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已成往事,他才深陷其中,执迷不悟,残忍掠夺。

当爱已成往事,他才深陷其中,执迷不悟,残忍掠夺。


1. 逼婚

云城的十一月已经初露冬天的端倪,寒风入侵,气温骤降。

在菲迪亚酒店举办的这场盛世婚礼,成了迎冬序曲。

婚礼的两位主角也颇有:一位是曾经云城第一大企业,如今却濒临破产的许氏集团的太子爷许黎川;另一位是菲亚珠宝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夏云初。

可婚礼现场新郎却迟迟没有出现。

“人还没来?”

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在身旁响起。

夏云初瞥了眼来人,是她的发小云泊,也算她唯一的朋友。

她扔了个白眼过去。

“你少惹我!”

云泊绕到她跟前,好看的眉头微蹙。他问:“需不需要我叫人把他绑过来?”

“好啊。”夏云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最好再把他腿打断,让他余生只能躺在我床上度过。”

“好主意。”

云泊从西裤兜里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夏云初急眼了,一巴掌飞过去:“你神经病啊?”

“我清醒得很!”云泊捏住她的手腕,平静地看进她眼眸深处,“疯了的是你。十年了,云初,如果许黎川今天不来,就结束吧。”

“结束?”夏云初勾唇一笑,眼里滑过一抹决绝:“他休想!”

只要她活一日,就会爱那个男人一天。

她的爱,尾生抱柱,至死方休!

夏云初转身走进婚礼现场,独自上台。站在聚光灯下,她一袭圣洁婚纱,淡然地接受台下宾客或嘲弄或看戏的目光。

“不好意思,新郎路上堵车了,要晚点才到。”

她看见父亲夏天赐缓步走来,身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攀住他的胳膊,亦步亦趋。

夏云初露出标准化的笑容,在四周无数摄像机的镜头下,甜甜地叫着:“爸,妈。”

“云初啊……”贵妇人上前温情地抱住她,两眼含泪,泫然欲泣,俨然一副不舍女儿出嫁的慈母样。

夏云初很配合地弯身回抱,在她耳边嘲弄地轻声笑道:“妈,你可找好镜头,别浪费了演技。”

池颜丽神色一拧,眼角余光捕捉到周围记者的身影,立即恢复了慈母的状态。

“云初。”夏天赐看上去没有半点嫁女儿的喜悦和不舍,反而脸上像锁着一层霜,“许黎川怎么回事?!”

夏云初保持微笑:“我不是说了吗?他路上堵车。”

夏天赐深沉地盯着她,低声说:“你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纵容你。”

夏云初仿佛听了个笑话。

“爸,您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无论您同意与否,我都会带着我应得的家产,嫁给许黎川。”她瞟了一眼正冲着镜头假笑的池颜丽,贴到父亲耳边,微笑道,“不过我觉得您倒是挺纵容您那位小老婆,纵容得她当年差点把我和我妈赶尽杀绝。”

夏天赐脸色一变,显然被戳中了痛处。他避开夏云初带刺的目光,挽着池颜丽压抑着怒气转身入席。

夏云初将视线从这对伉俪的背影上移开,看向角落里的壁钟。

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

而她的新郎,还没有出现。

“夏小姐!”化妆师忽然小心翼翼地从后台猫着腰,快步绕到她跟前,递上她的手机,“您的电话。”

夏云初扫了眼屏幕,是一通来自洛杉矶的电话。跨越了十五个小时的时差,火急火燎地要向她通报消息。

她心里咯噔一下,背过身接听:“明叔?”

“夏小姐。”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惭愧,“代阳她……刚刚联系了许先生”

众所周知,许氏集团的太子爷许黎川有个灰姑娘女友叫代阳。

在夏云初看来,那不过是个绿茶婊修成了精,段数低到她不屑于花心思对付,直接把人绑了,扔到了大洋彼岸。

“那女人戏还挺多。”夏云初低声吩咐,“锁上吧,半点人身自由都不用再给她。”

“好。”明叔应了一声,又忍不住担忧,“那……许黎川那边?”

夏云初眉目决绝:“今天就算出天大的事,这婚我也必须结了!”

明叔沉叹了口气:“小姐,好男人多得是,您又何必非要这一个呢?”

夏云初淡淡道:“爱情这东西,要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躁动。

有人叫道:“新郎来了!”

夏云初急忙挂断了电话,匆匆回过身,便看见一身黑色礼服的许黎川出现在门口,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的脸在她眼里愈发清晰。

清冷夺目的五官,连周身的气息都是冷的,没有新郎该有的喜庆和温暖。

四目交汇,夏云初能清楚地读到他眼里的愤怒和厌恶。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极度厌恶的目光看着她。

至少当面没有过。

夏云初感觉到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仿佛酝酿出一场滔天骇浪。然而她表面却依然不动声色。

等许黎川近到跟前,她甚至朝他露出了明媚无辜的笑脸:“新郎官,你迟到了。”。

“夏云初,你好手段!”许黎川逼近她眼前,眉目结霜,“绑架代阳,廉价买入许氏股份……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卑鄙地拿婚姻和我做交易。我真是小瞧了你!”

夏云初心底发冷,一股寒意遍布四肢百骸。

她勉强扯开一抹笑,伸手去碰他的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指尖还没来得及触到许黎川的皮肤,纤细的手腕已经被一把捏住,他力道大得似乎想把她当场捏碎。

“还装无辜?”

夏云初吃痛地皱紧眉,强忍着没哼一声。

四周却已是哗然一片。

婚礼当天,新郎新娘在台上就上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亲爱的。”她撒娇似的毫无力道的挣扎了两下,挤出笑容,仿佛情侣间在打情骂俏,“你别这么心急,你弄疼我了。你要是想玩点刺激的,等婚礼结束后吧。”

许黎川眼底深寒一片,令她心惊。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甩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我多看你一秒都觉得恶心?”

许黎川不带丝毫怜惜的声音像鞭子抽打在她身上。

台下惊呼声四起,云泊更是险些冲上台。

然而他迈出去的步子,却在夏云初肆意的笑声中硬生生停了下来。

2. 算计

“哈哈哈哈……”夏云初大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固定发髻的头纱已经脱落,一头瀑布黑发倾落,衬得那张艳若桃李的脸美得愈发勾魂夺魄。

她踩着水晶鞋,一步步走到许黎川身边。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威胁他:“许黎川,今天你要是敢扔下我离开,我就把代阳扔进太平洋里喂鲨鱼!然后倾尽所能让你们许氏没有抬头的机会!你要是敢!”

她声音打着颤,光洁的地面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神色狠厉,十足的悍妇。

她觉得可笑极了。

穿着自己二十岁那年亲手设计的婚纱和水晶鞋,在自己的婚礼上,却对自己最爱的男人说着挖心的话。

她甚至能毫不费力的看清许黎川眼里的冷漠和憎恶。

为什么她明明是想要得到爱,却好像离它越来越远了?

夏云初心疼得几乎滴血,脸上的笑意却愈发肆意张扬。

她不肯让台下那批人看更大的笑话。

许黎川眼底阴寒,忽然扣住她的肩,“既然你那么想嫁给我,好,我成全你!”

他用力吻上她的唇。

疯狂地,毫无怜惜的吻。

她唇间一阵剧痛。

他咬破了她的嘴唇,吮吸着她的血。

唇齿交融,最暧昧的时候,他用最残忍的声音告诉她:“夏云初,我永远不会爱你。”

他在血腥之余,尝到了一点咸涩。

是夏云初的泪水。

许黎川微微一怔。

然而下一秒,夏云初却伸出手,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用力回吻。

她亦咬破了他唇,让两人彼此的血肉相融。

夏云初抵着他的唇,咬牙切齿地说:“许黎川,就算你是一座地狱,我变成恶鬼也要缠着你!”

许黎川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十六岁那年埋下,如今早已长成了一片荆棘林。一点风吹草动,都足够让她在心底大病一场。

十年纠缠,用尽手段得到。

这样,算不算给自己一个善终?

夏云初不知道,她昏了过去。

为了筹备这场婚礼,为了把自己塞进那条礼服,这几天她不眠不休甚至不吃不喝。而这一场变故,透支了她的体力,烧干了她的喜悦。

夏云初倒在许黎川的怀里,头顶是炫目的舞台灯。

朦胧间,她错觉自己跌进了一个倒转的世界。

人们在夜里醒着,天空肤浅,大海深邃,而他深爱着她……

夏云初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这场引得全市瞩目的婚礼最后却以新娘被救护车拖走告终。

不到两个小时,新闻网站和八卦头条上都挂满对这场世纪婚礼冷嘲热讽:曾经风头无两的许氏集团跌进资本寒冬,太子爷许黎川踹掉平民女友,攀上凤凰枝,大张旗鼓的迎娶倒追他十年的夏家千金。可婚礼却成了一出哗然闹剧。

外界风浪滔天,病房内夏云初依然安睡无虞。

经过检查,她只是情绪激动加上营养不足引发的暂时性晕厥,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许黎川坐在沙发上,静默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夏云初的婚纱早已经换成了病服,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乖顺得不成样子。

他们认识十年了。

他见过张扬明艳的夏云初,见过嚣张鲜活的夏云初,见过蛮不讲理的夏云初……唯独没有见过这样安静的她。

要是能永远这么安静多好?

当一个没有生命力的美丽人偶。

许黎川起身,缓步走到了床边。

他有一双极漂亮的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指尖总带着一点凉,像初雪消融,都化在那一点。

他用这点微凉轻柔地抚过沉睡中女人柔嫩的脸。

“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都没学聪明。”

指尖缓缓下移,来到她纤细的脖颈。虎口张开,毫不费力地锁住她的脖子,她青蓝色的血脉就在他掌心。只要一用力……

“呵……”许黎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终于松开手。薄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瀑布般的黑发,似笑非笑地在她耳边轻声说,“在我身边痛苦下去吧。夏云初,这是你自找的。”

婚礼上,他故意迟到,给她难堪,又暴怒上台,让所有人看热闹。

一个暴怒的,无能的没落集团太子爷。

这是他现在需要树立的形象。

全场媒体,会替他树立好这个形象的。

许黎川未曾发觉,昏睡中的人睫毛轻轻颤动。

身后忽然传来响动。

许黎川回头,看清来人,直起身,神色淡定地叫了声:“夏总。”

来的正是夏天赐。

他看了眼病床上还在昏迷的女儿,似乎怕吵醒她,示意了许黎川一眼,转身往外。许黎川迈步跟上去。

病房的门关上之际,床上的夏云初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许黎川和夏天赐两人停在了走廊尽头。

尽头有一扇隔窗,半敞开透气。

冷风钻进来,让暖气开足的走廊多了一丝清爽。

夏天赐没有一句客套话,开门见山:“婚礼上你们是给我闹哪出?”

许黎川微一欠身,得体应对:“小情侣之间的磕磕碰碰,我没控制好脾气。实在抱歉。”

他说抱歉,可脸上平淡如水,没有半点歉疚的意思。

“最好如此!”夏天赐心里起了无名火,“你和云初的婚事,我本来是不同意的。但云初性子倔,以死相逼,我拦不住她!可是你听好了许黎川,你要是想借云初拿夏家来给许氏擦屁股,我劝你少动心思。我还没死!”

许黎川淡淡微笑,顺着他的话说道:“我当然清楚夏总雷霆手段。我也知道眼下许氏集团的确处在弱势。不过您应该清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想借此机会收购许氏集团的可不止一两家。”

的确,许氏集团眼下陷入危机,许黎川的身价也一落千丈。

可许氏毕竟曾是首屈一指的大企业,不少人虎视眈眈。

现在,夏许两家联姻,许氏这盘蛋糕无疑是送到了夏天赐嘴边。

夏天赐自然对此早有算计。而今经许黎川这么一提醒,他面上神色终于放缓了不少。

临走前,他拍了拍许黎川的肩:“好好照顾云初,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这话倒是像岳父对女婿说的。

许黎川看着夏天赐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老狐狸。”

3. 爱情这玩意

许黎川看着夏天赐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老狐狸。”

就在此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

许黎川看了眼来电,接听:“说。”

电话那头,传来他贴身助手罗严的声音。

“先生,您的猜测是对的。那家拖欠我们结款,上个月宣告破产的莱因公司有问题!它的注册地在海外,注册资金写的很吓人,但其实只是个空壳公司。这背后肯定有人暗中操作,想整垮许氏!”

这家空壳公司先是给许氏抛大订单,在交货时期却找各种借口拒绝收货,导致许氏集团的巨额资金无法回笼,周转出问题……但这并不是关键。

许黎川心里很清楚,大笔尾款无法收回的确对公司的资金周转产生了影响,但真正让许氏陷入危机的,是趁火打劫的银行,和突然大跌的股市。

能苦心下这么大一盘棋的人,寥寥无几,揪出来只是时间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许氏起死回生。

许黎川问:“之前去考核这家公司实际情况的是谁?”

这单生意是在许君严任职的时候做成的,许黎川不了解个中细节。

“是业务经理黄齐生,他两个月前就辞职了,现在下落不明。我已经调动人手去找了。”

“他家里人也别放过。”许黎川顿了顿,又问,“查出公司的私账在哪了吗?”

公司一向会准备两个账本,一个面对大众,一个是公司的真正账本。

而真正的账本只有董事长才知道放在哪里。

罗严歉疚地说:“许君严他嘴很严,什么都不肯说。”

看来,他该亲自去见见他亲爱的父亲了。

许黎川抬头看向病房的方向,淡声吩咐:“夏云初应该快醒了,把合同送来医院。”

“是。”

许黎川估算得没错,他返回病房时,夏云初已经醒来,正在打电话。

见他进来,夏云初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大大方方的说完最后一句。

“明叔,你就按我说的办吧。”

许黎川在她手机屏幕黯淡之前瞥了一眼,这通电话是打到海外的。

他长臂一伸,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夏云初。

“说吧,代阳被你关在什么地方?”

“别急啊,我对你前女友好着呢。”夏云初冲他眨了眨眼睛,“她现在就在洛杉矶。我给你机会去救她,只要你坐明天下午的飞机赶过去,就能把人带回来。怎么样?”

许黎川面无表情:“你明知道我明天下午有个股东大会。”

夏云初懒懒靠在床头,一副戏谑神态:“我知道啊,所以这不是给你机会,去证明一下你们伟大的爱情嘛。”

他皱眉:“夏云初,我没工夫陪你玩。”

“我没玩,我是认真的。”夏云初笑着伸长胳膊,想去碰许黎川的脸,却被他冷漠避开。

她苍白的指尖微微一僵,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兀自说:“只要你能带她回来,我就和你离婚,成全你们。可你要不去,我就把她扔到非洲大草原喂狮子。”

许黎川轻轻皱眉:“你可真无聊。”

夏云初盯着他看了几秒,大笑起来,笃定道:“许黎川,你压根就不爱她!”

他要是真爱那个女人,当初她失踪的时候,他就会找她。

可他没有。

许黎川为了不让代阳的失踪给许氏造成负面影响,非但连警都没报,还敷衍她的家人。

现在,他就更不可能扔下股东大会去救那个女人。

“说到底,代阳在你眼里不过是无聊的消遣品,和寂寞的派遣物而已。我真傻,居然曾经怀疑过你爱她。”

夏云初千娇百媚地凑到许黎川眼前,手如柔夷,攀上他的脖子。

“许黎川。”她贴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我太了解你了。你只爱你自己。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会被你弃之如蔽履,我们是一类人,不过我比你好,至少我还有人可以去爱。”

她话音刚落,忽地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

“你说的很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对我而言就是垃圾。”许黎川似乎在笑,眼底却始终一片清冷,仿佛覆盖着层薄雪。掐住她脖子的手也是冰冷的,一寸寸收紧,一点点切断她的生机。他轻缓开口,亦是字字诛心,“所以剥掉夏家千金这个头衔,你在我眼里分文不值。”

夏云初丝毫不抵抗,反而大笑起来。

“那又如何……眼下我就是你的救命稻草,不管你多讨厌,都注定无法摆脱我。”

十六岁第一次见面,许黎川眼里的她就是个恶毒刻薄被宠坏的女孩。

夏云初对此心知肚明。

如果有的选,她多希望十六岁那年夏天,当她从豪车上下来时,没有颐指气使地开除司机,而是刻意崴脚,掉进许黎川的怀里。届时,她会仰头冲他露出一个明媚的傻笑。

虽然这一行为和她公主身份不搭,但有时候为了得到王子,公主也必须露出点柔弱的傻气。

夏云初还没来得及懊悔完,掐住她脖子的手倏然松开,新鲜空气猝不及防地灌进来,她被呛得直咳嗽。

许黎川收回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我现在的确需要你。”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毕恭毕敬的一声:“先生。”

“进。”

一个身穿黑色西服,身形高大的青年男人走了进来。

夏云初认识他。

此人是许黎川的贴身助理,叫罗严,不仅业务能力出色,而且极擅长格斗,也算许黎川的保镖。

在费心接近许黎川的这些年里,夏云初没少和罗严打交道。

罗严恭恭敬敬地递给许黎川一份合同后,便自觉地退出病房。

许黎川把合同递到夏云初面前。

“签了它,我们的婚姻生活正式开始。”

合同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他们这场婚姻就是一场交易,时限两年。

在这两年内,她拥有许太太的头衔。

而许黎川拿到她手上菲亚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能用菲亚集团唯一女婿的身份,为许氏的崛起做准备。

这场买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是被压榨的乙方,只亏不赚。

可爱情这玩意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4. 爱过吗

“再加一条。”夏云初在合同空白处补上了一条,“许黎川必须每天要对夏云初说一句‘我爱你’。”

许黎川淡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拒绝。

一句空话而已,能有多难?

夏云初爽快地在合同上签字。她仰头冲许黎川笑,宣告胜利一般,天真又妖媚的一双眼睛,笑起来波光潋滟。

她举着合同,得意洋洋,像在炫耀战利品:“许黎川,我们的合同今天开始生效,我现在就想听你说你爱我。”

他动了动嘴唇,吐出一句毫无感情的“我爱你”。

她趁机占便宜:“我也爱你。”

许黎川冷眼看着她,讥诮道:“夏云初,你可真是个疯子。”

那又怎样?

她亲耳听见许黎川说‘我爱你’。

至于他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她不在意。

她唯一在意的,是自己的心。

夏云初扬起下巴,胸有成竹地对许黎川说:“我能用两年的时间,让你爱上我。”

许黎川很讨厌她这份过度自信的样子。

“别做梦了。”

夏云初笑起来,漫天的星星似乎都碎在了她眼眸里,她眼底星光熠熠。

“许黎川,你话可别说的太满。我告诉你,如果哪一天我不爱你了,我会像现在千方百计地靠近你一样,不择手段地离开你。你最好不要在那时候爱上我。”

许黎川只给了她一个冷漠的眼神,像一块暖不化的寒冰。

离开之际,他再次想到了那个被扔在太平洋彼岸的女人。他对夏云初说:“放了代阳,我不会再跟她见面。”

“好。”她爽快答应。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是放是扔,她都无所谓。

许黎川留下一句:“明天罗严会来接你。”便离开了。

医院大门外,一辆黑色林肯已经恭候多时。

罗严替他拉开后座车门。

“去疗养院。”许黎川淡淡吩咐。

“是。”罗严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那太太……?”

“太太”这个陌生的词让许黎川眼角一跳,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婚人士的身份,不太自在地随口回了句:“你明天来接她,送到家里去。”

“是。”

“过几天给代阳家里送笔钱。”

“是。”

罗严心里琢磨,看来这代小姐是就此出局了。

他边开车边说:“先生,我来的时候在路上碰见夏天赐的车。”

“嗯,他找我谈过了。”许黎川合上双眼,轻捏了捏眉心,“老狐狸还装得挺无辜。许氏这么大块蛋糕到了嘴边,他现在应该恨不得一口吞掉。”

就看到底是谁吃了谁。

外人都道他高攀了夏家,可事实上,夏天赐又如何不想趁火打劫,收割许氏?

除了夏家,还有其它几大集团都对许氏虎视眈眈。

许黎川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他需要外力来替他拖延时间。

就在此时,夏云初送上门了。

罗严同情地叹了口气:“先生,其实我觉得夏小姐有点可怜。”

许黎川仿佛听了个笑话。

“美国出生,从小在比弗利山庄长大,十六岁回国,成为百亿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活得顺风顺水嚣张跋扈。这种人,还轮不到你来同情。”

罗严保持中立的态度:“可是夏小姐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没有什么错,她只是太爱您了。”

“爱?”许黎川轻笑出声,“她懂什么是爱?不过是得不到,觉得刺激才死缠烂打。既然人送上门,不好好利用就浪费了。”

这话残忍无情,但从许黎川嘴里说出来,却是一派云淡风轻。

仿佛他天生血冷,薄情寡爱。

罗严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先生您爱过吗?”

他爱过吗?

许黎川侧目看了眼窗外,星星点点万家灯火的夜。好像也是这样的深夜,那个裹得毛茸茸的小女孩蹿到他面前,轻轻地握住他满是冻疮的手,低着头往上面哈热气,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安慰他:“小哥哥,我把我的家分你一半好不好?”

许黎川只觉得心里捅进了一把冰刀,疼痛寒彻心扉。

他狠狠地切断了这些陈旧柔软的思绪。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云城最僻静的谷生疗养院。

这是许家名下资产,许黎川旁若无人地走进疗养院最深处的一栋复式楼。

二楼房间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他就靠着这些管子续命。

人睡得很浅,许黎川进来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皱纹沟壑,一双已显老态的眼睛盯着步步走来的许黎川,眼底深处竟生出几分惧意。

“滚……”

他艰难地从喉咙眼里挤出一个字,身体恐惧得不住颤抖,却无法移动分毫。

“别急,我会走的。”许黎川倒是贴心地替他盖好被子,微笑道,“爸你今天气色不错,看来他们把你照顾得太好了。”

病床上这个尊严全无,靠几根管子续命的男人正是许氏集团的前董事长许君严。

他眼睁睁地看着许黎川一只手掐住了他的鼻氧管,指尖慢慢收紧。

许君严登时就感觉到鼻子里的氧气供应被切断。

他不得不张大嘴呼吸,可心肺随之一阵剧痛。

许黎川缓慢地松开手:“把别人的生死捏在手心的感觉,还挺不赖的。”

许君严瞪着他,目眦尽裂,眼珠子几乎要夺眶而出。

“你这个畜生!”

“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许黎川弯身凑近,一双冰凉的眼睛看着生死由他主宰的囚犯,“像你这种活生生烧死一个小女孩,连眼睛都不眨的人又算什么?”

许君严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许黎川慢悠悠地说:“放轻松,我虽然很想把你烧成灰,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今天来不是和你算旧账的。告诉我,账本在哪里?”

许君严咬紧牙关。

许黎川劝他:“你最好痛快说出来,我们都省事。”

“你做梦!”

许黎川不再多费口舌。他熟门熟路地从床头抽屉里取出一把精巧锋利的水果刀,一刀飞快地销掉许君严手臂上的肉。

许君严痛得脸都变了形。紧接着,许黎川拿起旁边支架上一瓶输液用的盐水,直接灌在伤口上。

“啊!”

许君严终于叫出了声。

5. 说你爱我

睡在楼下的看护听见动静,穿着睡衣慌慌张张地跑上楼想看情况,却被病房门口的罗严拦住了。

“没你的事,回去睡觉。”

看护知道来人是谁,不敢多说多问,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觉悟,重新回房间了。

又过了一会儿,罗严身后的病房门打开,许黎川擦着手从里面出来。

“账本就放在宁安保险托管,你明天拿着公司印章去取回来。”

“是。”

“看护换一批。有多嘴多舌的,处理掉。”

“是。”

回公司的路上,许黎川打了一个越洋电话。

英国正好是晚饭时间,铃响到许黎川几乎要失去耐心,才被接起。

“许哥,有什么吩咐?”陆宁修玩世不恭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许黎川开门见山:“我待会给你发一家海外公司的资料,三天之内,帮我查清这间公司的全部情况。”

“行,你吩咐我照办,不过许哥,这个报酬……”

陆家的人个个都是无利不起早。

“你想要什么?”许黎川问。

“一封你私人的招聘书,聘我回国,再在国外待着,我就要疯了!”

许黎川眉峰微扬:“你想拿我做幌子回国?陆宁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开罪你哥?”

陆宁修依然笑嘻嘻地,心里却明镜一般。

“你把我拿在手里,不照样能利用我哥?我们互相成全,一举两得。”

许黎川思考了两秒,答应了。

“成交。”他顺便说了句,“我今天结婚了。”

“……”陆宁修毫无防备地被呛了一下。

能把“我今天结婚”,说出“我刚买了颗白菜”的效果,许黎川也算是第一人。

“那个倒霉催的女方是谁?夏云初?”

许黎川纹风不动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意外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除了她,哪个女人有手段能嫁给你?”陆宁修在遥远的大不列颠岛上翻了个白眼,仗着自己人在国外,继续大放厥词开导他,“许哥,你人都被她拐到床头了,就从了吧。”

许黎川眯起眸光,缓缓道:“你再多说半句废话,就站着回来,躺着回去吧。”

语气里的杀意,从手机里钻出来,让陆宁修不由得打了个冷噤。

“嘿嘿,我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他打着哈哈,挂了电话,心里不由得感慨:婚姻果然是爱情的坟墓,刚进坟的男人都特别暴躁。

第二天上午十点,罗严出现在医院。

他挑的时间很讲究,太早怕打扰夏云初休息,太晚怕她等得不耐烦。十点,不早不晚,送她去许家,正好还能安排厨娘准备顿午饭。

然而对普通人的关怀,显然不能套用在夏云初身上。

当罗严毕恭毕敬地走入病房时,却扑了个空。

床上只留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和简单一句“中午十二点到公司门口来接我”。

夏云初一觉睡醒,收拾了一番,就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她回公司了。

途中,她还掐准了许黎川开早会的时间,一通电话打过去。

他不接,她就耐心极佳地一直打,直到耳边终于听见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什么事?”

“没事,想你了。”她微笑提醒,“顺便跟你要今天的表白。”

此刻,许黎川正坐在会议室的主席位上,左右两边坐着两排高管,个个神情严肃。

夏云初进一步点明后果:“亲爱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明白,你不照办的话,我有权收回我的嫁妆。噢,你要是现在挂我电话,我就亲自上门。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许黎川忍耐地轻吸一口气:“我爱你。”

两排高管像是集体遭雷劈了,同时抬起头震惊地看向老板。

许黎川眼风冷淡一扫,他们又齐刷刷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夏云初心满意足,笑颜如花:“我也爱……”

她话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

夏云初不紧不慢地吐出最后一个字:“……你。”

心情愉快,她眯起眼睛看外面的天。

朝阳初上,日光透着凉薄。医院已经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她知道许黎川安排了罗严到医院接她。

她不会听凭安排。

想拿下许黎川那样的男人,最好的套路就是让他捉摸不透。

一回到办公室,秘书安娜就给夏云初送来了一堆亟待处理的文件。

夏云初翻着文件,顺口吩咐:“把公司门口的海报换成我和许黎川的婚纱照,另外大厦外面的LED显示屏也要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我的婚讯。另外让公关部打点一下各大媒体,把关于婚礼的负面消息都尽快撤掉,发新婚恩爱的通稿。”

她要让全世界知道她如愿嫁给了许黎川,如今是名正言顺的许太太。

“好的。”

“外面我管不着。但公司内,如果有谁拿我的婚事嚼舌根,一律开除!”

“是。”

“出去吧。”

安娜离开后不久,办公室的门重新被推开。

能这么闯进她办公室的人,全公司也就一个夏天赐了。

6. 惊是肯定有的

这算是夏云初结婚后第一次和父亲见面。

夏天赐在她办公桌前坐下,面露一丝关切:“怎么今天就回来上班了?身体怎么样?”

夏云初心里好笑,她很清楚夏天赐是个什么德性,他此时出现在她办公室,肯定不是因为担心她的身体。

她懒得配合表演:“爸您放心,我还死不了,有什么事您可以直说。”

夏天赐被她不冷不热地刺了一下,面子上挂不住。

他按捺住脾气。

“你和许黎川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夏云初摊手笑道:“婚都结了,自然是一起过日子。”

“许黎川那个男人不是那么好降住的。”夏天赐以过来人的口吻提醒她,“现在许家碰上麻烦,他愿意娶你。但日后许氏要是东山再起,凭我们的家底在他面前恐怕说不上话。”

夏云初颇为赞同地点头,目光却别有深意:“对,男人嘛,有权有势有钱,就会抛弃糟糠,另寻门当户对的新欢。你在这方面,可是最有发言权的。”

夏天赐脸色登时难堪起来,忍耐着继续说:“我就你这么个女儿,也不想你受委屈。想留住许黎川,不给他抬头的机会是唯一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里应外合,借此机会让许氏永远翻不了身?噢不对,如果趁此机会,能把许氏整个吞掉,那就再好不过了是不是?”得到父亲的默认,夏云初大笑,“看来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许黎川,不清楚他的厉害。你也不够了解我,我那么爱他,又怎么可能让你当枪使?”

夏天赐冷哼一声:“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

她两手撑着桌面,起身,凑到夏天赐跟前,眼波流转,笑中带讽:“爸,我看你是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你能爬到今天的地位,不正是多亏了那些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女人吗?”

“混账!”夏天赐被戳中了最羞恼的痛处,终于怒了。

他高高扬起手,却怎么也扇不下去。

“打啊!”夏云初避也不避,盯着他冷笑。

他的手却在发抖。

眼前这张脸妆容精致,艳丽逼人,眼角眉梢的风情甚至连嘴边一颗痣都像极了那个女人。

他午夜噩梦时,常常看见的女人,凄怨地盯着他,眼里流出来的都是血泪。

夏云初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时刻提醒他,时刻折磨他……

夏天赐闭了闭眼睛,收起自己唯一那点脆弱和良心,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商人的奸猾。

“同意你嫁给许黎川,是我最大的让步。你蠢,我还得替我们夏家着想!”

夏云初无所谓:“那您加油。”

夏天赐摔门而出。

“砰——”地一声巨响,把外面的员工吓得齐齐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出。

夏云初揉了揉耳朵。

中午下班时间,夏云初接到了罗严的电话,人已经到了公司大门口。

“我马上出来。”

“好的。”

罗严仰头看着大楼外部的LED显示屏上,自家总裁被放大到二十几米的脸,心情有点复杂。

先生要是看到这玩意儿,怕是会想直接把这栋楼炸掉。

没过多久,他看见夏云初拿着一份文件,踩着高跟鞋,步履生风地走出来,径直坐上车。

“太太去哪儿?”

这一声“太太”叫得夏云初通体舒畅,给了笑脸:“先送我回夏家收拾点东西。”

车很快开到了夏家大门外。

夏云初让他在外面等着,独自穿过院子,走进半敞开的大门。

刚进门,正好碰上厨房的王妈。

“小姐您回来了。”

“嗯。”夏云初步子不停,吩咐,“替我拿个行李箱上来。”

“哎哟,这就要收拾东西走了啊。”

阴阳怪气的一声从二楼传来。

夏云初抬头看见楼上的池颜丽。

她年逾四十,依然保养得当,看起来年轻精致,和小姑娘站在一起也未必输。

池颜丽睡了一上午美容觉,刚从房间出来,准备叫王妈做点吃的,便听见楼下有响动。她低头一看是夏云初,顿时泛了阵恶心。

这小妮子真是照着她厌恶的模样长的,看了这么多年还是看不顺眼。

夏云初没搭理她。

池颜丽斜睨了她一眼,兀自继续说下去:“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你这要是搬出去了,到时候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夏云初回过头,轻笑道:“妈你恐怕是睡糊涂了。我姓夏,是菲亚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别说我想搬回来,等我爸百年之后,就算我要把这房子卖了也不是不可以。”

池颜丽被抢白了一通,气得破口大骂:“下贱东西生的下贱种,这么多年也养不干净。”

夏云初眼里阴寒一片,面上却笑了起来,懒洋洋地朝池颜丽走过去。

“对,我这么晦气,可你不仅对外要声称我是亲生的,还要数年如一日地在外面和我表演母慈子孝的戏码。”夏云初凑到她跟前,神色怜悯,“真可怜,不过谁让你是只会打鸣不能下蛋的老母鸡呢。”

池颜丽被戳中私密的痛处,推开她便是狠狠一耳光。

“没大没小的东西!”

夏云初也不躲,硬生生接下。

她往地上啐了口血水,散漫笑着,眼里透出一股阴狠:“打得解气吗?”

池颜丽居然被她阴鸷的眼神看得心惊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夏云初长大了。她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任由她折磨,不敢还口更不敢还手的小丫头片子了。

眼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池颜丽竟被逼得后退了一步。眼角余光瞥见还有佣人在,她登时记起自己的女主人身份,背脊一挺,站住了:“夏云初,你想干什么?!”

夏云初缓慢地笑开:“放心,我不跟你动手。不过你记住了,我这个人最记仇,你对我做的所有事情,以后我都会让你加倍还回来。”

池颜丽冷笑道:“小畜生,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还。”

夏云初抹掉嘴角的血痕,转过身扔下一句:“那你活久一点,好好等着。”

罗严在夏家大门外等了半个小时后,看见夏云初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他快步上前替她提箱子,却意外看见夏云初半边脸红肿。

罗严微微讶异,却不敢多问,只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夏云初坐在车后座,从包里取出粉底小心地往脸上盖,想遮住掴痕,但痕迹太深,遮得不太完美。夏云初索性把扎起的头发放下来挡住脸。

做完这些,她抬头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眼罗严:“先送我去许氏集团大厦,然后你再把行李送到许家。”

“太太您要去公司?”

“下午公司不是有股东大会吗?”夏云初顺手拿起旁边的文件夹,“我也是许氏集团的股东之一,而且我还是总裁夫人,正好借这个机会和股东们见面打个招呼。”

“……”罗严额角滑下一滴冷汗,他小心翼翼地问,“那,需不需要先通知许总?”

“不用了,给他个惊喜。”

“……”

惊是肯定的,喜有没有他就不清楚了。

7. 股东大会

下午三点,许氏大厦顶层召开股东大会。

许黎川从办公室直接前往会议室。

从昨天晚上到此刻,许黎川只休息了两个小时,但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高压状态,依然精神颇佳。加上一身量体裁衣,修剪合适的高定西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线条,更衬得整个人俊逸非凡。

四个秘书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左右,也无一不是正装革履。

秘书一左一右替许黎川推开会议室大门。

许黎川外形清雅俊美,却自带一股高压气场。先前还有人低语交谈的会议室,因为他的出现,顿时一静,人人正襟危坐。

只有一个例外。

夏云初一袭刺目红衣,张扬艳丽地坐在离主席台最近的位置,单手拖着下巴,媚眼如丝地看向他。在一群中老年的股东当中,格外亮眼。她甚至毫不顾忌场合,指腹贴唇,轻轻一个飞吻扔给他。

许黎川直接无视,进入会议主题。

“论辈分,我是小辈。如今我父亲因为操劳过度倒下了,我希望在场的诸位,也不要过于操劳,钱赚够了,早点回家休息。”

一开口就要撵人,在场股东皆是一愣。

夏云初却玩味笑着,心道:看来是要清理门户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股东赵成一拍桌子,怒道:“小兔崽子你要赶我们走?!你爸坐你那个位置的时候,都对我们客客气气的,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们下台?!”

许黎川漫不经心地抬了下嘴角。

“看来赵老很委屈。”他甩手将一份文件砸了过去,“不如你先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把黄齐生私下送去澳洲?这里面还有你们两账户来往明细。”

赵成闻言脸色一变,迟疑着翻开扔到面前的文件。

顿时人就焉了。

这里面不仅有他和黄齐生之间的账户往来,还有他私下和黄齐生见面,被监控无意拍到的照片。

黄齐生已经是公司内人尽皆知的叛徒,甚至被当作商业间谍。谁和他扯上关系,都洗不干净。

赵成活像被捉了尾巴,一声不吭地坐回椅子上。

杀鸡儆猴。

其他股东见此状况,也都安分了。

许黎川让秘书将几份蓝壳文件分别发到其他股东手里。

“诸位的旧账我都替你们记着,在我还愿意让你们光荣退休的时候,你们最好懂得适可而止。当然,有不乐意的,我绝不勉强。”

资本原始积累是沾血的,在场没有一个干净人。

他们的把柄,许黎川都捏在手里。

他姿态闲适,语气也和平和,支起腿坐在老板椅上,全然一幅修养颇佳温和的贵公子状。

可在这群股东眼里,他无疑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令他们脊背发凉。

只有一个例外。

夏云初单手托着下巴,用看美味糕点的垂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许黎川,内心活动与此刻严肃的会议室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男人太适合穿正装了,套上西服,简直是斯文败类禁欲系的典范。

不知道西服下面,又是什么光景……

夏云初轻咬着下唇,目光暧昧得能滴出蜜来。

许黎川被她纠缠十年,光凭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她那些带颜色的心思。

他淡定地视而不见,微微抬手。让秘书把事先准备好的股份认购合同一一摆在股东们面前,看着他们签字,按手印。

“许黎川,你别得意!你年轻气盛,以后有你苦头吃!”赵成猛地拍下笔,愤然离席。

其他股东自然跟着走了。

场内只剩下一个夏云初,她坐在原地没动,顺手鼓掌。

“亲爱的,你真有魄力。”她看向许黎川的眼神充满柔情蜜意,几乎能叫人溺毙。

她爱的男人就该这样杀伐果决,雷厉风行。

夏云初顺手拿起自己的股份认购书,体态婀娜地朝许黎川靠了过去,用小腿蹭着他的西装裤管:“我也是许氏的股东,我手上的股份你打算放弃吗?”

许黎川纹风不动,抬眉看她:“你想开什么价?”

夏云初伸出食指晃了晃。

“我这个人视金钱如粪土。我想要的……只有你。”

说话间,她腰肢一拧,顺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四个小秘书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

他们总裁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被调戏了?

还没来得及震惊完,趴在总裁身上的女人,缓慢地抬眸,盯住他们,眼神却犀利冷酷:“好看吗?滚出去!”

秘书们赶忙还魂,忙不迭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偌大的会议室顷刻间安静下来。

夏云初伸手抚摸着许黎川的脸,慢慢往下,指尖滑过他的喉结,缓慢地画着圈。

“你听到了吗?”她凑到他耳边,胸口贴紧他,“我心跳得好快。”

夏云初的手游离到许黎川的胸膛,隔着衬衣感受一下他衣服底下的肌肉纹路。如娇似嗔地继续耳语:“你知道吗?你好适合穿这种正装,你刚刚一进来我就在想,怎么才能把你扒光……”

许黎川的神色已经明显冷了下去,就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夏云初及时收手。

她太知道如何惹毛他,也知道什么时候停止。

夏云初意犹未尽地从他身上下来,转身抓起笔,干脆利落地在准备好的股份转让书上签字。

“许先生。”她把合同递到许黎川面前,“我的股份都交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天晚上陪我吃顿饭。”

许黎川动了动嘴唇,拒绝的话毫不犹豫:“我没空。”

“我有空。”她柔柔笑道,“我可以等你。”

说完,趁着许黎川不备,她飞快地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人便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许黎川没料到她胆子如此大,愣了一瞬,厌恶地微微皱眉。

这时候罗严打来电话。

“先生,所有股东和他们的家人都已经被控制,送到了凯瑞酒店。不过,要想一点风声都不走漏,恐怕瞒不了多久。”

“不用多久,只需要软禁他们半个月。”

“是。”

“黄齐生还没找到?”

罗严谨慎地回道:“发现了他家里人的消费记录,很快就能抓到人。另外我还查到赵成的儿子赵炜创办的公司即将上市,如果赵成不出席的话,恐怕会引人怀疑。”

“不用担心,有人很适合处理这种情况。”许黎川语气听着很闲散。

但罗严很清楚,这位总裁每次下狠手,或者动了怒,都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许黎川慢条斯理地按下一串号码,打过去。铃响三声,那边接起,男性独特优雅的嗓音。

“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才会等来你的电话。”

当爱已成往事,他才深陷其中,执迷不悟,残忍掠夺。


点我阅读全文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

    cache
    Processed in 0.012638 Second.