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是如此的卑微,到死都是如此。

我的爱是如此的卑微,到死都是如此。


第1章 流产

“被告凌成周挪用公款以及行贿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烟儿,你快离开这里,出国去。乔云墨一直都在骗你,他早就有了别的女人,这罪名也都是他嫁祸给我的。你快走..”

...

“不要,不要!”凌烟从梦中惊醒,自从他父亲凌成周入狱以来,她已经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过觉。

该找的人她都一个个去求过了,可是墙倒众人推,所有人根本对她避而不见。若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根本不会让自己停下来。

窗外传来雨声和打雷的声音,她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抬眼,发现床头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乔云墨..”她低声叫出来人的名字,只觉得嘴中都是化不开的苦涩,穆然间回忆起父亲当初的话,仍旧忍不住开口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爸爸?”

为什么?她爱了十几年的人,她结婚三年的丈夫要这样对待她唯一的亲人?

乔云墨听到她的话,这才将视线从窗外移开,脸上却是残忍的笑意,“这都是他应得的,他做的那些龌龊事情,偿命都不够还的。”

“十三年前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况且,父亲他,已经尽力赎罪了。”

十三年前,凌烟的母亲去世,父亲性情大变,强势收购了一批公司,很多人失去了工作,乔云墨的父母就在其中。后来一次外出找工作的路上,双双卷进闯红灯的卡车中。陵成周为了赎罪,收养了乔云墨。

“意外?”乔云墨仔细回味着这个词语,满眼皆是嘲讽,“那如南呢?如南被他强暴也是意外?”

“什么?”凌烟震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回答的斩钉截铁,那个正人君子的父亲怎么会做出强暴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不可能?”乔云墨眼底的嘲讽渐渐被愤怒染得血红,他伸手捏住凌烟的下巴,指节因用力而泛着白色。“我亲眼见到的事情还能有假不成?”

“不可能,不可能,”下巴传来的疼痛让凌烟眼底浮起阵阵涟漪,她想反驳,可是只能用这么无力的话语。

“他现在的场面还远不是他的结局,你还是乖乖看好吧。”乔云墨放下手指,转身准备离开。

“那我呢?算什么?你用来报复他的棋子吗?”

他们三年的婚姻呢?就是他忍辱负重用来报仇的经历吗?

乔云墨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答她。

“哦,对了。”走到门口,乔云墨转过身来,像是想什么似的,“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晚饭中加了流产的药。”

流产!

凌烟愣愣的伸手覆上还平坦的肚子,她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所以即使在这样的时间,她还是会每顿饭都吃,可是,他刚刚说,饭中加了流产的药?

第2章 处理干净

肚子突然痛了起来,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那般。

这痛感凌烟还记得,一年前的夜里,她的孩子也是这样没得。

当一股热流从她身体中涌出的时候,凌烟再也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的跑到他身边,“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这也是你的孩子呀。”

凌烟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人真的可以这样的狠心,连自己亲生骨肉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即使她父亲对不起他,可是她有什么错?她无辜的孩子又有什么错?

大片大片的血红染红了她的白色睡衣,乔云墨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接着转身打了一个电话。

来的不是救护车,而是乔云墨的私人医生,井浩之。

“处理干净。”乔云墨愣愣的吩咐,像个不带感情的刽子手。

凌烟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几天之前还对她呵护有加的男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竟是从来没有看清过。

“不要,云墨,我爸的错你冲着我来就好了,孩子是无辜的,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世界呀,你真的忍心吗?”凌烟一边后退,一遍哀求着乔云墨,可是得到的就只是他冷眼旁观的眼神。

“乔先生..”井浩之一脸不忍,忍不住开口。

“记住你的身份。”乔云墨皱了皱眉头。

....

乔云墨终究还是离开了,没有半分留恋的转身。

凌烟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大大的眼中尽是绝望的灰色。平静的接过井浩之递过来的药丸,就着水吞了下去。

苦涩充满了整个口腔,井浩之适时的递过来一颗糖。凌烟愣愣的看着,没有伸手接,突然就泪如雨下。

她从小就害怕喝药,偏生身体很是虚弱,三天两头的病。乔云墨就在她喝药之后给她递课糖。

往事一点点的浮上心头,如今却是最致命的毒药,让她无法呼吸。

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女的对话声,开门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凌烟满脸的眼泪,可是眼中的恨意却似凝固般堆积在眼底。

“云墨,”温如南脸色苍白,目光有些涣散,“伤害我的是凌成周,不关凌烟的事情..”

“这孩子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何况凌成周那样对你,这都是他们应该受的。”乔云墨贴心的搂着她的肩膀轻拍,柔声安慰着。

自从被凌成周强暴后,温如南精神一直不好,乔云墨只能时时陪伴在身边。

温如南,凌烟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乔云墨的青梅竹马,诬陷她父亲强暴的女人,也是他父亲口中乔云墨早就出轨的女人。

“你有别的女人我自不会妨碍你,你又何必这样对我..”凌烟缩在墙角,半垂着眼帘。

乔云墨这才抬眼看她,语气平静,“我嫌你脏。”

“云墨,”温如南咬了咬嘴唇,“我有些话想要单独跟凌烟说。”

乔云墨略一迟疑,打量了一下墙角的凌烟,这才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我就在门口,有事就叫我。”

凌烟忍不住扯出一个笑容,她如今都这个样子了,他还在怕她伤害那个女人吗?

多残忍,明明是她的丈夫,却对别的女人关怀备至,对她弃之如履。

“都是假的吧,我爸强暴你也好,虚弱也好,都是假的吧。”带众人都离开后,凌烟开口。

“是呀,假的,你爸他当然不可能强暴我,他就是替一个小混混顶了锅而已。”

凌烟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承认了,还在震惊的时候,就听到她的声音继续说着残忍的真相。

“不止是这些呦,你流产也是我的主意,还有你一年前流产,也是我亲手放的药,真是可怜呢,怎么就在你的肚子里,不然也不会连出生都不能了。”

第3章 死也应得

温如南用平静的声音一寸寸的凌迟着凌烟的心,看到凌烟的表情,甚至还流露出得逞的笑容。

一道狠厉的光闪过,凌烟心中所有的恨意这一刻顷刻泄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朝温如南扑了过去。

可是刚刚流产的身子,哪里容得她这样折腾,温如南只是一个轻巧的闪身就躲开她全力一扑。

凌烟扑空,狠狠地摔倒在地,刚刚止住流血的下体,这一动,又涌出大片大片的血迹。

“你敢打我?你如今败狗一般,还想动我?”温如南眼中也涌现出愤怒,四周打量一下,目光便锁定了桌上的水果刀。

“你是不是很舍不得那个孽种,我现在就送你下去找他好了。”温如南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狠狠地扯住凌烟的头发。

凌烟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铁锈味,明明已经是轻弩之末,可是脑海中的愤怒已经到达顶点,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就是她要杀了这个害死她孩子的人。

她再一次暴起,伸手夺过水果刀,转身骑在温如南的身上。

温如南被她血红的双眼吓到,扯着嗓子惊呼:“凌烟,不要——”

门外的乔云墨被惊动,推门而入就看到凌烟骑在温如南身上,手中的水果刀戾气逼人,身上大片的血迹,面容苍白到近乎透明,可是眼中的愤怒却近乎实质。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凌烟。

“住手,”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他身体已经冲了上去。

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凌烟手中的刀已经朝着温如南的身体落下——

“如南!”

乔云墨的声音响起,空气一瞬间凝固。

凌烟真的动手了,她竟然真的敢对温如南动手!他爱护了那么多年的女子,她怎么敢!

凌烟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刀,她刚刚根本没有用力,怎么会这样?

“呵呵,你是斗不过我的。”温如南虚弱的声音传来,轻的只有凌烟她们两人能听见,可是声音中满满都是骄傲。

凌烟不敢置信,这个可怕的女人竟然对自己都能下的去手,就是为了嫁祸给她!

“如南,你怎么样?”乔云墨冲了上来,随手将凌烟推到一旁,伸手将温如南抱了起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住。”

“你不要怪凌烟...她也很难受..”温如南脸色苍白,却还是坚持着为凌烟辩解。

心脏像是被什么扼住一般不能呼吸,可是凌烟就只能摇头说着无力的辩解:“我没有..我没有...”

可是浑身血迹的她像是一个地狱上来索命的魔鬼,手中的水果刀还往下滴着血迹,又有谁能相信呢?

“你放心,”乔云墨回头看了一眼凌烟,“你所承受的我都会帮你要回来。”

.......

凌烟也被带到了医院,距离温如南被送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乔云墨就在门口站了三个小时。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碰如南。”

他的声音还在凌烟耳边徘徊,她肚子还在疼的厉害,只能靠在椅子上喘息。

“病人伤到肾脏,还伴随着大出血的情况,医院血库血量不多了..”护士焦急的从手术室中出来叙述着情况。

“用她的,”乔云墨伸手指着凌烟,“还有肾脏,马上去配型。”

“这..”护士有点迟疑,“这位女士看起来也...”

“没关系,”乔云墨打断她的话,“她不重要,死了也是应得的。”

第4章 自杀

凌烟被推进了手术室,与温如南隔着一个简易的帘子,她甚至可以看见她毫无血色的脸颊。

血液一点点被抽出,头一阵阵的开始发晕。如果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那爸爸是不是就会好了,他十三年前的罪,她来赎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空荡荡的病房空无一人,凌烟挣扎着坐起来,井浩之闻声进来。

“你醒了,”井浩之率先开口。

凌烟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问温如南的情况,“她怎么样了?”

井浩之低声叹了口气,“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伤到一个肾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凌烟可以猜测到具体的情况。不用多说,她的肾脏肯定已经去配型了,只要结果出来,她就会被推上手术台。

明明是她的丈夫,讽刺的可怕。

想着就觉得难受,凌烟往被子里缩了缩,“你走吧,我自己静静。”

井浩之张了张嘴,嘴中还是离开。

迷迷糊糊中,她又睡了过去,睡梦中乔云墨掐着她的脖子,脸色狰狞,“你害死了她,我要你偿命。”

“我没有,我没有——”她惊呼着醒来。

“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梦到自己的结局了吧。”乔云墨站在一旁冷冷嘲讽。

凌烟喘着粗气,不知他的来意,“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不然你好过的,”乔云墨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今日消息—凌成周畏罪,意在牢中自杀。”

畏罪—自杀!

怎么可能!

“是你对不对?”凌烟只觉得心头凝结着一口气,抬眼死死的瞪着床头上斜斜依靠着的身影,“是你做的是吧。”

明明是问句,她却说的斩钉截铁。

乔云墨不知怎么,心头突然就一窒,他有些讨厌这样的感觉,于是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是我又如何?在你敢对如南动手的那一刻,你们就要受到惩罚。”

“我动的手,你冲我来啊,不要动我爸。”凌烟声音已经嘶哑不堪,她很想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温如南的手脚。可是如今那个罪魁祸首还在病床上,谁会相信她的一人之词。

“不狡辩了吗?”

凌烟不想说话,他们之间就像隔着厚厚的城墙,说了也无法传达到对方耳朵。

乔云墨等的有些无趣,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她的低语,“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呵,他都已经看见了,她还想要狡辩吗?

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却突然说不出口,脚步顿了,他还是转身离去。

...

傍晚时分井浩之带了饭过来,凌烟伸手将面前的东西推开,下床一把跪在他的面前。

“求求你,求你帮帮我。”

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乔云墨怎么对她都无所谓,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在牢中受苦,她想去看他。

井浩之被他吓了一跳,伸手想要将凌烟拉起,“太太,你这是做什么?”

“我爸他在狱中自杀了——我想去看看他。”

井浩之看着那个狼狈到几乎无法认出的女子,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第5章 手术我的命

井浩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本事,能做的也不过是找个人打扮成凌烟的模样,然后带着她偷偷离开。

“你……可以直接离开的。”出租车上,井浩之劝凌烟。

离开吗?凌烟低眉笑了一下,“不行的。”

如今的局面她何尝不想直接离开,可是他父亲还在乔云墨的手上,她怎么能走。

井浩之张了张口,许久只是低低叹息。

凌烟满心都是父亲,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反常举动。

她其实就也知道即使见到父亲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可是她心中唯一的支撑就是他了。所以即使明白回去的日子恐怕更难过,她还是义无反顾。

乔云墨来的很快,紧紧十五分钟后,他就已经出现在警局。

“你胆子还真是大的可以,我说过让你离开吗?你竟然敢跑出来。”乔云墨眼中都是隐忍的怒意,“还有你,井浩之,你我相识多年,你竟然背叛我。”

井浩之没有多说,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就默默离开。

凌烟不知那是对她说的还是对乔云墨说的,他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无奈。

凌烟被乔云墨带回了医院,带到温如南的病房中。

温如南还在昏迷中,鼻子上还带着氧气罩,脸色惨白如纸。

乔云墨在病床边上,温柔的将她脸上被风吹乱的发丝抚到耳后。

凌烟有些不太懂他到底想要干嘛,于是只能远远的看着。

对于温如南,她是恨的,如果没有她,她父亲可能不会是如今的结局,她和乔云墨也不会走到现在相看两厌的境地。可是她躺在病床上,相比起恨,凌烟更多的是可怜,为了让乔云墨误会,她不惜伤自己至此,可怜又可悲。

“我认识如南的时候,她还是个吃奶的小孩子,”不知何时,乔云墨已经坐在椅子上,神情温柔的回忆着她们的过去。

“本来以为她会一直幸福下去,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她父亲出了意外,母亲久病缠身,打击之下不久就去了。她母亲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嘱托我,我将如南托付给你了,你定要护她周全。”

“我亲眼看着她一点点变得忧郁,变得暴躁,却无计可施。后来我家里出事,我没办法带她走。好在这么多年之后,我还能在遇到她。我本来以为一切都可以弥补的,可是,凌烟,你和你爸的存在打破了我的承诺。”

这是第一次,乔云墨在她面前说起往事。凌烟的心一点点的收紧,她突然不知道该怪谁了,对于乔云墨来说,她和她父亲的存在,彻底打乱了乔云墨的世界。

她以为自己是无辜的,可是谁又不是呢?

室内的气氛一点点的安静下来,凌烟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乔云墨,可是她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语,良久,她只能吐出一个平淡的“对不起。”

可是她又对不起谁呢?从始至终,她也没有做错过。

不知过了多久,小护士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乔总,配型结果出来了,可以进行手术。”

乔云墨愣了一下,恢复起往日冰冷的神色,“马上安排手术。”

第6章 我的孩子

凌烟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我把我的肾给她,你是不是就能放过我和我爸。”

“好,”乔云墨抿了抿嘴唇,“这次若是如南没事,我就放过你。”

就这样……就要结束了吗?

以她付出一个肾和她的孩子为代价。

“如果可以,”凌烟笑了一下,“我宁愿从来没有见过你。”

乔云墨一愣,回过神时凌烟已经走远,她的背影带着毅然决然的坚决。他忽然有些恍惚,这根本不是记忆中她的模样。不过转念,反正这次过后,就与她没有关系了吧。

进行手术之前,还要进行全面的检查。凌烟给监狱打完电话,又给井浩之打了电话。

“那个……谢谢你。”

“他……放过你了吗?”井浩之询问。

“嗯,”凌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片刻又想起来他根本看不到。“温如南伤了肾脏,我给她捐了以后就没事了。”

凌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松,好像捐出一个肾轻松的跟感冒发烧没什么不同一样。

“捐献肾脏!”意料之外,井浩之的声音提高几个度。“不行,太太,我马上去医院,你等我,我有事跟你说,很重要的事。”

说完,不给凌烟反应的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可以进行检查了吗?”小护士远远的叫着凌烟。

凌烟看了看手机,纠结着点了点头。反正检查和等他不冲突,那还是先检查算了。

检查完以后,井浩之刚刚赶到。看得出他来的很急,许久还是气喘吁吁。

“太太,”井浩之言语有些犹豫,“我,觉得有件事应该跟你说。”

“你的孩子,还在。”

“所以捐献肾脏,我觉得还要小心些。”

凌烟昏暗的眸子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刚刚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打扰了什么似的。

井浩之眼中皆是不忍,“你的孩子,还在。当初我给你的药,不是打胎的,而是安胎的。”

当初他见凌烟那样惨,根本没办法狠下心做出那样的事情。本想等一切的平静下来,再告诉两人,谁知道,如今的局面似乎越来越麻烦。

孩子还在,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在凌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为了孩子,她不能给温如南捐肾了。

这个念头闪过,她想也没想的往乔云墨那里跑。

“乔云墨,”凌烟来不急喘口气,“我不能给温如南捐肾。”

乔云墨本来还算温柔的眸子瞬间变得狠厉起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你想反悔?”

“不是……我只是,不能捐了。”想起当初他眼也不眨的打掉孩子,凌烟就没办法跟他说实话,“我有很重要的理由。”

“很重要?”乔云墨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有她重要吗?”

“我告诉你凌烟,我管你什么理由,反正这肾你必须要捐。”

“护士,”他耐心被耗尽,抬手将门口两个护士叫了进来,“带着她,马上进行手术。”

“不行,不行,乔云墨,你不能这样对我。”凌烟一点点退后。

可是乔云墨已经再没有耐心,转身任由几人将她拖进手术室。

冰冷的液体被注射进凌烟的身体,她意识开始一点点模糊。

“云墨……不可以……”

她低声呢喃,可是周围都是忙碌的医生和护士,根本没有人为她停留。

“云墨……孩子……”

最后一次低语,她终于熬不住脑海中昏沉的睡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在没人看到过的角落,泪落在地上,化成一滩水渍……

第7章 无法挽回的命运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大片大片的白,凌烟睁开了眼睛。

用手肘撑着枕头,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太太……”

井浩之面色凝重,赶紧伸手去扶:“慢点,会牵动伤口……”

伤口,还有手术……

所有的意识、记忆慢慢回归,四肢百骸白蚁蚀骨般的疼痛。

终究,还是没有逃脱上手术台的命运吗?

她紧紧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浸湿了雪白的被子,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太太,大喜大悲不利于身体恢复,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井浩之觉得自己这些劝慰的话干巴巴得能把他自己噎死。

“无法挽回?”凌烟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泪痕交错。

果然,她没有保住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吗?

井浩之不忍心地别过脸去,证实了她的猜想。

“什么无法挽回,凭什么无法挽回!”她喃喃地说着,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神情隐隐透着偏激和疯狂。

她开始一拳拳不停地锤着自己的胸口:“肾可以拿走,命也可以拿走,可是我的孩子……”

泣不成声,话不成句。

胸口顿顿地疼,几乎都快麻木了。

她的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给他一个无法挽回,连他出生的权利都要剥夺。

井浩之抓住凌烟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折磨自己。

“太太,请保重自己的身体。”这个时候,他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更加专业一些。

乔云墨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倒是我这个做丈夫的过失,小瞧了我太太的体力,这才下了手术台,也没耽误了去勾搭男人啊。”高大俊逸的男人,脸上是冷漠刺骨的嘲讽。

井浩之一下子松开了自己的手:“乔先生。”

乔云墨这才把视线完全转向他:“井浩之,她逃跑去警局的那次,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眼里翻着乱涌,又道:“所以,你一定要我亲自提醒你,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吗?”

井浩之一向为人处世风光霁月,坦荡磊落,被人这样不留情面地讽刺,还是第一次。

余光扫到身后的凌烟,拳头捏紧了又松开,他终究还是决定咽下这口气。

“乔先生,乔太太现在身体状况很不乐观,作为一名医者,我郑重建议你不要再刺激她。”

“呵——”乔云墨已冷笑出声,“井医生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请注意你的言辞!”井浩之因为愤怒,脸涨得通红。

“乔云墨!”凌烟抑制不住得大喊,“你还算是个人吗?”

质问的语气,暧昧的男人,乔云墨怒火烧心:“你最好搞清楚你是在跟谁说话!”

凌烟已经站在了地上。

“为了那个满口谎话的女人,你是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每一个字,她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她攥紧了拳头,也止不住地颤抖:“第二次,你知不知道,你杀了自己的孩子第二次!”

“够了!”男人面如寒冰,冷喝出声。

“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存在。还有……”

他看向她的视线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要让我听到你再多诋毁如南一句!”

第8章 杀人犯

扑通一声,凌烟跌坐在地上,脸色灰白,看不出一丝血色。

“乔云墨,你真的好狠……”

她的孩子一条命,在温如南的面前,竟什么也不是。

“太太!”井浩之伸手想去扶,却被凌烟一把推开。

背靠着身后的床,凌烟喘着气摇头。

她不能再连累其他人。

“这会倒是立起牌坊来了。”凌迟般的字眼,凌烟恨不得自己从来是个聋子才好。

井浩之看不过去,拉起乔云墨的手臂要往外走:“有什么话出去说。”

一阵拳风冲着面门扑来,正好打在鼻骨处。

鼻腔涌出了一股热流,井浩之用大拇指捻了去,鲜红一片:“你欺人太甚。”

乔云墨早已收回了拳,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袖口:“我太太的妙处怕是井医生领教得深了,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出头了。”

“别拿你那套肮脏的理论随意揣测其他人!”井浩之实在忍受不了这样不堪入耳的言论,“我和乔太太之间清清白白!”

病房里充满了烟火味,形势一触即发。

“云墨,云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温如南出现在了门口。

乔云墨马上转身迎了过去:“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温如南顺势就倚到了他的怀里:“凌烟她救了我的性命,我总是要当面谢谢她的。”

这样郎情妾意的画面,深深刺痛了凌烟的眼睛。

“温如南!”她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你这个杀人犯!”

她痛恨极了这个女人那副无辜的样子。

“你给我闭嘴!”乔云墨的矛头马上对了过来。

温如南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凌烟,我知道你怪我,但是你怎么能说我是杀人犯呢?”

乔云墨安抚着已经掩面哭泣的温如南,一边眼里蓄了利剑,往凌烟射过来。

“那颗肾本来就是你欠的如南的,至于孩子,那是我不想要,跟如南没有半点关系。还有,如南她一醒过来就挂念着你这边,你却说出这样过分的话!”

“说到底,你不愧是凌成周的女儿,一样的厚颜无耻。”

凌烟想哭,但最终却笑了起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做出这样保护者的姿态,是她的丈夫,却全然不是为了她。

“云墨。”温如南终于停止了哭泣,“凌烟她一定是太伤心的。”

谁也没注意到,她眼里一闪即逝的得意。

她能不得意吗?

摘了凌烟的肾,还顺带解决了她肚子里侥幸逃过之前一劫的那个命大的野种,这对于她来说,可真真称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凌烟捂着心脏的位置,觉得那里正被一千只针扎着。

她想,最出色的编剧,怕是都排不出来这样精彩的情节。

井浩之不顾凌烟的推阻,强行把她掺了起来。

“既然乔太太和温小姐都需要静养,乔先生最好还是先带温小姐离开吧。”他说话的声音很冷,他的面色更冷。

“既然你口口声声叫她乔太太,那么你就应该有自知之明,该离开的是你这个外人!”男人的眼里蕴着危险。

门被砰地甩上,等大家回神去看的时候,凌烟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的爱是如此的卑微,到死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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