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我死的太突然,有笔钱家里人不知道放哪儿,你帮我传个话呗。”

“大师,我死的太突然,有笔钱家里人不知道放哪儿,你帮我传个话呗。”


第1章 死了一回

这世上有一种可怕的生物叫做“丈母娘”,李易以前倒不觉得,但今天却是见识到了。

和女朋友杨菲菲恋爱三年半,当然是一直瞒着家里的,今天却突然接到丈母娘的电话,要和他谈谈。

李易特意和同事调了个班,换上了最好的一套衣裤,还特意剪了个头发,隆重的相亲一样。

“我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就菲菲这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怕是没少惹你生气吧?”

丈母娘打扮的很年轻,语气也柔和客气,不过李易还是从那话里听出了不同的滋味——其实想想,她能单独叫自己出来,而不是让女儿带自己去家里,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没有,菲菲很好的……”李易当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向丈母娘告状说她女儿的刁蛮。

“对了,听说你是个孤儿?”丈母娘很快转换了话题,“可怜见的……现在年轻人的工作可不好找啊,没有父母帮衬,别说在城里买车买房了,自己生活都困难……”

“我有工作的……”李易有些心虚,已经没有多少自信了。

“哦,对了,听说你是在养老院当护工?”丈母娘又说,“男护工可不多见,工资应该不低吧?一个月过万吗?八千总有吧?”

李易艰难的摇摇头,三千五的数字是不好意思报出来的。

“呵呵,年轻嘛,总归将来会慢慢好起来的。”丈母娘淡淡的笑着,“就比如菲菲吧,上个月实习结束,本来说是要留在实习的五院的,可金来药业那边说什么都要挖人过去,底薪开到一万五,奖金还另算,呵呵……”

李易感觉胸口有点闷,杨菲菲和自己是同校同学,不过她是临床医学,而自己是护理学。自己早她一年毕业,但前途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而李易并不是因为当初考不上临床医学系,相反他的高考分数还要远比杨菲菲高得多。李易之所以学习护理,更多的是因为当年孤儿院的老院长。

老院长姓白,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老年痴呆。李易高考前去看望的时候,女护工搀扶不动有些微胖的老院长。不过等到李易毕业去了养老院的时候,她已经瘦了,而前不久去世的时候,更是瘦得不到九十斤……

“其实我也不是反对你和菲菲在一起,可当父母的总希望女儿将来能幸福。”丈母娘依旧一脸和蔼,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十分明白,“行了,你再想想,我先走了。服务员,买单。”

李易哪儿能真让她买单?抢着付了钱,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穿马路去对面取车,李易却感觉炽烈的太阳都暗淡了。

说不上痛苦,只是一股无力感,作为孤儿,李易内心中难免存在着自卑,当初和杨菲菲在一起的时候,李易就缺乏足够的底气,内心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也许的确不合适吧?或许她也后悔了?不然她决定不留在医院,而是去医药公司上班的事情,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至于说她母亲来找自己的事情,李易不信她会不知道,不然她母亲哪儿来的自己的电话?

这样也好,总好过将来真正在一起了,被她家人,被她自己嫌弃的好。

李易这样想着,却见已经走到路中间的丈母娘,突然直愣愣的站住了,就那么一动不动,如同脚下生根一般。斑马线已经变了红灯,而远处,正有一辆公交车飞奔而来……

城市里最疯狂的司机,绝对不是私家车主,也不是苦巴巴的的哥,而是那些开大公交的家伙,因为他们不怕!不怕撞伤撞死人,反正有公司兜着!特别是那些年轻司机,恨不得将公交开出漂移的感觉来。

所以,这辆公交车很快,并且司机还打着哈欠,就一个哈欠的功夫,车已经到了近前,等到年轻司机看到路中间竟然有人的时候,赶忙一脚刹车,却还是有一道人影被撞飞了出去……

……

李易醒来的时候是晚上,四人间的病房里灭着灯,还能听到旁边床位上的鼾声,以及弥漫着消毒水和脚臭味的污浊空气。

“你这个情况是应该住ICU的,不过一天八千块的费用,她家不愿意承担。”

李易茫然的看看床上躺着的“自己”,再扭头望望声音传来的方向。

“院长?”李易惊喜的叫道。

白院长站在窗台旁,依旧是那么一副威严而不失慈祥的样子,不过面相却很年轻,如同李易小时候记忆中的样子。

“傻孩子,看到我有什么高兴的?”白院长说道。

李易傻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她已经死了,接着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自己”,顿时明白了。

“后悔了吗?救她,不值啊。”白院长说道。

“没什么值不值的。”李易苦笑一声,“你教过我,舍己救人是好品德。”

“倒是我的错了?”白院长说道,“傻孩子,本来该死的是她,不然她怎么会突然在路中间犯癔症?”

丈母娘当时的确有问题,好好的人,走到路中间却突然站住了,似乎故意等车来撞一般。

“你本不该死的,不过你救了她,就要一命换一命。”白院长说道,“可谁让你是我的孩子呢?所以我求了个人情……”

白院长说着,忽然一把抓住李易的胸口,把他举了起来,如同牵着一个气球一般轻松,两步走到床头,猛然把他对着床上的李易按了下去。

李易仿佛突然被人按进了水里,他感觉窒息,感觉胸闷,感觉眼前失去了光线。他试图奋力挣扎,却又如同陷入梦魔一般,全身都不听使唤。

忽然他又如同被人拽出了水面,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深深一口气吸进肺腑,发出“嘶呼”的鸣音。

脑袋恢复了清醒,李易转头张望,却愕然发现,病房门口,白院长微笑着对自己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出去,身影却越来越淡……

第2章 见鬼了!

“谢谢你救了我。”

丈母娘表情很僵硬,大概是没想到李易竟然能够醒过来。

当时李易将她从路中间推开,自己却被刹不住的公交车撞了个结实,除了肋骨骨折、左小腿骨折,最重要的是颅内出血。按照那位相熟医生的说法,骨折情况不算太严重,可颅内出血就麻烦了,随时都有可能恶化,导致颅内压升高,形成脑疝,然后就是迅速死亡。

可李易竟然醒了。

这就尴尬了。

“不用客气。”

李易的回应很平淡,死过一次,想了一夜,李易似乎对有些东西看透了,也看淡了。

“菲菲昨天守你到半夜,今天公司要报道,所以她晚一点才会过来。”

丈母娘,不,也许不应该再这样称呼她,李易记得杨菲菲说过,她妈姓刘。

“嗯。”李易淡淡的回应。

自己在医院里随时都有可能挂掉,她还有心情去新公司报道?

印象中她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虽然平时刁蛮了一些,但并不是这样无情。不提自己是为了救她母亲才受伤的,单凭这三年多的感情,也不至于这么淡漠吧?

或许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太疏忽她了?从她实习开始,一直借口忙于工作,见面的时间就很少了……

李易在想着杨菲菲的淡漠,刘女士却不满于李易的淡定,彻底抛开了伪善的面具,绷着脸说道:“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同意你和菲菲的事情!”

李易这次却气笑了:“两码事。”

“实话告诉你,现在追我女儿的人派成队,闭着眼随便挑一个,都比你强一百倍!你给不了她幸福,你也别想借这件事情缠着她,缠着我们家!”刘女士声音很沉,“你救我受伤的,医药费我会帮你付,另外我会再给你一万块钱……”

“钱就免了,”李易说道,“医药费你出,不过你可以给医生说,药可以用便宜的,另外我会尽快出院。”

李易倒是想硬气的说一句什么都不用你管,但他真的没钱付住院费。工作一年,每个月三千五的工资,除去租房和吃饭,倒有两千要花在杨菲菲身上,哪儿有过存款?

刘女士走了,隔壁床的老头却忿忿不平:“什么人呐!这种亲家不要也罢,你也不该救她!”

“你说的很有道理。”李易笑着应了一声。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是不讲道理的,是从来都只以自我为中心的。李易虽然看得淡了,但也并不是说心中没有不忿,没有怨恨,但又何必呢,与其纠缠,不如远离。

但这世上也从来不缺乏良善而充满爱意的人,例如南山老年公寓的吕院长。

“谢天谢地,福大命大,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吕院长很激动,心里一块儿石头落了地,又絮叨着养老院里的老人们听说他出了车祸,大家都很关心,让她给李易带了问候,又说让他安心养伤,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心,还有公交公司赔偿的事情,她是想帮忙的,可刘女士表示不用她管。

李易一听这话却是再次气笑了,不管最后怎么划定责任,公交公司总要赔偿一部分的,而自己大概是花不完那么多医药费的吧?

吕院长帮李易买了一些住院用的日常用品,最后临走又留下两千块钱,让李易请个护工照顾——院里那么大一摊子事儿呢,她是实在抽不开身。

李易倒是没请护工,脑袋已经好了,肋骨骨折不算严重,左腿打了石膏虽然行动不便,但借个轮椅可以自己去厕所,甚至自己去餐厅打饭。

病房在五楼,李易自己推着轮椅进电梯,电梯里人不多,李易自觉的直接进到最里侧,电梯开始下行,到了四楼停了一下,进来一个足有二百多斤的胖子,甚至压得电梯都微微一晃。

“没人?”站在电梯面板前的一个年轻人嘟囔了一声,按了关门键。

李易一愣,看了看站到了自己身边的胖子。

胖子也盯着李易,忽然就激动了,嚷道:“你能看到我?”

李易咬咬牙根,扭头正视电梯门方向,不理会胖子的兴奋。

“你能看到我!”胖子弯下腰,似乎想要强扳过李易的脑袋,但手伸出来又缩回去,扭动肥硕的身子到李易侧前方,急切的说道,“终于有人看见我了,大师,帮帮我……”

电梯很快,已经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李易这次却是顾不得礼让,直接推着轮椅就走,也不管其他乘客的侧目,抢先出了电梯。

见鬼了!

李易很确定那个胖子是个鬼,刚才他进来的时候还没太在意,可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他脑袋上有个洞,洞里还嵌着半块砖!

并且他那么对自己嚷嚷,但电梯里其他人却没有一个人听得见!

急匆匆的推着轮椅离开这栋住院楼,李易扭头看看,胖子却站在楼内门口并没有跟出来,但那一脸期盼和幽怨的表情,就如同一只要被主人遗弃的哈巴狗。

没跟来就好。

李易一边推着轮椅去餐厅,一边暗暗寻思,自己果然是出问题了。

虽然李易不是医生,但护理学也同样要学习医学知识的,怎么能相信鬼神?昨天晚上的苏醒,他还能以做了梦,或者是颅脑受伤下的幻觉来自我解释,可这个胖子又怎么说?

李易相信此刻自己是绝对清醒的,特别是刚才剧烈摇动轮椅而带来的肋骨疼痛,是那么的真实。

难道,昨天晚上的情况都是真的?自己本来是要死了,是白院长求了人情……鬼情,才让自己复活的?

难道,自己复活了一回,变得可以看到鬼了?

一时间李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什么科学,什么医学,在一只活生生的鬼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李易感觉有些失落,但同时心里又隐隐有些兴奋,自己可以看到鬼了,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未知,充满了可能,究竟是会便得刺激,还是会变得有趣?

第3章 不会让你白忙活

活见鬼这种事情,要说李易心里没有一点害怕,那是瞎话。

不然他也不会目不斜视的对胖子装作视而不见了。

不过想想昨天晚上,自己还死过一次,并且白院长又把自己的魂魄按回身体里,让自己复活过来了,李易就不怎么怕了。

白院长说,她是求了个人情,让自己可以不用死的。

李易寻思,或许白院长在下边也是当了官儿?不然谁会卖她人情?

所以李易就不怕了,就像小学时候和外边的孩子打架,白院长总会护着自己这些孤儿院的孩子一样。

——不就是一个孤魂野鬼吗?怕你干啥!

——咱下边有人!

所以,李易在餐厅草草的吃了一份没营养的营养餐,再回到住院楼的时候,胖子立马又贴了过来,李易却是心里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了。

但李易依旧不理会他,只管不动声色的推着轮椅进电梯,任凭胖子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哀求着,请大师和他说句话,或者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李易就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胖子却吓得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絮叨了,却依旧不肯离开,就那么畏畏缩缩的随着李易回到病房。

大夏天的,病房里却没有空调,甚至连电扇都没有,消毒水味混合着病号的体臭味儿,让人简直无法忍受。李易将轮椅推到自己的病床前,胖子却又壮着胆子跟了进来,细声细语的继续哀求着,李易就烦了,也不上床了,推着轮椅掉头又要离开病房。

“哎,小伙子,咋又出去啊?”隔壁床的老头嚷道。

“我去抽个烟。”李易随口应了一句,又掉头回来,从床头柜里翻出自己的衣服——现在身上只有一套病号服,连内衣都没穿。

从口袋里翻出压扁了的烟盒,里面是半盒烟和一个打火机,然后直奔步梯间。

“大师,求求你了,好歹给我说句话吧,我真是诚心诚意的有事儿要求您帮忙啊……”

胖子也跟了进来,却见李易点着了香烟,顿时又忍不住凑上来,使劲吸着鼻子,蹭了一口二手烟。

李易皱皱眉头,有点看不过了,这家伙肥头大耳的,一身衣服看上去还挺高档,甚至手腕上还戴着金表,脖子里系着指头粗的金链子,怎么看都像个老板而不是伙夫,却混得要蹭二手烟?

关键是恶心啊,自己这边吐一口,他就伸着脖子凑上来,近距离看那副嘴脸,能让人吐!

李易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燃了,就放在楼梯的窗台上,说道:“你抽这个。”

“啊?”胖子一脸惊喜,对着李易点头哈腰,“谢谢,谢谢大师。”

李易摆摆手,一根烟而已,他抽的还是十块一包的,一根烟五毛钱,真当不得别人这么感激。

胖子一脸期待的望着那根烟自己燃烧着,一边絮叨着:“大师你这么好,赏我烟抽,不如在顺手帮我个忙好了,真的,我的事情很简单,一点都不麻烦。”

李易寻思了一下,自己暂时出不了院,他就会不停的纠缠自己,与其这么麻烦,倒不如帮他了了心愿——前提是不麻烦的话。

“先说说看,我能不能帮得上。”

李易这么一说,胖子就激动了,赶忙说起情况来。

胖子名叫赵伟成,果然是个老板,开着一家建筑公司,却不想视察自家工地的时候,楼上掉下半块砖,正好砸在脑袋上,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死了就死了,可赵伟成有牵挂啊,所以不愿去投胎,就在医院里晃荡,期望着能找到一个能看到他的人,帮他了却心愿。

“我儿子今年才七岁,我这死的突然,没来得及安排他和他妈,害怕他们孤儿寡母的以后没法儿活啊……”胖子唉声叹息。

“你这么大的老板,难道死了就没有一点遗产?”李易道。

“有啊,我公司价值几千万呢。”胖子说道,“不过我儿子不是我老婆生的……”

“私生子啊……”李易有点不屑了。

“嗯,可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啊,”胖子又说,“我老婆不会生育,我家三代单传,本来我跟她说我在外边抱养个孩子,就可以把儿子带回去了,可她却非要过继她兄弟的儿子,我那家业就都是他们老郑家的了,我儿子什么都得不到……”

李易听得头皮发麻,还说不麻烦?这都乱成一锅粥了。

胖子眼看李易皱起了眉头,刚忙又说道:“大师放心,真不麻烦。我早就有准备,开了个海外账户,里面存了一千万,是专门给我儿子留的,你只要帮我把账户和密码告诉他们母子一声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李易又按捺下烦躁,问道。

“对啊。”胖子道。

“你不怕你告诉我账户、密码了,我自己把钱取走了?”李易又道。

“不会!”胖子语气很坚定,“大师你能看到我,就肯定知道下边的情况,所以你肯定不会坑鬼的。”

李易心道,我知道个屁的下边的情况!不过听他的意思,坑鬼的话,貌似以后会有麻烦?

就算没麻烦,李易也不是一个喜欢坑人的人,并且这事儿无非一个电话一句话的事儿,帮他一把也就无所谓了,只当助鬼为乐。

“嗯,账户、密码,还有你儿子他妈,的电话给我好了。”李易在垃圾桶上掐灭了烟头,掏出手机来。

“好……”胖子说了一声,却又一迟疑,说道,“大师,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钱分批给她?”

“分批?”李易皱眉。

“我怕她万一改嫁,万一再和别人生个,这些钱就落不到我儿子身上了……”胖子呐呐的道,“所以,我想大师能不能每个月给她一点,顾着他们娘俩的生活就行了,等到我儿子长大了,把剩下的全给他。”

“麻烦!”李易板起了脸,揣起手机,推着轮椅就准备走。

不仅是麻烦,更是恶心!

胖子一看,顿时急道:“大师,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轮椅转了个圈,李易又回来了……

第4章 掉坑里的感觉

没办法,钱的魅力太大了。

就说这次,刘女士为什么反对自己和她女儿谈恋爱?无父无母不重要,工资低也不重要,只要银行卡里存个几百万,一切都不是问题!

不过,赚鬼的钱,合适吗?

好像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反正不是冥币,管他是谁的钱呢!

咱都死过一回了,能看到鬼也是死亡奖励,是天赋,凭天赋吃饭,天经地义!

于是,李易一点都不矜持,重新点了根烟,说道:“多少?”

胖子眼巴巴的看着李易抽了一口烟,又看看窗台上李易给他的那根烟烧得还剩一小半,干咽一口唾沫,说道:“十万?”

李易眯着眼睛,不说话,只抽烟。

“二十万!”胖子咬咬牙根。

李易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十万?行吧!”胖子狠狠心,说道。

“错,不是三十万,是三成!”李易说道。

“三成?”胖子瞪大了眼睛,嚷道,“不行,不可能,我就让你帮我传个话,你就要我三成?将近三百万呢!”

“不行你找别人好了。”李易不慌不忙,继续抽烟。

不怕他不答应,这家伙说过,自己是唯一能看到他的人,除非他愿意继续在这儿游荡,不然他就只能找自己帮忙。

至于说漫天要价算不算坑鬼?

当然不算!提前说清楚的价码,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公平交易,怎么能算坑人,坑鬼呢?

李易从来不坑人,能玩阳谋,干嘛要玩阴谋?坑人太没技术含量了,最好是让他明知道是个坑,还得心甘情愿往里跳!

“大师,你不能这样啊,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胖子有点气急败坏,嚷道,“我存点钱容易吗?一边防着我老婆查账,一边还要悄悄转移到海外账户上,存了好几年才存了不到一千万,你这儿张张嘴的事儿,就要抢走我两三百万啊?”

李易却不理会他,只管淡定的抽烟,一根烟抽到一半,窗台上那根烟也终于自己烧完了,胖子顾不得再絮叨,伸手在烟灰上一抚,一根刚刚燃起来的烟出现在他手里,凑到嘴上使劲抽了一口,深深的吸进肺里,憋了几秒,才长长的吐了出去,一脸的陶醉和享受。

“三成,可以!”胖子盯着手里的烟,咬着牙说道,“不过你得给我烧上几条烟,嗯,这种不行,得烧好烟!”

“成交!”李易笑了。

几条烟才值几个钱?就是烧中华、烧九五至尊,那也不算什么,毕竟自己即将到手的可是两三百万!

确切的说,应该是两百六十四万!

胖子说他账户里一共有八百八十多万,只要登录那家瑞士银行的网站,就能把钱划出来。

“李大师,这事儿就拜托你了,我也该下去了……”胖子叹了口气,道,“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对我儿子好,将来她要再嫁人了,我儿子会不会受罪。”

李易把记录了胖子的账号、密码,以及小三地址把手机揣起来,说道:“你儿子,也是她儿子。”

“你说的也对。”胖子一寻思,咧嘴笑道,“别忘了给我烧点好烟啊,呵呵……”

李易点点头,却见胖子身后出现了一片迷雾,迷雾中走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院长?”李易愕然叫道。

白院长却对胖子说道:“进去等我。”

胖子忽然间变得一脸茫然,非常听话的走进了迷雾中。

白院长这才转头望向李易,微微一笑,道:“干的不错,这才第一天,就化解了一个执念,帮我完成了一个业绩。”

“呃?”李易不明所以。

“嗯,对了,我现在在地府当差,职务是白无常。”白院长说道。

“黑白无常?”

“是白无常。”白院长说道,“黑无常负责捉拿在人间作恶的恶鬼、厉鬼,对了,养老院的老金,现在就是黑无常,就管咱们这个片区。而我们白无常的职责则是引导因为执念而滞留人间,不会害人的孤魂野鬼。”

“哦……”李易敲敲脑门,说,“等等,我脑子有点乱……你把我复活,我就能看到鬼了,然后不知不觉就帮你化解了胖子的执念,你就能把他带回地府……”

“呵呵,是不是有一种掉坑里的感觉?”白院长笑道。

“有点。”李易苦笑。

“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还能坑你不成?”白院长笑道,“就比如这个赵伟成,你帮他解决了执念,不仅能帮我完成一个业绩点,同时你自己也能赚到一份功德,将来等你死了,到下边也能担个官职,至不济下辈子也能投个好胎。”

李易继续苦笑,下辈子?谁能想那么远啊,上辈子的事儿自己可没记住,想下辈子干嘛?

“行了,反正阴阳眼是收不回来了,你遇到孤魂野鬼的话,能帮他们化解执念就帮一把,不想帮也没关系。”白院长笑着,转身准备走。

“院长,”李易叫了一声,呐呐的道,“那个,他的钱……”

“你赚的,就是你的。”白院长笑着,眨了眨眼。

看着白院长走进迷雾,迷雾又瞬间消失,李易也眨了眨眼,咧嘴笑了起来。

果然,下边有人好办事儿啊,功德不功德的先不说,至少这下可以确定,这是一条生财门路!

那么,怎么提现呢?

虽然胖子说的简单,只要能上网就能随时转账,不过那可是好几百万啊,直接转进自己的银行卡里,会不会有人追查?来源怎么解释?

还有给胖子的小三那一笔,总不能不打招呼,直接给她转进去吧?

作为一个穷人,李易对这些金融问题可是一窍不通,寻思了一下,决定回头找个专业人士咨询一下再说。

“李易,李易……”

“哦,在呢。”李易应了一声,却见一个护士进了楼梯间。

小姑娘年龄不大,表情颇有些严肃的嚷道:“你不在病床上躺着,怎么跑这儿来了?嗯?竟然还吸烟?想不想好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即将成为百万富翁的李易心情不错,再说了,人家吵自己也是为了自己这个伤员好,所以李易一点都没脾气的道歉,态度很好的问道,“你找我有事儿啊?”

“不是我找你,是你女朋友来了,看你不在病房,跑我们护士站发脾气呢!”

第5章 老姐

“怎么可能?他伤得那么重,刚苏醒过来,怎么可能自己出去!就算他能出去,你们就让他出去?你们这些护士是怎么当的?抽烟?他那么重的病号能抽烟吗?抽死了你们负责啊?”

看到护士站那个张牙舞爪的嚷嚷着的绝色美女,李易苦笑一声,叫道:“姐……”

“姐?她不是你女朋友啊?”推着轮椅的小护士问道。

“不是。”李易看着迈着大长腿跑过来的女孩,说道。

“咦,你不是孤儿吗?”小护士开始八卦了。

关于李易救了未来丈母娘,未来丈母娘却不想抢救他的事情,莫名其妙的就在这层楼里传开了,对于这个帅气、勇敢,却傻得悲催的伤员,适龄小护士们可是很感兴趣的。

“是啊,一块儿在孤儿院长大的,可不就是我姐吗?”李易说得颇不是滋味,实在是这个老姐的存在,让人颇有些哭笑不得。

不同于李易是丢在孤儿院门口的弃婴,方婷六岁的时候才进的孤儿院——据说是个被拐卖的儿童。

据说人贩子拉着她跑了好几天,她对人贩子说:“你是准备把我卖了吗?那到时候卖贵点,我还能帮你数钱,不过你要先给我买点巧克力。”

人贩子热泪盈眶,要是所有孩子都这么听话,何愁事业不兴旺发达?

可就在半夜睡着的时候,她摸了人贩子的手机,打了110电话,警察拉着警笛跑到地方,人贩子顾不得她,自己跑了。

这孩子天生的鬼精灵,不过毕竟年龄小,却是记不住自己家在哪里,这才被送进了孤儿院。

李易见到方婷第一面的时候,就被她一把抢走了因为积极打扫为生,而被院长奖励的棒棒糖,还说:“这算你孝敬姐姐的,以后谁欺负你给我说,我帮你报仇!”

于是,四岁半的李易,多了个姐姐,不同于孤儿院里其他的哥哥姐姐,方婷是真照顾他,真帮他打架,也真欺负他,抢吃抢喝不算什么,家庭作业什么的都让他代劳。

所以,李易从小学习成绩好,方婷却只读了个大专。

“你疯了?刚醒就到处跑,不想活了?”方婷人还在几步外,就大呼小叫的嚷道,“真是脑袋被撞坏掉了,还好没破相……”

林易刚感动一下,又忍不住笑了。

其实他真的可以靠脸吃饭的,但白院长培养出的价值观,让李易对此有些不屑。

“行了,这是医院,大呼小叫的影响别人啊。”李易笑道,“你怎么来了?”

“嘿,我要不是顺路去了趟养老院,我还不知道你差点死了!”方婷眼睛有点红,赌气似的一把抢过小护士手里的轮椅,也不理会小护士不忿和不舍的眼神,只管推着李易回到病房。

“不用上床,躺累了,我坐一会儿就好。”李易说道。

“不行,你要卧床养伤!”方婷霸道的说着,携着李易的双腋,死力把他从轮椅上拽了起来,等他坐在床沿上,又弯腰去搬他打了石膏的腿,白T恤的领口刚好对准了李易的视线。

不得不说方婷很漂亮,比杨菲菲还漂亮。从小两个人一起长大,方婷也从来不避讳李易什么,大概从十四五岁开始,李易就不得不经常动辄承受各种考验,所以即便看得心肝直颤,脸上却是丝毫不行于色。

“真不让人省心!”方婷拿起一个床头柜上她带来的苹果,一边削皮一边说道,“这次是你命大,下次看你还敢救人了不!”

李易讪讪的笑笑,下次?如果下次还是丈母娘的话,自己是绝对不会再救了……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方婷问道。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救了个人,自己没来得及躲开。”李易说道。

“嘿,你小子还想瞒你姐我?你当我不知道那是你丈母娘?”方婷嚷道,拿着削好的苹果塞自己嘴里咬了一大口。

“姐,有你这么照顾病号的吗?”李易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手里的苹果,雪白的果肉上沾了一点唇彩。

“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水果?”方婷说道。

“那你还买水果过来?”李易道。

“这是我准备自己吃的……别给我打岔!”方婷气道,顿了一下又说,“都要分了,你干嘛还要救她妈啊?傻不傻你!

“行了,分了更好,等你出院了,姐给你介绍十个八个,保证都是美女,都比她好看!”

李易再次哭笑不得,这老姐也是没谁了……

“李易……”

李易扭头一看,却是正主来了。

杨菲菲提着一袋水果,表情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

“哦,来了。”李易淡淡的笑着,招呼道。

这是自己交往三年的女朋友,也是即将分手的女朋友,要说李易心里没点波澜是不可能的,但出乎李易自己意料的却是波澜并不大。

“嗯,我刚听说你醒了,就赶忙过来了。”杨菲菲说完,感觉话里有歧义,赶忙又道,“本来医生说你的情况不可能那么快好转的,所以我今天才去公司报道了……”

说完了,杨菲菲却感觉这话似乎更加不对,越描越黑。

“没事儿。”李易不看方婷瞪着自己的眼睛,微笑的说道。

杨菲菲这才走了进来,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还有一个男人也跟着他走了进来,李易就皱着眉头盯着他。

“哦,这是我们公司曹总,他开车送我过来的。”杨菲菲介绍道。

“你好,早日康复。”曹总打了个招呼,伸出手来,语气平淡,表情倨傲。

确实是一个值得傲的人啊,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一身名牌,金表闪亮,要不是一脸糟疙瘩,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嗯,这应该就是刘女士所说的,闭着眼睛随便挑一个,都比自己强一百倍的追求者之一吧?

“李易!”

眼看李易一直盯着人家看,也不理会人家伸出来的手,杨菲菲忍不住叫了一声。

“哦,呵呵。”李易笑道,“握手就免了吧,免得传染。”

“呵呵,你是受伤,又不是传染病。”曹总笑道。

“你误会了,我是说,你传染我。”李易笑道。

“什么?”曹总有点懵。

林易笑而不语——自己真没义务告诉他,他肩膀上驮着什么东西……

第6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李易,你怎么跟曹总说话呢?”杨菲菲不满的说道。

“你怎么跟李易说话的!”

方婷终于找到机会开火了,“李易是为了救你妈,差点死了!你们呢?不说抢救,随便找个普通病房一扔,盼着他救不活是不是?就算想他死,你是不是也该守着他死了再说出去浪?可你倒好,这边人活过来了,你立马又带这么个东西过来晃,是不是他不死不甘心,带个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把他气死才满意!你还好意思大呼小叫?你良心被狗吃了?”

方婷如同开机关枪一般,一嘟噜话说出来,杨菲菲目瞪口呆,接着眼泪婆娑,不知道是委屈,还是羞愧,一脸我见犹怜的表情。

“别演了!”方婷继续嚷道,“你嫌他没前途,想和他分手你不会自己说,偏要让你妈出面,还偏要出个车祸让他救,真是一家子祸害!”

杨菲菲“哇”的一声彻底哭了。

“姐,算了……”李易这才开口拦着。

“凭什么算了,你怎么就那么好说话!”方婷嚷道。

“这位女士,我警告你,再吵小心我对你不客气!”那位曹总恨声说了一句,忙走近两步,抬手抚着杨菲菲的后背安抚着,杨菲菲微微躲闪了一下,又默许了。

一点小动作看在李易眼里,不禁叹息一声,果然如此啊。

愤怒?有一点,仇恨?不至于,最多的是怜悯……

“不客气?呦,我瞅瞅这是哪儿来的大尾巴狼啊?口气不小,几天没刷牙了?来来,我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儿!”方婷还不消停的嚷道。

“姐,别和他一般见识,小心传染。”李易赶忙拉住方婷,这小姐姐闹起来可不得了,不仅吵架无敌手,甚至打架,当年孤儿院里大一茬的男生,看到她都得躲着走!

“嗳,对了,他啥病啊,碰到就会传染吗?”方婷立马消停,气势一泄,笑嘻嘻的对李易问道。

可怜曹总怒火上冲,刚要发作,对方却偃旗息鼓了,火气没处撒啊,更郁闷的是,方婷这么一问,杨菲菲立马下意识的躲了躲,甩开了他的咸猪手……

“嗯,不是病。”李易一本正经的对方婷刚说到,“不只传染病会传染,运气也会传染的。例如有人中大奖了,大家都会去和他握握手,沾沾好运。而霉运也会传染,所以遇到那些霉运当头的人,最好别碰他,并且尽量躲远点,不然他倒霉的时候,搞不好连带着你也有危险啊。”

“哦,明白了,曹总现在是霉运当头,所以我不能打他。”方婷憋着笑,说道。

“好,很好!”曹总牙根咬得咯咯响,这话在他听来简直比方婷的吵嚷还要狠毒——这是诅咒啊,做生意的人谁不忌讳?可眼看着李易重伤在床,方婷又是个绝色美女,病房里还有那么多病号和家属围观着,真没办法当场打回去啊。

“李易,我对你太失望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杨菲菲说道。她是学医的,当然不迷信,什么运气传染的话,只当是李易幼稚的反击。

“我是什么样的人?”李易脸色冷了下来,如果说在她妈那翻绵里藏针的言辞后,李易还没有死心,当自己醒过来后是躺在最普通的病房里等死,李易也没把她想得多恶,可她带着姓曹的出现在这里,乃至还偏袒着他,又如何不让人怒火中烧?

即便是死过一次,即便是莫名的看开了很多事情,眼前的情况,李易也不能容忍!

“我是救了你妈的命,却被你家扔在这儿等死的人!是你拿来当了三年挡箭牌,外加免费饭票的备胎!是你看不起,又不愿意扔的男朋友!”李易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如你所愿,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可以接受像这位曹总一样的青年才俊追求了……哦,不对,其实不需要我的允许,你已经这样做,对吧?”

“你……你要和我分手?”杨菲菲脸色蜡黄,有点不敢相信李易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李易的脾气一向是温吞的,很顾忌自己的感受,哪怕自己做错事情,惹他生气的时候,也从来不曾对自己恶言相向过,哪见过他这么咄咄逼人?

“对,你没听错。”李易说道。

“好!”杨菲菲深吸一口气,顿了顿说道,“我同意分手,不过我不会承受你的指责!我会照顾你到出院,然后咱们就分手!”

“没这个必要!”李易道。

“我坚持!”

“那现在就出院吧。”李易转头对方婷说道。

“好嘞!我去办手续!”方婷高兴的嚷道。

“不行啊,现在没办法办出院了,最快也得明天上午才行。”房门口那个小护士探头嚷道。

“那就明天好了。”李易转头对杨菲菲笑道,“不过你不用照顾我,我姐在就行了。”

杨菲菲咬咬牙根。

那位曹总却说道:“菲菲,既然人家说了,明天来帮他出院手续就行了,咱们就别留在这碍眼了……”

杨菲菲望了一眼李易,转头默默的走人。

曹总却留了一步,等杨菲菲出了病房,凑近李易低声说道:“我应该谢谢你,三年啊,竟然还给我留了个原装货,今晚正好……”

李易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几位小朋友,该出手时就出手,出事儿我兜着——咱下边有人!”

“什么意思?”曹总懵逼的问道。

“没事儿,您慢走。”李易笑容可掬。

曹总一头雾水,有心再追问,可那就掉份儿了啊,更何况为了晚上的事情,也不好让杨菲菲在外边待太久——没见那帮护士一个个对她虎视眈眈,如见仇人一般吗?

“你怎么不揍他?”方婷却是听到了曹总最后那些话,气愤的嚷道,“你给他一耳光,他绝对不敢还手,不然我弄死他!”

“呵呵,用不着我亲自动手。”李易笑道。

“什么意思?”

“忘了我刚说过,他现在霉运当头。”李易依旧满脸微笑。

“切,说的跟真的似的!”方婷不屑的道,顿了一下,又跳起来拨拉了一下李易的好脑袋,看了看缠着纱布的伤口位置,嘀咕道,“你不会出个车祸,搞出什么异能来了吧?能看出来别人头上是冒金光,还是冒黑烟?”

李易哭笑不得:“姐,你小说看多了。”

其实李易也并不是很确定,姓曹的出门就会倒大霉,不过半个小时后,曹总又回到了医院,并且是躺着被人抬回来的……

第7章 乌鸦嘴

有句话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塞牙才多大点事儿?

曹总倒霉可没那么简单。

从病房里出来,曹总就恍惚着李易的话,什么小朋友,什么该出手时就出手?并且当时李易说话时候的目光,好像看的还不是自己,而是……望向自己的身后?

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趁机表现,趁着杨菲菲心情不好,趁虚而入,今天晚上说不定就能尝鲜了!

于是,曹总很体贴的安慰着杨菲菲,一边引着她去路边开车。

医院是有停车场的,不过来的时候早没了车位,所以曹总是把几十万的豪车停在了路边。到近前一看,好嘛,车窗上贴了个违停罚款单。

这不算什么,无非就是两百块的罚款,可车前车后停了好几辆电动车,根本开不出来,电动车还一碰就报警,吱吱哇哇的叫得人脑瓜仁儿痛。

好容易掏一百块钱,请看门的保安帮忙把电动车挪开,他刚打了方向把车开出一点,一个老太太就爬在了引擎盖上——碰瓷儿!

曹总就来脾气了,不过考虑到晚上的计划,这会儿可不能在美女面前闹腾个没完,说不得只能忍痛掏了五百块钱“私了”。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开车走吧,一肚子火气的曹总刚踩了一脚油门,“砰”的一声,追尾了——前面那辆车正走着呢,突然来了个急刹!

曹总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当即跳下车要和对方理论,可他竟然没注意到对方的车标——神车五菱!

于是,悲催的曹总刚骂两句,对方车里就下来了十几个人,清一色的古铜肤色,戴着橘黄色的安全帽。

不过如今的农民工是很文明的,人家没仗着人多势众打他,只和他讲道理。

追尾是后车全责对吧?你说我急刹?可前面突然有个小孩跑到了路中间,我能不刹车吗?你说小孩呢?我这边刚刹车,你就怼上来了,我哪儿顾得上看小孩,反正没撞到他,还是先说说赔偿问题吧。

什么?你说超载?你那个眼看到他们都是从我车上下来的?我们只是工友,我开车他们步行,刚好同路而已!本来还想着让你赔个修车费就算了,既然你这么说,那你还得赔我们误工费,多了不问你要,每人二百块不算多吧?

得,十二个工友外带修车费,一共八千四百块!

问题是那辆破得都掉漆了的烂五菱,卖到二手市场估计都不值八千块!

不给?人家拳头都握起来了!

曹总手机转账,总算免了一顿毒打,回到车里说不得狠狠的拍了一把方向盘,骂道:“真倒霉!”

话音刚落,他不禁心里一动,扭头一看副驾驶上的杨菲菲,两人对视起来。

“要不……”杨菲菲呐呐的说道。

“没事儿!”曹总咬咬牙根,虽然这事儿有点邪乎,那个家伙刚说了自己霉运当头,自己就接连倒霉不断?这是巧合好不好?如今可是科学新世纪,谁还会信这种神神叨叨的破事儿?

再说了,这还没多大功夫呢,就回去找那小子低头?就算自己愿意低头,人家也不见得会帮自己啊,要知道临走那两句话,肯定把他得罪惨了,只怕他巴不得弄死自己呢!

更何况他还想着晚上的计划呢……

“我开慢点好了……”曹总说着,点火起步。

刚走没多远,杨菲菲忽然抽抽鼻子,说道:“什么味儿?”

曹总一闻,果然车里多了一股淡淡的橡胶燃烧的气味儿,接着就见引擎盖里开始冒黑烟。

“不好,车要自燃!”曹总吓得赶忙一脚急刹车,二话不说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曹总用力有点猛,从行车道的车上跳下来,一下子就跑到了超车道上,然后……

杨菲菲下车后就看到曹总正在以抛物线飞行……

……

“是不是你干的?”杨菲菲眼睛有点红肿,再次出现在李易病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并且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什么是不是我干的?”林易皱了皱眉头。

“曹天宇出车祸了,是不是你干的?”杨菲菲虽然是在问,但那口气却颇有些认定了就是李易,就好像警察审讯犯罪嫌疑人。

李易被气笑了:“我一直在医院躺着呢,他出车祸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说过他霉运当头,然后我们出去后他就不停的倒霉……”杨菲菲囫囵的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通,“是不是你,你用了什么法术,才害他那样的……”

“哈哈,你小子厉害了啊,果然撞出超能力了,这乌鸦嘴,没说的!”方婷却是听得兴高采烈,大笑过瘾。

“姐,别添乱。我要会法术,我说一句我的腿好了,不就立马可以活蹦乱跳的出院了吗?”李易哭笑不得。

“乌鸦嘴啊,当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方婷嘟囔道,声音不大,但她也清楚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可不能给李易按上罪名。

李易只当没听见,转头叹息一声:“杨菲菲,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可是,可是……”杨菲菲也自知道李易不可能会法术,更没本事雇人演戏,故意害曹总连番倒霉,可如果说纯粹是巧合,她也没办法接受……

“呵呵,这位小兄弟,我叫曹金来,是曹天宇的爸爸。”

跟着杨菲菲一块儿进来的那个男人开口了,“我儿子不懂事儿,听说言语上有得罪小兄弟的地方?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

“犯不着。”李易瞥了他一眼,说道。

“小兄弟是不是开了天眼,才看出了我儿子霉运当头的?”曹金来说道。

“我真不会法术。”李易说道。

“明白,明白,”曹金来说道,“哪个,要不咱们出去聊?顺便抽根烟?”

李易皱皱眉头,这是想和自己私下聊的节奏?想想也是,这一天下来,闹闹腾腾的简直就像现场表演,这么多病号、家属和医生护士,看得那叫一个热闹,这会儿眼看又有好戏开场,早把病房里挤得水泄不通了。

再想想姓曹的问题,终究还是得解决一下——姓曹死不死无所谓,只是可怜他身上那些小家伙……

“行吧,抽个烟去。”李易说着就要下床,方婷劝阻一下就放弃了,这家伙从小就是看着温和,其实却是个驴脾气,认定了的事情是轻易不会改的,谁说都没用。

方婷推着轮椅前边走,杨菲菲和曹金来跟在后边,少不了还有一帮护士也想看热闹,却全都被李易笑呵呵劝了回去——敢不听?你不怕他的乌鸦嘴啊?

别看他不承认,可这种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今天的事情我了解过了,全都是我儿子的错。”曹金来给李易递了根烟,殷勤的点了火,说道,“你放心,回头等他从手术室出来,我会管教他的,绝不会再让他招惹杨菲菲小姐。”

杨菲菲一听这话,顿时懵了,什么情况?未来的老公公要让他儿子不准再追自己了?

“和我无关。”李易淡淡的抽了口烟。

“是,是,”曹金来心里迅速盘算,又道,“另外,我看了杨菲菲小姐的简历,似乎也不适合在我们公司上班。”

“依旧和我无关。”李易磕磕烟灰。

不过曹金来揪着的心却轻松了,又道:“那大师能不能帮忙指点一下,怎么才能让我儿子转危为安?您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李易这才丢给他一个眼神——孺子可教!

第8章 婴灵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儿子的问题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李易说道。

“是是,大师,那我儿子究竟是怎么了?”曹金来一脸谦恭。

金来药业可是一家资产几个亿的公司,作为控股大老板,曹金来什么时候姿态这么低过?可没办法啊,儿子现在可是命悬一线,只有指望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才能活得下来……

其实原本曹天宇的伤并没有那么严重,杨菲菲没说的是,送到医院后,曹天宇依旧倒霉不断,先是急救车半路抛锚,换了一辆才拉倒医院,然后从车上抬下来的时候,铝合金的担架竟然断了,一根断掉的肋骨,直接扎到了脾脏上。

好容易抬进了手术室,缝合脾脏吧,可主刀医生拉肚子,换个实习医生上手术台,无影灯又坏了,重新换一间手术室,脾脏就只能割除了……

这么点背的事儿,也真是没谁了,所以曹金来一听杨菲菲说了李易的“预言”,顾不得还没出手术室的儿子,急急忙忙就跑了过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万一儿子再闹出一件倒霉事儿,还能不能出来手术室?

“唉,作孽啊,”李易叹息一声,说道,“他是你儿子,平时他都做过什么事儿,你心里能没点数?”

“呃……这小子是个十足的混球,错事儿实在太多了,不知大师说的是……”曹金来道。

“人命!”

“啊?”曹金来一惊,急道,“大师,可不敢乱说啊,我儿子虽然混蛋,但他绝对没胆杀人啊……”

李易摆摆手,说道:“你儿子仗着家里有钱,平时没少交女朋友吧?并且一旦人家怀孕,立马就让人家打掉,然后就分手,对不对?你知道这几年他打掉过多少孩子吗?胎儿也是人命啊!”

“呃……”曹金来沉默了,这个情况显然他是知道的,并且从未劝阻过。在他看来,男人有钱,就该找女人,更何况儿子还年轻,玩儿呗。

“所以,你儿子这是被婴灵缠身。”李易说道,“平常即便婴灵缠身,也无非是偶而生活不顺,但你儿子的情况却是太严重了,数量太多,才会一旦爆发,就倒霉透顶啊。”

“呃,大师都看到了?”曹金来说道。

“别乱说,活人哪儿能看得到鬼啊,我是从你儿子面相上,看出他子女宫塌陷,更有黑气笼罩,才推断出来的。至于准不准,我可不保证。”李易赶忙辩白,这世道某些事情可以让人知道,但绝对不能明着说——那是迷信!但披个算卦看相的,就属于民俗范畴,就没什么问题了。

“哦……大师,那我儿子现在怎么办啊?”曹金来又急急的问道。

“两点,第一,请有道行的道士,帮那些婴灵们做法事超度,第二,多做点善事,例如给孤儿院捐款什么的,积点功德。”李易说道,“至于行不行,我也不敢保证,但总归没坏处。”

李易这话也是实话,毕竟他可没接受过“专业培训”,他倒是有心叫来白院长问问,可自己没她现在的联系方式啊……

“好,好……那大师能不能帮忙做这场法事啊?”曹金来又问道。

“我只会看相,又不是道士,我可做不了法师。”李易说道,“行了,你赶快去安排吧。”

“好,我这就去,事成之后,定当重谢……”曹金来说着,急匆匆的走了。

杨菲菲有心追过去,可想想人家刚才说的,要杜绝儿子继续追自己,再想想李易说的那些,曹天宇是个什么货色,一时间哪儿还迈得开脚步?

可再扭头看看李易,人家竟然就不带搭理她的,只管和方婷自顾自的聊着。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方婷嚷道。

“跟养老院里的老金学的。”

“啊,那他是不是更厉害?你让他帮我看个相好不好?”

“他已经死了。”李易面不改色,这叫死无对证。

方婷不禁给了李易一个白眼,接着眼珠一转,又笑道:“唉,对了,你小子算得这么准,那些有钱人还不得捧着你?到时候随便帮人看个相,怎么着也得收个几千上万的红包吧?”

何止啊!咱现在随便帮个鬼,赚的都是百万起价呢!

不过这种来路的钱可不能对外说。

“唉,可惜某些人啊,明明手里捧着宝贝,却非要扔了去捡茅坑里臭石头,真不知道她上哪儿能卖来后悔药……”

方婷说的阴阳怪气,杨菲菲终于挂不住了,默默的扭头出了楼梯间。

“哼,臭不要脸,气死你!”方婷依旧不解气的嘟囔道。

“行了……”李易苦笑。

“你就是心太软!”方婷埋怨道,“我早就看不惯她了,也就是你一直拿她当宝,我也没法儿说你,现在终于解气了,哈哈……”

李易哭笑不得,原来这小姐姐早就对方婷不满了啊,可惜自己一直都没看出来。

李易感叹着女人的演技,曹金来则已经联系好了法事表演——嗯,姑且称之为表演吧,反正以前谁也不知道究竟灵不灵。

曹金来不差钱,请的是市里规模最大的三清宫的道士,价钱给的足,当即就开坛。

不过这年头道士也讲究影响,当然不会跑来医院闹腾,只在三清宫里布坛施法,念了两个小时的经文,曹金来才终于接到电话,儿子从手术室里出来了,万幸,还活着。

曹金来心里终于一颗石头落了地,匆匆跑回医院,守着儿子直到麻醉失效醒过来,再说起李易来,曹天宇气恨不已:“爸,你得帮我报仇啊,都是那个混蛋,肯定是他指使婴灵害我的!”

听儿子说了李易在他临走的时候,莫名其妙的那句话:该出手就出手……咱下边有人!曹金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耳光抽到儿子脸上。

“报仇?你还嫌死的不够快?”

“爸?”曹天宇一脸懵逼。

“你个混账玩意儿,你知不知道惹了什么人?”曹金来怒气冲天,“明天跟我去给李大师赔礼道歉!”

“大师,我死的太突然,有笔钱家里人不知道放哪儿,你帮我传个话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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