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嫡姐、惩刁奴、杀恶婢,一不小心玩进皇宫,从此风生水起!

斗嫡姐、惩刁奴、杀恶婢,一不小心玩进皇宫,从此风生水起!
第1章 穿越

热,全身像一座翻滚的火山,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

于妧妧睁开眼,入目的是古色古香的装潢,浓烈的异香冲入鼻腔。她伸手一掩鼻,却听得噼里啪啦的几声响,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强忍住身体不适感,于妧妧猛地摇头,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什么情况?她不是在战场上被喂了子弹吗?这是什么鬼地方?古代?什么朝代?

于妧妧来不及多想,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她飞快地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装睡。

“药效应该差不多了吧,苏公公马上就要到了,放机灵点儿,出了问题要你好看!”

“是。不过,柳儿姐姐……”

“闭嘴,说了在外面不要叫我的名字。”

“姐姐,三小姐要是醒过来发现我们怎么办?”

“你以为她还能醒过来吗?那位公公可不是一般人,三小姐那个废物肯定要被弄死的……”

于妧妧终于明白了,敢情这些人是准备把她送给一个太监玩弄呢?不,玩弄都是次要的,他们是要她死。这手段,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原主的记忆也涌入脑中,这个朝代在历史书上没有被记载,名叫大月国,而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大月国安定侯府三小姐于妧妧,智商低下,行为痴傻,时常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这一次,她不过是喝了安定侯府嫡女于筱筱派人送来的一碗甜汤,醒来就全身发烫,被送到了一个太监的床上。

呵……太监?真亏他们想得出来啊!

她现在可不是那个蠢笨如猪的三小姐了,而是来自21世纪的军医,区区一个古代的药,根本奈何不了她,趁俩人不注意,于妧妧偷偷给自己解了毒。

柳儿一走,剩下的丫头萍儿兴奋地道:“反正没人知道,我躲起来偷看应该没关系的吧!”说着,她就准备躲进衣柜。

于妧妧突然嘤咛一声,吸引了萍儿的注意,果然,她好奇地朝床边走来,弯下腰查看,“醒了吗?”

就是现在!

于妧妧瞬间从床上跃起,一记手刀砍在萍儿脖子上,萍儿直接就朝床上倒了过去。

于妧妧刚同萍儿换好衣服,外面就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听说新来了一位绝色,咱家正好尝尝鲜!”

“就是为大人准备的。”

在来人推门而入之前,于妧妧躲到了一旁的衣柜里。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可以说是于妧妧生命中的至暗时刻,见证了人性灰暗的一面。

而这一切,本该是她需要面对的。

送她来这里的人,究竟是有多恨她?

最后,萍儿那身躯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到了地上,苏公公还不满地说:“唉,这么快就断气了,真是一个比一个没用。”

于妧妧屏住呼吸,浑身颤抖,透过门缝可以看到萍儿的尸体就在她面前,咫尺之远。

突然,苏公公的身影出现在门缝里,一抬头,正好跟于妧妧来了一个对视。

被发现了!

于妧妧吓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来不及多想,直接打开柜门就冲了出去。

“原来有两个!”苏公公兴奋到颤抖,“小美人儿,一起啊?”

于妧妧一脚踹在苏公公圆滚滚的肚子上,“我玩你个头!”撒腿就朝门口跑。

苏公公似乎没想到她是真的要逃跑,直到她打开门才反应过来,“你给咱家站住!”

站住?傻子才站住!

于妧妧冲出们才发现,四处都是人!

“给咱家抓住她!”苏公公一声尖喊,守在门口的俩人都朝于妧妧扑过去。

大开眼界啊!

于妧妧来不及感慨,拼了命地往前跑,这是人家的地盘啊,眼见着追她的人越来越多了,她急得额上直冒汗。

别人穿越都带金手指,她怎么就没有啊?好歹给点武力值,也不至于让她这么苦逼啊!

“往哪儿跑呢?”突然,一个妈妈桑模样的女人拦住了她。与此同时,身后的人也围了上来。

四面受敌。

“我告诉你,我可是安定侯府三小姐,你们不要命了吗?”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身份才有可能起到作用了。虽然感觉作用不大。

果然,妈妈桑听后不屑地笑道:“到了我风月楼,管你是几小姐,都是我风月楼的小姐!”

苏公公也衣裳不整地追了上来,“把她给咱家带回房去!”

一干人上前直接抓住于妧妧的雪白的胳膊。

于妧妧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身子突然一空,身后的厢房门被撞开,她整个人就跌了进去。

外面的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的情景,一道厉风刮过,厢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与此同时,抓她的俩人,脖子似乎被什么暗器划过,鲜血喷射而出,哗啦一声溅在厢房门上,俩人瞬间倒地而亡,场面一片混乱。

但再也没有人敢跨越这个厢房门半步了……

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

于妧妧没有注意到这些,更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跌倒的瞬间正好躲过了原本应该划破她喉咙的暗器。

“谢谢啊!”于妧妧后怕地拍了拍胸脯,一抬头,撞进了一双妖邪魅惑却充满杀气的双眸中。


第2章 疗伤

男人坐在床上,如同世间最绝美的妖王,眸中的冷意令人生寒。

于妧妧咽了咽口水,沉浸于这盛世容颜中无法自拔,自动忽略了那抹杀意。

男人天然散发出来的尊贵气质与这世俗窑子格格不入,于妧妧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有陪同的女子。

空气中不时飘过檀木香,还掺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受伤了?

于妧妧这才注意到他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大腿,为什么要来这里疗伤?

“你那样只会让伤情加重,我帮你吧!”医者父母心,于妧妧好心地指了指他正在剥开自己伤口的手。

“你会?”男人手下凝结的内力逐渐消散,眸中杀气渐隐,转而升起了意味不明的深意。

安定侯府的三小姐,真如事件传闻一样痴傻吗?竟敢这样往他跟前凑。

“别废话,把裤子脱了,腿抬高吧!”于妧妧并没有注意到季凉月眸中含着冰渣,动作迅捷地来到了男人跟前,他伤得很重,不能再耽误了。

“男女授受不亲。”

额,都伤成这样了,还在乎这个?

于妧妧正要吐槽,目光却落在了他腰间的腰牌上,晶莹剔透的翡翠腰牌上,刻着良人司提督季凉月几个字。

噗……

良人司提督?

那不就是太监?

不是吧?这个美到人神共愤的男人也是个太监!?上天自古以来就是不公平的,同样是太监,那个苏公公那么猥琐恶心,怎么这个季公公看起来就如此赏心悦目呢?

于妧妧扯了扯季凉月的腰牌,“虽然我足不出户,但这几个字还是认识的,季公公别装了。”

季公公……

这女人是在找死!季凉月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手下再次结起内力,“放手。”

“赶紧!小心我亲自动手!”

亲自动手?她?

胆儿还真是够肥的。

季凉月俊逸至极的脸上挂着一抹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笑,透出淡淡的邪气,双手自然地放到身侧,抬眸看着她。

于妧妧:“……”真要她动手啊?

她这可是第一次啊!

于妧妧牙一咬,眼一闭,就将手伸了过去。

下一秒,时间静止。

于妧妧触电般缩回手,脸红了个通透。

感受到头顶冰冷的视线,于妧妧豁出去了,“对,对不起,刚刚有些紧张。”

她赶忙轻咳两声,回归到了自己战地医生的老本行上,手脚利索地开始为他清理伤口。

季凉月伤口处的血液和布料黏在一起,伤势的严重程度让她忍不住皱眉,完全想象不到这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么还能如此平静。

见面前的女子包扎手法娴熟,甚至比宫中的御医都要简洁牢固许多,季凉月松了口气,看她的神情也变得更加幽深起来。

“好了,你刚刚救了我,现在我救了你,咱俩扯平,互不相欠了。”于妧妧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季凉月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女人的背影,在她脚步停顿的瞬间,勾起了意料之中的笑意。

对哦!外面还有苏公公那些人,她怎么走啊?

于妧妧一拍脑门,转过身,狗腿地笑道:“要不季公公再帮我一个忙呗!”

笑容顿敛,季凉月的眼神暗了暗,凡是叫他季公公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女人在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底线。

“初三,带她回去。”季凉月朝着空气轻喊了一声。

于妧妧只感觉耳边一阵风吹过,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接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就一轻,被黑衣男子直接带出了厢房。

一路飞檐走壁,跟坐过山车似的。

没一会儿于妧妧就被带到了记忆中熟悉的街道上。

“小姐,下面的路该你自己走了。”

“好的好的,谢谢啊,初三!”于妧妧笑呵呵地还没从“坐过山车”的快感中回过神来,这次体验真是相当完美。

于妧妧照着记忆朝着安定侯府的方向走去,昨夜她被算计差点惨遭太监玩弄致死,恐怕府里的某些人都准备给她收尸了吧?

可惜,她好好地活着回来了,害她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一回侯府直接去到墨韵堂,进门便看到老夫人、侯府主母姚氏、嫡长女于筱筱在说着什么。

很好,都在。

也省得她一个一个去找了。

妧妧一踏进屋子,便露出单纯地笑容,也不跟祖母打招呼,就直接朝于筱筱跑去,“姐姐姐姐!风月楼真好玩,你昨晚怎么提前走了呢?不是说好等我的吗?”

哼,痴傻三小姐吗?她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了。


第3章 反击

风月楼!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心中,众人脸色各异,于筱筱则直接上手想要推开于妧妧。

“你个傻子瞎说什么?我何时去风月楼了?”

于妧妧故作不经意地躲开,疑惑地眨了眨眼,“姐姐,明明是你叫我一起去的呀,你怎么不记得了?你还让人给我送了一碗汤,说是喝了去风月楼玩会更刺激!柳儿也知道的!对了,还有萍儿!”

陡然被提到名字的于筱筱的贴身丫鬟柳儿脸色大变,“三小姐,你自己贪玩跑出去,怎么能拉上我们呢?”

于筱筱瞪了一眼柳儿,这个废物,怎么还让于妧妧活着回来了?

柳儿眼神中带着求饶和疑惑,她哪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都万无一失了呀!

于妧妧看着俩人之间的细微互动,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主意,她似乎在很努力地回忆着,用力拍了拍脑袋,“可我明明记得的……祖母,我的脑子是不是越来越不好了呀?”

老夫人看着自己这个痴傻的孙女,心疼又生气,“你说你好端端地跑哪玩不行,怎的就跑去那风月楼了!传出去把我侯府的脸都丢尽了呀!唉……”

“是姐姐说风月楼好玩我才想去的!”

“你胡说!”平日里处事不惊的于筱筱,在看到于妧妧完好无损地出现的瞬间,心态就已经崩了。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这傻子竟然回来了!而且还不断地想要拉她下水。

于妧妧嘟了嘟嘴绞着手指头委屈地说,“我没有胡说,萍儿也去了,玩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于筱筱脸色顿时雪白,看柳儿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杀了,昨天她就问了萍儿的事,柳儿说萍儿等计划结束就会回来,现在可好!

老夫人往于筱筱身后看了看,问道:“大姑娘,萍儿呢?”

“祖母,我让萍儿去集上帮我买水粉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于筱筱随便找了个借口。

于妧妧却嘿嘿傻笑着大声说:“姐姐,萍儿在风月楼呢!她说她还想玩,让我先回来了!”

“休要胡说!”即便只是个丫鬟,若真的还在风月楼玩,对侯府的名声也是十分不利的,老夫人更希望是于妧妧在胡言乱语。

然而,事实却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她话音刚落,一个小厮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老夫人手中的金丝楠木杖往桌上一敲,小厮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萍儿……萍儿在风月楼……没了!”

“什么?”于筱筱第一个出声,双腿一软,差点儿摔倒。

老夫人气得嘴唇颤抖,鬓角的银发根根绷紧,好半天才平复好心情道:“一个不成器的丫头,席子卷了扔山里去吧!”

“可是……可是尸体已经被送到侯府门口了。”

“抬走!”

“是!”

小厮一走,老夫人的金丝楠木杖直接就砸到了于筱筱身上:“瞧瞧你干的好事,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稳重的!”

于筱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涟涟,“祖母,是孙女儿的错,孙女儿管教不严让丫头野了性子,可是这事儿孙女儿完全不知情啊,萍儿说去帮我买水粉,我没有多想……是你!”

于筱筱突然双目眦裂地盯着于妧妧,“是你这个傻子带她去的!”

哼,都这种时候了,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于妧妧用力摆手,“不是的姐姐,你记错了,是你让我去的,你还让人送了甜汤给我,喝完就浑身热热的很舒服的那种汤!祖母,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小厨房的人的!”

浑身热热的,过来人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如果于妧妧说的是真的,那真是太荒唐了!

老夫人捏紧了手杖,“谁给三小姐喝的甜汤,给我去查!”

于筱筱浑身一震,随即又松了口气,“祖母明鉴,请一定要还筱筱一个清白。”

于妧妧心里冷笑,这女人真是够会装的,到这种时候了竟然好意思说还她清白。

但奇怪的是,刚刚还很紧张的于筱筱,怎么在要查送甜汤的人的时候反倒便轻松了呢?

有了老夫人的命令,府中上上下下都开始彻查究竟是谁给于妧妧送了甜汤,但人人都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怪不得于筱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呢,原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是她太大意,打草惊蛇了。

于筱筱不动声色地看着一波又一波来回报的下人,帮老夫人按摩着肩膀,软声软语道:“祖母,您知道的,三妹妹喜欢跟丫鬟们疯闹到一起,这次好在只是萍儿出了事,要是三妹妹出了事可怎么办啊?虽然她……”脑子不好使。

这几个字于筱筱没有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懂。

“但好歹是侯府三小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父亲在朝中都没面子。”


第4章 姨娘陶氏

老夫人听懂了于筱筱的意思,现在坊间最多也只知道是萍儿死在了风月楼,倒是没有过于连累侯府,但如果是于妧妧,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这事儿,不能再查下去,就此翻篇方是上策。

老夫人叹了口气,在于筱筱的搀扶下站起来:“妧妧啊,既然你平安回来了,这事儿就此作罢吧,以后不许胡来了!”

“我没有胡……”妧妧还想争取。

但老夫人却径直往外走:“我乏了。”

姚氏刚刚一直没有说话,这一波三折的事情吓得她心脏都快受不了了,尤其在自己的女儿于筱筱差点被拉下水的时候,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从于妧妧身边经过时,姚氏不悦地轻啐一声:“呸,小贱蹄子,跟你那姨娘一样不要脸。”

妧妧双手紧攥,想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这事儿揭了?没门!

她一定会查个清楚!

……

于筱筱一行人送老夫人回房后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进门,她直接就扇了柳儿一个耳光,“你都怎么办事的?”

柳儿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萍儿亲手将三小姐送到苏公公床上的,怕失手我还让萍儿留下来监督……”

“谁准你让萍儿留下来监督了?她那玩性你还不清楚吗?”于筱筱气得牙痒痒,这次失手,以后再想动于妧妧可没那么容易了。

“我错了,小姐!”柳儿拼命磕头。

“起来吧!”于筱筱叹了口气,自己的心腹丫鬟就她和萍儿,现在萍儿没了,她只剩柳儿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于妧妧这次回来有点不一样了?”于筱筱觉得自己的猜测很荒唐,但心里却总有些怀疑。

姚氏皱眉道:“是有些不一样了,虽然还是痴傻的,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针对你。”

“她是故意的。她不傻。”于筱筱眸中迸射出深深的恨意,“我们都被她骗了。”

……

从墨韵堂出来,妧妧直奔厨房,查了所有的下人都没有找到印象中的那个小厮。

“所有人都在这了?”萍儿已死,折了于筱筱一条胳膊,于妧妧也没必要在下人面前再装傻。

众人心中疑惑,对这三小姐不敬惯了,如今也没有谁想真配合她调查。

在人群中,于妧妧突然看到了与那小厮曾一同出现过的厨娘,直接就将她揪了出来,“跟你一起的那个小厮呢?下巴有痣的那个!”

厨娘被吓了一跳,从没想过痴傻三小姐会有这么强的气势,“他,他回家成亲去了。”

回家?成亲?

“你确定?什么时候?”这也太巧了。

“这老奴可不知道。”厨娘神色躲闪,又继续手上的活儿。

厨娘有问题!

妧妧神色眸光渐冷:“趁我还能耐着性子好好说话,你可要想清楚了再答。”

“三小姐莫要为难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了。”厨娘神色戚戚的低着头,“老奴说了不知,那便是不知。”

懒得再与这厨娘废话,妧妧突然抬手,纤细的手掌成鹤爪状,反手便抓住厨娘的喉咙,死死压迫住她颈部的神经,“我问,你答,若有一句废话或是假话,便取了你这狗命!”

说话间,妧妧手上的力道再次加强,待厨娘脸色发绀才微微放松。

“我问你,那小厮究竟去了何处。”

好不容易才从强烈的窒息中缓了一口气,厨娘已经被吓了个半死,哪里还敢遮遮掩掩的不肯说,“老~老奴不敢说慌,那人的确回了老家!”

“不过老奴知道他老家在何处!”见妧妧面露不悦,厨娘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他家就在济州东泉镇的沙河村,三小姐,老奴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啊!”

知道从这里再问不出什么,妧妧轻声叹息,手一松便将厨娘给扔到了地上,无视了满厨房的下人惊恐的目光,满腹心事地走回住处——汀兰水榭。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呜呜呜……吓死奴婢了!奴婢听说……听说你……”

刚走进汀兰水榭的院子,婢鸢婢禾两个丫头就迎了上来。

“我这不好好回来了么?”看着两个丫鬟眼圈都哭肿了的模样,于妧妧心中一暖,随手帮她们擦了擦眼泪。

婢鸢婢禾像是被雷击一样怔住,婢鸢惊喜地叫了起来,“小姐!你好啦?奴婢就知道小姐不是傻子!”

婢禾推了她一把,“瞎说什么呢?你才是傻子。”

婢鸢流着泪笑着,拼命摆手解释,“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姨娘呢?”于妧妧快步走向房内。

陶氏也在这时走出来,看着自己端正的女儿,对她智商的恢复只是有一刹那的意外,随即又觉得了然,吩咐两位丫头去端热汤来。

“我刚听有下人在传,你去风月楼了?”两位丫头走后,陶氏拉着于妧妧的手坐下,秀美紧蹙。

“嗯。”妧妧微微垂起眼帘,没打算隐瞒。

“怎就这样糊涂!”陶氏又气又心疼,眼圈一下红了。

“我不糊涂,又怎么让某些人面兽心的家伙露出马脚呢?”

“你是说于筱筱?”

“姨娘为何觉得是她?”于妧妧不由得多看了陶氏几眼,她记忆中的陶氏性子一直都很清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感觉,竟然连她都能一下联想到于筱筱。

“为何不觉得,这些年来,那于筱筱对你使的手段还少了?要不是因为她,你的名声又怎会差到如此地步。”

“姨娘虽在府中没什么地位,可这心里还是敞亮的,姚氏母女都是一路货色,姚氏忌惮我会找机会上位,于筱筱怕你恢复正常夺了她的光彩,你此番受难除了她们还能有谁?”

“姨娘,你可知道小厨房有一位这么高,下巴有一颗痣的小厮?”于妧妧抬手比划着。

“你说的是陈安吧?我听说他工龄已满,回家成亲去了。”

“成亲?什么时候?”

“昨儿刚走吧,具体何时我也不知,怎么?他有问题?”

妧妧将自己的疑惑说了一番,陶姨娘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定是他了,哪有这么些巧合,厨娘也有问题,你可有好好问问她?”

妧妧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主意。

这时,婢鸢婢禾两位丫头端了热汤进来,催着自家小姐赶紧喝了。

“小姐,您快趁热喝了,奴婢特意在里面加了安神的,帮您压压惊。”婢鸢一边用勺子搅动着热汤一边说着话。

于妧妧咕噜咕噜喝完一碗。

婢禾连忙道:“小姐,奴婢再去给您端一碗来!”

“够了够了,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一晚上没回来嘛,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家小姐我胆儿没那么小。”

在妧妧的时代,玩个通宵什么的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事,顺嘴就把话说出了口。

婢鸢瞪大眼睛,“不就是一晚上没回来?小姐,你不会还没恢复吧?”

婢禾瞪了婢鸢一眼,柔声道:“小姐,这未出嫁的女子夜不归宿是多大的罪名,你怎么还满不在乎。”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妧妧心虚的抬手揉着眉心,“我的意思是,你家小姐我现在好好的,以后也会好好的,不用太过担心!”

陶氏看着这两个忠诚的丫头,很是满意,不过丫头毕竟是丫头,有些事不能说得太透彻。

“婢鸢婢禾,三小姐昨儿个也没休息好,你俩伺候三小姐歇息去吧。”

“是,姨娘。”两位丫头正想扶着妧妧去房内休息,老夫人的贴身王嬷嬷却在此时进了水榭,神色分外急切。

于妧妧眼睛一亮,难道是她被下药的事情有了线索?

“王嬷嬷,是不是祖母那找到……”

于妧妧正常的模样让王嬷嬷一愣,昨日厨房的人说三小姐不傻了,她原还不信,看来是真的了。

王嬷嬷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没有多问,很快回过神来,“三小姐赶紧收拾收拾,宫中来人到咱们侯府传圣旨,九千岁亲临,就等着您跟姨娘了!”


第5章 莫非要抗旨不成?

还没等妧妧说完话,王嬷嬷已经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可见是被这九千岁的名号吓得不轻。

听到九千岁三个字时,妧妧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季凉月?窑子一别她不是都说了后会无期吗?怎么还找到侯府来了!?

在王嬷嬷和陶氏的催促下,妧妧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去了前院,远远的瞧见了那位季公公的身影时,便悄悄将自己藏在了角落里。

开玩笑,这个杀人魔头,上次不杀她,不表示这次也不会啊……

整个侯府里所有人都站着,而季凉月则是众星拱月般的坐在中间,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宦官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本就精致得让人难辨雌雄的五官,此时更显深邃精致。

微微眯起的眸子幽暗不明,勾起的唇角带着一丝嗜血的笑意。

这身太监扮相,在他身上竟一点儿也不觉得违和,反倒有一种诡异的邪魅。

妧妧赶到时,正见着季凉月抬手打翻了姚氏亲手奉上的茶水,冷眼看向了身旁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侯爷,这种东西,也敢让本督入口?”

于妧妧暗戳戳瞄了眼将原主父亲于延斥得老脸通红的季凉月,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简直了,一个太监而已,一定要这么嚣张吗?

偏偏这位名正言顺的侯爷,还真就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季凉月要是想对付她,她是要分分钟被秒杀掉的吧?

“这……九千岁见谅,这已经是微臣府中最好的茶叶。”站在季凉月身边的于延面色一片铁青,却还是强忍着怒意,毕恭毕敬的回话。

愤怒的情绪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觉,原本眸中已经染上了不悦的九千岁,幽暗的眸光已经落在了一处角落中,眼底渐渐浮出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垂下眼帘,季凉月稍稍换了个姿势,再说话时语气竟变得轻柔起来:“罢了,本督今日是替圣上来传旨,若是人到齐了,还是正事要紧。”

“是是是!”于延咽了一下口水,甚至分不出一个眼神,看一眼脸色更加难看的姚氏和惴惴不安的老夫人,带头在季凉月面前跪了下来,“微臣于延携家眷,请九千岁宣读圣旨。”

“嗯。”

季凉月轻声应着,抬起手,便有一名小太监麻利的将圣旨奉上,前院儿里的主子下人跪了一地,只有他,还稳如泰山的端坐在软椅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安候三女于妧妧,不让须眉,性行温良,救凉王于危难,朕心甚悦,今特封为宁安县主,食邑三百户,赐封定安候夫人姚氏为三品淑人,特赐宁安县主生母陶氏为四品硕人,抬为平妻,择日入侯府族谱,钦此。”

季凉月一番宣读,几乎每一次停顿,都会让院子里跪着的一众人等全身一抖。

这旨意,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一下直接封了侯府三位女眷,而且这所有的荣耀都是来自于妧妧,那个傻子?而且还是因为她救了凉王!?

凉王是谁?就是他们面前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季凉月啊!

跪在前列的于筱筱一口银牙几乎将自己的下唇咬破,这贱人究竟哪里来的狗屎运,没死就算了,竟然还救了凉王九千岁,傻子转眼变成了皇家恩人!

至于这道圣旨中提到的主人公妧妧,此刻已经大脑当机,脑子里一片空白,半晌都缓不过劲。

季凉月冷眼看着这一院子的静谧,终于肯挪动自己的步子,缓缓走到妧妧面前:“宁安县主,接旨吧?”

妧妧抬起头,心头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对于季公公手中的圣旨更是碰都没敢碰。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根本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被封了县主了,甚至连姚氏也被封了三品淑人,原主生母陶氏更是被命令抬做平妻!

这年代给个太监包扎包扎都算是救命之恩了吗?即使算,她也不说了他俩扯平互不相欠了吗?

“县主,还不接旨?”季凉月戏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九千岁有所不知,我这女儿从小脑子……”

“谢圣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没等于延说完,于妧妧就打断他的话,举止大方恭敬,丝毫没有痴傻的模样,举起了双手,将圣旨捧入掌心。

侯府众人皆是一惊,老夫人更是有无数疑问梗在了喉咙。但碍于季凉月在场,她却是半句话也不能说。

在接下圣旨的那一刹那,于妧妧心底的不安便开始逐渐消退,随即卷起的便是一阵狂喜,不管这赐封的圣旨是怎么来的,她现在已经成了县主!

以后她可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庶女了!

哪怕这背后有什么阴谋算计,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她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至于辛苦装傻子这种事?谁喜欢谁装去呗!

见面前的小丫头不但没有半分的诚惶诚恐,还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模样,季凉月不自觉轻笑了一声,笑声在静谧的院内显得格外清晰。

旁人怎么想的无从得知,但妧妧的心情却很是复杂……这男人生得实在过于俊美,掩面轻笑的样子倾国倾城……但,摔啊!怎么是个太监嘛!太可惜了!

“妧妧,将圣旨放下,这道旨意咱们侯府不接!”

还没等妧妧乐呵多久,于延充满了憋屈和愤怒的声音已经在她身后响起。

妧妧有点懵,她的便宜爹这是要干什么?当众抗旨吗?

胆儿这么肥?

圣旨宣完,众人先后起身,等到妧妧站起来,才发现整个前院,除了自己和这位妖孽一样的季公公之外,基本上没有谁的脸色是好看的。

怎会如此?

侯府的小姐被封为县主,姨娘被抬做平妻,分明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这些人怎么一个个跟吃了苍蝇似的?

季凉月挑眉看向于延,身上散发的凛然气息让人呼吸一滞:“侯爷此言何意,莫非是要抗旨不成?”


第6章 还真是反了天了

看似轻飘飘的一问,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于延脸色十分难堪,咬紧牙关,几番欲言又止,却也迟迟不愿回答。

忽然,一道明媚的身影站起来,在于延身边跪下,毕恭毕敬地道:“九千岁,父亲万万不敢抗旨,只是太祖曾下令,凡流娼、清倌、伶人、时妖等下九流女子从良者,入府皆入奴籍,为贱妾,不得去处奴籍,不得抬为续弦、平妻、嫡妻,此诏令天下皆知,陶氏出身江东清倌馆,若将其抬为平妻便是有违祖制,这道圣旨实在是让父亲进退两难……”

于延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女儿,神情充满了感激,他怎么也没想到,筱筱竟然会主动站出来帮他,而不是像于妧妧那样高高兴兴接旨,恨不得让他陷于不忠不孝之地!

身旁的陶氏一言不发的紧咬着唇,可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还是让妧妧心底一沉,眼底也微微闪动出一丝怒意。

原来如此!

什么狗屁祖制,说得有模有样的,连她都差点儿被套了进去!

若真是因为这个所谓的祖制也就罢了,可她的记忆告诉她,分明不是这么回事!

“但圣旨已下,你待如何?”季凉月冰冷的目光落在于筱筱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从拂尘划过,竟显出了几分妖冶。

女儿已经给了他一个十分得当的理由,于延也没道理让她一直挡在前面,挺直后背,义正言辞的说道:“臣无意抗旨,只是恳求皇上收回成命。”

还没等季凉月说话,妧妧已经冷哼了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狗屁。”

“县主有何吩咐?”季凉月幽幽而又戏谑地开口。

“……”妧妧抽了抽嘴角,他是蝙蝠精吗?耳朵这么灵。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的心思还是越来越沉,为了那个让陶氏绝对不能被抬做平妻的理由。

“太祖在位时大月尚不够太平,各种乱象频出,宠妾灭妻者不分场合不论身份,乱了人伦常纲,为了家国安定,太祖才制定了这样一条祖制。”

妧妧沉声开口,目光落到于延身上时,声音微微一顿。

“可经过两朝帝王兢兢业业的整治,如今的大月已经是国泰民安,就连律法也已准许清倌伶人从良后不必再入奴籍,享有与良家女子同等的地位。陶姨娘先被圣上亲封为硕人,再抬为平妻,何来有违祖制一说?父亲,女儿说得可对?”

“还是父亲觉得,就算是圣上亲封的四品硕人,也不够资格成为这侯府的平妻?”

妧妧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能否行得通,反正一通乱说,唬住人再说,她就不信于延敢在众人面前说出他不愿抬陶氏为平妻的真正理由。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季凉月微微眯起眼眸,看向妧妧的目光愈发深邃。

“侯爷,你可还有话要说?”

于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吹胡子瞪眼的,恨不得把于妧妧撕碎!不知道这愚钝的蠢货怎么就突然变聪明了,原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是现在她却处处与他作对,还不如之前那个蠢样!

跟筱筱比起来,这个逆女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于筱筱本还以为于妧妧会继续装一段时间的傻,没想到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反倒让她乱了阵脚,只好咬了咬牙道:“九千岁……您有所不知,除了祖制,陶姨娘还……”

“住口!”于延低喝一声,连唇角都在颤抖。

他又何尝不想说出真正的原因,可是这么多人在场,这是要丢尽他的老脸啊!

“父亲,你现在顾及脸面,若真让陶氏抬了平妻,那才真要被天下人耻笑!”于筱筱不管不顾地嚷出声来,几乎没有了往日温柔体贴的模样。

老夫人叹了口气,颤巍巍在一旁坐下。

于延的呼吸越发急促,捏紧拳头,半晌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于筱筱的提议。

于筱筱朝季凉月深深磕了个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九千岁,不是父亲非要抗旨,实在是……实在是陶姨娘做的事让人不齿。”

妧妧扶住脸色苍白的陶姨娘,与她十指相扣,用行动表示“我相信你”。

“这件事整个侯府上上下下无人不知,陶姨娘红杏出墙与人私通,被当场抓住……父亲念及旧情才没有处罚她,发生这种事,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接受。”

“父亲心怀若谷不予计较已是十分难得,可如今,要他抬这样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做平妻,这是要将父亲置于何种境地?”于筱筱声泪俱下,府中众人都被她说得义愤填膺,觉得陶姨娘母女欺人太甚。

“还有这等事?”季凉月挑眉看向于妧妧。

妧妧轻轻拍了拍陶氏的手背,站出来,不卑不亢地回望季凉月,“九千岁,陶姨娘嫁入侯府十四年,一直恪守本分,从未有过不矩的行为,大姐姐说姨娘与人私通,更是子虚乌有!”

“所谓的被当场抓住,也不过是某些人的一面之词而已,人证物证疑点重重,当日那些口口声声说姨娘私通的人,这些年走的走死的死,就连那段记忆也莫名其妙地从陶姨娘脑中消失,难道不奇怪吗?”

“在这种情况下,大姐姐身为侯府的嫡长女,不维护侯府和父亲的名誉便罢了,还说出圣上要将父亲置于被天下人耻笑的境地这种话,究竟是过于武断和着急,还是存心要挑拨圣上与父亲之间的君臣情谊?”

妧妧说出口的每一句话皆条理清晰,让于筱筱的脸色越发阴沉。

“三妹妹,我理解你想为姨娘开脱的心情,可什么叫人证物证疑点重重?当时与陶姨娘私通的男人自己都已经承认了,还在那男人身上找着了姨娘的贴身衣物,还有何处存疑?”

“捉奸要捉双!”妧妧毫不客气的冷笑着。

“按照大姐姐的意思,只要有一个男人跑到咱们侯府来,说与大姐姐你有了肌肤之亲,你是否就要下嫁那人呢?陶姨娘的贴身衣物谁都可以偷走,浣衣婆子贴身侍女,甚至是你,都有可能,这算什么铁证?”

“何况,给人定罪也得人先认罪,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使尽了手段逼陶姨娘认罪,她可认了?”

妧妧一连串的逼问让于筱筱哑口无言,只能死死的咬着唇不出声,当年的事她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见她无话可说,妧妧轻笑一声,抬头看向季凉月:“身为侯府大小姐,却口口声声诬陷姨娘,毁人清誉,应当如何处置?”

“孽女!”没等季凉月回话,于延已经气得沉不住气了,陶氏给他戴绿帽子是他此生的耻辱,如今被人当众说出来已经是在啪啪打他的脸!

本以为说出这件事就能让圣上收回成命,好歹算是解决了抬平妻的事,没想到这孽女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搅和。

现在竟然还想要治筱筱的罪,真是反了天了!

于延一声爆喝,抬手就朝妧妧脸上扇去,却被一支冰冷的拂尘击中了手腕。

季凉月看似随手一挡,内力却穿透拂尘,直震得于延手臂发麻。


第7章 谁说要嫁给你了

“侯爷,确定要当着本督的面动粗?”季凉月收回拂尘,眼角微微上挑,“本督倒是觉得宁安县主说得有理,此事还有待考证,侯爷也不必过于介怀。”

“既然事出有因,本督也不追究你抗旨的责任,接旨吧!”

于延气得浑身直哆嗦,却忽然听得一声惊呼,“哎呀!”

众人望过去,只见于筱筱不知怎的竟摔了一跤,直直将圣旨给扑在了地上,黄色的圣旨顿时被地面的水渍染湿了大片,所有人都吓白了脸!

圣旨变成这样,别说是不能接了,就是于筱筱都有可能要被重重降罪!

妧妧不由得佩服,为了阻止圣旨,这家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于筱筱快速地跪到季凉月面前,“九千岁,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好好看看圣旨,没想到……民女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祸不及家人,请九千岁不要怪罪父亲!”

于筱筱纤长的睫毛上已经挂上了泪珠,说话的语气也越发的哽咽,其中却散发着莫名的坚定。

一副为了侯府可以付出一切的模样,端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毫无疑问能对所有年龄段的男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季凉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于延,“侯爷真是养了个好女儿!来人,将于筱筱带回良人司!”

一听到“良人司”,老夫人身子一晃,几乎晕厥过去。

良人司直接听命于当今圣上,上到查处贪官污吏后宫嫔妃下到惩治护卫奴婢,无一不可做。

但凡是进去过良人司的人,就没有能够完好无损地走出来的。

于延的表情也瞬间崩塌,却接收到了于筱筱让他安心的目光。

他立即明白过来,即便去了良人司,筱筱也定能有法子脱身,毕竟,他们还有三皇子呢!

想到对于筱筱情深义重的三皇子简云鹤,于延暗暗松了口气。

两名身穿黑袍戴着面具的良人司侍卫走到于筱筱身边,正准备将于筱筱架起却被她推开,“放开!我自己走!”

“放开她。”

季凉月勾起唇角,倒是没有要为难于筱筱的意思,顺了顺手中的拂尘,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就要离开。

于妧妧快步跟了上去,“我送公公一程。”

一声“公公”出口,院子里的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于延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大气也不敢出。

他这女儿迟早要给他捅出大篓子啊!

整个大月国,谁人不知道“公公”二字是季凉月的大忌?

季凉月虽是太监,却是在战场上被敌军伤了那处才成的太监,曾立下过赫赫战功,得圣上亲封,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凉王九千岁,圣眷正浓,断无人敢直呼“公公”。

曾有人叫他“季公公”,不出数日,那人的尸体就被樵夫发现,已经被豺狼撕咬得面目全非,尸首分离!

这于妧妧真是不要命了!

季凉月低眸看了看她,狭长的凤眸中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那就有劳县主了。”

季凉月的反应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他竟然没有生气?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刚刚那一瞬间,紧张得几欲晕厥的陶氏也暗暗松了口气。

季凉月那狐狸一般的笑,让妧妧的身上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你说你个太监,笑起来那么妖孽干什么?

等出了侯府,于妧妧小步靠近季凉月,压低声音道,“季公公,我不是说了咱俩扯平了吗?怎么还惊动皇上了?又是抬平妻又是封县主的,我有那么大的功劳吗?”

季凉月脚步放慢,让她跟上他的步伐,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戏谑,“你救本督于危难,圣上龙颜大悦,特封县主作为奖励,有何不妥?”

话说到这里,季凉月看着眼前这小丫头一阵发愣,目光中又带上几分戏谑,“何况,你将来定是要嫁与本督为妻的,没一点身份怎行?”

“!!”妧妧瞪大了眼睛,“你开什么玩笑?谁说过要嫁给你了?”

“我说的。”

“季公公,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啊……太监娶妻?”

“不可?”

“当然不可!我可不想守一辈子活寡!”这里的人都这么开放的吗?太监还妄想娶妻?

“哦?守活寡?你嫁过来便知会不会。”季凉月眸光深邃,而妧妧却并未听懂其中深意。

于妧妧缩了缩脖子,想到自己要嫁给一个太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醒醒吧季公公,不会有那一天的。”

季凉月突然沉默了片刻,黑瞳晦暗不明,凉声道:“莫非县主还想嫁给旁人不成?”

他看上的女人,可以拒绝自己,但绝不会允许她嫁给旁人!

他季凉月都得不到的东西,何时轮得到旁人了?


第8章 你不会当真了吧?

季凉月冰冷的眼神,让妧妧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过,转眼看到不远处规规矩矩等着季凉月的小太监,又扫到季凉月这华丽的太监服。

妧妧眨巴眨巴眼睛,心中的想法百转千回。

“好啦,这事儿以后再说。”随便打了个马虎眼儿。

既然他要贴上来,那现成的帅棋不用白不用不是?正好她查下毒之人一事困难重重,即使已经知道了陈安的住址,但她一个深闺女子,哪里能寻到人帮她去找陈安?

除非……这位季公公乐意效劳。

“县主?”见妧妧狡黠地盯着自己,目光愈来愈兴奋,季凉月皱眉轻唤了一声。

面对那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妧妧感觉自己的小心思像是被看穿了一般。

心虚的干笑了两声,干脆实话实说了,“妧妧的确有事想请您帮个小忙……”

季凉月眼角微抽,这丫头还真不客气,微微压住唇角不禁染上的笑意,“说。”

“帮我找个人。”于妧妧将陈安的特征和住址详细说道了一番后,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的季凉月。

要不是早早见识过这丫头的彪悍本性,季凉月都觉得自个恐怕真要被唬住了。

“济州?”季凉月表情微微一顿,随即眼角含笑,“本督会留意,县主可要想好事成后该如何报答。”

“得嘞!我一定会好好想想的!”

事情有了眉目,于妧妧心中欢喜,目送季凉月一行人离开后,满面笑容地转身回府。

“跪下!”

刚走到前厅,暴怒的低吼声拉回了妧妧的思绪,抬头便看见于延那张铁青的脸。

妧妧不但没有跪下,反而将后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看着于延。

“女儿愚钝,不知做错何事,又为何要跪,请父亲明言。”

对于这个便宜爹,妧妧此时半分好感也无。

“你!你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于延气得面红耳赤,这于妧妧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伶牙俐齿,竟敢反驳他这个当爹的命令。

于妧妧眨了眨眼,明知故问,“从娘胎出来的时候呀!父亲难道真认为自己可以生出一个傻子?”

于延当然不这么认为,陶氏生出于妧妧这个傻瓜的时候就丢尽了他的脸,他根本都不愿承认这傻子是自己亲生了。看到她变聪明,第一次瞬间他是欢喜的,可接下来的事,却让他怒不可遏。

于延指着妧妧的手指都在颤抖,脸也被气成猪肝色,“就算变聪明了,你跟筱筱比起来,也是猪狗不如!”

猪狗不如?

妧妧不由得笑了笑,冰冷地勾起嘴唇,“父亲此话何解?”

“何解?侯府上下谁不知道陶姨娘与人通奸,万不可被抬成平妻,那是在给侯府蒙羞!分明只要抬出祖制便可以让圣上收回成命,筱筱拼命维护侯府尊严,偏你这个不孝女不断搅和,不但让侯府蒙羞,让本侯面上无光,还害你姐姐被带去良人司,说你猪狗不如都是轻的!”

说到后面,于延的声音越发愤怒,盯着妧妧的眼睛都能喷出火来。

老夫人也跟着叹气,“妧妧,你慧根清醒是府中大幸,可你这事做得实在欠妥,现在你大姐姐被抓去良人司,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这小贱蹄子坏的很,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有人给她下药,现在看来分明是在胡诌,不然怎么查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姚氏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又看向一直都不曾开口说话的陶氏,“还想被抬平妻,跟我平起平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姚氏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向陶姨娘。

无奈陶姨娘目光清冷,根本不曾理会。

姚氏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却被妧妧扫过去的凌厉眼神给掐住了喉咙!

“母亲怎么知道我是被人下药了?我可从未说过呀!”是啊,她一直说的是给她送的甜汤,喝了全身热乎乎的,去风月楼玩会更刺激。虽然大家能听出她就是在说有人下药,但却从未直接说出这两个字。

姚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狡辩道:“你说得那么明白,还闹得府中上下彻查,谁还能听不出来你在说有人下药?”

于延见于妧妧不但没有反省,还怼主母,怒道:“够了!都想想怎么把筱筱救出来吧!”

“你们慢慢想,妧妧先告退了。”

说完话,妧妧便带着陶氏头也不回地离开前院,腰挺得笔直。

她才没那闲工夫却想怎么救于筱筱,她不是想当圣母白莲花么?于妧妧能怎么做?当然是成全她喽!

回到水榭,陶氏拉着于妧妧的手轻叹,“妧妧,是姨娘没用,连累了你。”

“姨娘多心了,嫡女也好县主也罢,女儿并不在乎,只是让姨娘受委屈了。”妧妧不在意的笑了笑。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这都是我自作自受。”

“姨娘,你那段记忆都没有了,这事儿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但我相信姨娘,绝对不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若不是误会,那就是有人陷害。”

这么多年来,妧妧是第一个相信她的人,陶姨娘的眼圈顿时红了起来,于妧妧轻拍着她的手背,像是给了她一记定心丸。

“妧妧,谢谢你。”

陶氏看着自己的女儿,越发觉得自从妧妧回府之后,改变很多。

“姨娘,我累了,你歇着去吧。”

妧妧不太习惯陶氏盯着自己打量的眼神,便借口要休息支走陶氏。

陶氏走后,妧妧靠在床头,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还在想着自己被下药的事情,以及季凉月听见济州时诧异的表情。

难道……地址有错?

妧妧呆呆地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到次日清晨,婢鸢急忙忙地冲进屋子,“天呐,我的小姐,你怎么还在睡,三皇子来了,大家都等你过去呢!”

三皇子?

他来侯府干什么?

妧妧刚睁开双眼,还有些迷糊,思索片刻才在原主封存的记忆中,找到有关于筱筱跟三皇子私会的画面。

原来是救兵呢。

“行。”

换上衣服,两人便朝着前厅走去。

妧妧选了身件樱红底的绣折枝葵金带襦裙,将一头如瀑青丝高高束起,将往日的颓废一扫而空,反倒更显明媚勾人。

据说那三皇子简云鹤素来爱美人,对于筱筱那张脸更是痴迷至极,既然如此,她倒是想看看于筱筱搬来的这个救兵是不是真的那般可靠。

“怎不见婢禾?”妧妧往外看了看,一早好像都没见着她。

“婢禾姐姐领月例去了,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呢!咱们水榭不招侯爷待见,侯府的中馈又在夫人手中握着,下面那些人向来都拜高踩低,领月例被为难都成了常事。”

原来是这样。

妧妧不禁蹙眉,看来她有必要教教某些人什么叫做“尊卑之分”。

*。

前厅,于延与老夫人坐在左右下首位。

主位上坐着的则是一名年轻男子,身着四爪金龙锦袍,金冠玉带,眼底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想必便是婢鸢口中那位三皇子。

前厅中原本还荡着几分热闹的交谈声,在妧妧进来后,顿时戛然而止。

妧妧唇角带笑,微微福身行了个半礼,“妧妧给皇子殿下请安,殿下万福金安,给父亲、祖母请安。”微微颔首,藏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得不说这皇室基因还是极好的,三皇子简云鹤生得也是一等一的俊美,看着并不像是个好女色的。

“原来这位就是父皇亲封的宁安县主。”简云鹤抬起头,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眼底的惊艳一闪而过,“筱筱的姐妹果然都是极好的。”

“殿下过奖了,妧妧粗劣,哪比得上姐姐分毫。”于妧妧得体地应着,一举一动都格外端庄,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根本不见半点她口中的“粗劣”。

“侯爷生得几个好女儿,各有千秋。”简云鹤笑着,言辞间对妧妧的欣赏让于延不自觉皱眉。

明明是自己的女儿被夸奖,他却跟吃了苍蝇般的难受,更加不愿看到三皇子过多地将目光放在于妧妧身上。

原本于延并不愿让妧妧插手于筱筱的事,毕竟他觉得,妧妧只会将事情越闹越坏。

“听说侯府中有一小湖风光秀美异常,县主可愿领着本王见识见识?”三皇子突然提议。


斗嫡姐、惩刁奴、杀恶婢,一不小心玩进皇宫,从此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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