接了下来。

她双眸收缩,憎恨,痛苦在她心中蔓延。他怎么这么狠心,这个孩子,是他的啊!有他一半的骨血的孩子啊!

颤抖的手指抚在小腹上,心里只有千万句的抱歉。

“还请陛下出兵!”她话音一落,唇贴住了碗边,一口气将药喝的干净。

火光投射在她的脸色,嘴边还有没有擦净的药汁,她的双眼如同染了血,直直的盯着萧晟。

与她目光向迎,萧晟脸上顿时没了笑容,他讨厌她的这张脸,这个表情,她居然敢用憎恨的眼神看着他!

“妾身喝完了,陛下出兵!”她一字一字说的掷地有声,颤抖的手按着肚子上,这是她与孩子最后的时光了。

“李明然已经回来了。”萧晟的声音缥缈若拂过月的流云,慕青璃一惊,半晌没说出话来。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猜不透眼前这个伟岸的男人心中想的是什么。

“朕早已把他召回了。”他冷笑一声,看着慕青璃,半蹲在了她的面前。

“他……回来了?”慕青璃有些难以置信,难道,皇帝只是在试探她?

萧晟挑起了慕青璃的下巴,这张脸,美的犹如临水照花影,犹如春水映梨花,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刚刚皇后喝下的那碗汤药……”他忽而压低声音,靠在了慕青璃的耳边,“就是用他的心头肉熬制的。”

听完这话,慕青璃双眸圆睁,花容失色,她眼神空洞茫然的看着手边空空的药碗,一阵恶心冲上了喉头。

一下子,浓黑的药汁从她的口中喷出,吐了一地。

药汁吐干净了,就连苦胆水都呕了出来,可是这恶心还是抑制不住,就觉一阵晕眩,眼前一黑,慕青璃直直的摔在了冰冷的青砖上……

第3章 不速之客

睁开眼,慕青璃已然在了自己的寝殿内,顿时心头一紧,手抚上小腹。

还好,孩子还在。

可心还没安稳下,就想起萧晟在永寿殿的对话。

她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出了寝殿,不被宠爱的皇后鲜有人至的寝殿,俨然成了半个冷宫,平日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避开巡逻的士兵,慕青璃悄悄跑到了永寿殿,就算知道,踏入这个殿门她注定会被萧晟怀疑,被他嘲讽,可是,不把药汤问清楚,不把李明然究竟在何处说清楚,她不会善罢甘休!

迂回至了永寿殿侧门,推门而入,殿内并无服侍宫人,隐约听到偌大宫殿内有两人说话,一个人是萧晟,另一个是一个女子?

慕青璃心中好奇纵生,她轻步向殿内深处走去。

声音愈加清楚,那女子的声音让慕青璃心中愈加惊恐。

悄悄躲在暖阁门边,萧晟已经褪去了华服外衣,立于床前,而床幔轻纱后一个娉婷人影,让慕青璃吓得捂住了嘴。

是……阿姊?

阿姊回来了!

消失了五年的阿姊,居然出现了!

五年前,新婚前夜,原本要嫁入皇宫的阿姊忽然人间消失,没人知道她的去向,慕青璃临危受命披上嫁衣,登上迎亲的撵轿,以慕家女儿的身份嫁入了皇宫。

而现在,在寝殿之中,与萧晟耳鬓厮磨,蜜意情深的人分明就是阿姊!

慕青璃往后退了几步,她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如果这人真是阿姊,那么她还有何价值?

下面,她的后果是什么?

可想而知!

逃?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谁!”

慕青璃奔跑时碰倒了花几,引来了屋里二人的注意。

快步向外跑,她不敢看萧晟,不敢看屋内的那个女人,她害怕,她害怕她一旦停下了脚步,等待她的就是万丈深渊!

“慕青璃!”萧晟的声音带着怒气,这三个字灌入她耳里时,她全身发抖。

萧晟步步紧跟,一直追到殿门口,“站住!”萧晟一声怒斥,止住了她的脚步。

慕青璃僵硬的转过身,脸上已经泪痕满布,看着一脸怒气的萧晟,万千字与心头,却有口难开。

“我……”她躲闪着目光不敢与萧晟对视,她不自觉的往后退,并未看到脚边的台阶,慕青璃脚下一滑,身子往后一仰,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高阶数层,她就像是折了翼的鸟,摔在了冰冷的地上。

痛从小腹,遍布全身,身体上的痛比不上她内心的惶恐,她抱紧自己的肚子,撕心裂肺的哭嚎着。

“孩子,我的孩子!”

汩汩的鲜血从下身流出,这个孩子就如指缝中的沙,任她如何努力,也再也握不住了。

“不要啊!孩子,我的孩子!”她痛,就像是用刀一下一下的割着她的全身,刀刀入骨。

远处,那个女子站在宫殿门口,慕青璃迷蒙的双眼,看不真切。

眼前逐渐黑暗,慕青璃张了张口,难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慕青璃想问她。

阿姊,为什么五年前你要走?

为什么五年后,你要回来!

第4章 代替

慕青璃躺在床上,双目空洞的看着床顶,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情,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肚子。

孩子已经没了。

这个事实刺激着她每一根神经,她握紧双手时却碰触到了手上的手指,在她昏迷时,已经有太医来给她受伤的手指包扎过了。

看着自己的手指,慕青璃冷笑一声,如今居然连着十指连心的痛都感觉不到了,自己果真成了行尸走肉。

门声一响,她侧首看去,门口的那个女子,让她心底一慌。

阿姊?

当女子走进,慕青璃终于将她看的清楚,这个昨夜在永寿殿的女子,并不是阿姊,只是一个比她这个亲妹妹还要和她像的女人。

就连她们左眼眼角的那颗泪痣,都如出一辙。

慕青璃眼眸一暗,她以阿姊代替的身份活在深宫之中,现在居然连这个身份都不给她了。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慕青璃的思绪被女子的问安声打断,她的声音宛若三春黄鹂攀枝鸣,不仅外貌,就连音色都有几分相似,难怪皇帝要将她养在殿内,金屋藏娇。

“本宫可不记得宫中多了位娘娘。”即使内心早已被萧晟伤的千疮百孔,可是慕青璃仍然有着自己的傲然,她强忍着身子的不适,坐直了身子,正眼都没给她。

那女子对慕青璃的话也不恼,反而垂眉一笑,一双桃花眼一瞟看向了慕青璃。

“皇后娘娘一直深居简出,不知道妾身也实属正常。”

慕青璃一听这话,怒火燃起,这女子的话分明就是在讽刺她这个皇后只有虚名而无实权。

“难道姑娘教导嬷嬷都没教过,要来和皇后晨昏醒定吗?”

慕青璃故意用身份压她,女子脸上本来得意的神情,不消几句就被慕青璃扫得一干二净。她站在慕青璃的床边,看着面带病容的慕青璃,嗤笑一声。

“我敬您,喊您一声皇后,您也不用太把自己当回事,满朝文武,前庭后殿谁不知道,皇后就是一个冒顶别人,登堂入室的庶出女!也就您自个还把自己当成金枝儿了。”

慕青璃被她这话刺伤了心中的痛处,她眼神犀利起来,刚刚伪装出来的云淡风轻瞬时荡然无存。

“承泉宫岂容你这等贱人撒野!你给我滚!”

“哼,您也就能摆摆架子说说大话,有本事你让皇帝杀了我啊!陛下宠我宠得紧呢!会陪我看书写字,听我弹琴唱曲,夜里会搂着我的腰,抱着我方才能入睡。陛下夜里会贴在我耳边和我说,‘他最爱我放浪的样子。’”闺阁私语摆在了台面上,任谁听着都会面红耳赤,慕青璃身上出了一身虚汗,她咬紧牙指着门冲她吼着。

“滚!”

看她气成这样,女子更是得意,“我就不走,我要好好看看这个寝殿,以后说不定就是我住的地方了!”

“来人!”慕青璃已经破了声,刚失了孩子,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她现在整个人都一阵阵的眩晕。

“你喊吧,看看能有谁来!”

慕青璃不想再与她争执,她艰难的站起身,将她往殿外赶。

“你别碰我!”女子反手猛的一推,将慕青璃推倒在地,慕青璃的手蹭过了火盆,将火盆打翻在地,她手上包扎的细布也被火点燃,她痛的大喊,伤势未好的手,现在雪上加霜。

第5章 流放

太医换过了药,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每日也只有太医来的时候这个承泉宫里才能听点人声。

听说,皇帝又有了新宠,难怪也不为那个女子来兴师问罪,据说皇帝疼爱这个女子更甚,一连两日没有早朝。

从床上起身,披上外衣,慕青璃慢慢走出了寝殿,空气中俨然有了早春的气息,寝殿周围的草树也有泛绿的迹象,万物逢春,可她何时才能逢春呢?

一阵脚步声从承泉宫宫门口传来,来者不是别人是昔日慕府的门客,柳珅。

“娘娘!娘娘!”柳珅跑得衣冠歪斜,步履慌乱俨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娘娘,出事了!慕老爷,慕老爷出事了!”柳珅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给慕青璃磕着头。

一听到自己父亲出了事,慕青璃疾步上前。

“慕老爷和大公子被诬告贪污,被流放了!”

一听这话,慕青璃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不知为何前几日慕府来了诸多士兵,不由分说开始搜家,居然搜出了十箱子的白金,这些钱财,慕老爷和大公子也说不清是从何而来,当日就被押入了大牢,昨日启程流放辽北。”

“爹爹……”慕青璃喃喃念着,不等柳珅下面的话,直接跑向了承泉宫的小马厩,从里面随便牵出了一匹马,登了上去。

一声响亮的鞭鸣,响彻天际,马儿一声嘶鸣,疾奔而去。

风卷起晚霞一般的红衣,她似挥舞的火焰,在这个寂寞的皇宫中燃烧。

一路奔出宫,向辽北的方向而去。直至天色将黑,才看到一群带着枷锁,脚铐的人艰难的向前行着,官差拿着长鞭,不时的抽打在他们身上,慕青璃一阵揪心。

她跳下马,跑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边,跪倒在地,“爹爹!”

看到慕青璃,慕老爷呆滞的双眼一下来了神,被束缚的双手没有办法为女儿拭去眼泪,近在咫尺却不能触碰,慕老爷心里宛若刀绞。

“璃儿啊,你怎么来了?”看着女儿,老父亲千万句话只变成了一句关怀。

“爹!都是我不好,当年若是我不嫁给他,也不会把你们,害到如此境地。”她哭着跪在了地上不停地对着慕老爷磕头。

“璃儿起来!你没错,什么都没错。”慕老爷颤巍巍的蹲下了身,安慰她。

“哥……”看着已经没了往日俊逸神采的哥哥,慕青璃眼泪止不住的落。

“哥哥,爹爹,对不起!对不起!”她不住的道歉,死死抓着慕老爷的衣服。

“璃儿不哭,璃儿要听话,好好照顾自己,你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慕老爷皱纹满布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

“我去找陛下,我去和他说,我去求他……”

“快快快,别废话了,上路了。”押送犯人的官差看他们一哭一闹耽搁时间长也烦了,上前催促。

“官爷,我爹年纪大了,求求你,求求你多多照顾下他。”慕青璃摸遍全身都找不到一个像样的东西。

看她摸不出东西,官差鄙视的看了她一眼,“走走走!耽搁了时辰你能负担得起吗?”

“求你了官爷!”慕青璃还在不断的恳求。

“走吧璃儿,快点回去!记住,照顾好你自己!”

“快滚!”官兵拿起了长鞭驱赶,猛地一甩,鞭子直奔慕老爷而去。

慕青璃想都没想直接扑在了父亲的背上,那一鞭带着血和肉从她的后背滑过。

第6章 故人重归

受了鞭伤的慕青璃摔在了地上,官差赶着囚犯继续向前行。

身后是灼烈的痛意,她伸出手想要拉住父亲的衣角却隔着千山万水。

地上仍有未化的薄雪,衣衫快要被雪浸湿。慕青璃贴在冰冷的地上,觉得如果就这样死了,似乎也很好。

没了,她终于什么都没了。

一阵马蹄声传来,慕青璃如同一个傀偶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当那人的面容浮现,慕青璃都不敢相信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他。

“陛下……”萧晟的眼神中是爽快,是兴奋,是恨意。

他手握住了她她纤细的脖子,好像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她脆弱的脖颈折断。

“可知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是的,李明然是的,父亲是的,都是她的错,若是她当初没有踏入宫门,如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声音断断续续,脆弱的一碰就碎,她看着眼前的萧晟,心里积尘着的居然还是万般不舍的爱意。

“因为你是慕青璃!”

而回应她缱绻目光的只有他仇视的眼神。

她明亮的双眸变得暗淡,眼眶中一股腥咸的血柱流了出来,皎洁如月白的皮肤上两条血泪划过,她心中有恨,有怨,可却仍有那支离破碎的爱。

掐在脖子上的手力度更大了几分,没了喘息,慕青璃的胸肺都痛的叫嚣,但她一声也不吭,她什么都没了,死在他的手里,也算对得起这一世痴恋了。

“晟郎。”女子声音一响起,濒死的慕青璃眼中闪过了不敢置信。

这是……阿姊的声音。

不多时一个女子款款从马车上下来,她走近,再走近,她的面容完全出现在慕青璃的眼中。

慕青璃怎么都想不到,传闻里,皇帝盛宠的女子,竟然真的是阿姊。

“阿姊……”看着慕青月,慕青璃双眸放大,一脸惊恐。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妹妹,好久不见。”五年的岁月就像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一样,她依然如从前一样美艳不可方物,一娉一笑皆是无法描摹的美丽。

看到慕青月走来,萧晟放开了手,没了支撑慕青璃摔坐在了地上。二人亲昵的走到了一起,萧晟拦过慕青月纤细的腰肢,头凑在她耳边毫不遮掩的与她调笑。

“你回来了……”慕青璃没想到再见面时自己竟是这等的狼狈。

慕青月没有说话,贴在萧晟的身上,拉着他的手,与他一起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行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走!”慕青璃看着二人的背影质问着。

慕青月停下了脚步。

“你当初为何要走,让我陷入这万丈深渊之中!”

第7章 身陷冷宫

“璃儿,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晟郎一人,晟郎亦是如此。”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打在慕青璃的心头。

“爹爹被流放了,阿姊,求你救救爹爹吧!”她艰难地爬过去拉着慕青月的裙角,只要她开口,萧晟一定会答应的!

“璃儿,你以为爹爹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难受吗?可是,国有国法,做错事就一定要接受惩罚,你懂吗?”

慕青璃没想到,这样冷血的话会从阿姊的口中说出。

“不是的,不是的”她慌忙否定,“肯定是有人陷害他,爹爹为国尽忠,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

慕青月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萧晟走上前,看着慕青月眼神里是满满的宽慰,他拉起慕青月的手,示意她随自己离开。

慕青月和萧晟并肩而去,任慕青璃怎么呼喊,他们都不再停下,萧晟拥着慕青月登上马车,转过头看着泥埃中的慕青璃对身边的太监说:“皇后削其权位,打入冷宫,若非招,永不得见!”

此话一出,一口腥甜从慕青璃的口中顿时涌出,苍白的嘴唇,猩红的血液,渐黑的天色,料峭的冷风,死是什么滋味,她不知道,不过她知道,萧晟是想让她此生都在地狱中度过!

传话太监牵来了另一辆马车,破旧的几块木板简陋拼接出如同囚禁罪犯的囚车。没了身份的慕青璃,也没有人再对她拱手多礼,失了宠的妃子如同地下的石子随人践踏。

她无力的靠在马车上,慢慢合起双眼,眼前还能浮现出当初初见时的模样。

那时他还不是皇帝,先皇在世,他是满朝文武拥护爱戴的太子。

文韬武略,一一俱全,是千万少女的心尖上的人,可是他的心尖上早就有了一个叫慕青月的女人占去了所有位置。

她也一样,少女心事,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他,可是却不敢靠近,远远地看着,就是一种幸福,她崇拜他,爱慕他,带着窃喜独自品尝着其中的苦甜。

那时他还不恨她,来找阿姊时,会唤她“璃儿”送她从宫里悄悄带出来的蜜糖甜饼,就如同对待一个小妹妹。

她享受着这样的照拂,她想一生一世就算不与他结为夫妇,就这样看着他,听他喊自己一声“璃儿”这一辈子也足够了。

先皇逝世,留下一张圣旨,这本是他登基时的礼物,却因阿姊的不告而别变成了枷锁。

“慕家女,善音律,同文法,形貌昳丽,入宫为后。”

成亲前夜,所有人都慌乱阵脚时,她站了出来,愿意替姐姐嫁入宫中。

不安与窃喜,整夜交织在她的心里。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爱他,他一定能给自己一个小小的位置,可是当萧晟挑开盖头看到的是她而非慕青月时,眼底除了厌恶和憎恨,再也找不出任何别的情绪了……

慕青璃长叹一口气,颠簸的马车,坚硬的车板,昏暗的车厢。

这是她天真的代价,是她活该!

她干涸的嘴角微启,喃喃自语,“终究还是错付了……”

第8章 凉亭旧梦

承泉宫真换了主子,现在里面住的人叫慕青月。

宫闱边缘的冷宫里,慕青璃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外面,愣愣的出神。

“娘娘,天暗了,外面凉,进屋吧!”这里只有一个老嬷嬷陪着她,荒草丛生的宫殿,她的生命也将如这荒草一样自生自灭。

“王嬷嬷,陛下最近怎么样了?”她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娘娘,陛下这段日子忙的紧。”

“我知道,他要准备和阿姊大婚了。”

就算她在冷宫中,这样的事情还是会传来,据说萧晟大赦天下,开仓放粮,普天之下的百姓都说,慕青月是天上的神女下凡,救济苍生百姓的。

王嬷嬷没有说话,慕青璃忽然笑了起来。

多可笑,他可能这一生都不会知道,那年杏花微雨时,在凉亭避雨送他锦帕的人不是阿姊,而是她。

围场狩猎,他被一根不知何处而来的流箭射伤,马儿惊了跑出了围场。那日慕青璃瞒着家里人悄悄跑出去玩,却不料被雨围困在凉亭避雨。

巧合的时间,命运的相遇,二人却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忽然来访的萧晟,吓了慕青璃一跳,她悄悄躲在了凉亭后,不敢出声。

他的手臂被鲜血浸湿,那猩红一片,看得人胆战心惊。

“公子受伤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嗯,借姑娘小亭一避。”那句话,就像是一个种子在她心里发了芽。

“需要我帮你吗?”

“有劳姑娘了。”刚想走出去,看着自己淋湿的衣服,还在滴着水的长发,狼狈的模样,慕青璃脸上一红。

“你把眼睛闭上!”她红着脸冲着他嚷嚷。

他哑然失笑,合起了眼睛。

“不许偷看!”她再三叮嘱。

“不看,放心。”他笑起来很好看,像是那日明媚的春光。

她用锦帕将他的伤口扎紧,止住了血,却不想在跑走时,落地的金簪暴露了她的身份。

第二日他带着金簪找到了慕府,看到他踏入府门时,慕青璃心里小鹿乱撞,可是,还没等她开心太久,慕青月就主动站了出来,说那根金簪是自己的。

心凉了大半,却根本无力再去争辩,他见到阿姊时,那惊喜的眼神,早就暴露了他的內心。

没有人会不喜欢阿姊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又是这般的美,温良淑德,世间最好的词放在她身上都不嫌累赘。

后来呢?

后来……

“娘娘,天都黑了,进屋吧。”王嬷嬷又来了,慕青璃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往日种种,都已成过眼云烟,现在再去缅怀又有什么意义呢?

错过,究竟是错过了,再去争执谁先谁后有有何用处。

“王嬷嬷,有孔明灯吗?”她现在是身困囚笼的鸟,外面的世界再美也与她无关。

“我去帮娘娘找找。”

不多时,王嬷嬷拿来了一盏孔明灯,并端来了蜡烛。

身边没有笔墨,抬起手,慕青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她用自己的血写下了两行字,然后将孔明灯放飞天际。

“娘娘在灯上写了什么?”王嬷嬷拿来了药,替她涂上了伤口。

“身陷白玉笼,天灯寄我思。”

 
他是君王,她是帝妃,她永远仰望着他的方向,哪怕荆棘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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